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看著明顯想要隱瞞的小臉，喬瑟夫扣住他的小身子，不許他逃跑。

「Angy，喬以為Angy很相信喬。」小傢夥竟然不願意告訴他。這種念頭讓喬瑟夫很不舒服，卻忘了他是這種情況的罪魁禍首。

「喬……」喬現在好像哲也和元一哥哥。Angy又眨眨眼睛，用出自己的『必殺技』。撲到喬的懷裡，抱住對方。

立刻的，生氣的人語調馬上『溫柔』了下來。

「Angy，出什麽事了？告訴喬。」

「喬能不能收留奈奈幾天？」

喬，對不起，Angy不能給喬帶來麻煩。

「怎麽了？」喬瑟夫抬起埋在他懷裡的小臉，黑珍珠裡的為難讓他更不舒服了。

「Angy要回家。」

「回家？」喬瑟夫的心直直往下沈，他控制著臉上的表情，問，「Angy要回去了？」居然這麽快。

「不是不是。」喬的樣子讓他難過，Angy馬上搖頭，在對方的疑惑中解釋道，「青青病了，Angy要回家，等她好了Angy就回來。Angy是暫時回家。」

青青，對不起。

喬瑟夫臉上的神色緩和了許多，但仍是不信地問：「真的只是因為青青病了？」

「嗯。」Angy又埋到了喬的懷裡，「喬，昨晚爹地說青青病了，Angy就想來找喬，Angy要回去看青青，然後遇到了斑斑，喬能幫Angy照顧奈奈嗎？」

喬瑟夫微微笑了：「當然可以。不過只照顧奈奈嗎？嘍嘍和雪鴿呢？」他沒有看到黑珍珠內的閃神。

「唔……嘍嘍和雪鴿會照顧自己，奈奈需要人照顧。」

喬瑟夫不疑有他的相信了，精靈是不會撒謊的。

「喬，」Angy抬起頭小心翼翼或者說心虛地問，「Angy可以在喬這裡住幾天嗎？」

「當然可以。」喬瑟夫可以說是想都不想地就同意了。對方驚喜的笑容是對他最好的答謝。

「喬，謝謝你！」再次緊緊抱住喬，歡喜又愧疚的Angy在因他的笑而短暫失神的喬臉上印了一個吻。

喬瑟夫無意識的，發自內心的因臉頰上那淡淡的溫暖感覺而笑了，異常的開懷。

「Angy，答應喬。」

「嗯。」

「一定要回來。」

黑珍珠閃閃發亮：「Angy一定會回來找喬，喬要等我。」

「好。」為什麽那個時候會想到要放棄呢？這是上帝送給他的精靈。

摸上那雙尖尖的小耳朵，喬瑟夫的眼神深遂。早已察覺到自己被喬發現了『真面目』的Angy笑呵呵地任喬在他的臉上摸來摸去。喬真好，什麽都不問呢。也許有一天，當他告訴了喬他所有的秘密，喬也會和現在一樣，不會認為他是個怪孩子。

「什麽時候走？」

「三天後。」

「Angy想去哪玩？」

他要彌補那時候對精靈的傷害。

「Angy想去看斑斑。」

「喬帶它的照片來給你看好嗎？」

不想讓精靈暴露在別人的面前，哪怕是偽裝後的精靈。帶他去看斑斑，一定會引起湯克的注意。喬瑟夫的眼中滿是愧疚。

Angy沒有失望，而是高興地回道：「喬，謝謝你。」

這句謝謝讓喬瑟夫情不自禁地低下頭，溫柔的吻落在那雙美麗的眼睛上。也許，世上真的有天使。

喬瑟夫帶Angy去了自己最隱秘的一處公寓。他們三個兄弟只會在別墅見面，離開了別墅，他們就是毫不相干的三個人。所以喬瑟夫比較放心家族中不會有人發現他身邊多了一個孩子，即便大哥和丹尼爾察覺了，作為他的人他們也不會干涉。

到了喬住的地方，Angy好奇地查看了每一間屋子。喬瑟夫的公寓是複式的，上下兩層。樓下是客廳、廚房兼餐廳，摟上是書房、臥室和健身房。

喬瑟夫從不帶人到他住的地方，所以只有一間臥室。雖然現在房間裡會多一個人，他一點都不介意自己的臥室太少了。不過他沒想到的是他的書房會讓精靈對他的崇拜（喜歡）更上一層樓。

「喬真厲害，會看這麽多書！」仰視喬『巨大』的書櫃，Angy不住地讚嘆，黑珍珠裡是毫不掩飾的敬佩。

喬瑟夫把『小』精靈抱了起來，引來對方的驚呼。

他卻悠閒地問：「Angy喜歡看什麽書？」並不覺得自己像抱孩子一樣把Angy抱起來有什麽不對，懷裡的人本來就是孩子。

Angy雙手摟著喬的脖子，小臉微紅：「Angy只喜歡看故事書。Angy很笨，哥哥們都會看好多好多的書，可是Angy看不懂。」

喬瑟夫聞言卻不高興了，道：「不，Angy很聰明。Angy能聽懂奈奈、嘍嘍、雪鴿、斑斑、娜娜和勇士的話，Angy比所有人都聰明。」

『騙』過了喬，Angy一個下午都在懺悔，現在又被喬說聰明，Angy原本粉紅的小臉快紅成蘋果了，耳朵的尖尖也粉紅粉紅的，看得喬瑟夫唇角帶笑。

「Angy的數學很差……從來都不及格……」他沒有喬說得那麽好，他今天還騙了喬，他是壞孩子。

「喬的數學也很差。」才不管是不是違心之論。

「Angy，Angy長不高……」喬，喬……

「Angy現在比喬還高。」毫不費力地把懷裡的人舉過頭頂。

「喬……」眼眶發熱，Angy在喬放下他後抱緊對方，異常感動的他在心裡唸：喬，對不起，Angy是壞孩子。

「Angy……」讓懷裡的人和自己平視，喬瑟夫低聲道，「給喬做晚餐吧。」

「嗯。」大聲應道，Angy摟緊對方，枕在他的肩膀上，「喬，Angy很快就會回來。」

「好，喬等你。」

滿心愧疚的人花了三個小時把喬瑟夫的家從上到下收拾得乾乾淨淨，又給喬做了一頓豐盛的晚餐。

喬瑟夫只負責出去買食材。他原本是想幫忙的，不過一來贖罪的Angy不讓，二來那道忙碌的身影讓他著迷，他也就安心地跟在精靈的身後看他忙前忙後了。

晚餐在八點鐘才開始，喬瑟夫依然是埋頭苦吃，Angy吃了幾口自己喜歡的番茄和青椒，接著就迫不及待地品嚐喬專門為他做的甜點。

「Angy，你吃得太少了。」喬瑟夫對某人的食量非常不滿。

「Angy吃蛋糕。」一點點抿著，殊不知看在對面那人的眼中是多麽的心疼。

雙眸精光一閃，喬瑟夫輕咳了聲：「Angy想不想長高？」

「想！」某人馬上高喊。

「那Angy要多吃飯才行。」說著舀起一勺薯泥餵了過去。

「唔……」某人很苦惱，他的食物是花，可是又不能告訴喬，但是他想吃蛋糕。

「Angy……」誘惑。

張口含下，Angy馬上搖頭：「Angy飽了，Angy要吃蛋糕。」

「只能再吃兩口，不能多吃了。」狠心地提醒，喬瑟夫決定想辦法解決這件事。

「嗯。」想到會有好多天吃不到喬做的蛋糕，Angy的心情更加失落，他一定要早點找到斑斑的朋友，救出它們，然後早點回來找喬。

當晚，Angy窩在喬的懷裡胡思亂想。想著今後怎麽和喬道歉，想著怎麽救斑斑的朋友，想著要不要帶幾塊蛋糕路上吃，想著斑斑的傷，想著許多許多事，總之沒有想睡覺。

喬瑟夫也不催他，一手摟著他，一手拿著這幾日家族的一些事務。懷裡的人很安靜，也沒有過盛的好奇心，一句都沒有問他在看什麽。動物們在樓下休息，娜娜和勇士習慣性地躺在Angy的枕頭邊。

枕在喬的肩窩，Angy的小臉漸漸皺了起來，認真處理公務的喬瑟夫沒有注意到。揉揉自己不舒服的肚子，Angy坐了起來，他今晚好像吃多蛋糕了。

「Angy？」喬瑟夫放下手中的合同。

忍著難受，Angy從床上下來，低著頭：「Angy去洗手間。」

「好。」以為Angy要上廁所，喬瑟夫又拿起了合同。

娜娜和勇士聞言跟了上去，Angy去洗手間做什麽？

快步走進洗手間，Angy關上門，蒼白的臉色讓娜娜和勇士叫了出來。

「娜娜、勇士，不要，告訴喬……」困難地叮囑，Angy打開洗臉池的水龍頭，沖到了馬桶邊。

「嘔！」

「Angy！」

床上的喬瑟夫放下合同，看向浴室的門，他好像聽到了什麽。

浴室裡傳出水流的聲音，正當他疑惑時，一道隱約的嘔吐聲讓他迅速跳下了床。

用力撞開門，眼前的一幕讓喬瑟夫頭皮發麻。

「Angy！」轉身沖回臥室去拿電話，喬瑟夫雙手發抖。一邊撥號碼，一邊轉回Angy身邊，他剛要叫救護車就被人按住了手。

「喬……不要……」他不能去醫院。

蒼白的小臉一點血色都沒有，因嘔吐而湧出的淚如刀般劃在喬瑟夫的心口處。想到了什麽，喬瑟夫扔了電話，關了水龍頭，跪在地上把對方抱在了懷裡。

娜娜和勇士在Angy身邊急得打轉。

「Angy，告訴我要怎麽做！」喬瑟夫馬上想到了今晚的蛋糕。

「吐……吐完……」還沒說完，Angy又趴在馬桶邊吐了起來。

喬瑟夫拍他的後背，後悔地想殺了自己。他想去叫救護車，手卻被抓緊了，黑珍珠裡的乞求讓他只能抱緊對方。

娜娜和勇士也拼命對他搖頭，喬瑟夫咬牙把Angy抱到自己的身上，溫暖那冰涼的小身子。

緊緊抓住喬的手怕他去叫救護車，也想尋求喬的溫暖，Angy直到連清水都吐完之後才虛弱地癱倒在了喬的懷裡。

「好，好了……」下一瞬，他暈倒在了喬的懷裡。

「Angy！Angy！」喬瑟夫又一次嚐到了死亡臨近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