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當下午三點飛機降落在倫敦希思羅機場時，飛機上的一個人已經等不及要下去了。離開倫敦的時候還是自己一個人，可現在他的身邊卻多了兩位朋友，他最好最好的人類朋友，喬和丹。

「Angy，很激動？」喬瑟夫摟著窗邊的人，問。

「嗯，很激動。」戴著墨鏡的天使扭頭，「喬，我們先去古堡看古斯塔好不好？」

「當然好，只要Angy願意。」喬瑟夫是求之不得。

下了飛機，秘密回來的三人上了侯在機場外的一輛銀色轎車。前來接三人的是跟著亞瑟家族從義大利出來的奧利佛‧加洛，在布魯諾兄被甩到美國後，他作為丹尼爾的貼身保鏢。此人很勇猛，但比較憨厚，實在不適合做生意，丹尼爾就把他從美國帶來了。

「奧利佛，沒有人知道我們今天回來吧。」丹尼爾問。

奧利佛開著車，道：「三少，您說了不能告訴任何人，我一個字都沒有說。」

丹尼爾滿意地舔舔嘴，親密地摟住身邊的人：「Angy，到了莊園後，你下車直接去二樓，有一間屋子的門是黑色的，大哥平時都在那間屋子裡辦公，你敲門進去，給大哥驚喜。」

「好！」墨鏡後的黑珍珠眨呀眨。

大概兩個半小時，汽車駛進了西莫尼莊園。Angy驚訝地看著和家裡一樣大的莊園古堡，驚呼連連。參天的大樹，從頭頂飛過去的白鴿，還有自然的湖水。

「這裡真美。」天使驚嘆。

「Angy喜歡嗎？」喬瑟夫很高興。

「喜歡，很喜歡。」天使連連點頭。

又行駛了約二十分鐘，汽車才停在了古堡的門口，管家西蒙盡職地打開了車門，驚訝地說：「伯爵、少爺，你們回來了？怎麽不提前來個電話？」

「要給你一個驚喜啊。」丹尼爾先跳下車，拍了西蒙一下，「幾天不見，西蒙，你好像胖了。」

「是嗎？」西蒙摸摸臉，笑笑，「林彬做得中國菜太好吃，一不小心吃多了。」

「是你最近太悠閒疏於鍛煉了吧。」喬瑟夫下車，打趣道。

西蒙很高興地和對方擁抱：「看來我得偶爾幹幹老本行了。伯爵，您和三少的驚喜要讓我這個管家手忙腳亂了。」

「西蒙。」又一人出聲，有點緊張地和對方打招呼。西蒙臉上的笑頓時僵住，呆愣地看著從車上下來的人。他絕對想不到這個人會毫無預警地出現。

「西蒙……您好。」被喬瑟夫和丹尼爾同時擁住的天使羞赧地和三年沒有見的人問好，「我是Angy。」他以為對方忘了他了。

「伯爵、三少，你們的這個玩笑很不好笑。」西蒙對兩位搖搖手指，沖屋內的傭人吼道，「讓林彬馬上準備晚餐，越豐富越好，我們有重要的貴客！去把三樓白色的房間整理出來，立刻去！」

吼完，他扭回頭朝對方苦笑：「Angy，能告訴我是誰的主意對你今天的到來保密嗎？你讓我沒有時間鋪紅地毯。」

Angy被對方逗笑了，緊張去了一些，不好意思地說：「是我的主意，我想給西蒙和古斯塔一個驚喜。」

「嗯，我應該猜到的。」西蒙看了兩位少爺一眼，紳士地擁抱了貴賓一下，「Angy，好久不見，真高興你能來。」

「謝謝你，西蒙。」被歡迎的人非常感激。

「要去給主人一個驚喜嗎？」西蒙眨眨眼，接過Angy手上的背包，小聲道，「主人在二樓的書房。你上去左拐，有黑色大門的那間就是。你一定要告訴他，我絕對沒有參與這次的陰謀。」

天使被西蒙的風趣逗笑了：「謝謝你，西蒙。」然後他整整衣服，從兩位好朋友身上得到了一些勇氣（擁抱），進了古堡。

西蒙轉身看著天使上了樓，不滿地說：「主人會生氣的。」

「這是Angy的主意。」兩人立刻撇清關係，大哥絕對不會生Angy的氣。

這時一個人走了過來不安地問：「西蒙管家，請問今晚的貴客喜歡什麽口味的飯菜？是中式的還是西式的？」

西蒙拍拍他：「林彬，別緊張，他是一位非常非常好的客人。哦不，他是古堡的另一位主人。他不吃肉，你多做幾道素菜，最好有豌豆。」

「林彬，我要做蛋糕，幫我準備好材料。」喬瑟夫開口。

「是，我馬上去準備。」

一聽來的是那位神秘的主人，林彬不但沒有鬆口氣，反而更緊張了。會讓伯爵親自去做蛋糕的人，一定是一位非常尊貴非常有氣勢的人了！他立刻匆匆趕回廚房，把肚子裡的所有食譜全部搜刮出來，務必要讓這位神秘的主人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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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容易地就找到了有著黑色大門的房間，在門口躊躇了一會，Angy摘了墨鏡，輕輕敲了敲門，好緊張啊，古斯塔會高興見到他嗎？

「進來。」陌生而又熟悉的沙啞聲音。

Angy扭開門，又躊躇了幾分鐘方才進去。門縫漸漸擴大，首先映入黑珍珠的是拉著一多半窗簾的房間，然後他看到了右手方寬大書桌後的人。對方仍埋首於檔中。慢慢走進去，Angy的心怦怦直跳，再慢慢把門關上。

古斯塔……想喊，可對方似乎在專心工作中，來人又怕吵到對方，再加上他非常非常緊張，站在門口一時間不知該怎麽辦了。

等了半天不見進來的人說話，古斯塔這才抬頭，然後他看進了一雙滿是緊張的黑珍珠裡。紅色的眼睛在瞬間閃過光亮後又變成了一灘死水。

「古斯塔……」天使怯怯地喚道，向前邁了一小步。

辦公桌後面的紅眼男人向後推動輪椅，從書桌後出來，然後他伸出雙臂：「還不過來？」

黑珍珠裡瞬間盈滿激動，Angy跑了過去，撲到了坐在輪椅上的紅眼男人懷裡：「古斯塔……」被對方緊緊抱住的他眼眶發熱，快要哭了。

「古斯塔……我回來了。」

古斯塔緊擁住懷裡的人，一手撫摸他柔順的黑髮：「為什麽要害怕？」

抱著這個和倉夜哥哥、柯林斯頓哥哥一樣嚴厲的人，天使抬起頭：「不是害怕古斯塔，我害怕古斯塔不記得我了，我長大了。」

「長大了？」古斯塔摸上天使的臉，「和我記憶中的沒有絲毫的變化。」

「古斯塔……」天使笑了，如早晨的索蘭花，笑容慢慢綻放。

「怎麽不多玩幾天？」放開趴在他身上姿勢並不舒服的人，古斯塔一手拉著他的手，一手推動輪椅來到書房中央的環形沙發處。

「今後還可以去中國，我想回來看古斯塔。」

拉著天使讓他坐在沙發上，古斯塔按下桌上的電鈴。不一會就有人敲門，進來的人是西蒙。

「喬瑟夫和丹尼爾呢？」古斯塔沒有情緒的問。

西蒙對臉上帶笑的天使眨眨眼，道：「伯爵在廚房，三少在Angy的房間叮囑傭人如何整理。」

「今晚主屋裡不要有太多人。」

「是，主人。」

「等他們忙完了，讓他們到我的房間。」

兩位少爺要遭殃了嗎？西蒙立刻道：「好的，主人。」然後他離開了。

「古斯塔，你的眼睛還是會痛嗎？」就在古斯塔和西蒙說話時，Angy擔心地看著他依舊發紅的眼睛。他記得喬和丹說古斯塔的眼睛還沒有好。

死水一樣的眼睛裡閃過微波，古斯塔道：「不直接見光就不會疼。在山洞裡你為我治療過之後好了很多，謝謝你，Angy。」

Angy搖搖頭，沮喪地說：「Angy都沒有為古斯塔做什麽，還害你受傷，害你眼睛疼。」

馬上，他就被對方的話提醒了，一向想到什麽就去做什麽的人突然站起來拔腿就向外跑：「古斯塔，你等我！」話還沒說完，他就已經開門跑出去了。

紅眼男人扭頭盯著關上的門，聞了聞剛才碰到天使的手指，很香。

！！！，當書房外剛傳來某人的腳步聲，紅眼男人就推動輪椅打開了房門，因跑動而臉蛋紅撲撲的少年下一刻出現在他的面前。

「古斯塔，你等等。」把手裡的瓶子塞到對方的手裡，少年轉身又！！！跑了。古斯塔打開瓶蓋，甜膩的花香立刻飄散了出來，他記得這個香味，和天使身上的香味一樣，而且在山洞裡時，這股濃郁的花香曾包圍著他。

扣上蓋子，古斯塔沒有關門就在那裡等著。不過這一回他卻等了至少15分鐘，才又聽到了！！！的腳步聲。

這一回臉蛋更加紅潤的少年拿著一個裝著半杯水的玻璃杯：「古斯塔，現在沒有露水，不過我做了蒸餾水。」

古斯塔靜靜地聽，等他解釋。

「古斯塔，我給你洗眼睛，也許能把你的眼睛洗好呢。」

「要用露水？」

紅眼男人轉過輪椅，死水不再平靜。

「爹地說露水是最純潔的水，以前我的眼睛不舒服，爹地就是用露水給我洗眼睛。不過露水要早上才會有，最好是花瓣上的露水。古斯塔，來沙發上。」

越過紅眼男人，Angy把那半杯蒸餾水放在茶几上，然後扶著古斯塔躺倒沙發上。古斯塔腿上的毯子掉在了地上，Angy看到了褲子包裹下的雙腿並不健壯。

「古斯塔……」扶著男人躺好，給他蓋好毯子，Angy跪在沙發邊有些難過。

「怎麽了？」紅眼男人摸上天使最美麗的眼睛。

天使馬上笑著搖搖頭：「沒什麽。」他一定要想辦法治好古斯塔的腿。

當著古斯塔的面從瓶子裡取出三片索蘭花瓣，撕碎後放到杯子裡。在等待索蘭花汁完全進入水中的這段時間，天使鼓起勇氣，對一直注視著他的人說：「古斯塔……Angy是索蘭星人。」

紅眼男人並沒有太多的情緒波動，他握上Angy的手，聽他慢慢道出他的秘密。

當喬瑟夫和丹尼爾忙完了各自的事敲門進入大哥的書房時，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幅畫面：晚霞透進的昏暗房間內，他們的大哥安寧地躺在沙發上，眼睛上蒙著一塊手帕，而經歷了長途飛行的天使睡在大哥的臂彎裡，兩人的身上蓋著一條毯子。房間裡飄散著清甜的索蘭花香，讓人不由地平靜下來。

大哥似乎也睡著了，摟著天使的他，並沒有對他們的進入做出任何動作。

丹尼爾呆愣在那裡，喬瑟夫推了他一下，指指身後。丹尼爾退了出來，喬瑟夫也退了出來，並輕輕關上門。

「我去告訴林彬，他有足夠的時間準備晚餐。」喬瑟夫對出來後仍在恍惚中的丹尼爾道，轉身離開了。過了很久，丹尼爾露出一抹發自內心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