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休‧帕依，是帕依財閥的現任當家，今年28歲。

帕依財閥的總部設在巴拿巴，控制著整個巴拿馬運河的航運，以及巴拿馬這個國家。帕依財閥涉及的領域幾乎涵蓋各個層面，並擁有世界上最精銳的幾支雇傭軍，它影響著歐美的政壇，操控著非洲等小國的政治經濟，它甚至擁有自己的兵工廠以及可以和歐洲任何一個國家相抗衡的武力。

而年僅28歲就成為財閥首領的休‧帕依更是一個可怕的男人，這個男人背後的勢力令各國的首腦對他又恨又怕。

不過，有一個人不怕他，或者說有一個家族的人不怕他。當休‧帕依親自帶領自己的部下，開著自己的直升機和軍艦抵達某個地圖上根本找不到的一座小島時，他的軍艦還沒有停穩，一個人就跳下了船直奔等在岸邊的一位偉岸男子手裡的孩子而去。

「倉夜哥哥。」剛被哥哥抱到懷裡的人還來不及道歉，屁股上就重重地挨了一巴掌。當即他的眼淚就快出來了。兩條小蛇不知什麽時候纏到了他的手腕上，緊緊的，生怕他再離開。

「倉夜哥哥……對不起，Angy錯了。」

「你錯在哪裡了？」

「Angy不聽哥哥的電話……」

不管自己浸濕的褲腿和鞋子，手塚倉夜的巴掌又落了下來，「啪！啪！」，那聲音讓站在船上的休都覺得屁股疼。在其他幾個人下船之前，他急忙跑了下去。

「倉夜，先帶Angy上船。別忘了Angy身上有傷。」

休其實很自責，Angy沒有見過他，如果不是他拿著槍冒冒然地沖過去，Angy也不會跳海。被打疼的人哭了起來，緊緊抱著倉夜哥哥。其他幾個原本想揍他小屁股的哥哥們頓時心軟了。

「柘，這次多虧你了，本來不應該讓你出面的。」抱著低泣的弟弟，手塚倉夜對恢復成人的模樣的柘道謝，對方正色道：「Angy也是我的弟弟，沒有什麽不應該的。」

「倉夜。」休又出聲。

手塚倉夜冷著臉，抱著被他打哭的弟弟上了船。同樣也在船上的喬瑟夫和丹尼爾很想去解救Angy，但想到這一回小傢夥確實是膽大妄為，差點嚇死他們，兩人忍住了。

「哪裡受傷了？」手塚倉夜問，冷靜不在。

「肩膀。」趴在哥哥身上，Angy抽泣，「古斯塔給Angy包紮了，不疼了。」就是疼，他也不敢說疼。

「今後不許不接哥哥的電話，不許任性。」柯林斯頓把弟弟從倉夜的懷裡抱過來，象徵性地打了他的屁股一下，Angy哭著點頭，加上之前被柘哥哥打的那一巴掌，他的小屁股已經挨了四巴掌了。然後他陸續被其他哥哥抱過去，其他人雖然沒有下重手，但這巴掌怎麽都是要打的。

「Angy。」

淚眼朦朧地抬頭，Angy的嘴一撇一瞥，更要哭了。

「爹地。」

「這次你急壞爹地、爸爸和哥哥們了。」

「爹地，對不起，Angy，Angy再也不會了。」

哭泣的人又被某位爸爸抱住，氣壞的爸爸只是抱緊了他，親吻他的額頭和頭頂。輪流在爸爸懷裡轉了一圈，Angy不哭了。

「Angy。」有兩人喊他。

小屁股抖了下，Angy害怕地抬眼：「喬……丹……」

「喬做了蛋糕，Angy要不要吃？」捨不得，看到他平安時，他就捨不得下手了。

看看生氣中的哥哥、擔心的爸爸還有爹地，Angy舔舔嘴，想吃，但不敢。

「去吧，去吃蛋糕，爸爸和哥哥們把你的動物朋友帶上船。」越前龍馬放下寶貝兒子，把他交給索蘭，然後吻了他一下，「你帶Angy進去，看看他的傷，我們去做善後的事。」

「好。」

索蘭拉著兒子，對喬瑟夫微微一笑，後者示意了丹尼爾之後，拉起Angy的另一隻手。和爹地、喬走出兩步，屁股疼的某人步子一頓，抽出手跑了回去。

「Angy？」

Angy跑到丹尼爾的面前，焦急地說：「丹，古斯塔受傷了。」正說著，柘的兩名手下抬著昏迷的古斯塔出現在岸邊。丹尼爾跑了下去，Angy也跑了下去，喬瑟夫也下去了。

索蘭站在船邊笑看著兒子，沒有出聲阻止。看兒子的狀態，傷勢應該很輕。小冒險家總是會遇到危險的。

「丹，古斯塔的肩膀受傷了，還有他的眼睛疼。」被打了屁股的某人暫時忘了疼痛，盡職地彙報古斯塔的現狀。

看著大哥被包住的眼睛，丹尼爾伸手握緊Angy的手：「Angy，謝謝你。」

Angy搖頭：「是古斯塔救了Angy。」

「Angy，讓爸爸檢查古斯塔的傷勢，你來讓爹地看看你的傷。」索蘭適時地開口。

Angy跑回來船上。索蘭看了一臉擔憂地喬瑟夫和丹尼爾一眼，讓他們放心照看古斯塔，他帶著Angy先走了。又走了兩步，Angy抽開手噠噠噠又折了回來。不敢去剛打了自己的倉夜哥哥那裡，他跑到柘哥哥跟前，踮起腳尖在他的耳邊說了幾句話後，這才跑了回來。

「怎麽了？」重新拉住兒子的手，索蘭問。

「爹地。」Angy小聲地說，「島上有一個山洞，山洞裡有好多好多亮晶晶的東西。」

索蘭一聽，很是驚訝。不過他什麽都沒有說，而是帶著兒子去吃蛋糕，還有查看他的傷口。不知道古斯塔有沒有發現兒子的異常。

在天微亮之際，軍艦和直升機離開了這座無人的小島，帶走了島上的動物還有亮晶晶的東西。被打了屁股的某人吃了半塊喬瑟夫為他做的蛋糕，又因為肩上的傷而被爸爸和哥哥們教訓了之後，他趴在爹地的懷裡睡著了。

雖然很不滿古斯塔三兄弟帶壞了自己的兒子，還害兒子受傷吃苦，但不二周助還是很仔細地查看了古斯塔的傷，順便檢查了他的眼睛和雙腿。

索蘭先帶著兒子回房休息去了，男人們表明了他們自己的意思後也回房了，最後休息室裡只剩下了喬瑟夫、丹尼爾、七兄弟、柘還有休。一直到中午，他們才離開了休息室，回各自的房間休息。

這一覺Angy直接睡到傍晚才醒來，肩膀上的傷口已經開始結痂了。睜開眼，爹地在他身邊，Angy伸手抱住爹地，枕在爹地的腿上。

「屁股還疼不疼了？」索蘭摸著兒子的頭問。

搖搖頭，Angy抱緊爹地：「爹地，對不起……」

「為什麽要說對不起？Angy是冒險家，這一次Angy做得很好。不過不能不接哥哥的電話，不然哥哥會擔心的。」

「嗯。」Angy抬起頭，雙頰紅撲撲地看著爹地，「爹地，Angy是不是和豬豬一樣勇敢了？」

「是啊。」

黑珍珠亮起，Angy又問：「爹地，那Angy是不是長大了？」

「是，Angy長大了。」索蘭眼裡是感慨，他的小兒子也要長大了。

「爹地……」Angy的聲音低了，「喬、丹、古斯塔，都是Angy的人類朋友。」爹地會不會不喜歡他的人類朋友？

索蘭微微笑了：「爹地已經知道了。他們都很不錯，Angy的人類朋友和你的動物朋友一樣，爹地很放心。」

「爹地！」

索蘭收起笑：「不過這次你惹爸爸和哥哥擔心了，爹地要把你帶回倫敦。」

「啊！」

我們的小冒險家臉頓時垮了，他才出來一個月！

「爹地……」

「爹地已經答應了。」

嗚嗚嗚……無力地趴在爹地懷裡，Angy鬱悶了。他的冒險旅途才剛剛開始，就中途夭折了。

******

古斯塔的房間內，喬瑟夫和丹尼爾都守在他的床邊。西蒙則被派了回去暫代他們處理家族內的事物。加百利死亡，法蘭西斯生死不明，以撒輕傷，巴西雷家族這一次受到了重創。三兄弟為父母報了仇，可他們並沒有太多的喜悅。也許沈重已經壓得他們太久，久到那份沈重已經成了他們生命的一部分。

醒來的古斯塔眼睛上蒙著黑布，肩膀已經做了處理，傷口並沒有惡化。喬瑟夫和丹尼爾在他昏迷時為他擦拭了身體，穿著清爽的睡衣，古斯塔靠坐在床頭聽兩人述說他帶著Angy跳海後發生的事。

丹尼爾說：「警方在船上抓捕了巴西雷家族和其他家族的一些重要首腦，巴西雷家族在義大利的主要分部也已經被我們摧毀了。休‧帕依讓他的人把法蘭西斯帶走了，具體帶到哪裡，他沒有告訴我們。阿塞已經帶著他的人返回墨西哥了。」

「大哥。」喬瑟夫出聲，「很抱歉，我和丹尼爾沒有拿回『天使之淚』。巴西雷家族可能已經讓人帶走了它。」

古斯塔開口，問的卻是：「你們是什麽時候認識Angy的。」

喬瑟夫看向丹尼爾，對方也正在看他。兄弟三人的心情都很複雜，是巧合？還是冥冥中的安排？

「Angy來羅馬的那天，我就認識他了……」喬瑟夫淡淡笑起來，陷入回憶。

「他是個孩子，我不想把他捲入我們和巴西雷家族的恩怨中，所以沒有告訴你和丹尼爾。只想在他停留在羅馬的這段日子裡，做他的人類朋友。」

「我以為他是誰派來故意接近我的，對他很不客氣，結果娜娜和勇士咬了我。昏迷前，我看到了Angy的臉，然後找到了他……」

「……哪知道混亂中娜娜和勇士又誤傷了我。」

「我發現他根本就是一個孩子，想學童話故事裡的小豬冒險，所以就對你和喬瑟夫隱瞞了。」

兩個人都說完了，一齊看向大哥，他們已經從西蒙那裡知道了大哥是怎樣遇到Angy的。兩人都不自禁地深吸一口氣，仍然覺得這一切，像一場夢。

沈默了一會，古斯塔才又開口：「把我的西裝拿過來。」喬瑟夫起身拿過了髒兮兮的西裝，交給大哥。古斯塔摸索著從西裝的內衫口袋裡掏出兩條項鏈。

「天使之淚！」喬瑟夫和丹尼爾震驚。

把項鏈交給喬瑟夫，古斯塔道：「假的『天使之淚』的鏈子後有一個不明顯的『L』。」

「大哥，這……您是怎麽拿到的？」喬瑟夫激動地問。

「Angy為亞瑟家族取回了『天使之淚』。」喬瑟夫和丹尼爾雙眸睜大。

「Angy……」

「喬瑟夫、丹尼爾，」古斯塔沙啞地說，「巴西雷家族完蛋了。亞瑟家族也將永遠消失在義大利。」

「大哥！」

「我已經答應了Angy，不再做黑手黨。」

「…………」兄弟兩人愣了。

「你們的決定。」

「…………」

兄弟二人看著那兩條幾乎一模一樣的天使之淚，過了一會，丹尼爾舔舔嘴：「大哥，Angy要被帶回倫敦了。」

喬瑟夫笑起來：「他今天被狠狠打了屁股。」

「而且被打哭了。」丹尼爾補充。

「他的傷勢如何？」相對於這兩人的『幸災樂禍』，古斯塔問。

喬瑟夫的神色變得凝重：「並不嚴重，伯父說很快就會好。」猶豫了幾秒，他不確定地問：「大哥，您……」

「我看到了他的傷口。」古斯塔平靜地開口，聲音低啞，「傷口裡流出的是金色的血液。」

已經發現的兄弟二人再次沈默了。

古斯塔則聲音不變地繼續說出一件事：「Angy沒有性別，他的腿間是光滑的。」

臥室內，靜悄悄的，很長一段時間內，都沒有人出聲。

遊輪在海面上破浪前行，有三個人上了直升機離開了。甲板上，一個戴著茶色眼鏡的孩子可憐兮兮地向飛起的直升機揮手道別，不捨地看著三個人離開，眼淚不停地往下掉。

「爹地，Angy還能再見到喬、丹和古斯塔嗎？」

「他們不是說會去找你嗎？」

拿著他的好朋友留給他的信，Angy哽咽：「古斯塔的傷還沒有好呢。Angy還有好多話沒有和喬說，Angy也沒有告訴丹，小小在哪裡，Angy……」

「他們會去來找Angy的。」摟著兒子，索蘭凝望遠去的直升機，「真正的朋友，不會因為距離而疏遠你。Angy，你可以給他們打電話，發郵件。」

Angy擦掉眼淚，打開喬和丹留給他的信。

『Angy：

對不起向你隱瞞了身份。喬瑟夫‧亞瑟是我真正的名字，我是黑手黨。

………

Angy，我希望自己永遠都是你心目中的喬。』

『Angy：

我是丹尼爾‧亞瑟，亞瑟家族的教父，是黑手黨。

……

Angy，我還是喜歡你叫我丹。

Angy，喬（丹）會去找你，Angy千萬不能忘了喬（丹）。』

流著淚把信收起來，Angy抬頭看向已經沒了直升機蹤影的天空：喬、丹、古斯塔，你們是Angy最好的人類朋友，Angy會等你們。

來不及和自己留在羅馬的動物朋友道別，Angy直接搭乘軍艦回到了英國。然後被爸爸和哥哥們禁足半年不得出門。回到家的一個星期後，Angy見到了他在羅馬的兩位好朋友：飛飛和斑斑。但他落在喬那裡的行李卻一直沒有被送回來。

斑斑告訴Angy，奈奈的主人回來了，它已經被喬送了回去。Angy放心之餘，有有些失落，他很想奈奈，可是他不能出門了。這次回來讓他高興的是，喬治那四個人沒有再來打擾他。Angy沒有問他們為什麽不來了，他滿心想得都是他的新朋友如何了。

被Angy解救出來的動物有的留在了道格莊園，比如小小。有的則被送到了屬於道格家族的森林公園，被偷來的則被休送回了它們的原主人那裡，剩下的則回到了它們喜歡的大自然中，和它們的父母兄弟團聚。

Angy一直沒有收到喬、丹或是古斯塔的來信，也沒有收到他們的電子郵件或是電話。

三個月後，他在電視裡看到一則消息：『亞瑟家族的總部被炸，亞瑟家族的現任教父以及亞瑟家族內的重要首腦在此次爆炸中身亡。據悉，傳聞中失蹤的喬瑟夫‧亞瑟，和在汽車爆炸中倖存下來的古斯塔‧亞瑟也死於此次爆炸』，警方已經證實了這個消息。

義大利黑手黨在巴西雷家族消亡之後，義大利第二大家族亞瑟家族也遭到了毀滅性地打擊。不知這是否意味著義大利黑手黨正在走向末路。

摟住被新聞嚇傻的兒子，索蘭淡淡道：「Angy，你的朋友要來找你了。」快哭的人抬頭，不明白爹地的話是什麽意思。

索蘭只是笑笑，沒有說明。還是把這份驚喜留到最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