第十章

喬瑟夫驚訝地看著身邊的人舉起來的手腕上纏著兩條蛇。他不怕蛇，這個世界上能讓他害怕的事情，除了大哥和丹尼爾的死之外，再無其他。

此時，讓他說不出話來的原因是，他無法把這個心思單純的孩子和蛇聯繫在一起。而纏在那纖細手腕上的兩條蛇張開嘴，朝他吐了吐信子，似乎在說：瞧，你也和別人一樣怕我們。同樣的，喬瑟夫的驚訝與沈默也讓一人有些沮喪。

「喬也怕娜娜和勇士嗎？」他不希望他唯一的人類朋友怕他的夥伴們。

喬瑟夫完美地收起驚訝，重新發動車子，露出笑容：「為什麽是『也』？」

「因為大衛、喬治、簡和懷特都怕娜娜和勇士。」讓自己的兩個夥伴爬到他的腿上，Angy輕摸他們，難過地想：為什麽大家都怕蛇呢。

不管是娜娜、勇士還是小加爾、小羅伯特，它們都沒有傷害過誰呢，可除了家人以外，大家都不喜歡它們。他多麽希望自己第一個人類朋友能接受他的好夥伴。

「是那天在機場找你的那些人？」

「嗯。本來Angy要去北京的……」

喬瑟夫還來不及安慰，就聽身邊的人笑了。

「如果我去北京的話，就吃不到喬的蛋糕了。」接著，他又立刻沮喪起來，因為喬害怕娜娜和勇士。

喬瑟夫清清嗓子，掩飾住自己想笑的衝動，伸手摸摸那顆低著的腦袋。Angy抬起頭，茶色的眼鏡遮住了他眼中的渴望。喬瑟夫雖然看不到，但他豈會感覺不出。左手握方向盤，右手摸上直起身子『瞪』他的娜娜。

「我從來沒有見過紅色和銀色的蛇，很漂亮。」

茶色眼鏡後的雙眸瞬間睜大。

「喬覺得娜娜和勇士很漂亮？」

「是。它們很漂亮。」喬瑟夫臉上的笑很自然，他小心拿起娜娜放在了自己的腿上。娜娜誠心要嚇他，順著他的腿慢慢爬到他的身上，纏上了他的脖子。在最初身上的雞皮疙瘩過去後，喬瑟夫鎮定自若地任對方在他身上游走。

他不喜歡蛇，這種滑滑的，涼涼的生物在他身上爬過的感覺讓他很不舒服。越美麗的蛇毒性越強，他可以肯定這條在他身上試探他的蛇只要一口，就可以要了他的命。

喬瑟夫不是喜歡逞能的人，之所以沒有大驚失色地把這條蛇甩開，是因為身邊的一個人正滿含驚喜地看著他與自己的夥伴良好的互動。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是，他是男人，怎麽能被一條小小的，根本不會對他造成威脅的蛇嚇到？做好了心理建樹，他也不覺得鑽到他袖子裡的生物帶給他的感覺有多麽難以忍受了。

Angy很高興，從未有過的高興。喬和大衛他們不一樣，一點都不一樣。

以前娜娜也曾上過大衛他們的身，可她剛爬上去，就被大衛他們甩到了地上，如果不是娜娜的反應快，一定會被他們踩傷。為此他難過了很久，也從那時候起，他覺得大衛他們不是他的朋友。

轉了一圈，這個人越來越鎮定，娜娜纏在喬的脖子上，直立起來對小主人點了點頭。這個人的勇氣超過那四個討人厭的傢夥。從後視鏡中看到了脖子上的蛇對旁邊的人點頭，喬瑟夫心中詫異。這條蛇在說他合格了嗎？

「喬，娜娜很喜歡你。」伸出手腕，接過夥伴，Angy難掩興奮地說。

喬瑟夫低聲笑了，道：「我很榮幸。」娜娜和勇士終於不必再躲著了，兩蛇脫離小主人的手腕，開始在車裡觀光，順便活動活動。

「喬，謝謝你。」聲音裡滿是感激。

方向盤一轉，利用紅燈的空擋，喬瑟夫回頭看去：「我也要謝謝你。很高興你把我介紹給你的朋友。」有時候動物比人類更加的忠誠。

Angy深深地笑了，他突然很感謝大衛他們，如果不是他們，他就不會上錯飛機，就不會遇到喬，遇到他第一個人類朋友。

綠燈，喬瑟夫踩下油門，沒有再多問關於蛇的事，他開始猶豫了，要不要把這個孩子氣極濃的少年牽扯到他的生活中。如果他是個普通的蛋糕店老闆，他不介意和一個比他小十二歲的少年成為忘年交。

「喬。」

喬瑟夫收回心思。「餓了嗎？」

Angy搖搖頭，甩開心中的異樣。

「喬，我們是朋友了。」

「嗯……是朋友。」

心裡甜甜的，又有些不安。和人類的朋友，應該如何相處呢？抬頭看著喬，和哥哥們一樣的喬，他是不是把喬當成哥哥就好了？

在身邊的人毫不掩飾的凝視下，喬瑟夫始終保持微笑地把車停在了餐廳門口。看著那兩條蛇纏上Angy的手腕，隱藏在他過長的袖子裡，然後一臉笑容地跟在他身邊走進餐廳。

算了，還是不要把這個孩子般的少年扯到他的生活裡了。他是喬，是喬瑟夫‧亞瑟，他們的生活不應該存在交集。

揮手和喬再見，在對方的車消失之後，Angy興高采烈地奔回酒店，回到自己的房間。洗了澡，吃了索蘭花瓣，他迫不及待地給爹地打電話，告訴爹地他在羅馬交到了第一位人類朋友。

索蘭在電話裡安靜地聽兒子激動地和他說今天的行程，說他交到一位不怕娜娜和勇士的朋友。索蘭在腦海中勾勒兒子新朋友的模樣，應該是一位成熟的年輕人吧。想提醒兒子小心被騙，想了想索蘭又放棄了，既然放手，他就要讓兒子面臨所有的一切，在兒子需要他的時候，他再為兒子撐起足夠大的避風港。Angy很單純，但他相信兒子的眼光。

「Angy，朋友可遇而不可求，要真心地對待你的朋友，你的朋友才會真心地對待你。」

「我知道了，爹地。謝謝爹地。」

「Angy，爹地最近有關注義大利的新聞，發現了一些事。」

「爹地……」某人開始心虛。

「爸爸和哥哥不在家，Angy能告訴爹地是怎麽回事嗎？」

「……爹地不要生Angy的氣。」

「那就告訴爹地，那些暈倒後，醒來卻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的人是怎麽回事吧。」

「嗯。爹地……Angy，Angy去看電影，然後……」

放下電話，Angy抱著自己的烏龜抱枕坐在沙發裡沈思，不再遮掩的美麗小臉上是難得的嚴肅。

「Angy，主人說什麽了？」勇士問。

「唔……爹地說在消除別人記憶這件事上，Angy要特別小心，不然會給別人帶來傷害。」Angy指指自己的腦袋，爹地說他的能力比催眠厲害，可能會對人類的大腦產生傷害。他並沒有難過，爹地很高興他救出了漂亮姐姐，只是糾正了他一些錯誤的行為。

「啊？不消除他們的記憶，他們會認出Angy的。」娜娜叫道。

哪知Angy神秘地笑起來，一掃剛才的嚴肅：「爹地說我可以和蝙蝠俠學習，只需敲暈對方，不必消除他們的記憶，這樣Angy既可以做好事，也不會被認出來，給別人造成傷害。」

「和蝙蝠俠學習？」娜娜和勇士同時呆了。

「呵呵，爹地讓我自己想，只要別人認不出我，我就可以繼續做好事。」說完，Angy就去翻自己的行李。他一直擔心爹地會反對他那麽做，沒想到爹地竟然表揚他了，這讓他心中的大石落下，今後他可以和爹地說他的小秘密。

Angy在自己的行李裡翻找可以讓他做『蝙蝠俠』的道具，娜娜和勇士則面面相覷，王竟然不反對？！

掛了電話，索蘭坐在臥室的躺椅上，眉頭微鎖。他應該反對的，反對兒子去做那些危險的事。但兒子在電話裡說起那些事時的激動和高興，讓他不忍給兒子潑冷水。

Angy，道格家的寵兒，他的小天使，小寶貝，在溫室中生活了十五年，作為他的爹地，他比他的愛人和兒子們更不放心他。但這一切都是必須的，就如他當年離開莊園獨自去日本一樣。

兒子終要長大，他會遇到自己人生的伴侶，需要獨自面對外面的狂風暴雨，在掛念兒子的同時，他必須學會放手。雛鳥長大了，要翱翔天際。

門開了，索蘭回頭看去，進來的人看到他來不及舒展的眉峰，馬上走到了他的面前。

「Baby，怎麽了？Angy沒有來電話？」

摸上那副擔憂的面龐，索蘭起身在對方的唇上輕輕一吻。

「沒什麽，就是想Angy了。」身體被緊緊摟住，接著他被抱起。

「我也想Angy寶貝了。Baby，你總是那麽理智。不管是Angy學走路、學說話還是學游泳，你總是能狠下心讓他去吃苦。」

把人放到床上，索蘭的大哥，同時也是他愛人之一的安東尼不高興地輕啄他的唇。

「哥，那不叫讓Angy吃苦，而是教他學會長大。」

「我不希望我們的Angy寶貝長大。」想到兒子長大就意味著會離開他，安東尼的扯開索蘭的衣服，咬住他左胸的茱萸。

「唔！」沒有推開大哥，索蘭任對方在他身上泄火。

「Baby，我想再要一個Angy，一個Angy太少了。」

「不是……說好，嗯……不，要了嗎？」

試了這麽多年都沒有結果，他們早就應該放棄了。

「你讓Angy寶貝去冒險，就得再給我個Angy寶貝。」安東尼開始打電話，讓其他人回來。

索蘭害怕地想逃，卻立刻被人壓住。

「Baby，柯林斯頓他們已經十八歲了，連我們的Angy寶貝都十五歲了，你還受不了嗎？」吻上那片雪白誘人的裸背。接著不給對方反抗的機會，把人翻過來，封住那雙紅潤的唇。無論過去多少年，他的心都只為一人跳動。

為什麽這幾個人不放棄呢？Angy只會有一個，不管試多久，都不會再有第二個了。當天晚上，索蘭在昏昏沈沈中心道。他不敢說出口，怕引來更激烈的『懲罰』。

而在遙遠的羅馬『天堂酒店』內，正準備睡覺的某人被他的好朋友『雪鴿』叫了起來。雪鴿興奮地告訴他，她不小心聽到有人說，兩天後，會有一批毒品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