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累了根本沒想鄭昱為什麼要留他同床共枕。半夜裡他迷迷糊糊感覺到鄭昱將手搭在他額頭上,好像還捏了捏他的手。第二次迷糊著醒來還是鄭昱在他額頭上探手,這次他清醒一些了,半睜開眼,還不到四點。
“沒事,睡吧。”
鄭昱的話再次充當蒙汗藥,他頭一歪又睡死過去了。
第二天醒來已經九點多了。這一晚他睡得很好,除了身上的痕跡還沒消下去之外已經沒有其他感覺。他到浴室數了數,自己像條花紋斑斕的熱帶魚,身上看得見的鞭痕便有三四十道,十足符合那個控制狂喜好地分佈在前胸後背手臂和大腿的左右兩邊,完全對稱,但腹部和後腰卻沒有任何痕跡。唯一不對稱的是屁股上的印記,他擰著身子看,ZY,惡趣味。與以往任何一次情趣鞭打相比昨晚的強度高多了,鄭昱用鞭果然早已爐火純青,想起最初曾經還給他戴過護具。看來與其說是為了保護,還不如說只是為了讓他安心。
數著數著身上的痕跡突然想起半夜裡鄭昱的動作。額頭,掌心。那是照顧發燒的人的動作。
他看著鏡中滿身鞭痕的自己,怔了怔轉身快步走出臥室。
他在廚房找到正在做早餐的鄭昱。
“主人,謝謝您。還有,請原諒我昨晚說了些傻話。”
他急切地跪在鄭昱腳邊,額頭幾乎貼著鄭昱的身體。
“嗯,不管是因為什麼,不客氣。別的沒關係。”鄭昱摸著他的後腦勺愉快地說。
同樣的對話這不是第一次了,夏景行逐漸瞭解到這個男人到底為他做了多少,說不感動是假的。但他也心情複雜。昨晚鄭昱說了許多關於自己的事情,他沒想太多只是循著心中的疑慮提問,如今回到男僕模式腦子也回歸到正常水準,發現自己真是問了不少傻問題,明明是相信他的偏偏還要懷疑他,一定是心中的不安在作祟。他認真回想昨晚的點點滴滴,鄭昱的話表明很長時間以來自己是他唯一的奴隸,但他有權力隨時接收其他人,只要他喜歡。他否決了夏景行對他的獨佔,但又明確表示出對夏景行的獨佔欲。
對於喜歡著鄭昱的夏景行而言,心情有多複雜可想而知。
晚飯後鄭昱又扔了一套衣服給夏景行,對於會露出整個屁股的內褲他的奴隸已經無力說什麼了。深色牛仔褲,V領衫,同色系風衣,很休閒的配搭。風衣很大牌,還是新款,夏景行對著領標吐舌頭,不愧是大戶,穿上後倒是意外好看。夏景行脫了衣服看比較壯實,那是他長期運動的成果,肌肉分明他引以為傲,這身衣服襯得他很挺拔,也顯得修長斯文一些。對於每次鄭昱給他的都是不同的新衣服他也習慣了,他只是很好奇,那個男人到底給他準備了多少服裝。
鄭昱也收拾停當走出來,打扮得和他差不多,看在夏景行眼裡真是十足帥氣。
夏景行沒問去哪,他只是聽從指示開車,到了目的地才知道是影院。
這……
影院,黑暗,音響,奇怪的內褲。不知怎的,他有點不祥的預感。
不過鄭昱顯然沒多想,他拉著人直接進門。
即使是在人山人海摩肩擦踵的場所,他們兩個一起出現還是吸引了周遭幾乎所有目光。
嘿嘿嘿。帥。主人真帥。夏景行是這麼想的。他沒想過其實他自己也是收穫回頭率的原因之一。
他抬頭看螢幕上的影訊消息,鄭昱拿出票拉著他入場。
著名導演執導、影帝影后連袂出演的科幻大片,從影片一開始便緊握人心。夏景行知道他們為什麼會來了,鄭昱就算不是科幻迷也至少喜歡科幻,他書櫃上的科幻小說比夏景行家裡的還多。這樣的著名大片當然不容錯過。
接近兩個半小時的時間裡夏景行享受了一場無與倫比的視覺盛宴,影片中的超現實想法也衝擊了他,直到走出影院他還在興奮回味著影片中的懸疑和細節。
之前的那點不祥預感?早忘到天涯海角去了。
所以當暗處角落裡的三個人突然沖出來的時候他差點措不及防。
但只是差點。
三個人。持棍。鄭昱在身旁。附近沒其他人。
他瞬間看清形勢,第一個下意識的動作是伸手將鄭昱攔到身後。他上身向後一仰,抬腿斜踢,乾脆俐落一腳踹倒沖在最前面的人,金屬棍棒落地聲響起,給了所有人一個響亮的下馬威。趁另外兩人動作一疆,手一扭卸掉為首一人手裡的武器,又用膝蓋往對方胃上重重一頂,受了他這一擊的人瞬間跪地。這時第三人已沖到身前,他錯步一彎腰,一個完美標準的過肩摔直接把人掀翻在地。最初的那人這時已經站起來,又俯身朝他沖來,手伸到腰後不知在掏什麼,夏景行趁對方還沒掏出東西迅速向旁邊跨出半步,抬腿從上往下朝對方肩上一砸,直接把人踩在腳底下。
結束了。
人還被他踩在腳底,他俯下身問:“又是誰?說!”
“夏景行,你們斷人財路,出門記得看天!”被他踩在腳底的人倒是硬氣,還敢說這樣的話。
他想了想便明白怎麼回事了:“回去告訴你們老闆,有本事堂堂正正做生意,欺淩弱小就活該被人戳脊樑骨。我們贏定的,讓他另請高明上訴去吧。”
說完他轉身正要走,腳步一頓又回頭對被他過肩摔的那人說:“骨折的話記得找你們老闆要醫藥費。下次再在水泥地襲擊我當心被摔成癱瘓。”
他警惕地四處看看,護著鄭昱回到車裡,鎖上門先給沈老打電話,大意是注意安全云云。
掛了電話才睜大眼睛眨一眨,看著鄭昱裝無辜。
“手怎麼了?”
手?夏景行舉起雙手上下翻著看了看,還扭著身體看手肘和肩。
“沒事啊。”
鄭昱點點頭:“我見你後來只用腿腳不動手。”
“哦。因為……對付這樣的用腿就夠了,不會留下痕跡。”他笑得有點狡猾:“再說我是律師嘛,要是手上大片淤青傷痕,客戶見了想你是律師啊還是打手啊,別是兼營收黑帳的吧。趕上出庭什麼的多不好看。”
鄭昱點點頭:“身手真不錯。”
“那是。尋常雜碎圍不住我。”夏景行笑得很得意。
鄭昱挑眉:“這算是職業必修課?!”
“當然不是!”夏景行不滿怪叫。
“小時候練柔道,那會我爸還在,每個星期都被他押著去上課,寒暑假更不讓歇。頭幾年可苦了,後來才習慣的,就一直練著。不過前幾年拿了五段之後就不打算更深入了,這幾年就零零碎碎換泰拳玩玩。所以路上這些,嘖。”看得出夏景行對自己的身手很自得。
“您好像也練過吧?我一直這麼覺得。”
鄭昱搖搖頭,眼神很亮:“高手面前可不能說大話。自衛可以,不過在你這種幾乎職業級的面前戰鬥力也只有5,比‘尋常雜碎’好不了多少。”
夏景行哈哈大笑,說哪有這麼誇張。
“之前故意瞞著啊?”
夏景行以為鄭昱生氣了,伸脖子一看,鄭昱眼中笑意盈盈。
“哪有。殺手鐧嘛,總得藏著掖著不能到處顯擺,否則個個都有備而來放暗箭的話哪扛得住。”
“你經常被人圍毆?!”鄭昱皺眉。
“呃……圍毆不至於,但像今天這種衝突偶爾也有。放心沒事的,經濟案件嘛,利益糾葛多。有些人不敢明著找當事人晦氣,揪著律師下黑手也是有的,但不至於經常發生。”
鄭昱聽了點點頭,沒說話。
夏景行著車起步,說:“不管怎樣,您還是主人。”
鄭昱對於奴隸比自己更強悍毫無不悅,他還挺開心的:“如果能打就是dom難道所有dom都是柔道冠軍?小奴隸,不論你再如何身兼多職無所不能,哪怕有一天我躺在病床上,也改變不了你才是跪在地上的那個。”
“是,主人。”夏景行笑得很滿足。
星期天要走的時候鄭昱叫住夏景行:“下星期早點來行嗎?晚飯時間。”
行嗎?
行!當然行。
他的主人怎麼會出口相詢呢,夏景行覺得這實在太彆扭了。低頭看到袖子,哦也對他已經穿上衣服了。
回到自己家慣例開始收拾。夏家老太太是個大忙人,夏景行打小就知道自家老媽不容易,從懂事起就主動包攬家務。
買菜,打掃衛生,做飯,夏景行哼著歌有條不紊地進行。
擦桌子的時候老太太突然開口道:“定下來之前,先讓我見見那個人。”
夏景行手下一頓。他還沒出櫃,這話他無從回答。
“不論怎樣的人,不論男女,先帶來讓我看看。看清楚之前我不輕易下結論,當然,也未必會輕易同意。”
“媽……我……”
一切都太突然,有太多的話可一下子夏景行一句都說不出口。
不論男女。
老太太的話等於幫他出櫃了,腦子裡亂成一團麻,理也理不清。他激動得有點控制不住,胸口起伏,像高興又像害怕,怕自己說錯什麼,只好咬牙死死忍著。
“好了,好歹我也是個大夫,沒你想得那麼食古不化看不開。但你得照顧好自己,而我得先確認你能照顧好自己。所以先見見再說。”
夏景行用手握著老太太的胳膊,低頭看著。細瘦的手臂,有點鬆弛的皮膚,能看得到微微凸起的血管,脈絡清晰。這雙手不再柔滑動人,卻最溫暖有力,曾為他撐起整個天地,比鋼鐵更有力,比火光還溫暖。
不經意間老媽老了,她竟然知道這麼多,不知當初她是否也心中煎熬過。
夏景行有點哽咽,胸腔中有股酸疼逐漸向四肢百穴擴散:“……什麼叫好歹是個大夫。您是世上最偉大的大夫……好吧,最偉大的大夫之一。您救活了多少人,雖然您從來不說,但我知道。您的學生看您的眼神,您辦公室抽屜裡的錦旗,那些登門道謝的病人……您從來不說但我都知道……”
“要哭不哭的說什麼呢。沒有誰救活了誰,我們只不過從老天爺手裡給病人搶點時間。人終究要死,誰都逃不過那一天。但活著一天就得好好的活,認真的活。對你自己負責才是對在乎你的人好。”
“這大半年來你變了不少,我不瞎,看得出來。看來那個人對你影響挺大。嘿小夥子你先別樂呵,擦乾鼻涕收起這副得意的樣子。先過我這關,誰笑到最後還說不定呢。”
“是,媽。”夏景行表情狼狽,但笑得很開心。
可轉眼他又糾結了。他是那麼希望能一下子把鄭昱搬過來,現在,立刻,馬上,多一秒鐘都不行,就立在老太太面前,讓老太太盡情看,隨便看,看到飽。可這不可能。他難以想像也不敢相信真能跟鄭昱一起站在這裡。
夏景行不傻,當他意識到心中這種無法掩飾的強烈渴望時,他清楚知道了。
愛上鄭昱簡直不需要理由。他高大,英俊,溫和,周道,知識豐富。他有最溫暖的笑容和最強壯的手腕,有主人的魄力也有情人的魅力。愛上這樣的男人不需要理由。
完蛋,你淪陷了你個死M,怎麼就偏偏挑了那麼高不可攀的一個人。他自嘲。
鄭昱高不可攀嗎?
夏景行細數著兩人間的差距,工作、愛好、能力、條件、負擔。嗯,鄭昱當然比他更富有一些,但這些都不是無法逾越的溝壑。
跨不過去的是主奴身份,這個默契得曾經讓他自豪的關係。
要獨佔主人和得到主人唯一的愛?
這是對完整的主人權力的剝奪和限制,是玷污。不用問,連他自己都不允許的自己這麼做。
這種身為奴隸的認知讓身為戀慕者的他感到矛盾而沮喪。
星期五的時候夏景行先回家照常給老太太做晚餐,然後換了身衣服去中森花園。進門的時候已經七點多了,屋子裡食物飄香。
休整一番帶著水汽走到餐桌的時候晚餐已經擺上了:蔬菜沙拉,紅菜湯,奶油烤雜拌,煎牛排,非常鄭昱風格的正餐。
他嘗了一口,紅菜湯濃厚純正。這是很花時間的湯,如果不是罐頭的話至少需要煮兩個小時。
毫無預兆地,曾經夢裡才有的濃情如潮水般湧現,戀慕到極致的情感席捲而來,心中的衝動在澎湃,他突然再也不願瞞著了,脫口而出問鄭昱:“主人,我可以愛您嗎?”
夏景行曾經想像過很多表白情景,熱情的柔情的甚至滑稽的,沒想到最後竟是這樣直白簡單,近乎卑微。
鄭昱看他的眼神非常訝異,幾乎說得上是震驚。他不敢再看只好對著餐盤一口氣把話說完:“我明白身為奴隸沒有權利,我沒有任何要求,只是想讓您知道我愛您。如果您同意的話一切還會和以前一樣沒有不同。”
終於說出來了。
曾經夢裡的遺憾清醒後的惆悵,都到此為止了。
他松了一口氣,又免不了心酸。表白的同時放棄對愛人的所有要求和期望,無論如何總是有點難受。
“……你當然可以愛我。過來。”
鄭昱攬著他與他久久深吻,直到他呼吸急促嘴唇紅腫才把人放開。
“但是,”他的主人表情怪異,這個時候出現轉折語句能把人心吊到半空。
“你毀了我的告白準備,我得想想怎麼讓你賠償。”他的主人攬著他的腰,眉頭有點皺,卻又笑得滿是寵溺。
……
!
夏景行愣了一會才明白過來,激動得胸口起伏:“是,主人。”
他抱著鄭昱緩了一會直到心跳平復下來才回到餐桌邊吃晚餐。鄭昱的廚藝說不上多好,配搭基本只考慮健康和營養,但紅菜湯做得是真不錯。
“讀書的時候有個俄羅斯同學,他教的。麻煩是麻煩了些,但比正宗俄式餐廳裡的還好。”
桌面的東西吃完,鄭昱叫住夏景行:“等等,還有一樣。”
他走進廚房,過了一會端了個大碗出來。
“生日快樂。”
一晚上兩次驚喜實在太多,夏景行怔怔的,手有點抖,心裡空空落落沒有想法,只是胸腔裡又熱又酸,再無其他。
碗裡是一個荷包蛋,一根長壽麵。嘗一口,是甜的。
“小時候生日我媽都會做一碗。和別的地方味道不一樣。”
夏景行把碗挪到兩人中間,夾起麵條一端放嘴裡,找出另一端放到鄭昱嘴裡,一點一點吃掉,最後親在鄭昱唇上。
“謝謝主人。”
“這已經說得太多了,換一句。”
“……我愛您。”
“嗯,這還可以。”
晚飯後夏景行在工作間的小沙發上找到了正在喝茶看雜誌的鄭昱,他高興地走過去窩在主人的兩腿之間。這是他很喜歡的姿勢,無論過去的一星期裡如何忙碌如何煩惱,這時候的他總能靜下心來。有人說單親家庭長大的孩子容易缺乏安全感,細想想他也不明白這話對不對。他並不覺得自己缺乏安全感,也不缺乏家庭溫暖。鄭昱給他的是一種比安全感更大更廣闊的寧靜平和,是一種更深邃的平靜,讓他得以休憩。
哪怕鄭昱滑稽地把雜誌架在他頭頂上。
他休息了很久抽空看一眼牆上的鐘。對於準備工作來說現在已經很晚了,但鄭昱遲遲不動。
又整什麼么蛾子。
他低頭重新把臉貼在鄭昱腿上。
“累?”
他聽到鄭昱的聲音,抬頭對上鄭昱的眼睛,搖搖頭又點點頭。
“這星期跑了很多地方,有時忙起來飯都吃不上,不過到今天已經忙完了。受人錢財替人消災,幸好只是偶爾這樣。”
“有想過換個輕鬆點的工作嗎?或者安全點的?”
“真的沒不安全。其實也有想過,有時候累死累活還不能為客戶掙到應得的,又總有些陰暗面不得不接受,真想過。不過……其實也習慣了。以前讀書的時候家裡什麼都靠我媽一個人撐著,現在比開頭那幾年好多了,我媽也輕鬆,她還說等真退了想去哪玩就去哪玩,不愁吃喝的,所以也挺好。”
鄭昱撓著他頭頂的發旋不說話,過一會將他拉起來推進浴室。
夏景行給鄭昱洗淨身體將他送進浴缸,在示意下也踏進浴缸躺在主人懷裡泡澡。他在鄭昱的各種撩撥下喘氣,身後鄭昱的反應也無法掩飾,他放任自己在誘惑的撫摸和情色的挑逗下磨蹭呻吟。
他仰頭和鄭昱深吻,唇齒撕磨,纏綿悱惻。分開後他轉身跨跪在鄭昱身前,扶著鄭昱的肩氣喘吁吁,昂揚的下身正對鄭昱的臉,從他的角度看去鄭昱只要一張嘴就能碰到他水光淋漓的性器,一時激動得渾身輕顫。他分開雙腿慢慢降下身體,挺立的陰莖沿著鄭昱胸膛中央的凹痕慢慢向下滑動,極盡誘惑,沒想到還沒降至腹部被鄭昱一掌拍在濕淋淋的屁股上,聲音異常響亮。被突然打斷後他一時進退不得,下身巍巍挺立頂著鄭昱的身體,胸口急劇起伏,臉上火燒火燎的。
鄭昱抓著他的下巴狠狠用唇舌碾壓上去,直至原本就氣喘不已夏景行差點窒息。
“擦乾。”
他跪在地上認真地用毛巾一點點擦乾鄭昱身上的水,看著對方大步踏出浴室才開始打理自己。
一出門便被鄭昱摔在床上。
鄭昱覆在他身上,身上一絲不掛。
夏景行臉紅了,眼睛不知往哪看。
“說我該多脫衣服的是你,現在不敢看的也是你。之前就你一個人赤條條走來走去也不見有多羞澀,這會反倒不好意思了?”
能一樣嗎?夏景行怒視鄭昱不說話。
“夏景行,”鄭昱捧著他的頭,“我要和你做愛,今晚。我和你,沒有主人,沒有奴隸。”
夏景行為之動容。
這是第二次鄭昱這樣叫他。這是一個不屬於任何情景的詞,只屬於作為夏景行的他,無關主奴,無關調教。
他將手放在鄭昱腰上,主動親吻鄭昱。
熱。
啄吻。舔舐。吮吸。啃咬。
由淺及重,鄭昱用唇舌點燃他全身。
他咬著夏景行一邊乳頭,用舌頭卷舔,乳頭立刻挺立紅潤起來,又用唇齒與之撕磨,一手按著夏景行後腰一手揉捏另一側乳頭。麻,酥,微微的疼,夏景行難耐地喘氣躬身,分不清是躲閃還是迎合,兩手握著鄭昱的肩和手臂。
這個男人平常看著斯文,脫了衣服卻是渾身精壯。夏景行握著他的肩和手臂,手下的骨骼健壯肌肉緊實紋理分明,力量充沛得引人心醉。他愛這個男人的內在,也愛這誘人肉體。
這是做愛的夜晚。
鄭昱給他的每一個讓他動情發熱的愛撫他都原樣奉還給鄭昱。啄吻。舔舐。吮吸。啃咬。他揉捏鄭昱的手臂和大腿,撫摸鄭昱的胸肌和腰腹,親吻鄭昱的每一寸皮膚。他從不掩飾自己對眼前這具身體的迷戀和渴望,正如鄭昱也從不掩飾對他的欣賞。
他在鄭昱肩上留了個牙印,覺得不夠,又在左胸和小腹留下吻痕。
鄭昱任由情動的夏景行在自己身上肆意留下痕跡,甚至感到他把手伸到自己臀縫中也只是縱容地吻他,吻得他差點喘不過氣才不得不鬆手。
夏景行看著鄭昱,嘴唇濕潤眼中帶著水汽,胸口劇烈起伏。他抬起肩膀想要背過身去被鄭昱一把按住。鄭昱疊在他身上用手撫摸他的大腿和臀瓣,向他體內探進食指:“看著我,夏景行。”
手指被眷戀地吸住,夏景行喘著氣,抱著鄭昱的背屈起腿向他貼近,身體熱情翕動將手指吞至沒根。
鄭昱在他身體裡推按,引得他一陣陣顫抖。腰有點軟,鄭昱趁機撈起他一條腿向他身體裡壓進第二根手指。
“啊……”
他忍不住低吟,眼睛貼著鄭昱的肩,手抱著鄭昱的肩和背,炙熱的氣息吐在兩人胸前。鄭昱的按摩強烈而直接,每一次都直接衝擊身體裡最敏感的那一點,帶來令人沸騰的電流,全身酥麻得要融化一般。身前漲痛跳躍,渴望撫慰,更渴望的是身後的入口,想被眼前的男人填滿。
當被進入時他感覺到的是衝撞。是肉體的衝撞,也是靈魂的衝撞,每一下都直擊身體最深處,引爆熱潮。
鄭昱抓著他的大腿向兩邊分開,用最猛烈的衝撞向身下的男人發起征服和佔領,征服他的靈魂也佔領他的身體,每一次抽插都刻意重重擦過這個男人的敏感點,讓他呻吟,讓他嘶喊,讓他掙扎,讓他發熱,讓他把下身抬得更高,也讓他獲得無上滿足。
鄭昱將他兩腿拉到身後,一手扶著他的腰一手揉搓他水光淋漓的昂揚陽具,卻被他難耐地推拒開:“不要……用手……”
“好。不用手。”他沒有停止胯下的律動,俯下身看著夏景行,聲音低啞得有些不穩。
夏景行目光有點渙散,但還是清楚地點點頭,用手攬著鄭昱的脖子和他親吻。他用身體感受鄭昱的所有熱情和欲望,在強烈持久的顛簸中全身發熱,心跳如雷,下體脹痛欲爆,最後在鄭昱快速衝刺後噴射在兩人胸腹間。
鄭昱趴在他身上歇息。他環著鄭昱滿足地閉上眼睛。身上令人安心的重量,耳邊情熱的呼吸聲,還有從胸腔裡迸發的心跳聲,都是那麼美好。
鄭昱從旁邊抓了毛巾給兩人擦擦從他身體裡滑出來,簡單收拾過後遞給他半杯水。最後把人撈過來放在自己身上,一下一下撫摸他的背,直至出過汗的皮膚變得涼滑無比。
身體慢慢涼下來,只有緊貼著鄭昱的胸前的皮膚依然溫暖而微微汗濕。
“雖然今晚沒有主人,但並不妨礙我作為主人發出命令。”
夏景行抬頭看鄭昱,理所當然地點頭。
“任何人不得沒防護地進入你,包括我。其實應該更早對你說的,不過既然是今天才說,以後也沒別人了。總之不得有這種要求,當然你本來也沒有權力要求。”
夏景行半趴在鄭昱身上,眼睛正貼著他肩膀,蹭著肩膀的皮膚點頭。就體感而言戴不戴套對鄭昱區別強烈,但對他差別並不大而且還省去很多事後麻煩可謂百利無一害,這種命令的出發點不言而喻。
“所以,以後你要負責隨身準備,當然你也可以在家裡各個角落備一些必需品,以防在家裡走動的時候沒有口袋。否則,”鄭昱用手玩弄他的臀瓣,“出現狀況的時候到底誰會更難受呢,我很期待。”
調笑的語調真討厭。別有意味的威脅令夏景行一僵,腦子有奇怪的想法在奔騰。如今只一句話便能喚起這個身體了,明明不久前剛釋放過。夏景行不禁歎息,伸手抱著鄭昱在他身邊磨蹭。
鄭昱愉快享受他主動的低吟和扭動,從一旁摸了個套子給他:“不許用手。”
“這是剛才的報復嗎?”夏景行低聲笑問。
今晚鄭昱帶來的另一種衝擊是關於自我認識。有很長一段時間夏景行都懷疑自己在性事上有點奇怪的冷感,並不是不能性奮,但以前無論身下的人如何反應他總是不太熱烈,就連鄭昱每次令他沉溺在極樂欲海都多少要借助調教手段,他一直自嘲這種純粹的受虐體質。但今晚,鄭昱用最原始最本能的律動將他插射了。這顛覆了他許多認知。
他抬起上身湊過去,用牙咬著包裝袋的角落頭迅速一歪,又用唇叼出來頂在鄭昱下身頂端,挑釁地提起眉毛看了鄭昱一眼,放鬆下頜低頭一口氣用唇舌擼到根部。
“果然沒少殘害香蕉。不過這可比剛才難度低多了。”鄭昱摸著他的頭,聲音有點喘。
夏景行惡作劇般用牙在柱身輕輕一磕,換來的是兩邊乳頭的一番大力揉捏,他不得不抬頭低吟,從胸前竄起的強烈酥麻讓腰發軟發酸,差點無力支撐身體。
“坐上來。”
誠如鄭昱說過的,即使他躺在床上,即使他完全放下主人架子,夏景行還是控制不住自己服從的欲望。
他在鄭昱的半扶半撐下慢慢降下身體,主動張開身體接納對方,直到鄭昱進入到他最深處,將他塞得滿滿的。
鄭昱親吻他的下巴,脖子和耳朵,又大力蹂躪他的兩瓣屁股,向兩邊揉扯又向中間合攏,是放鬆也是挑逗,他仿佛能聽到內壁和鄭昱分開又合攏的噗噗聲,還有潤滑劑在身體裡被攪動的淫靡水漬聲。
他扶著鄭昱的肩緩緩提腰起落,讓鄭昱的兇器從他身體裡慢慢褪出一半,又迅速將它吞吸回體內,提起臀部向前傾,每一次離開都用陰莖頂端劃過鄭昱小腹,在鄭昱身上留下透明粘滑的水漬,又刻意晃動身體,每一次深入都讓鄭昱擦過自己體內的敏感處,使兩人一起燃燒。
鄭昱玩弄著他的兩邊乳首,使它們變得豔紅濕潤,偶爾突如其來的一咬,疼痛夾雜酥麻讓夏景行差點腰軟不支。
鄭昱扶著他的腰一手撫慰他的分身,每次將要攀到頂峰便用手重重握住他的根部,過一會又重新技巧地撫弄調撥,輕揉慢撚,瀕臨爆發時又不緊不松地握住根部,將快感累積到滿溢,惹得夏景行崩潰般喊叫。
夏景行雙腿顫抖,下體又漲又痛又熱,若不是有鄭昱支撐他恐怕早已軟倒。他顫抖著在鄭昱半扶半抱下起落,閉著眼睛感受。腦子裡完全是一片空白,映襯著眼前的黑暗,白,白成空牆,黑,黑成汪洋【注!】。自己就像夢中那輛轟鳴的機車,渾身上下向外噴著熱力與激情,鄭昱把持著他駕馭著他,偶爾重重地向上一頂更是將他顛至雲霄,沒有回頭沒有停歇只能超越極限般直路前進,加速,衝刺。身上所有關節所有零件都在超負荷運轉,油路系統在燃燒,排氣系統在叫囂。更快,更熱,更重,他要給駕馭自己的這個男人更猛烈更暢快的極速一夜!
當兩人不約而同低吼著爆發出來,夏景行無以為繼般力竭倒在鄭昱身上,不過他還記得在倒下的一瞬間用手支撐著自己,以免突然將全身重量都壓給鄭昱。
“鬆手。”
鄭昱握著他的手臂將他拉到自己身上趴著,兩人疊著一起喘氣,氣息相纏,肌膚相親,汗水落在彼此皮膚上滑膩膩的。
他們躺了許久,久到心跳完全平復下來。
嘭。嘭。嘭。
這具溫暖有力的身體裡有著最蓬勃活力的聲音,比海浪衝擊岩石更澎湃,比清風拂過深潭更靜謐,比森林清晨的百鳥齊鳴更動聽,是最遠古最悠長的生命讚歌。
夏景行親吻鄭昱的左胸,虔誠地,崇拜地,久久地,不帶任何情色地。
直到鄭昱扶著他的背坐起來,原本趴伏在鄭昱身上的夏景行又成了跨坐的姿勢。
“還要?”
鄭昱在他額頭親一下,雙手托著他的屁股沒說話把他抱起來。
“我自己走!”
他的雙腿被卡在鄭昱腰兩側,臀瓣被分開,有潤滑劑向下流淌滑落,濕濕涼涼的,還蹭濕了鄭昱。這實在太尷尬,哪怕蹭濕的是愛人或者主人也難以接受。可這個男人的臂力太可怕,他掙扎不開,只好將臉埋在他肩窩上喘氣。
最後夏景行還被鄭昱洗了,從裡到外。他的強烈抗議被完全、徹底、絕對、直接地無視掉。誰說今晚沒主人了?!他憤恨不已。
他們吃了點宵夜重新躺下,鄭昱問:“你有想過要搬來一起住嗎?”
夏景行猶豫了一下輕輕搖頭。
“好吧。”
“……對不起。”
“不需要。”
“……要是我搬走了,我媽在家就一個人了。”夏景行頓了頓還是解釋。
“我明白。”鄭昱摸著夏景行的頭說。他聽得出夏景行並不想拒絕。夏景行從不拒絕他,無論是最溫和還是最嚴苛的要求。
“但我對您是很認真的。只是沒法扔下我媽一個人!”夏景行撐起上身看著鄭昱,急切的話語中又帶上敬語。黑暗中他看不清鄭昱的表情,只隱約看到他笑意盈盈的雙眼。
“我知道你是認真的。你喜歡我挺久了吧,今天才告白我都挺意外的,上星期公平遊戲那晚就以為你會忍不住。”
“啊?……那天晚上……腦子不大好用……”夏景行想著都挺慚愧,那晚實在不在狀態,問的問題顛三倒四稀裡糊塗的。“如果我那晚告白您會怎樣?”
“那要看你能不能打動我了,我想你一定會的。只是沒想到上星期你都沒說出來,居然偏偏選了今天。”鄭昱果然是笑著的。
“您怎麼知道今天是我生日?我應該沒說過啊?”
一陣短暫的沉默。夏景行直覺鄭昱也許又在用那種我到底撿了個什麼白癡奴隸回來的表情看他。
“訪客登記。你至少登記過兩次身份證。”鄭昱無力。
“所以您原本準備好的告白是生日禮物?”
“不是。”
“啊?”
“今晚是生日禮物,但告白不是。”鄭昱擁著夏景行說:“我知道你一定會因告白而高興的,而我會因你高興而高興,就像我會因你性奮而性奮一樣。已經很久沒人能讓我有這種感覺了。我想讓你快樂,也是我的快樂。所以它根本不算禮物。”
夏景行久久沒說話。
你快樂所以我快樂。
他覺得最纏綿的情話都沒有這句動人。
鄭昱又說:“日後再有人挑釁,你該怎麼說怎麼說,該怎麼做怎麼做。”
“您都知道了什麼?”
“該知道的都知道了。”
“哦~~~那以後我就說是您的男~盆~友。”
“我覺得男奴更動聽些。”鄭昱往他耳邊吹氣。
夏景行笑著躲開,他默默的給自己鼓勇氣,過了好一會說:“主人,我有個請求。”
“嗯?”
“等您覺得可以了,我想請您到我家吃頓飯。”
“你母親……能接受?”
“我想她早知道了,也早有心理準備了。”
“那我隨時可以。”
夏景行再次撐起身體看著鄭昱的眼睛沒說話。
“怎麼?答應得太輕鬆所以覺得我敷衍?”
“不是!不是!我只是……”他一下激動得有點淩亂。他沒想到鄭昱會說隨時。原本一直覺得如跨越不過的溝壑般遙遠的距離瞬間被一句話輕輕瓦解,蕩然無存,唯餘心中未盡的忐忑。還沒等他理清心中想法便被緊擁著深吻,直至腦中亂哄哄的麻團都被吸走。
“下星期吧,行嗎?”
“行!”
過了一會,他囁嚅道:“主人,您以後都會這麼跟我說話嗎?”事事都帶著詢問?趕緊把他強勢的主人還回來!
嗷!屁股被狠狠抽了一下。
“只有今晚。”
嘿嘿嘿。
過了一會他又糾結:“您可別帶什麼土豪禮物去,我家就一小門小戶。”
嗷!!
“別廢話,睡覺。”
夏景行又進入嘿嘿嘿傻樂狀態,攬著鄭昱笑著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