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早上洗漱裝扮完後，Angy帶著娜娜和勇士出了房間，今天他們的目的地是故宮（因為時差問題某人又賴床了），明天是長城。

來之前爹地已經告訴過他了：不到長城非好漢。為了進一步證明自己是男子漢了，Angy下了決心，一定要爬長城，明天絕對不會賴床了。啊，當然，他也要去黃河看一看。偶爾他也會冒出一些不切實際的念頭：會不會遇到哪吒和孫悟空呢。三年前，他們還是他的偶像呢。

收起嘴角的笑，Angy定定神。他長大了，他已經十八歲了，他已經長到165公分了，他是大人了，不能再和以前那樣孩子氣。可是他還做過蝙蝠俠呢，走著路的Angy又偷偷笑起來。出了酒店，Angy按照昨晚查好的路線找到公車站。上了公車坐了五站路，他又找到地鐵站。

Angy現在很喜歡坐公車和地鐵，在這些交通工具上，他可以見到形形色色的人。他期盼著自己有一天也能像哥哥、喬、丹、古斯塔那樣厲害，不會再讓家人擔心，不會再因為不聽話而被哥哥打屁股。

他多麽希望自己有一天能長到180公分以上，而不像現在這樣，還是會被哥哥、爸爸當成孩子。哥哥十八歲的時候就已經拿到博士學位並且進入公司了呢。可他……Angy沮喪地嘆氣，他的數學還是在30分左右徘徊，更別說讓他頭暈的物理和化學了。什麽時候他也能上大學呢。

道格家的寵兒Angy小朋友最大的願望就是上大學，然後像哥哥那樣成為精英人士。可是對七兄弟來說是異常容易的事，對Angy而言卻格外艱難。

如果不是這兩年多裡，他爭取爹地的支持，能夠獨自去歐洲旅行，並且沒有發生任何不聽話的事，表現相當良好，這次的北京之行還只能在計畫中。

雖然爹地同樣也是在家裡，可是爹地卻比他厲害多了。爹地不僅學習比他好，學識比他高，年初爹地還辦了個人畫展呢。想來想去自己好像什麽都不會。

想到了什麽，Angy又偷偷笑了。

「Angy很聰明。Angy能聽懂奈奈、嘍嘍、雪鴿、斑斑、娜娜和勇士的話，Angy比所有人都聰明。」

雖然自己很笨，可是有個人卻說過他比所有人都聰明。

「Angy，你在想什麽呢？」聽到Angy笑出了聲，隱身的娜娜好奇地問。

Angy看看四周，很小聲地說：「我想到喬了。」

「也許我們這次回去就能見到他們呢。」娜娜以為Angy又在思念那三位人類朋友了，安慰道。

「嗯。」Angy對自己的好夥伴笑笑。爹地說過，真正的朋友即使隔著千山萬水，即使很久沒有聯絡，友誼都永遠不會消失。

就這樣一路胡思亂想，Angy到達了故宮。站在故宮的門口，Angy不禁驚嘆──故宮比他在電視和雜誌上看到的雄偉多了。帶著虔誠的心情，他走了進去。

就像進入大觀園的劉姥姥，雖然Angy去過了許多地方，見到過許多宏偉的建築，但是在爹地的影響下一直對中國的文化很著迷，而且在哪吒和孫悟空薰陶下，覺得中國很神秘的Angy在故宮裡不時發出驚嘆。

「Angy，中國的國王就住在這裡呀，這裡可真大。」娜娜也不禁感嘆。

「爹地說中國的國王叫皇帝。」Angy同樣感嘆，「好大。」

「Angy，你要多拍些照片回去給小鼠它們看。」娜娜建議。

「好。」

舉起相機，Angy的快門「哢嚓哢嚓」響個不停。

突然，Angy按快門的手指停下了，他愣愣地看著出現在鏡頭裡的人──鏡頭裡，一個有著金褐色半長頭髮的男子在對他笑。

Angy覺得自己出現了幻覺。鏡頭向右移動，他更是愣住了，他怎麽好像看到了喬？放下手，Angy揉揉眼睛，再次舉起相機。哎？怎麽人還在？而且還走過來了！放下相機，墨鏡後的黑珍珠睜到最大，Angy的嘴慢慢張開。

朝他走來的兩人有一人張開了手臂。

呆愣地看著對方一步步向他走進，Angy的眼眶濕潤了。

「丹！」大喊一聲，引起周圍遊客注意的某人向前飛奔而去，然後他撲到了一名張開手臂的金髮男子懷裡。

「丹！」出口，帶著哭腔。

「Angy，對不起，現在才來找你。」丹尼爾親吻Angy的頭頂，滿含歉意。

「丹……」放開丹尼爾，Angy又撲到另一人的懷裡，「喬……喬……Angy，我以為……你們忘了我了。」

是不是因為他太孩子氣，總是長不大，所以喬、丹和古斯塔才不來找他了？多少個夜裡他哭著想。

「對不起，對不起……」在注目睽睽之中，喬瑟夫抱緊懷裡思念了三年的孩子，「我很想你，我們很想你，對不起，對不起……」

不能在這裡摘掉那副遮住了黑珍珠的墨鏡，但喬瑟夫已經可以想像到黑珍珠裡的委屈和傷心。

「Angy，回酒店，讓喬好好看看你。」親吻Angy的額頭和臉頰，喬瑟夫摟著他就向故宮外走。

「嗯，回酒店……」哭泣的人在到達故宮一個小時候，就坐車返回了酒店。

******

從計程車上下來，等不及司機找零，喬瑟夫和丹尼爾就一左一右拉著Angy下了車直奔房間。兩人沒有去Angy的房間，而是去了他們自己的套房，和Angy同一家酒店的套房。

一進門，喬瑟夫就把Angy臉上的那副大墨鏡給摘了，隨手丟在了地毯上。黑珍珠裡盈滿了淚水，喬瑟夫低頭吻上了那雙淚眼，直到對方不再哭了，他才離開。

「Angy。」丹尼爾出聲。

Angy吸吸鼻子，抱住了朝他張開手臂的人。丹尼爾摟著他低笑，眼裡同樣是激動。很難想像不是嗎？他們與他相識不過幾天，喬瑟夫認識他的時間最長也不過半個月，可這份思念卻是如此之深，超出了他們的預料。

「Angy，你長高了。」丹尼爾熟門熟路地摸到Angy耳朵上的偽裝，取了下來，他不喜歡精靈在他的面前偽裝。

「可是還是沒有喬和丹高，也沒有哥哥們高。」Angy哽咽地說。身高和數學是他心中的痛，現在還多了兩痛：物理和化學。

「不不，Angy現在的身高正好。」丹尼爾發揮自己的油嘴滑舌，「現在的Angy抱在懷裡剛剛好。而且……」

「啊！」

把Angy高高舉在懷裡，丹尼爾舔舔嘴：「這樣不就高了嗎？」

天使的臉蛋紅撲撲的，他看向在一旁深笑的喬，那個時候喬也是這樣把他舉起來的。

舉夠了，丹尼爾把Angy放下來，摸摸他的小臉：「高是高了，可分量怎麽還這麽輕？」

「我已經很努力吃……飯了。」一天兩片花瓣。

「Angy，喬有帶曲奇餅乾，是喬親手做的哦。」在丹尼爾舉起Angy的時候，喬瑟夫已經拿出了他最令天使心動的禮物之一。

「喬！」黑珍珠頓時亮晶晶。

******

小口小口吃著曲奇餅乾還有喬親手泡的花茶，Angy覺得自己又回到了三年前，幸福的臉上笑容不停。

喬瑟夫和丹尼爾沈醉在天使美麗的笑容中，即使就這麽看著，他們就覺得心裡異常平靜。這是只有在天使身邊才會有的安寧與平靜。娜娜和勇士現出原形，縮在沙發上吃喬瑟夫特地為它們準備的開心果。

變了嗎？變了。個頭高了，孩子氣褪去了許多，也更漂亮了。

沒有變嗎？沒有變。對他們的出現是那樣的驚喜和激動，是那樣的委屈和傷心，在他的心裡他們仍然是他僅有的人類朋友。

後悔嗎？後悔。如果他們一直陪在他身邊的話，他是否依然會保留那份完整的孩子氣？僅僅看照片是不夠的。

他們仍然希望聽到他說：「Angy……Angy……」可說話間的這份獨特的孩子氣卻不見了。

「Angy，給你看一樣東西。」

喬瑟夫開口，然後起身進了臥室。Angy好奇地盯著他，不捨地含著嘴裡的曲奇餅乾。

「Angy，我們送給你的手鏈呢？」趁喬瑟夫去臥室拿東西，丹尼爾問。

「在。」Angy捲起袖子露出那條手鏈，「這是喬、丹和古斯塔送給我的，我一直都戴著。」

「我也有一條哦。」丹尼爾從襯衫裡拉出一條鏈子，古樸的銀質掛墜上有兩個字母：A‧D。

A‧D……黑珍珠眨眨，驚奇地問：「這是Angy嗎？」

「當然。」丹尼爾把那個墜子放在掌心，讓Angy看清楚，「這是我們友誼的象徵。Angy是丹尼爾的好朋友。」

「丹尼爾也是Angy的好朋友！」天使強調，隨即，他的臉蛋被人偷襲。

舔舔嘴，丹尼爾把鏈子收回襯衫內：「這是我的榮幸。」

天使羞澀地笑了，臉蛋更紅。

這時，喬瑟夫拿著一個牛皮紙袋走了出來。來到Angy身邊坐下，他把紙袋打開，取出裡面的東西──全部都是照片。

「嗯？這是什麽？」Angy好奇地看著那些照片。有樹林、有古堡、有小溪、有草坪，還有梅花鹿！

「這是一棟古堡還有古堡周邊的環境，你覺得好嗎？」喬瑟夫把照片攤開。

Angy很仔細地一張張看過，最後得出結論：「很好啊，和莊園一樣呢。」

喬瑟夫神秘地笑笑，從牛皮紙袋裡掏出幾分文件，那邊丹尼爾遞上一支筆。

「Angy，在這幾分檔上簽字。」喬瑟夫把筆塞進Angy的手裡。

「這是什麽？」Angy問，不過卻在對方的示意下在簽字的地方簽上自己的大名。簽完字，對方還沒有回答他，黑珍珠裡滿是疑問。

丹尼爾從後摟住他，舔舔嘴問：「Angy，你還記不記得你和我大哥古斯塔流落的那個島上，你發現了許多亮晶晶的東西？」

「記得。」Angy點頭，「古斯塔說是海盜留下來的。」

「那些亮晶晶的東西確實是幾百年前的海盜流下來的。價值連城，是非常大的一筆財富，可以讓一個人從乞丐變成世界首富的首富。Angy，對不起。」

丹尼爾突然道歉，「那個時候我們瞞了你我們是黑手黨。」

Angy微微一笑：「沒關係。我知道喬和丹是為了不給我帶來麻煩。」好像沒聽到那筆巨額的財富。

丹尼爾又不自禁地親吻了一下天使紅撲撲的臉蛋。

喬瑟夫接著解釋：「Angy不希望我們做黑手黨，所以我們就不做黑手黨。我們放棄了義大利的事業，帶著之前積累的財富還有這批財寶的一部分去了美國。這三年裡我們不是不想見你，而是在美國重新開始，我們想以另一種可以在光明下的身份來見你。現在我們做到了。」

「喬？」Angy驚訝極了，「你們去美國了？」

「對，這三年來我們一直在美國。」喬瑟夫摸上Angy的臉，「我們沒有忘了Angy。雖然沒有去找你，但每個月都會有人把你的照片送到我們的辦公桌上。Angy，是你把我們從黑暗中拉出來的，是你讓我們見到了光明。現在我不是喬瑟夫‧亞瑟，黑手黨的『紳士』，而是喬‧西莫尼伯爵。」

「我也不必再擔心有人來刺殺我了。我每天都可以盡情地賽車。Angy，這都是你的功勞。」丹尼爾道。

「Angy，我，我沒有那麽厲害……」天使的臉蛋燙得要燒起來了。

「Angy，照片上的古堡和森林被我們買下來了。就在倫敦的郊外。」丹尼爾說，「而你，是這片土地的主人之一。」

「啊？！」Angy愣了。

把那幾份產權文件收好，喬瑟夫笑著說：「因為是Angy讓我們見到了光明，所以這座古堡自然要有你的一半。我、丹尼爾和大哥都已經搬到古堡裡了，我們可以在倫敦定居了，這樣每天都可以見到Angy，做Angy永遠的朋友。作為這座古堡的主人之一，Angy可以隨時到古堡裡居住探險，當然，你可以帶著你的動物朋友一起來。我們相信它們一定會喜歡古堡裡的森林和溪水。」

「喬……丹……」Angy的腦袋暈暈的，不知道說什麽。喬、丹和古斯塔去美國了，喬、丹和古斯塔搬到倫敦了，喬、丹和古斯塔為他準備了古堡……

「Angy，」喬瑟夫湊近，聞著對方身上淡淡的花香，「我們還是你最重要的人類朋友嗎？」

黑珍珠漸漸濕潤，天使抱住自己從未忘記過的朋友：「是，你們一直都是我最最重要的人類朋友。」

「Angy……」喬瑟夫收緊手臂，「我們很想你。」

「我也是。我想喬，想丹、想古斯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