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8 名揚天下

　九月初六，這日是清風書局開畫展的日子，畫展持續六天。誰也沒想到這天天沒亮就下起了大雨，一直下到辰時末。

　月瑤等大雨停了以後，罕見的帶著向薇去花園裡散步。

　秋雨洗刷過的天空，像大海一樣湛藍碧透。朵朵白雲猶如揚帆起航的輕舟，在水面上慢悠悠地飄浮著。

　月瑤在花園裡散步，走到池塘邊，看著荷葉上經營的水珠一滴一滴地落入到池水裡。月瑤面上在看景，其實心思早就飛到畫展上去了。其實上次畫藝比試是玉山先生事先沒通知月瑤就拿了她的畫去參賽了，一直到結果出來月瑤才知道。這次可不一樣，這次畫展不知道會有多少的大儒名家去看，月瑤只要一想手心就冒汗。

　向薇知道月瑤忐忑不安，向薇出主意了：「姑娘，要不你女扮男裝，我帶你也去看一看。」自從月瑤女扮男裝以後，向薇就特別喜歡用這個來逗弄月瑤。

　月瑤瑤頭道：「向薇，你去吧！」上次女扮男裝那是為了得到最真切的素材，這次要是女扮男裝，被人發現她就不用活了。

　向薇笑道：「成，我下午就去。」其實向薇覺得這次畫展開的時間其實挺好的，至少這段時間月瑤的注意力全都放在畫展上面了，都沒時間關注沈家跟蘇家的事了。

　向薇女扮男裝根本沒人發現，到了清風書局，見到裡面人很多。

　這次清風書局舉辦的畫展，參展的畫本來一共是四十副，這些參展畫的作者都是在京城很有名氣的，所以吸引了很多人。若不是玉山先生，月瑤半途也是插不進去的。在玉山先生大力斡旋之下，清風書局答應留下了一個角落展覽月瑤的畫作。雖然位置不顯眼，但是能在會展佔據一個角落足夠給玉山先生面子了，所以說有一個 好的老師，作為徒弟可以享受到很多便利。

　月瑤的十副畫，全都在角落處掛起來了。

　玉山先生可不是只跟清風書局打好關係，他還請了許多老朋友來評價月瑤的畫作，有了這些人的稱讚，月瑤的這些畫的評價很高。當然，這些人能給玉山先生面子過來看月瑤的畫，可是能給出高的評價也是這些畫本身就好，而給予最高的評價自然是《南街市井圖》，就是黃老跟封老對這幅畫都讚歎不已。

　加上向薇借助了靖寧侯府的力在背後推波助瀾，山野居士想不出名都難。

　山野居士的名聲越來越響亮，大街小巷都在談論這個神秘的山野居士。要知道山野居士自從三年前畫藝比賽得了第二名以後就好似人間蒸發了一般，誰都沒想到這才短短三年間，畫藝更上一層樓。

　馬成騰也畫展看了，看完以後回來埋怨月瑤：「這麼多好畫，我一副都沒看過。以後若是有好畫第一個得讓我看看。」馬成騰嘴上是埋怨，但是嘴角一直上揚。這次去觀畫他聽到身邊的人紛紛讚揚月瑤的畫，他那得意勁別提了，要不是月瑤不想讓人知道身份，他恨不得當場告訴那些山野居士就是他的外甥女。

　月瑤也很高興，得到這麼多人的肯定，讓月瑤對自己更有信心了：「舅舅，以後若是得了好畫，一定讓舅舅看。」

　馬成騰皺著眉頭道：「我記得你好像還沒送過我畫呢？等你再作了好畫，一定要送一副給我。」怎麼看也得收藏外甥女的畫呢！

　月瑤點頭道：「好。」

　六天的畫展過後就是畫作的拍賣，月瑤十副畫全權交付給了玉山先生處理，玉山先生除了留下《南街市井圖》，另外九幅畫他也只拿出三副拍賣。

　三副畫一共賣了三千六百兩銀子，清風書局抽取百分之十的手續費，月瑤得了三千多兩銀子。

　向薇笑著說道：「姑娘，你現在名揚天下了。」之前的那副《寒梅仕女圖》因為是玉山先生提筆，賣得一千二百兩算是有水分地話，現在卻是實打實的。

　月瑤望著銀票，突然有些感慨，她最開始的打算是將做畫當成一技之長，將來賴以謀生，卻沒想到竟然會有現在的成就。月瑤聽了向薇的話，搖搖頭說道：「我比老師差得遠了。」月瑤從沒想過自己在畫壇開創新的風格，她覺得只要憑借本心去畫就成了。月瑤最大的期盼就是能達到玉山先生的高度，其他是再沒想了。

　玉山先生再次登門，已經是拍賣會結束的第六日了。玉山先生將他與黃老封老還有幾個畫壇大師對於她的畫作的點評做成的冊子給月瑤：「月瑤，希望你能再接再勵。」玉山先生對月瑤很有信心，只要月瑤很有信心，只要月瑤能一直這樣努力下去，將來肯定自成一派的。

　月瑤笑道：「老師放心，我會的。」

　玉山先生現在是真的有點惋惜月瑤是女子了，若是男子，月瑤可以出去走走，開闊一下眼界，將來的成績或許比他期待的還要高，可惜了。

　月瑤剛剛平復了心情，就聽到蘇玉珍落水的事情已經傳得沸沸揚揚了。這下蘇家跟沈家想摀住也摀不住了。

　月瑤奇怪了：「這是誰傳揚出去的。」

　向薇見月瑤盯著她，忙說道：「別看著我，不是我，姑娘，這件事當時看到的人那麼多，總會有一兩個不小心洩露出去的，不過這件事傳揚出去也好。」

　月瑤道：「這都已經過去大半個月了，若不是有心人，誰在這個時候傳，只是不知道這人的目的如何？」

　向薇挺有興趣的：「姑娘，要不要去查一查。」

　對於身邊有一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女護衛，月瑤表示很頭疼：「不用，我們靜觀其變就是了。」這件事只要不是他們傳出去，不牽連舅舅他們就是。至於是誰傳的，有什麼目的，她不想理會，又不是要對付沈家跟蘇家。

　月瑤這邊安安靜靜的，沈家現在卻不得平靜。

　沈遷對著牟氏怒容滿面：「為什麼會出現這樣的事？」

　牟氏雖然不喜歡月瑤一直想退親，但是卻沒想過用這樣的法子。牟氏面對丈夫的責問，哭著叫道：「這也是湊巧的事，老爺，現在當務之急是想著該如何解決問題？」事情已經這樣了，再抱怨也沒有用。

　沈遷面色凝重道：「連家的親事決計不能退。」連棟博對他有恩，現在月瑤又無父無母，若是退了這門親事他將受人鄙視。讀書人最重的就是名聲，若是名聲沒了，仕途也就完了。

　這件事最麻煩的是兒子救的是蘇家的姑娘，得罪了相爺，他的仕途一樣完了。這真是一個兩難的境地。

　牟氏自然是知道連家的親事面上是不能退的，當下說道：「老爺，明日我就去相府，只要相府能鬆口，這件事就能很好地解決。」任由外面傳來傳去也不成樣，對浩兒也不妥當。

　沈遷想了一下後說道：「不管怎麼說，連家的親事我們不能退。除此之外，其他都好談。」在不退連家親事的前提下，就算蘇家提出什麼過份的要求，他們也只能受了。

　蘇相得知這件事也是大為惱火，只是這件事終究是意外，又不是有人故意為之，所以蘇相先讓兒媳處理。實在處理不了，到時候他再出面。

　蘇夫人很頭疼，因為蘇玉珍已經明確表明，她這輩子除了沈從浩誰也不嫁，要是嫁不成沈從浩，她寧願出家當尼姑。蘇夫人就蘇玉珍這麼一個親生女兒，哪裡捨得讓女兒受這個罪。

　蘇夫人見了牟氏，聽到牟氏話裡的意思是不會退了連家的親事。蘇夫人想也不想，立即讓人將牟氏送了出去。也虧得這個牟氏敢開口，不退連家的親事，難道還想讓她的女兒當妾，他們也真敢想。

　蘇夫人怒容滿面：「難道還要讓珍兒去給沈從浩當妾？」姑且不說她不同意，若是讓老太爺知道了定然會賞珍兒一尺白綾。

　蘇夫人身邊的婆子說道：「夫人，不是讓姑娘去當妾，而是必須選擇一個妥善的法子。夫人，這連月瑤雖然在外名聲響亮，可是尋根究底也只是一個孤女。我們姑娘難道還怕她不成。」這個婆子的意思是跟沈家提出蘇玉珍為正妻，月瑤當平妻。

　蘇夫人腦子有點疼：「讓我再想想。」搶人親事這個名聲總是難聽。

　牟氏得了蘇家的話，覺得這個法子很好。只是沈遷卻不同意，他兒子自小跟月瑤定親，現在就因為出了這個意外讓月瑤當平妻，到時候別人怎麼看？

　牟氏思索了半天後說道：「老爺，你看不這樣，連姑娘跟蘇姑娘也不分大小，都是妻。等誰先生了兒子，誰就為大。」

　沈遷想了半天，覺得這個法子還不錯，家族傳承靠的是子嗣，誰生了兒子誰大是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