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康熙二十六年
早上,玄燁從延禧宮走的時候,我睜開眼睛瞅了一下,他讓我多睡會兒,我就沒有再起身。現在宮裡沒有皇后,不必天還沒亮就去請安,我又是喜歡睡懶覺,每天都是快到巳時才起床。看著梳妝鏡裡的女子,紅潤的臉龐,白皙的皮膚,垂直的長髮,披在肩後。如初生的嬰兒,眼中流露出來的嫵媚有著萬種風情,朦朧而迷惑。時間仿佛在我的身上沒有留下任何印記,明明是24歲的年齡,卻還像是15、6歲似的。我的皮膚依舊滑嫩光潔,小九最喜歡摸著我臉一邊親一邊說:“額娘,你真美。”每每聽到這番話,我都忍俊不禁,我的兒子這麼小就知道調戲美女,長大了可不得了。
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小人兒撲到我的腿上,嫩嫩的說:“額娘,五哥欺侮我。”正在此時,又一個小人兒也走進門來,不過卻是穩穩的走著,氣質尊貴。我笑笑:“你是不是又拿你五哥的東西玩了。”小九噘著嘴說:“五哥不讓我看他的書。”說完將東西從懷裡掏出,放到我手裡。
定睛望去,是小五的作業。清朝皇子6歲就要進上書房學習,每天的刻苦不是常人所能想像的。他們讀書的地方在暢春園無逸齋,玄燁選了滿文師傅達哈塔,漢文師傅湯斌教導皇子。淩晨四點,阿哥們就要來到無逸齋,開始複習頭一天的功課。五點時師傅到來後會先給皇太子實行跪拜的禮節,然後檢查他們的功課,開始背書。到早上七點的時候,阿哥們已經學了四個小時,玄燁下朝後也會到無逸齋點名讓某一位阿哥背書,督促教育。他走後,這些孩子還要學到11點左右,才能用午膳。用過午膳也不能休息,下午的時間是在院子外面練習騎射功課,直到5點左右方可回去。
歷史上的九子奪嫡,皇子們個個英勇,能文能武。我有時候在想,這與玄燁的精英式教育法不無關係。要不,清朝末期,為何皇上如此不堪,定是沒有好好學習的結果。將小五的作業抻平,遞給他。摟著小九說:“九兒,你五哥去上書房學習,每天都很辛苦,你不能再給五哥搗亂了。否則,額娘不喜歡你了。”他乾脆的道:“好,我不氣五哥了,額娘,我也想去學習。”我搖搖頭:“你太小,還不到年齡呢,到了6歲額娘就讓你去,好不好?”他無奈的點點頭,跑到門外,大聲說:“我去找十弟玩了。”旁邊的太監忙跟上去。
我把小五叫到跟前,摸著他的臉說:“小五,九兒調皮,你別跟他一般見識。”他微微一笑:“額娘,我是哥哥,當然得讓著他點。”我欣慰的點點頭,親親他的小臉,他扭捏說說:“額娘,我都是大孩子了。”我撲哧一笑:“才幾歲,就成大孩子了,在額娘眼裡,你就是到了五六十歲,也是個孩子。”與他閒聊了一會兒,我們起身離開延禧宮,向壽康宮走去。
太后這幾年與我的感情漸漸變的濃厚起來,小五幼時常住在這兒,她的性格慢慢變的開朗起來。看著我們到來,她高興的說:“小五,快來皇奶奶這兒,幾天沒見,又長高了些。”小五規規矩矩的先行禮,後到她的面前。旁邊的老宮女說:“瞧瞧五阿哥,又懂規矩,又知禮數,真正是皇子的表率。”皇太后臉上帶笑點點頭。我忙說:“哪有那麼好啊,這上有皇上,下有太子。小五,充其量就是個乖巧的孩子罷了。”太皇不以為然道:“太子?哀家看不怎麼樣,整日裡喝酒與宮女廝混在一起,小小年紀,竟然就在東宮養了幾個妾室,皇上也不管著點。”
我笑笑說:“小孩子,難免愛玩了點。 前兩年大清一直在與俄國打仗,好不容易去年停了。皇上近來都在處理雅克薩那邊的事情,□乏術。”她點點頭:“說的也是。”我與小五陪她坐了一會兒,看她有點疲倦,便告辭離開。回到延禧宮時,翡翠笑著迎上前說:“主子,阿蘿進宮了,在這兒等了半天。”我忙走了進去。
阿蘿早就到了出宮的年齡,兩年前我認阿蘿做姐姐,由皇上下旨,賜婚給了寶音的親弟弟隆科多做嫡福晉。說起她與隆科多,還有一段故事。寶音的女兒夭折過後,她一直鬱鬱寡歡,我帶著阿蘿常常去承乾宮看她。恰巧,隆科多也遵照家裡的吩咐進宮探望姐姐。他第一次見到阿蘿的時候,阿蘿在承乾宮的走廊裡扭頭回望,就是這回眸一笑敲開了少年的心扉。自此,他常常找藉口進宮,偶爾也能碰到我們。過了兩年後,他向寶音提出想娶阿蘿,寶音知道我不會應允阿蘿為妾。於是我們便想出一個辦法,認她為義姐,再由皇上下旨,賜婚。阿蘿雖然比靈斯科多大一歲,但是心思細密,大方得體,相貌不俗,加上在宮裡呆了這麼多年,自有一股高貴的氣質是一般女子所不及的。成婚之日,我從延禧宮裡給她送出的嫁妝整整拉了三十幾車,走在京城的大街上,比起親王娶的福晉也毫不遜色。兩人婚後感情很好,我也替她高興。其實當初,我並不是很同意這門親事,因為歷史上,就是隆科多幫著四阿哥奪的皇位。倘若日後我對隆科多動起手來,難免要顧慮到阿蘿的心情。我曾經問過阿蘿,如果有一天隆科多會幫著別的阿哥對付我的孩子,她會怎麼辦?阿蘿說道:小姐,我們一家的命都是你救的。有我在一天,就絕不會讓他和你做對,隆科多在我的手心裡,他跑不掉的。說這番話的時候,阿蘿的臉上散發著一種光芒,讓人不敢直視。我在心裡告訴自己,歷史是可以改變的,到現在為止不是已經發生了很多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嗎?
宜妃本該有三個兒子,小兒子十一阿哥在年幼的時候夭折。我不確定這個孩子會不會因為我的出現而活下來,我不敢冒這個險。所以,在生下小九後,就一直偷偷的吃著阿蘿帶進宮的避孕藥物,直到十一阿哥在別的女人肚子裡出生。鐘粹宮的安嬪生下了十一阿哥,沒多久就夭折了,聽到這個消息,我的心像被狠狠的揪住般,這個孩子本該是我的。難過了一陣子後,我在心裡安慰自己,歷史是可以改變的,只要你能夠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