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決定
期中考試之後,學校老師相互交換了試卷批改,四天後全部批改完畢。
「同志們,同志們,激動人心的時刻到了…」某個抱著試卷的課代表高舉試卷,一副豪氣沖天,抗戰勝利的堅決模樣,若是忽略他那個小小的矮個子,咳,其實看起來還是很有氣勢的。
班上同學紛紛聚集過來,熙熙攘攘的吵鬧著要去找自己的試卷,被穆薇三言兩語給勸了回去,催了各組的組長出來領試卷分發,每個同學都安靜的坐回了原位。
「王敏玉,95分……」
「李xx。87分………」
「劉xx,93分……」
這每個組長都挺有趣,每發一個,就高聲報喊一聲,相互攀比似的熱烈。這也難怪,周冉當初讓他們自行複習的時候就說過,組與組之間就是競爭對手,不要把目光放的太遠,當你的學習圈子已經形成這樣的學習競爭氛圍,不怕學習成績上不去。
班主任自始自終都很欣慰的看著自己的學生,聽到那成績分數就更是加深了眼尾的皺紋,笑的很滿足,也很自豪。
但是眼角瞥見周冉的時候,卻是嘴角抽了抽,這破孩子最近也不知道是怎麼了,一不注意就能抱著個蘋果啃啊啃,不然就是草莓,桃子等各類水果,就沒見他停過嘴,這幾天午餐他連家都沒回,說是在學校飯堂吃飯,但是她好幾次遇見,都見到他卻是連飯都沒打,光顧著吃水果了,搞的她有段時間老懷疑周冉家裡是不是窮的沒飯吃了。
想了想,班主任還是走上前站到了周冉面前,溫和著提醒他,「周冉,這午休時間不要老是吃東西,被值日生看見了…….」影響不好四個字最後還是被噎死在了嘴裡,就見那周冉咬著草莓側臉茫然的看著她,連帶著抽屜裡的小貓也拿著如出一轍的溫潤眼神瞧她,咳,她絕對不是被戳萌了。
哽了好一會兒,班主任才擺擺手轉過頭讓他趕緊吃完,待會兒上課了。
「嗷,大代表,這次我們班又坐回年級平均分第一名的高座啦…」周冉前面的男生揮舞著手上的統計表,一臉興奮的喊到。
旁邊有人起哄,「大代表,你說的啊,要是我們這次考試佔第一了,可是要請我們吃飯的啊,嘿嘿,來吧,我們都打算推遲了回家的行程,就等著你請客了,」那男生摩拳擦掌,笑的賊兮兮的。
期中考試過後有三天都返家時間,他們大多是住校生,等到下午,學校基本就不上課了,回家的時間也比較充足。
周冉抽了張紙巾擦嘴,順手也給二寶擦了下那滿嘴的草莓汁,見它齜牙咧嘴的吐舌頭,不由輕笑,轉過身來看眾人,「行啊,等這一節勞動課的衛生搞完,我們再去好好犒勞犒勞一下,現在就先用我媽做的糕點先墊墊肚子。」
周華寧昨晚花了很多心思兒精心製作了這麼多個精巧美味的糕點,因為周冉心裡也想著還了之前的那些同學給小菜的事兒,還親自動手幫著打下手呢,禮尚往來嘛。而且周華寧也是第一次聽周冉在她耳邊念叨他們班上的事兒,心裡欣慰周冉能和班上同學相處的這麼友好,對這糕點就下本更重,下力更足了。
這糕點拿來之後便一直放在周冉旁邊的桌腳旁,他那位置是靠牆頭窗口的,穆薇在外邊,他坐在裡邊,女孩子大多愛吃甜點,那糕點的香味就一直繞著穆薇鼻端打繞,勾的她老想一吃為快,到那時周冉輕飄飄的一眼,她就又焉了下去,這會子聽說可以吃了,那興味最高的就要屬她了。
「來啊來啊,趕緊的哈,組長過來一起分發,吃完搞了衛生好去大撮一頓咯….」李明亮笑嘻嘻的晃了晃手上的那個大箱子,嚷嚷著讓他們上來領,穆薇則是趕緊蹭了上去,爭先拿了幾個。
咋一打開包裝,一瞬香氣四溢,饞的那些在學校裡零食都少吃的住校生一陣口水吞嚥,領到了東西也不忘跟周冉道聲謝,然後笑瞇瞇的吃著自己的那份,滿足的直吁一口氣兒。
周冉看著窗外有些晃神,一直到老師走進教室,才悠悠的回過神來。
因為也有同學家裡離學校比較遠的,所以能跟著周冉一起出去聚餐的也不過十幾二十個,男生女生都有,陳海清和穆薇也在其中。
因為跟班主任打了條子,說好了一定在晚上十點之前歸來,而且這學校附近本就是繁華熱鬧的地方,所以,他們並沒有走太遠,只是找了個檔次還行的小飯館去搓一頓。
「老闆,來十幾瓶啤酒,要冰的啊,要冰的,」飯桌上各自點了自己喜歡的菜式之後,又有幾個男生開口點了啤酒,他們有些是北方人,打小就是泡在酒壺裡長大的,酒量那自然不用說,這點子水,估計人家也沒當回事兒,他們在學校宿舍裡的時候也有幾次忍不住嘴饞,偷藏了好幾瓶白酒偷著喝,當真是個酒葫蘆。
周冉也分到了一瓶啤酒,他的酒量算不得多好,但是這點子還會喝的,而女生那邊則是各式飲料,也有女孩子想喝的被周冉阻止了,他這帶了一大群人出來,怎麼著也得把人安全的帶回去,女孩子在外邊喝酒實在是不怎麼合適,不怕你醉,就怕你醉了之後發生點什麼無法兒彌補的事兒來,那周冉可就罪大了。
「大代表,你這是歧視女性啊,怎麼女生就不能喝酒了,我們在家可是把酒量給煉出來了的,今天可得好好讓你們好好見識見識…….」其中一個女生也是北方人,性子豪爽的很,但是周冉對她也是最頭疼的一個。
周冉伸手給她倒了杯橙汁,臉上淡淡,「女孩子在外邊還是注意點好,喝這個吧。」轉手就將她面前的那瓶啤酒給拎走了。
或許是看出了周冉難得的愉悅心情,大家開起玩笑來也不像之前那般顧忌,大嘴巴咧咧的百無禁忌,各自說起了家裡的趣事兒,或是擠眉弄眼的表示自己現在的心情是如何的高漲激昂,各自侃侃而談,氣氛倒是好到極點。
周冉被追著灌了幾杯酒,臉上頓時染上了淡淡的胭脂紅,如畫的眉眼似乎慢慢暈開了漣漪一般,水墨清淡,靜閒相宜,瞧著那歪坐著瞇眼的模樣,當真是妖孽至極。
有幾個男生那也是身負隔壁幾個女生的所托,都想著法兒的跟周冉套消息,搞的周冉一抬眼看他們的時候,那眼神就虛得不行。
「我不找女朋友,」周冉笑著抿了一口酒,又歪坐著回去,似笑非笑的瞇眼,「要真去找,怎麼著也不能比我差啊。」他這也是玩笑話兒,他雖然不是純gay,但是對女孩子的興趣卻實在淡的很,在沒遇見霍文東之前,他一直覺得自己未來的另一半是男是女都無所謂,對這方面的界限並不是太過明顯。
旁邊那幾個來談消息的男生都有些詫異的咂咂嘴,哎呀嗎呀,這要求可太高了,他還是回去勸勸那些女生趕緊丟了這心思吧,不然可得把自己給比較死,這就是差距啊。
穆薇笑著瞟了周冉好幾眼,心裡開始盤算著要是把這話兒給錄下來,等下回兒寄給霍文東聽聽,看周冉是啥模樣?嘿嘿,肯定跟小舅媽一樣淒慘,小舅舅上次收到這玩意兒臉都黑了,搞的小舅媽好幾天都沒能出的了房間來,她好幾次都看見小舅舅抱著小舅媽進浴室呢。就更別提霍文東那男人了,這一細想,她就有些迫不及待了。
周冉莫名其妙的反視回去,總覺得背後有些發涼,可若是一細看,卻也看不出什麼子丑寅卯來,幾次下來他也就作罷了,等回去再好好問問穆薇吧。
一群人在飯桌上笑鬧不斷,本來還打算去遊樂城逛逛,但是這月底了,地主家都沒什麼糧食了,而那幫男生就更慘,除了回家的車錢,基本零蛋。這周冉請了吃的,他們也不好意思再讓人家請玩的啊,所以這閒逛了一圈,到了晚上七點多的時候卻是個個趕時間似的扒了票趕晚班車去了,周冉在後邊看著他們一個個衝他揮手,還嚎著嗓子說回家一定幫周冉帶好吃的過來,讓他等著,聽得周冉會心一笑,眉眼都舒展了開來。
周冉沒有回家,而是打了出租車就直奔林家,周華寧今兒早上就跟他說了,袁定邦似乎請了假去找她約會去了,就連四月都跟著一起去了。
開門的依然是老管家,看到門外拎著壇小瓷罐子的周冉,慈眉善目好似一個彌勒佛似的,瞇著個眼笑道:「是阿冉少爺啊,來來來,快進來。」說著拉開門讓周冉進去。
「姑婆在家嗎?」周冉跟著老管家的步子,稍稍落後半步,慢吞吞的問道。
老管家擺擺手,隨口應道:「靜嫻小姐在後院裡練字呢,家主沒在家,有事兒出門去了。」
周冉點點頭,沒再說話,只是安靜的聽著老管家絮絮叨叨的說著話兒,說這天啊,可真是熱,阿冉少爺要注意身體,讓周華寧平時給煮些涼水冰著,放學回家了下火正好;又問起周冉最近還苦不苦夏了,說蔡嬸最近醃了許多的瓜條,清脆爽口,就飯好下口,讓阿冉少爺給帶些回去,若是覺著好吃了他開車給送些過去,千萬要注意自己的身體……
「待會兒回去之前要記得和我說一聲,我叫蔡嬸給你準備,啊,」老管家慢慢騰騰的挪著步子走掉後院大門,笑瞇瞇的朝周冉一擺手,溫和的細心叮囑道。
周冉看著老管家背著手,一搖三晃的走遠,才笑著整了整袖口,提步向前走去。
林靜嫻果然如老管家說的在練字,只是這次她穿的是一身朱紫色的長裙,水袖輕搖,青紗飄渺,遠遠看著感覺那人彷彿隨時要飛到天上去似的。
沒等周冉走近,林靜嫻就首先抬起了頭看周冉,眼底溫和中帶著笑意,隔著幾步遠沖周冉招招手,隨後一撫袖,將那筆墨紙硯一一收拾好。
周冉近前了瞧,上面寫的是陶淵明的『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那字筆走游龍,氣勢鮮明磅礡,一時間倒是有些訝異一個女人能寫出這麼風骨綽綽,氣質高潔的字體來。
林靜嫻收拾好東西,也不管那幅還沒乾透的字帖,轉身走到一邊的石桌上,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杯普洱茶,然後瞇著眼細細的品了下,才緩聲笑道:「阿冉怎麼有時間來探望姑婆了?」
周冉玩味的看著那幅字帖,淡淡的轉開視線,才笑著晃晃手上的那罈子東西,勾起唇角說道:「上次還要多些姑婆幫我弄來那墨水,不然我這處理起來還真有些棘手呢。」
林靜嫻擺擺手,沒在意,只是拿著那雙水潤潤的眼睛看他,過了好一會兒,才一字一句的問道:「我上次跟你說過的那事兒你考慮好了嗎?」
周冉頓了下動作,搖搖頭,笑道:「阿冉恐怕要辜負姑婆的好意了,」繼續手上的動作打開那罈子上面的封布,又慢悠悠的補充道:「我放心不下我媽,這裡有我捨不下的東西。」早在那次綁架之後,他就下定了心思一定要好好守在周華寧身邊,看著她幸福,他無法接受這個女人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受苦。
而且,他的心裡似乎越來越放不下那個人了,現在是怎麼也做不到隨手拋下,一走了之的瀟灑離開的。
似乎是早已經料到周冉的這個答案,只是林靜嫻卻還是覺得可惜,這麼個好苗子,若能收為己下,一方面算是圓滿了她二哥的遺願,另一方面她也能在周冉真正成長起來的時候,將自己手上的所有勢力都交付到他手上,也許,自己想要孑然一身,遊玩天下的願望也能得以實現了。
心裡歎了口氣兒,揉揉太陽穴仔細想了想,林靜嫻也沒強求,只是捧著茶杯笑容溫暖,「這事兒不急,我等著你的答案。」
小罈子上的封布一開封,那濃郁的香氣一下就吸引住了林靜嫻,她張大了眼睛,似乎很好奇這裡面是什麼東西,仔細聞聞卻和她上次喝的那幾杯的香氣大不相同,風格迥異,比起那猴子酒的醇香,這個反而是偏向果木的清香多一些。
周冉拿了只乾淨的瓷杯倒了一小盅,眼看著那仿似牛奶一般濃厚的液體在小杯中晃蕩,那林靜嫻的眼睛就跟粘在上面拿不下來了一般,眼巴巴的看著周冉,直到他遞到手上了才小小的抿了一口,然後一臉饜足的長舒一口氣兒,玩笑似的說道:「阿冉怎麼有這麼多的好東西啊,你伯公可小氣了,那酒我也就嘗過三小杯,然後就不讓我碰了。」
周冉心中一滯,面上卻沒表現出什麼異樣,只是笑道:「這是專門送給姑婆的謝禮,對女人的皮膚功效很好,在美容養顏這塊也是領先的標兵。」
這還是他前兩天進空間的時候,偶然發現的,當時他正被一隻體型巨大的野狗追趕,急忙之下爬上了樹幹,而那狗竟是半分不退讓的守在樹下,時不時還要撞那大樹幹,周冉當時沒細察,只是眼角一瞥,就見到了那樹枝上搖搖欲墜的小果子,也是閒著無聊,一口咬下去差點沒崩了他的牙,最後還是用那紫晶小刀給劃開了,才看清果子裡面竟像椰子似的盛滿了白色濃液,心下好奇,甚至不管不顧的喝了幾口,口感清香濃郁,裡面卻是有股子酒香味,來不及細想,當時乾脆就砍了一大兜子跑出小樹林外,找出那本墊床腳的記錄本,才有了如今的這果子酒。
林靜嫻聞著那酒的瞇眼笑笑,瞧著周冉那態度就更親切了,她這人沒什麼大嗜好,獨獨對酒迷戀的死去活來的,一看到好喝的酒就走不動腿。小時候,她可沒少因為這個原因挨罵,被罰,雖然當時覺得不服氣,甚至是討厭極了自家大哥二哥,但是現在想想卻覺得溫馨的很。
她這心情一好,也有了拉著周冉嘮家常的心情,時不時的還爆出一段鮮為人知的小趣事兒來,周冉一直在旁邊安靜的聽她說話,看她微側著臉一臉懷念的神情出神,林靜嫻這絮絮叨叨的也說了很多,周冉陪她坐到晚上十點多才回去。
向林靜嫻道了別之後,周冉正準備打道回府,只是還沒走出林家大門,老管家就從後邊追著跑過來了,「阿冉少爺,阿冉少爺,你等等,你等等…….」
周冉應聲停步,就見他拿著個手機跑過來了,「你手機落在那兒了,剛才聽到有人給你打電話呢。」然後又晃晃手邊的那罐子裝好的瓜條,讓周冉帶回去吃。
伸手接過手機和那罐子瓜條,周冉彎著唇角向他道了謝,才一步一步走出林家。
走出大門口,上了出租車之後,周冉打開手機一看,才看到周華寧給他打了十幾二十通電話,看起來確實著急的很,心下微凝,斂著眉撥打了回去。
電話咋一接通,周華寧焦急的聲音就從電話那頭傳來,「冉冉,出事兒了,出大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