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章 偷溜
鄧滿德走上前,輕聲打斷正在看書的皇甫玉琛,「皇上,現在傳晚膳嗎?」
皇甫玉琛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冬天白天短,天已黑透,「小格差不多該回來了。傳膳吧。」
「是。」鄧滿德笑著道,「如今天兒冷了,今日御膳房準備了好幾樣鍋子。嚴才卿一定喜歡。」
「嗯,」皇甫玉琛道,「小火溫著。」
「是。」
又等了兩刻多,嚴格卻還沒回來。皇甫玉琛納悶地走在殿門口,並不見嚴格的蹤影。
「著人到宮門口接一接。」
「是。」
皇甫玉琛又等了一會兒,忽然想到什麼,神色一變,「來人,立即去看看馬廄裡的白冠還在不在,再派人去永儀宮看看謹王爺是否在那裡。」
「是!」
過了大約半柱香的時間,兩班人馬幾乎同時返回。
「啟稟皇上,白冠不在馬廄中,閒廄使說嚴才卿將近中午的時候將馬牽走了。」
「啟稟皇上,謹王爺不在永儀宮,永儀宮的人說嚴才卿將他接走了。」
「小格!」皇甫玉琛霍然起身,「你怎麼就不聽話!」
已遠在千里外客棧中的嚴格和嚴謹在吃晚飯,忽然打了一個噴嚏。
嚴謹幸災樂禍的道:「肯定是父親在念叨你,回去後他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嚴格道:「我不是已經給他留紙條了嗎?」
嚴謹嘴角一抽,「你把紙條貼在床帳頂上,你覺得他能看到?」
「晚上睡覺的時候自然能看到了。」嚴格道,「再說了,我這也是為他,他肯定不會生氣的。」
嚴謹張嘴咬一口肥美的雞腿,兩眼瞅著他,「為什麼我覺得雖然你的話講得理直氣壯,但你的樣子那麼心虛?」
「吃你的雞腿吧。」嚴格拍拍他的腦袋,轉移話題,「白冠還真不錯,跑得又穩又快。羅威是一大早出發的,但他們是大部隊,走的不可能比我們快,照我估計,大約明日晌午我們就能追上他們。」
嚴謹點頭,「必須追上他們,不然的話,我們很容易和他們走岔了。」
事實證明,嚴謹是個小烏鴉嘴,第二天,兩人快馬加鞭趕路到中午還沒追上羅威的隊伍才發現果真走岔了路,只得返回三湖鎮,找鎮上的人打聽清楚了之後才沿著正確的路線繼續狂追。
一天後,兩人總算追上正在路邊稍作休整的大部隊。
聽到馬蹄聲急急靠近,禁衛軍警覺地舉刀防備。
「嚴……嚴才卿?謹王爺?」
看清來人,幾個禁衛軍傻了眼。
羅威聽到動靜,從隊伍後快步走出來,一見嚴格和嚴謹,也大吃一驚,「微臣見過嚴才卿,見過謹王爺!」
「免禮。」嚴格笑著跳下馬,「羅大人,你們跑得可真快,不過總算是追上了。」
羅威納悶的問:「嚴才卿,您怎麼來了?」
嚴格道:「皇上讓我和你們一起過去看看。」
羅威心裡嘀咕,皇上對嚴才卿在乎的很,三天兩頭找機會出宮,如今怎麼可能讓嚴格一個人去那麼遠的地方,「嚴才卿,請恕微臣斗膽,真是皇上讓您來的?」
嚴格無奈的道:「好吧,我是自己來的。不過,我給皇上留了條子,他現在應該已經發現了吧。」
「這……」懊惱的一拍手,「嚴才卿,您怎麼……微臣立即讓人送您和謹王爺回去。」
嚴格制止他,「我既然出來了就沒打算在折回去。如果皇上怪罪下來,我一力承擔,不會怪罪到你頭上的,你就放心吧。」
羅威忙道:「微臣並不是怕皇上怪罪,而是擔心嚴才卿的安危。這——」
「好了,羅大人就不要多說了。」嚴格擺手,不容置疑。
羅威無奈的歎口氣,除了命令禁衛軍好生保護嚴格和嚴謹,別無他法,但心裡還是忍不住嘀咕,嚴才卿來就來了怎麼還把小王爺也帶來了,怎麼大冷的天兒。
「嚴才卿,您和謹王爺休息好了,我們就可以出發了。」
「現在就出發吧。」
隊伍繼續趕路。
一路策馬疾行,也用了半個月才來到西南駐軍所在的南潤城,隊伍直奔西南守軍駐地。
駐邊大將軍尉遲豪提前接到消息,親率部下在兵營外迎接。
「西南駐邊大將軍尉遲豪率部下恭迎羅尚書。」
羅威道:「尉遲將軍,先見過嚴才卿和謹王爺。」
尉遲豪早已注意到軍隊中穿著不同於軍事的青衣年輕人和他懷裡的小孩,一聽嚴格的身份,大吃一驚,「微臣給嚴才卿請安,給謹王爺請安。」
嚴格笑道:「諸位不必多。」他本來想隱瞞身份,但若想介入寸草谷之事,還使用真實身份更方便些。
尉遲豪道:「天氣寒冷,請嚴才卿、謹王爺和羅大人到屋內取暖。」
「請。」
一進屋,尉遲豪就吩咐道:「速去準備熱茶和一些小孩喜歡吃的點心。」
「是。」
嚴格無趣的趴在嚴格懷中,一聽到點心就來了精神,好奇的看了尉遲豪幾眼,對這位看起去十分和氣的年近五十的大叔頗有好感,衝他咧嘴一笑,走過去和他擠坐在同一張椅子上。
尉遲豪面上溢出幾分笑容,倒不是拘於禮教之人,沒有起身相讓,而是往椅子一側讓使嚴謹坐的更舒服,摸了摸他的腦袋,對嚴格道:「微臣早就聽聞謹王爺活潑可愛,今日一見著實讓人心喜。」
嚴格道:「尉遲將軍過獎了。」
略作寒暄,羅威提起正事,「尉遲將軍,寸草谷之事究竟是怎麼回事?」
尉遲豪想起最近一直讓自己煩心的事就眉頭緊蹙,「是這麼回事,近一個月以前,幽吉國的一股兵隊忽然闖入境內的一個村莊,搶奪一番就逃,被我軍巡邏的軍士發現,雙方發生了一次小規模的戰鬥,不知何故,我軍近一千人居然被逼入寸草谷。得知消息之後,本將軍立即派出一批人馬尋找,不料他們卻一去不復回。按說這寸草谷雖然深,但如果我們在上方呼叫,下方回應我們也能聽到。但他們進入谷中之後卻沒有任何動靜,本將軍覺得事情不同尋常,只得立即寫了折子送回京城。如今更能肯定他們已經出事,否則的話不可能這麼就還無一人回來。」
羅威的眉頭也擰了起來,「這寸草谷既然寸草不生,只怕就算這批軍士一開始還活著,如今也……」
尉遲豪深深一歎,「本將軍也有此猜測。但如果不再去找找,本將軍心有不甘啊。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羅威道:「尉遲將軍請放心,這次皇上安排的都是高手,本官相信,他們進入寸草谷,必有收穫。」
尉遲豪點頭,「諸位一路疾行十分辛苦,先用了飯養足精神,吃完飯我們立即出發。」
「好。」
吃罷午飯,阿飛挑選了二十位高手,和羅威一起,在玉琛的帶領下來到寸草谷。嚴格和嚴謹也跟著。
寸草谷說是谷,不如說是山澗更合適,整個山澗像是大地被內部的力量從中間劈開,兩邊的山壁形狀幾乎一模一樣,若能移動,定能合攏。無論是腳底下的地面還是山體的內壁果真如之前所聞寸草不生。站在崖邊向谷底望去,凹凸不平的山壁擋住了陽光,也擋住了視線,因此無法看清谷底的情形,但可以確定的是,深谷至少有百丈深,兩壁之間最寬約四五丈,狹隘逼仄的空間看上去確實有些可怖。
阿飛問道:「尉遲將軍,是否知曉他們是從何處下去的?」
尉遲豪道:「請隨我來。我的人在這邊發現土壤上有磨蹭的痕跡,這段時間都沒有下雨,痕跡應該還在。」
他們在那邊談論正事,嚴格則蹲在地上研究土壤,用帶來的鐵鍬挖了幾下,土壤內也不見任何植物的根系。
另一邊,隨行的礦工們也蹲在地上,手中捧著一些挖起的土塊,仔細的查看,不時小聲地論議幾句。
「爹爹,這裡真的有礦脈嗎?」嚴謹撅著屁股,手中拿著一把小鐵鍬,幫忙挖著土。
「只能說可能性很大,」嚴格道,「事出必有因。若非如此,這裡不可能寸草不生。」他站起身,環視一圈,「這一片地方至少四五畝,都沒有植物生長,如果真有礦脈,規模必然不小。」
阿飛站在崖邊觀察了一下,道:「我們就從這兒下去。所有人檢查隨身裝備,確認都帶上了醫藥包、三天的食物和水。」這醫藥包也是一個的主意,軍中之人出勤時都會領一個。
「是!」
軍士們檢查完畢後,阿飛又道:「我會在腰上繫上繩索,所有人記得跟緊我。」
「是!」
吩咐完畢後,阿飛才對尉遲豪幾人道:「尉遲將軍、羅大人,嚴才卿,我等著就下去了。」
「好,有勞各位了,請務必小心。」尉遲將軍道。
「放心。」阿飛點點頭。
一行二十一人順著凹凸不平的巖體緩緩向谷下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