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鄭昱帶去的見面禮是尋常應季品,沒有包裝的一條大披肩,抖開一看,低調的配色奢華的手感,老太太很高興的收下了。
後來夏景行偷偷湊到他耳邊說:“您真下得了手,老人家其實最好哄了,給等額現金她鐵定更高興,要嫌不夠風雅黃金也行,金燦燦看著就喜慶。整那麼貴,日後知道了不得心疼死她。”
鄭昱無語,敲了一下他的頭鄙視他,“小農。”
調侃歸調侃,夏景行對自家老太太確是極好的,一進門鄭昱就看出來了。夏景行平日裡大大咧咧凡事隨意還有點粗神經,除了對食材挑剔以外也不見他有什麼講究,衣著打扮更是尋常無奇,若不是見過他工作時的高級精英范鄭昱差點以為就是粗人一個。可一身休閒裝扮的老太太卻截然不同,雖不戴首飾,可這上下裡外一身連她手邊的保溫杯無不透著精緻考究又不見誇張,明顯的精英版夏景行手筆。
夏景行的家在醫院家屬樓裡,不新,兩室一廳帶個小書房,地方不大母子倆剛夠用,但勝在南北通透採光非常好,而且距離老太太上班的醫院夠近,出了院門就是醫院側門。家裡很乾淨,傢俱不多,俐落整齊又不失溫馨,比起精心設計的中森花園,就像夏景行的家常菜與之鄭昱的西式配搭,這裡果然更有家的味道。
鄭昱是跟著夏景行一起來的,進門之後夏景行便忙著張羅水果點心沖茶和打掃,對他而言這只是又一個忙碌的周日上午,不同的是家裡多了位……客人。
他一邊忙出忙進一邊緊張地支著耳朵。
老太太沒有特別熱情但也並不冷淡,邊喝茶吃水果邊閒聊,話題很藝術,不問工作不問收入不問經歷不問愛好,是了自家孩子也不差這些,她居然跟鄭昱聊起了電視劇。
太驚悚了!
夏景行目瞪口呆,他都不知道鄭昱居然還看國產肥皂劇!他以為那男人根本不食人間煙火!
更驚悚的是鄭昱居然說得頭頭是道,言語幽默不時還逗得老太太一樂。
飯桌上的氣氛更是讓他手心出汗。
夏家一直奉行食不言寢不語,鄭昱也不習慣吃飯時說話,平常不覺得什麼,現在三個人湊在一起,家裡多了個存在感異常強烈的“兒子的男朋友”而飯桌上依然只有餐具磕碰的輕響就實在陰沉壓抑得過分。飯前明明還聊得挺輕鬆愉快,這會老太太不說話鄭昱也不吭聲,夏景行只得硬著頭皮忙前忙後的給老太太盛湯給鄭昱夾菜活躍氣氛,一頓飯下來吃得他直胃疼。
吃完飯夏景行去洗碗,他繼續支起耳朵留意外面還差點碎了個碗。之前老太太和鄭昱聊了那麼久話題一直跟自己無關,也與鄭昱無關,難道就沒個重點?可惜廚房裡不太聽得清,只能大概知道客廳的氣氛愉快。
雖然話題詭異離奇但幸好沒有劍拔弩張,這次見面已經比他原本想像的各種情景要平和得多。
收拾好走出廚房,老太太已經回臥室了。老一輩講究子午覺,他松一口氣,他並不希望老太太特地為任何人改變什麼,哪怕是為了他愛的人。
他在書房找到了鄭昱。這裡是老太太的工作間,足足兩面牆的醫學書籍,餘下便只容得下一張大書桌。
“第一眼還以為自己到了圖書館。”鄭昱看著書架說。
“老太太半輩子心血呢,她一直說等退休了就全捐給醫學院。”
他拉著鄭昱到自己臥室,一床一桌一櫃,一組大書架,角落吊了個沙袋。牆上貼了一副巨大的世界地圖拼圖,白色邊緣已經有點老化變黃。鄭昱在書櫃裡找到了一些自己也有的書,科幻的武俠的,原來默契早在很久之前便已萌芽,只等著彼此相識,相知。除了大量法律書籍書櫃裡還收了許多天文書刊,不少已經紙張發黃,但保存得很仔細。花花綠綠的那一櫃是雜誌,抽出第一本,1980年第2期的《天文愛好者》,看來是長輩留下的。
書櫃頂上有架航模,銀紅兩色機身,翼展近一米,用透明罩罩著,看上去有點年頭。
“那是我爸留下來的。據說當年試飛過,不太成功。”夏景行看著機身的目光裡滿是懷念。鄭昱在他唇上輕吻一番,沒說話。
夏景行的衣櫃不小,打開一看一半正裝一半休閒裝,涇渭分明。隨手抽一件正裝一翻,鄭昱挑眉,看來涇渭分明的不光是類型。
“工作需要。”夏景行聳聳肩。
兩人走回客廳,不久鄭昱便告辭了。從老太太回臥室午休開始,今天這一役於他而言已結束,可凱旋矣。
送他下樓的時候夏景行突然想起什麼,表情誇張的問:“您為了見婆婆還惡補了電視劇?!不會整看了一星期電視吧?!這得做多少功課哇?!看出黑眼圈了我可心疼!”
“要見也是見丈母娘。”鄭昱扯著夏景行的耳朵輕聲說,“小奴隸你重點錯了,根本沒聽對問題。阿姨沒問情節,聊的都是人生百態社會萬象,不經意中點到的是三觀,沒看過劇也答得上來。何況那劇最近正播,我秘書天天追,不看也知道個大概。”
夏景行很緊張。
他覺得自己從未這麼緊張過。
老太太午休起來之後什麼也沒說,如常沏了壺花茶剝幾個鹽水花生,看看電視看看報紙,彷如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可架不住夏景行坐臥不安,他在客廳和房間走來走去,一時撓撓頭一時揉揉眼睛一時摸摸胳膊,比把人領回家之前還緊張。直到晚餐開飯她實在受不了了,一巴掌扇在夏景行頭上:“小夥子別跟多動症似的,看得我直難受!該幹嘛幹嘛去!”
“您……不說點啥?”
“你自己過得好便是了。”老太太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
“!謝謝媽!”只一句短短的話,差點擊潰了他。夏景行忍著哽咽,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沒什麼不同。
“傻大個。有空就一起來家裡吃飯,就當多個孩子陪我聊天了,幸好不像你,成天悶葫蘆似的。還有,讓小鄭下次別送貴的東西。標籤剪了也沒用,摸還摸不出來啊。”
小鄭……
天啊……
救命……
夏景行的心情好得簡直要飛到天上去,他差點上網發帖歡呼,這絕對是有史以來最夢幻最愉快的出櫃,歷時不到一個月,連人都帶回家了還被承認了。
他的笑容燦爛到掩飾不住,以至於平日裡不苟言笑的陳老都問小夏交女朋友了啊高興成這樣。
宋志臻更是擠過來旁敲側擊好幾回,夏景行能怎麼說,總不能說我交了個男朋友吧,只好嘻嘻哈哈含混過去。
“對了夏老師,星期五是平安夜,陽光飯店有大型派對,一起去吧,還有梁永他們都會去。”
“呵呵呵你們去吧,平安夜我在家裡過,跟我媽,每年如此不好例外。”
看著宋志臻三番四次失望的表情夏景行都有點不忍心,可這孩子總這麼曖昧著他又沒辦法明著說什麼,只好不給對方一點機會,能推的不能推的都一律推掉,希望他早日死心。
不過平安夜夏景行確實有安排,只不過不是在家裡過。
“婚宴?”
“對,大學同學。穿正裝,領結,是西式晚宴。”
“我去合適嗎?您打算怎麼介紹我?”
“男奴。”
“……”
鄭昱調笑的樣子已說明一切,夏景行索性不問了。
婚宴檔次挺高,在一個老牌五星級酒店的西餐廳舉辦,規模不大只有十多桌。
迎賓的新人是……兩個帥哥?穿著款式接近的黑色西裝禮服站在門口,胸前別著新郎和新郎的禮花,言行間盡顯風流倜儻。
鄭昱上前與其中一人說話,對夏景行的介紹是“夏景行”,最簡單的三個字,兩位新郎熱情沖他一笑,依次自我介紹。
婚宴的安排很正式,除了新人的性別和平常不太一樣以外並無不同,父母及證婚人皆列位,連司儀自認為風趣幽默實則無聊至極的冷笑話都一應俱全。婚宴上的來賓也多是異性伴侶,像鄭昱這樣帶著男朋友到場的並不多,夏景行四處看看,只有幾對。
與鄭昱同桌的都是同學,大家相談甚歡,對夏景行的出現也沒有顯出任何意外。無論中式西式餐桌酒桌,對慣于應酬的夏景行而言可謂業務範疇拿手好戲,加上都是同齡人,他很快便和大家打成一片熱熱鬧鬧歡聲笑語。
餐桌上唯一不快樂的就數Arson了。對了他也在,因為他也是鄭昱的大學同學。也不知安排座位的仁兄是有心還是無意,竟把Arson安排在鄭昱右手邊,而鄭昱的左手邊自然是夏景行。夏景行正憋著笑,在某些不明真相的人眼裡鄭昱如今正是左擁右抱盡享齊人之福的幸福快樂模樣,殊不知他心裡肯定正嘔著呢。擱誰手邊坐了這麼一位前任,說話聲音不高不低但恨不得句句都越過他暗搓搓的刺一下坐另一邊的現任,臉上還得一直掛著笑維持風度,不嘔才怪。
吃醋?
夏景行才不吃醋呢。鄭昱的態度明確得很,他只要吃好喝好就行了。
他只是納悶都三十歲的人了,怎麼Arson在這方面還像小孩子一般拎不清。人生很長,有些事情該把握的得抓住不放手,該放手時就得學會灑脫。跟不屬於自己的人和事糾纏不清,苦了自己罷了。
不知是自己表情不對還是哪漏了陷,後來鄭昱狠狠瞪了他一眼,又在他耳旁低聲說了句看我回去怎麼收拾你,惹得那邊哀怨的眼神更是頻頻送來,夏景行望天,無語。
不過難得見主人吃癟,真好,嘿嘿嘿……
走的時候新郎和新郎站在門口送客,其中一位攬著鄭昱說日後要是有酒席可得請我們吃回去哦,四周的賓客一下把目光都集中在鄭昱和他身上,他聽到鄭昱大笑著說那是自然,送出去的紅包可不能白送你等著我早晚要收回來。
不知道鄭昱是不是有意的,緊接著的元旦假期夏景行再次以伴侶身份走在鄭昱身邊,不過這次不是婚宴,是他去過又沒見過的地方——圈內人聚會。
因為要過夜,他們帶著一套換洗衣服和最基礎的調教工具開車到俱樂部。夏景行有點不安,“一會需要我做些什麼?”
“不需要。”
過一會他又說:“我不在深服從狀態也沒關係嗎?您不做點什麼嗎?”
“不需要”
到後來鄭昱忍無可忍:“專心點,別開到溝裡去。”
停下車,鄭昱捧著夏景行的臉說:“你是我的奴隸,心愛的奴隸,這就夠了。”
他們在俱樂部的更衣室裡脫下厚外套,放下帶來的工具箱。裡面有長鞭、捆綁用的細皮帶和口箍等,都是夏景行喜歡的,也是鄭昱擅長而且便於發揮的。
脫下外套後四周有目光看過來,夏景行有點臉紅。他今天穿了一條黑色緊身皮褲,上身沒有衣服,露出健美肌肉,只戴了頸環和黑色羊皮手套,還有一條有點誇張的正紅色長毛圍巾,毛茸茸蓬鬆松的,算是給這一身增添了一點柔媚和色彩。
可他不喜歡這圍巾,總覺得自己遠看像火雞。俱樂部裡氣溫很高,他將圍巾結解開,紅色羽毛和絨毛從脖子一直垂落到大腿,那種火雞般的自覺才算消失一些。
不過他不捨得取下圍巾,這是今天的情侶裝——鄭昱穿著和他風格類似的皮褲,上身套了件T恤,外面罩著皮夾克露出紅色T恤的一道邊,任誰都能一眼看出他們的關係來。
其實在鄭昱眼裡,完全陽剛打扮的夏景行有他的性感,用羽毛妝點出一絲柔和也別具魅力。而且正紅色很配他,毫不妖豔,反而因他的陽剛襯出一種正氣凜然的感覺。
俱樂部裡很大,採光充足。雖然是S/M俱樂部,卻毫無冰冷陰森感。和上次一樣,踏進大門的一瞬間場內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鄭昱和夏景行身上。
不斷有人跟鄭昱打招呼,對他投來或好奇或友好的目光。這是夏景行第一次不蒙面地面對圈內人,說不緊張是假的。
鄭昱帶他在俱樂部裡轉了一圈。有個房間裡站了一些人,大家很安靜的駐足看著房間中央的一對主奴。
穿刺。
後來鄭昱告訴他,穿刺的難度並不在穿刺的過程上。
“安全的操作並不難。但這是痛感很強烈的行為,連嗜好疼痛的sub都很可能在穿刺的過程中萎靡。對一個性奮的人突然施加強烈疼痛,後果可以很嚴重,這個人有可能從此不振。所以很多人選擇在普通狀態下穿刺。但真正優秀的,要求dom在整個疼痛過程中一直將他的sub控制在勃起狀態。這需要主奴間極深的默契和信任。”
見夏景行有點躍躍欲試的樣子,鄭昱有點無奈:“小奴隸你不是那類的,單純疼痛於你無益,別想了。再說我更喜歡你完整完美的身體。”
夏景行說不清是失落還是慶倖。統治手段有許多種,施加疼痛只是其中之一,並不適合所有sub,他的主人顯然比他清醒理智得多。讓他有點失落的是,好像失去這種手段,他便無法達到更深的境界。
正當他理不清的時候一個聲音打斷了他。
“導師,你好。”
是個和他年紀差不多的男人,體態纖長,給人很陽光的感覺,著裝並不暴露。這個年輕人用有點仰慕的目光看著鄭昱,語氣不卑不亢:“沒想到你會來,真是太好了。我想向你請教捆綁和鞭打,他們說如果有你幫助一定會進步得很快。”
“你到什麼程度了?”
“只是……新手……”年輕人有點臉紅。
鄭昱點點頭,拐彎走進一個房間,又示意夏景行到更衣室把工具箱拿來。
夏景行提著箱子回來的時候鄭昱正在講授捆綁。不同類型的繩索會有什麼不同感覺,要注意什麼方面,要避開什麼部位,心理上和肉體上的都區分得非常清楚。
他打開工具箱取出軟皮帶,用夏景行上身演示了幾種繩結,解釋它們的不同。演示的時候不可避免的兩人經常身體接觸,他時而按住夏景行的身體時而抬起他的手臂展示姿勢,但始終如教科書般一板一眼毫無情色感,更談不上屈辱。
他用手指擠進夏景行身上的軟皮帶和皮膚之間:“一小時以上的捆綁可以到這種程度,他基本動不了,但解除捆綁後應該不會有嚴重的四肢麻木,事後可以簡單按摩幫助他恢復,自行恢復當然也可以。”
年輕人向夏景行的上身伸出手問:“我可以……?”
“不可以碰他。”鄭昱雖笑得溫和無害,但拒絕得毫無餘地。
年輕人訕訕的退開半步。
關於捆綁他講解了許久,夏景行才知道原來講究如此之多。而鄭昱其實還有所保留,至少他全然不提懸掛,那又是另一種不同的捆綁方式。
見年輕人點頭,他開始解釋鞭打的部分。
原來這個房間裡就有工具,夏景行不知道鄭昱是不是特地選在這裡指導技巧。只見他打開抽屜挑了幾種長短鞭,不同的皮料,不同的材質,不同的粗細,不同的硬度,不同的長度,會帶來怎樣不同的體感和心理感覺,需要如何不同的技巧和力度,事無巨細。夏景行要努力克制才能不瞪圓眼睛。
“你要時刻清楚自己想讓對方感受到什麼,又想從對方的感受和回饋中得到什麼,而不只是自己想做什麼。至於力量的掌握和落點的準確那需要時間和練習,口頭解釋是沒用的。”
鄭昱從抽屜裡選了一支長鞭給年輕人,又從自己的工具箱裡拿出一根羊皮長鞭對著半空揮鞭,講解角度和用力技巧,還有安全要點。夏景行注意到無論是捆綁還是鞭打,安全都是他必講的一部分。他還注意到但凡需要在自己身上演示,鄭昱從未用過外來的工具。
“短鞭沒有這問題,長鞭的話還要考慮擊打半徑,半徑越大傷害越小,但落點越難控制。”他打了個響指,身後的夏景行立即條件反射般跪立在他腳邊。
他拿著羊皮長鞭往夏景行身後走了幾步,突然腳步一頓,轉身對他的奴隸命令道:“轉過來,面對我。”他站在夏景行正面不遠處,果不其然看到他的奴隸眼裡閃著光。
“在沒有掌握之前不要正面使用長鞭。人體正面有許多部位不適宜擊打,面部頸部腹部和下體,能作為落點的區域少而分散,除非你可以這樣,”
呼!
破空之聲響起,意料中的疼痛卻沒有到來,夏景行感覺到胸前有羽毛劃過,有風擦過臉頰。長毛圍巾的一側被掃落,只剩一端孤零零掛在右肩上。
又一次揮鞭,這次右肩上的圍巾也被擊中,落到地上。
“不炫耀會死啊,導師!”
暴君。夏景行認得他宏厚開朗的嗓音,他帶著三個異國風情打扮的奴隸走進房間。
“到底誰在炫耀啊。”鄭昱朝暴君身後一個高大的奴隸頜首,又說:“小把戲而已,難得倒你麼?再說,如果我要炫耀,那也是這個,”他的語氣裡有種少見的調皮活潑。
呼!呼!
兩次嘯聲。兩道暗影。兩點刺痛。
“啊!”
夏景行忍不住低聲呻吟。
突如其來的鞭打落在胸前,乳首立即炙熱紅腫起來。眾目睽睽之下的暴露感激得他全身酥麻,他無法抑制地微微躬身,皮膚迅速發紅發熱。短暫的眩暈之後他立刻恢復標準的跪立姿態,雙腿分開,昂首挺胸垂目,手臂在背後交叉,順從地展示自己粉紅色的身體,只是下身變化太劇烈,緊身皮褲掩不住地繃出美好誘人的形狀。
暴君忍不住吹了一聲口哨,毫不吝惜的讚賞:“真不錯。”
鄭昱向他伸出手,他立即幾步靠近,將身體貼在主人的腿上喘息。鄭昱用手攬著他的頭,讓他把臉貼著自己上身,緩緩揉著他的後腦安撫。
和在公共場合隨便發情不同,在這裡,奴隸在主人的控制下性奮衝動從來不是羞恥,它是主奴間默契和調教的結果,是值得羡慕的事。夏景行並不是尷尬,他只是……啊這該死的褲子實在太緊了……
指導被打斷,但沒人有任何抱怨。之前那個年輕人站在一邊,用仰慕的目光看著圈子裡有名的兩個上位者,還有導師身下那個僅輕輕兩鞭便被完全喚起的奴隸,他覺得自己根本融不進去。
暴君剛從希臘回來,他猛力誇讚愛琴海的陽光和藍天:“……真不錯,雖然沒什麼好玩,但適合度假,特舒服。你要去的話說一聲,我那個房子給你用,就在海邊。”
“一天到晚不務正業。”鄭昱笑話他。
“誒話不能這麼說……”
暴君還在咕咕叨叨,感覺到夏景行平息得差不多了,鄭昱把他扶起來。
和印象中一樣,暴君是個健壯魁梧的男人,比鄭昱還高一些,一身小麥色健康膚色,看著比自己年長幾歲。他有深邃的眼睛和英氣的眉毛,臉上有笑容都掩不住的濃濃威嚴和野性,和鄭昱完全不同的兩種風格。
“你好,漂亮的奴隸,導師將你訓練得真不錯。不過導師淨喜歡玩些花拳繡腿,這太沒意思了。我陪你玩玩怎麼樣?”
“很榮幸認識您,暴君先生。可我只屬於我唯一的主人,這很遺憾。”見暴君嬉笑著問話,夏景行也笑著回答他。
“哎喲,很少有奴隸拒絕我哦。要不湊上導師我們一起玩?”
“要開多人party嗎?”
“啊不敢不敢,高貴的女主人。我可是正經人。搓麻,我們就搓搓麻,人多,搓麻熱鬧。”暴君表情誇張,手上比劃著洗牌動作對來人說。
全場哄笑。
“您好,Karlyn。”
夏景行第一次見到Karlyn。她是個身材高挑的優雅女士,穿了一身繁複華麗的哥特式絲絨長裙,身後牽著一個戴著嚼子套了馬具的瘦高男人。
“你好,總算真的見到你了。”Karlyn細細打量他,目光中有欣賞有欣慰,又有些夏景行讀不懂的複雜,仿佛將他看透。夏景行懷疑這些主人女主人是不是都擁有透視眼,在他們面前奴隸的一切都是無需遮掩如同透明的。
這一天夏景行收穫良多。第一次真正走進圈子的他原本很緊張害怕,這被視為第二次出櫃,是自我認識的突破。是這些友好的人們幫他拋開緊張,讓他過了非常愉快的一天。
聚會裡其實沒什麼實質活動,主要是提供一個安全的交友場所。當然也有人喜歡在比較公開的環境裡活動,比如馴獸,比如拍賣。聚會上會有一些表演或展示,就像夏景行看到的穿刺,也提供技術指導,這方面鄭昱和暴君都是行家。唯一的要求是不能有當眾的性行為,也不允許完全赤裸,除此以外這就像任何普通聚會,或者說,變裝聚會。衣著或華麗或誇張或離奇的主奴比比皆是,夏景行目不暇接。
鄭昱將他逐一帶到自己的朋友面前,他認識了很多人。看起來兇狠威嚴的暴君竟是幼稚園的董事長,他始料未及,難怪笑起來像大孩子般童真。優雅高貴的Karlyn是投資顧問,在銀行任職,作為女主人她必然有狠厲的一面,當然夏景行是見不到的。跟在她身後的是她的寵物她的馬也是她的丈夫。
“她丈夫有點來頭,但她從來不說,沒人知道,也沒人見過他的真面目。”鄭昱解釋。
他還認識了幾個sub,包括來請教的那個年輕人。嗯,夏景行真的沒法把那人劃分到dom裡去。
“有不少人可以在兩個角色之間互相轉換,那個年輕人也許就是。像你這樣不覺得生活太單調沒趣嗎?”鄭昱調笑他。
“主人您覺得無趣嗎?”夏景行作勢要推倒鄭昱。
“想都別想小奴隸,”鄭昱大笑著和他鬧做一團。“我和你的區別是,你要求首先必須是男人然後是支配者,在我則不分主次只愛男奴。”
晚上他們在俱樂部旁邊的溫泉度假村裡過夜。度假村裡很清淨,溫泉水質優良溫度適中,夏景行給鄭昱揉捏肩膀和腰背。他的主人最近很忙很累一直沒好好休息,雖然鄭昱沒說,但他感覺得到,今天臨出門還在接工作電話。
“技術指導都是那麼……沒趣嗎?”哪怕沒有想像中香豔,也萬萬料想不到竟是如此枯燥理論,如同授課。
“也不是。講解是必不可少,但來請教的人通常都樂意在自己身上示範,以前我也會那麼做,一舉多得。不過現在嘛,示範當然還是用自己的奴隸比較誘人啊,可我又不樂意讓別人看得太多。真不好意思向來大度的導師如今變小氣了,不滿的話就找暴君去吧,保證會被示範得很~爽。再說有些掌握只能靠練習,單憑講解示範沒用。”
夏景行邊聽邊樂,可憐今天那個年輕人,不知得有多失望。
按摩完上半身,夏景行讓鄭昱坐在池邊,在他肩背上披了個厚毛巾保暖,不時澆上一瓢熱水,跪在水裡給鄭昱按摩腿腳。
“明明是冬天,怎麼這裡人這麼少?”
“這是暴君的地方,他家的產業,私人區域不對外,會來的只有他家族的人和朋友。”
夏景行目瞪口呆。
“不是幼稚園園長嗎?”
“董事長,那是他的私人投資,是正業,俱樂部也是他的。這裡不同,這裡屬於他的家族。”
見不會有人來,他擠到鄭昱腿間,跪在水裡將鄭昱含住,熱情的吮吻,用舌頭轉著圈舔舐頂端,又將它送到口腔最深處,用窄小炙熱的喉嚨愛撫它,還抬起眼睛看著鄭昱,極盡誘惑。他放鬆身體摒棄深喉帶來的本能抵抗,只想著給鄭昱帶來極致快感,直到被射在深處。
口交對於他來說有強烈的心理上的滿足感,尤其是當他的主人高高在上地俯視他的時候。他覺得自己更渺小而主人更強大完美,對他有著絕對的不容置疑的支配權和所有權,這種感覺令他更性奮。他喜歡主人碩大的陽具充滿咽喉窒得他呼吸不暢的感覺,他喜歡主人強按著他的頭射在他喉嚨裡捏著他下頜迫使他抬頭咽下去的樣子,他喜歡主人命令他為自己舔乾淨身體收拾整齊然後置他於不顧的決絕樣子。
釋放過後的鄭昱有些慵懶,他扶住還在自己胯間撕磨的腦袋萬分寵溺的揉著。夏景行輕吻他軟下來的陽具,伸出舌尖逗弄頂端的小孔,溫柔的與它轉圈嬉戲,用舌頭動情迷戀的舔著柱身,又將它含進嘴裡慢慢吞吐滑動。他不時分心抬起眼睛看看鄭昱,往鄭昱肩上澆一瓢熱水,然後繼續用濕熱靈巧的唇舌耐心地舔吮吞含,直到感覺到鄭昱再次粗硬起來。
鄭昱的眼神有點狂亂。每次見夏景行跪在身下為自己服務,見他因這種單純的付出和奉獻而性奮勃起時總會生出一種瑰寶只屬於自己只能由自己征服任自己蹂躪的快意和愜意,現在這種快意和愜意佔據了他,他放任自己扣著夏景行的頭狠狠挺進,一次深比一次的在他嘴裡快速抽插,無視他橫溢的淚水和口水,最終又一次爆發在他深喉裡。
夏景行扶著池邊嗆咳,鄭昱在他臉上抹了一把,給他擦掉眼淚和口水。深喉口交要獲得極致快感除了雙方默契,還需要要麼一方全情投入的忘我奉獻,要麼另一方不顧對方感受的強硬衝擊,剛才的兩次算是兩種都做到了。爽歸爽,可就算明知道夏景行願意,見他彎腰嗆咳的樣子鄭昱還是會不忍。
鄭昱抓了人罩上浴袍拖回房間。夏景行頂著硬挺的下身自覺地收拾床鋪,又把兩人的頭髮吹幹才關燈上床。
鄭昱把他壓在身下深吻,情色又挑逗地在他口腔裡攪動撕磨,直到夏景行差點喘不過氣將他推拒開。
“不要了。”
“怎麼了?”夏景行極少拒絕他,在床上更是從未有過,他撫著夏景行的額頭問。
“您太累了。休息吧。”
鄭昱滯了一下。這個男人,有時看著挺粗神經的,倒也不是不敏感。
“你打算頂著睡?”鄭昱調戲般蹭了蹭他挺立的分身,惹得他重重喘氣。“怕我累剛才還做兩次?這裡到底誰說了算?”
冤枉啊。夏景行被翻過去的時候想。我哪想到您體力這麼好,還來第三回啊。
他更沒想到的是第三次鄭昱照樣體力充沛,不用工具也不用手,保質保量的將他插射了。
怪物啊,怪物。早知道我費那個力氣幹嘛!
他倒在床上後悔不迭。
不過第二天鄭昱還是起晚了,這段時間他是真的累。
夏景行小心翼翼起身到樓下跑了一個小時,又溜溜達達四處看看,快十一點才回到房間,沖個澡沏上兩杯竹芯。他坐在床邊捧著鄭昱的頭輕吻,額頭,眼窩,鼻子,臉頰,耳朵,下巴,最後到嘴唇。
鄭昱慢慢回應他,伸出手摸著他的頭,聲音低啞:“小奴隸,親錯地方了。說好的喚醒服務呢。”
夏景行笑著看他:“是,奴隸知錯了。回去之後請您隨便罰。”
其實鄭昱很少懲罰夏景行。優秀的主人應當有一套清晰嚴明的紀律,肆意懲罰會讓奴隸覺得暴戾。有些奴隸喜歡高壓受虐,但並不適合所有奴隸。夏景行只是著迷於被統治和控制,他服從性好,適當的羞辱和疼痛可以喚醒他,但不是他的喜好。對此鄭昱一直很有分寸。至於他的主人更喜歡哪種,夏景行還不是很肯定,那些還等著他慢慢發現。
充足的做愛和睡眠之後鄭昱恢復了大半,他們謝過暴君驅車回中森花園。
回到家衣服還沒脫先找茶茶。這是第一次留她一隻貓在家過夜,兩人都挺擔心。
見人回來了茶茶很高興,圍著鄭昱和夏景行腳邊哼哼唧唧地叫。
夏景行教過她無數回:“喵——”
“咩——”
“喵——”
“誒——”
“喵——”
“啊——”
“喵——”
“嗷嗚——”
“……”
唉這貓……由她去吧。
因為感情進展順利,夏景行心情很好整天輕飄飄的,一副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模樣。可惜好景不長,元旦過了沒幾天,星期五傍晚他又被人揍了。
“擦!我到底是有多招人恨!”
可惜揍他的人趴下後八腳踹不出個屁來,揍人的和被揍的都稀裡糊塗,根本不明白為的什麼事。
“我說各位,接生意也好歹問清楚啊,找沒找對人啊你們?”夏景行摸著後腦勺踹了一腳地上的人。剛才光顧著手裡的東西一時大意挨了一棍子,腦袋沒事笤帚把碎了,頭有點疼。打架居然拿笤帚真是太業餘了好嗎!
躺在地上哼哼的小流氓也鬱悶。他們收點錢來打一架,沒打算要人命,但雇主是誰他們真不認識,尋仇原因對方也沒說啊。
“派出所十日遊,怎麼樣?定不了你們故意傷害罪,拘個十天半月的還不容易,包我身上,吃飯不要錢還包門票住宿哦親。”
“大哥,真的不知道啊。反正是個男人找來的,長得沒什麼特點,不高不矮不胖,穿一身灰黑衣服。”
嘖,聽起來像魔教暗衛。夏景行呲笑。
沒轍,小混混你跟他們較什麼勁?夏景行只好把人放了,提著菜回家給老太太做晚飯。
晚飯後他還一路開車到中森花園。他心情好,剛才的事已經徹底拋到腦後去了,連頭有點暈也沒在意,只以為是吃多了困的。結果在牢籠裡鄭昱剛碰到他便停下動作:“發燒怎麼也不說?”
發燒?
夏景行摸摸額頭。
鄭昱用大毛巾把他先裹起來,又找出體溫計,38.7,高燒。
“怎麼回事?”
“沒事啊,沒感冒,也沒病沒痛呃……”
夏景行小心翼翼地看了鄭昱一眼:“下午不小心被人敲了一棍子,不過沒事啊,也不疼了,沒腫沒出血。”
“敲哪了?”
“後腦勺……”夏景行都沒底氣了,鄭昱看起來很生氣。
鄭昱一下一下呼吸,胸口起起伏伏,沒說話。他按著夏景行撥開頭髮細細翻找,確實沒找到傷口。“有別的感覺嗎?想吐?頭暈?”
“有點暈,不厲害。”
鄭昱已經不是生氣這麼簡單了,夏景行第一次見到他這個樣子,被抱起來也不敢掙扎,乖乖地任由鄭昱給他套上衣服。
“不用去醫院,睡一覺就好。”他都不敢大聲說話了,鄭昱不理他也在情理之中。
到了醫院被大夫顛來倒去翻來覆去檢查了一遍又一遍各種儀器設備能上的都上,鄭昱一疊聲的謝大夫,夏景行擔驚受怕地看著他跑上跑下忙碌的背影,每次見他轉身離開心裡便說不出難受和內疚。
“從影像來看都沒問題,發燒是機體應激反應,頭暈只是最輕微的腦震盪症狀。要是不放心就在這觀察一晚上。”
鄭昱二話不說把按在他病床上。
“回去吧,大夫都說沒事了。”
“明天就回去。”鄭昱不為所動。
“那至少您回去,這裡沒地方休息啊。”夏景行幾乎是在哀求。
病房人滿為患。到了公立醫院的急診室就是權宦也得老實聽話湊合著來,畢竟看病才是重點,鄭昱找了把椅子坐在床邊看著他。聽到大夫說沒事的時候他明顯松了一口氣,也不像之前那麼著急了,語氣恢復了往日的溫柔。病房人多,親昵的言行自然是沒有,他壓低聲音在夏景行耳邊說:“乖,明天就回去。”全然哄小孩的樣子。
夏景行心裡難受死了,惱火自己,要不是粗心大意就不會弄成現在這樣了。留院觀察沒有用藥也沒有治療,在哪躺著不是躺著何必非得賠上第二個人。他心裡記掛著鄭昱根本睡不踏實,不斷地醒來又昏睡過去。每次睜開眼鄭昱或者在看著他或者歪在椅子閉眼,但被子下總有一隻溫暖乾燥的手在握著自己。幸好半夜他就徹底退燒了,第二天活蹦亂跳的起得比雞還早,大夫一看大手一揮,他迫不及待扯著鄭昱回家補眠。
兩人睡了大半個白天,晚上鄭昱揪著他秋後算帳。
“三天兩頭被人打是什麼回事?!當律師都像你這樣嗎?!不幹了行不行?!”
“冤枉啊,這次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上次是被您趕上了沒話說,可上上次跟工作無關啊,只是湊巧都在最近……”
“還有上上次?!”
“呃……我真沒事,湊巧而已,湊巧。要是成天這樣豈不成高危職業了?”
“這麼說是私仇?你得罪了什麼人?”
“誤會,真是誤會!”
昨天的事情莫名其妙沒法解釋,上上次卻是陳夫人那回,夏景行不願意解釋。本來就是誤會,已經過去了,抖摟一個女人強顏歡笑背後的那點心酸,有意思嗎。
“你瞞著什麼?”
“真沒有。”見鄭昱冷靜下來,夏景行的語氣也變正經了:“上次您是知道的,是跟工作有關,那是我們一個委託人的對頭,財大氣粗的建築商,占了村民的地給告了,眼看判決就要下來了所以找我出氣。這種事一年也碰不上一兩回,不常有。上上次真是誤會,不會再發生了,至於是誰您就別問了。”
“昨天呢?”
“這次真不知道,問了,問不出來。三個小混混,比我還糊塗。”夏景行搖搖頭。
鄭昱歎了口氣,抱著夏景行躺在床上。過了很久他說:“你知道,我討厭不可知不可控不安定。”
“我知道。以後會儘量小心的。對不起……”
“你到底在維護誰?”
“一位與我無關的女士”。
“與你無關?”鄭昱想了想:“那就是與我有關了?否則你應該會說與我們無關。”
夏景行胸口起伏,呼吸噴在鄭昱胸前,急促得難以掩飾。他只想隱瞞,但不願欺騙。以鄭昱的頭腦不撒謊要瞞住他不是容易的事。他的猜測距離真相只一步之遙了。
“還記得最初要求你的嗎?坦誠。”
“記得。您說過如果您問任何問題,那都不是為了探聽隱私,只是為了瞭解我。”他深吸一口氣,停了一會說:“有位女士不小心把我給堵了。後來解釋清楚,我想她就不會再做什麼。萬一我看走眼,她要再堵人也不該找我。”要堵也是堵您啊親愛的主人。
“……好吧。”鄭昱揉著他的頭,“下不為例。不過規則訂立就必須執行,瞞著我你就會受到懲罰,不論出於什麼原因。但不在今天。”
“是。”
夏景行躺了一會問:“其實您已經都猜到了吧?”
“不,我沒猜。”黑暗中鄭昱頓了頓,說:“我一直知道你的服從是真心的,從最初到現在,服從和坦白從來不是你的坎,我從不懷疑。你是重承諾的人,承諾比懲罰對你的約束力更大,在你明知違背的情況下還要竭力隱瞞,一定有理由。理由是什麼對我不重要,到底是誰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你可以編個小謊言含混過去的,這很容易,但你沒有這樣做,對我來說這才是重要的。我不猜測你的理由,也許立場對換我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既然這樣,為什麼和是誰我也不猜了,儘管從你的反應來看真相大概是唾手可得了吧。”
“……謝謝您。”
“不用總這麼說。”
“只是覺得一直以來是您在照顧我,從把我帶回來到現在。”
“我照顧自己的所有物有什麼不對?”
夏景行一下噎住了。有什麼不對?好像……是沒什麼不對……又好像不是對不對的問題……
“小奴隸你至今還不明白。”黑暗中鄭昱的聲音帶著愉快:“在你看來是我在照顧你,在我看來是你在奉獻自己,這都沒錯。但是,有了奴隸自願奉獻的服從,主人的統治權才有意義。沒有你,沒有奴隸,這個房子裡哪有主人?畢竟我也沒把你強擄來當壓寨夫人對不對?”鄭昱自己都樂了。
“你奉獻的服從和尊敬令我快樂,而我願意統治你擁有你令你快樂。我們只是互補,像陰陽兩面,互為表裡,不是誰謝誰的問題。”
“您想說平等?”
“當然。主人和奴隸從來都是平等的,這種平等雖然不體現在權力上,但它在彼此的付出和收穫上,在人格和尊嚴上,有時也在愛上。有機會你可以去問Karlyn,問問她和她的馬是不是平等,甚至去問那個從不談感情只把奴隸當奴隸的暴君,看看他們是不是也會說平等。”
“那……對不起讓您擔心了。”
鄭昱身體一僵,將他擁緊:“這個是真的下不為例了。”
“嘿嘿嘿嘿……”
又怎麼了?!鄭昱看著懷裡這個時不時腦抽的奴隸拿他沒辦法。
“哈哈哈哈……您虧了。我兩年都病不了一回,聽說發燒的人做起來特帶感,這次浪費了下次就不知道得等到猴年馬……嗷!!嗚……”
鄭昱憤怒。動手。動口。睡覺。
夏景行受傷的事給了鄭昱很大衝擊,精神上的,哪怕夏景行並不算真的受傷。他很認真的想了幾天,提起筆。
再一次見到夏景行時候鄭昱喊住他:“夏景行,先過來。”
夏景行走到沙發邊,猶豫了一下坐下。這是星期五晚上,他剛進門還沒脫下衣服,鄭昱也連名帶姓的喊他,意味著鄭昱指名的不是身為奴隸的他,他無需跪下。
鄭昱讓他在沙發上等著,自己轉身上樓。夏景行等了一會,他給茶茶揉了好一會肚子揉得自己一手毛才等到鄭昱出現。
鄭昱手裡拿著幾張紙,像文件。他坐在不遠處,將文件扣在茶几上。
“還記得上次我們這樣坐在這裡說話是什麼時候嗎?”
記得。
在這裡,夏景行穿衣服的時間寥寥可數,以這樣非主奴的角度交談更是少之又少,只有一次。
“您勸我留下。您說我應該認識自己,不要否定自己。”
“你覺得現在認識自己了嗎?”
夏景行拿不准鄭昱什麼意思。認真嚴肅的談話,倒扣在桌上的檔,還有上次的談話的主題——離開。夏景行沒法從這些聯想到確切的意圖,他感到不安。不過對於鄭昱的問題他還是誠實回答:“不敢說認識得很徹底,但比起上次至少清楚多了。”
鄭昱點點頭。
“當時我對你說,在這個房子裡,你是奴隸而我是主人。我說你可以隨便理解,當成自我釋放也好,當成情景也行。離開之後你可以忘記它,忘記我,忘記身為奴隸的你自己。”
“我還說過,我保留你喊停的權力,如果你要離開我絕不強留。”
“是。”夏景行按捺著越來越劇烈的惶恐繼續聽著,等待著。這是要讓他走嗎?可是明明他們剛剛互相表白,明明鄭昱說過愛自己,為什麼這聽起來……
“現在,我想要結束和你這樣的關係。”
夏景行咬著牙震驚地看著鄭昱,渾身僵硬,心臟被擰成一團,胸口急劇起伏。
“夏景行,你是否願意成為我真正的奴隸?全天候,全日制,而不是像之前那樣兒戲的每週兩天的約會關係?你將全部屬於我,對等地我將完全支配你。”
心跳突然沒有了,慌亂也沒有了,腦子裡叫囂的雜音也沒有了。夏景行睜大眼睛看著鄭昱。
“你將成為我完全的奴隸,不分時間和地點,不論在不在這個房子裡,沒有情景可言。任何時間我都是你的主人,無論是在工作還是回到你自己的家,你不能忘記這些。而且,你也不再有喊停的權力,我也不允許你離開。”
世界很靜,夏景行又聽到心跳聲了,還有自己呼吸聲,還有茶茶在遠處吭哧吭哧摳貓抓板的聲音。今天很冷但晴空萬里,落地窗邊視野良好,他又看到那顆軒轅十四,就像第一次走進這裡的那天,閃著柔和動人的白光。
他還聽到自己的聲音。
“我願意。”
鄭昱拿起桌上的一頁檔遞給他,是一份手寫協議,筆跡蒼勁。
奴隸契約【注!】
1、奴隸同意完全服從主人。沒有時間、地域或情況界限。奴隸不得拒絕主人。
2、契約成立後,奴隸的身體屬於主人。
3、奴隸的所有物也屬於主人,包括所有資產和財物。
4、奴隸將竭盡所能取悅主人,奴隸的存在完全僅為了使主人快樂。
5、奴隸對自己的所有所為不再擁有權力,只有主人願意或主人認為必要時才被賜予特權。
我已閱讀並充分理解這份奴隸契約的全部內容。我同意將自己的全部獻給主人,我同意主人有權力擁有我的身體、心、靈魂和思想。我清楚我將作為奴隸被控制、被調教、被懲罰。我向主人承諾忠誠,我將滿足主人的快樂和要求,竭盡全力為主人服務。我知道我無權撤銷這份契約。
“還有一份我的。”鄭昱遞給他另一份文件。
主人契約
1、我作為主人接受這個奴隸,愛護他並保護他。
2、我向我的奴隸提供一生的物質和精神需要,並且讓他知道我愛他。
3、我以我的意願有限度地使用奴隸的身體,我有責任使他的身體和精神不受傷害。
4、我會為我的奴隸建立明確的規則,我會以堅定而負責任的態度實行。這些規則是奴隸的保護和紀律。我會竭力預測所有可能發生的事,盡力控制他的行為。
5、在自願前提下,我負責有計劃地調教和約束我的奴隸,指導他成為前所未有的完美的、服從的、恭順的奴隸。為此,我將為他分配他需要的和應得的懲罰,以獎勵他的努力。
6、我力圖向我的奴隸提供他一生的需要,直至我死亡或再無能力照顧他。
我已閱讀並充分理解這份主人契約的全部內容。我同意接受這個奴隸為我的財產、物品和所有物,盡我所能照顧他。我將確保他的安全和健康,將他作為奴隸地控制他、調教他、懲罰他。我清楚這份契約包含的責任,並且同意不會傷害我的奴隸。我知道我有權隨時撤銷這份契約。
他認真看完,低頭思考了一會說:“主、先生,您知道我是律師。這份契約它……”他猶豫著沒說下去。主奴契約他當然聽說過,但這種協議……
“在法律面前它無效,你想說這個嗎?”
“是。”夏景行點頭。
“是,我知道如果出現在庭上,它有多可笑。但儘管如此我也清楚,一旦你簽下你的名字,它對你的約束力。”
“您知道我有我的工作,我還有個單親母親。”
“我知道。對這些我自有考慮。”
鄭昱很坦然,但他拒絕給出任何實質性的建議。夏景行腦子很亂。他並不反感這兩份契約,哪怕簽下它之後他完全可能喪失自由,淪為鄭昱的禁臠、性奴、僕人。他擔心的不是這些。他的母親,那才是他真正放不下的。
他看著遠處地上,那裡有個馬克杯,是他平日用的。茶茶喜歡偷偷到他杯子裡喝水,被他喝止了一次又一次屢教不改。白天鄭昱要工作不在家,上次臨走時他特意把杯子放在地上,唯恐茶茶孤單。
他突然想到牢籠裡的一切。權力與責任,默契與信任。其實又有什麼不同呢?他一直認同鄭昱有權對他做任何事,可那個男人何嘗真的將他逼迫到不能承受的地步?這次也一樣,對於他的工作和家庭,鄭昱不肯給出任何明確的讓步,但他相信那個男人,相信他同樣不會逼迫自己到不能接受的地步。
“我願意。”
同樣的話,他第二次說。他四處張望發現鄭昱沒有帶筆下來。想通之後他輕鬆多了,居然還有點迫不及待。
鄭昱按住要起身的夏景行,神情看起來也輕鬆許多。夏景行想原來他也是緊張的。
“你是律師。對於文書,不用我解釋你會思考得比我更深刻。你有一個星期時間可以仔細考慮。下星期六,如果你沒有改變想法,我們將有一場更正式的儀式。”
鄭昱把兩份手寫文件交給他,然後讓他去換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