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章 追來
嚴格走到幾位礦工師傅跟前,問道:「幾位師傅,看得怎麼樣了?能不能確定這裡是否有礦脈?」
其中一位年約六十的老師傅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躬身後,說道:「回嚴才卿,一般尋找礦脈,通常有兩種方法,一看地面是否多植被;二看土壤質地。此地不生寸草確實可疑,但我們細查了這裡的土壤,並未發現其中含有任何礦料。若想知道這裡是否有礦脈,恐怕必須深挖。」
嚴格點點頭,無意中注意到尉遲豪手下的一位軍士張口欲言,便問道:「這位軍士是否知道些什麼?」
尉遲豪等人也看過去。
「是張隊長。嚴才卿問你話,你回答便是。」尉遲豪說道。
張隊長走到嚴格面前,行了一禮,「啟稟嚴才卿,小的就是不遠處大林村的人,聽老人們說這裡之所以沒有草木生長是因為雷電經常擊打的緣故。」
嚴格心中一動,「雷電經常擊打這裡?」
「是啊,不知道是為什麼,一到下雨天雷電總喜歡往這裡降落。」張隊長說道。
嚴格笑了。除了是像雷谷那樣有斬天籐存在,雷電喜歡擊打一個地方只可能是一個原因,有鐵。
「原來如此,看來是本公子癡心妄想了,罷了,不管這件事了。尉遲將軍,本公子初來此地,不知可否勞煩您帶本公子到這附近隨意走走?」
尉遲豪道:「有何不可?嚴才卿,請。羅大人,這裡就暫且交給你了。」
羅威道:「大將軍請放心。」
嚴格牽著嚴謹,跟著尉遲豪逐漸走遠。
尉遲豪示意跟隨的部下退後一些,看了一眼嚴格,微微一笑,說道:「嚴才卿是有話對微臣講吧?」
嚴格揚唇,「何以見得?」
尉遲豪道:「嚴才卿能創下如今這許多功績,應該不是輕易放棄之人,必然是已經發現了什麼。」
嚴格佩服的朝他一拱手,「曾聽皇上提起尉遲大將軍不僅驍勇善戰,且心思縝密,今日一見,果真名不虛傳。嚴格佩服。」
「皇上和嚴才卿過獎了,尉遲愧不敢當。」尉遲謙虛道。
嚴格正色道:「本公子確實有所發現。尉遲將軍常年行軍打仗,必然見多識廣,應該知道雷電親近鐵器。」
「不錯。」尉遲豪頷首,「雷電不僅喜鐵,而且喜高大的林木。」
「正是,」嚴格道,「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寸草谷底下確實隱藏著一個礦脈,而且大半是鐵礦,所以雷電才會親近此處。若這裡真有礦脈,便是我大瀚國的一筆巨大的財富。據我所知,這裡離幽吉國已不遠,一旦此消息被幽吉國所知,他們或許會起覬覦之心也說不定。因此,本公子想讓大將軍安排可信之人秘密帶領此次跟來的曠工向深處挖掘一探。」
尉遲豪吃驚的道:「嚴才卿言之有理。若真如嚴才卿所分析,便是我大瀚國之大幸也!沒想到嚴才卿不只擅長經商,而且擅長謀略,微臣佩服。」
「豈敢。」嚴格笑道,「我這也是從皇上那兒偷師兩招。」
尉遲豪哈哈大笑,「嚴才卿謙虛了,微臣這就去安排!」
尉遲豪隨即回到軍營,調集一批親衛軍來到寸草谷,將原本安排在寸草谷等待阿飛等人消息的軍人全部調回。不僅如此,還在兩國邊界附近埋伏一隊人馬,以防幽吉國的人越過邊界發現寸草谷這邊的異狀。
因為這次隨行的礦工只有六名,人手不夠,一些軍士在礦工的指點下幫忙挖掘。
嚴格趁著這個空,帶嚴謹到南潤城裡走走。尉遲豪命那位張隊長張地和另外一位軍士馮潤做嚮導。
張地和馮潤意外得了半天假,都很高興,換了便裝,便帶嚴格和嚴謹進城。
西南之地不僅多山,還有樹林,風光不與京城同,無論走在哪裡,似乎都在群樹之間。若是春季和夏季來此,想必別有一番趣味。只是,如今是冬季,樹木凋零,枯枝蕭條,落葉腐敗,甚是無趣。
不過,本地的建築頗有特色,風味小吃也不少,嚴格和嚴謹一路逛得還算有趣。
「張地?」
嚴格循聲望去,一位和張地年紀相仿的男子手臂上挽著一隻籃子,站在不遠處,目光落在張地身上,眼底含著一絲溫情。
張地忙向嚴格道:「秦公子,那位是內子。」
嚴格頷首。
張地得了他的允許才快步走到那位男子身邊,低聲問:「你怎麼在這兒?」
那男子輕聲道:「我到城裡買些布料,準備給你做件棉襖。你們這是?」他好奇的看了看嚴格和嚴謹。
「那兩位是京城來的公子。」張地小聲道。
「原來是這樣,」男子心領神會,「既然你有正事,我就先回去了。」
嚴格敲他們倆都有些不捨的樣子,大方的道:「既然這麼巧遇上,不如就一起走走——如果不耽誤張夫人回家的話。」
張地一喜,連忙道:「多謝秦公子。不耽誤,我們家離南潤城不遠。只要趕在城門關閉前出城就行。」
嚴格向法人示意,他們二人及嚴謹走在前面,刻意把張地和他夫人留在後面,讓他們夫妻可以說說話。
聽著張夫人低聲問張地在軍中的情況,能不能吃飽,衣服夠不夠穿;又聽張地問張夫人家中是什麼情況,上次下大雨張夫人冒雨搶收田里的莊稼有沒有生病……嚴格高昂的興致一下就淡了下去,想起遠在京城的皇甫玉琛,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張地和張夫人。張地和張夫人雖然不想他和皇甫玉琛之間那樣親近,然一舉一動,一個眼神都流露出一股溫馨,可見二人的感情也是極好的。
他的手不由得摸了摸脖子上掛著的皇甫玉琛送給他的玉珮。不知道皇甫玉琛有沒有想他,或者仍然在生他的氣?
街道斜對面約一百米遠的地方,一位身披黑色大氅的俊美男子站在牆後,注視著嚴格的方向,唇邊掛著一絲淺笑,卻微微一歎。
鄧滿德小聲的道:「皇上,奴才不明白,自從那日得知嚴才卿來了西南,您只花了半天的時間就安排好所有的政務,然後拚命的追趕嚴才卿,既然追上了,您為什麼只跟著他卻不現身?」
原來這位俊美男子居然是皇甫玉琛。
和他隨行的,除了鄧滿德,還有高風、高雲以及兩個御前侍衛。
聽到鄧滿德的話,皇甫玉琛不言不語。
鄧滿德試探的問:「皇上,難道您還在生嚴才卿的氣?」
「朕怎麼會生他的氣?」皇甫玉琛的目光仍然落在嚴格身上,「因為朕的身份,也因為百足未除,小格只能被拘在京城裡,朕又何嘗不心疼。他之所以想來這裡,除了探尋礦脈,或許也是想要多一些獨處的空間,如果是這樣,朕會滿足他。朕只要確保他的安全就行了。」
鄧滿德道:「奴才瞧著嚴才卿這一路上買了不少東西都是一對一對的,明顯也是念著您的。」
皇甫玉琛眼中溢滿笑意和寵溺,「算他有良心。」
嚴格的情緒忽然有些低落,張地和張夫人在後面沒有察覺,馮潤卻感覺到了,無意中看見嚴格回頭看了一眼張地和張夫人,立馬明白嚴才卿可能是想到了皇上,心中暗自感歎嚴才卿和皇上情深意篤,「秦公子,這前面有一家鋪子專賣好吃的乾果,小公子或許會喜歡,您要不要去看看。」
「去吧。」嚴格隨意的道。
馮潤有意磨蹭了一會兒,落後於嚴格,趕緊沖張地使眼色。
張地茫然的揚起眉,不明所以。
還是張夫人反應快,間馮潤指他們夫妻又朝嚴格那邊眨眼睛,恍然大悟,瞪了張地一眼,停下腳步,「秦公子,馮大哥,時間不早了,我也該出城了,就不打擾你們了。」
張地這才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有點臉紅的撓撓頭。
嚴格道:「既然如此,張夫人慢走。」
沒有張地和張夫人在一旁刺激,嚴格的心情這才略好些。幾人到了乾果鋪子,買了好些果脯,其中有一種棗,剔去了棗核,不知是如何釀的,味道甜而不膩,極為可口,嚴格多買了一些悄悄放在系統背包裡。
嚴謹這個小吃貨就不用說了,讓店家幫他包了一大包,讓馮潤背著。
馮潤偷瞄他平坦的小肚子,佩服不已,不知道小公子這一路吃的那麼多零嘴都吃到哪兒去了。
「天色不早了,我們也回去吧。」嚴格道。
「是。」
嚴謹朝張地伸手,「抱。」
張地連忙把他抱起來,還細心地將他的絨帽往下拉了拉,免得風灌到他的脖子裡。
嚴格輕輕拍了下嚴謹的小腦袋瓜,「你倒是會享受。」
嚴謹頂嘴,「你要是和父親一起來,保管你也能享受。」
嚴格舉手作勢要拍他。
「快跑!」嚴格大笑。
馮潤抱著他就往前跑。
張地連忙叫道:「你跑慢點,小心風灌到小公子嘴裡去了。」
幾人回到軍營時,太陽即將落山。
軍營門口居然沒有人迎接他們,嚴格有些納悶,但也沒多想,對馮潤道:「本公子先回房,你去看看晚飯好了沒有。」
「是。」
嚴格和嚴謹往他們的住處走,嚴謹說道:「在城裡吃了那麼多東西你還餓?」
「嘴停不住的是你,可不是我。」嚴格瞥了他一眼。
嚴謹嘿嘿的笑了兩聲,「京城雖然繁華,但也不是什麼都能買到的。爹爹,今天買的那個叫『油哈果』的餅子很好吃。」
「我也覺得味道不錯,明天讓人多買些回來,給大家都嘗嘗。」
回到房中坐下沒多久,軍士就送了熱水熱茶來。洗了臉,淨了手,飯菜也送來了。
「是火鍋。」嚴格一聞到味道就知道了,快步跑到桌邊。火鍋不僅是嚴謹的最愛,也是他的最愛。
嚴格一笑,「看來我愛吃火鍋的事天下人都知道了。」
幾個送菜的軍士也笑了,但這笑容都有些古怪,互相看了看。
其中一位道:「是啊。只是我們軍中的伙夫手藝不佳,若是飯菜不合嚴才卿口味,還嚴才卿請多多包涵。」
嚴格擺手,「飯菜嘛,色香味俱佳當然好,但主要還是為了填飽肚子,能吃飽即可。辛苦幾位了,這裡不需要人伺候,你們也去吃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