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
「劍卿大哥……劍卿大哥……我知道你在裡面,快開門……」
「小玉?」
他怔了一下,搖頭苦笑,這丫頭還是追來了。起身開門,溫小玉滿臉的焦急,在見到白衣劍卿之後,頓時緩解下來。
「劍卿大哥……你在吃飯?」她一眼看到了桌上的酒菜,俏紅紅的臉蛋露出討好的笑容,「我肚子好餓哦,劍卿大哥我們一起吃飯吧。」
白衣劍卿在她頭上輕輕敲了一記,仍是無奈地讓出房門,道:「進來吧,上官少俠,如果不介意,一起來喝一杯。」
「那就叼擾了。」緊跟在溫小玉背後的上官渚,臉上變了幾回顏色,終還是帶著幾分尷尬,硬著頭皮走進來。
「劍卿大哥,你好會享受啊,清風樓的‘天上瓊液’,還有爆炒羊肝,烤羊腿,都是清風樓最出名……」溫小玉在桌邊一坐下,就大呼小叫起來。
白衣劍卿招呼夥計再添兩副碗筷,然後對著溫小玉笑道:「溫大小姐,這些東西你不知吃過多少回了,還像只小饞貓似的,不怕上官少俠笑話你。」
「死木頭,你敢笑話我?」溫小玉的眼睛盯在了上官渚的臉上。
上官渚連連搖手,道:「不……不敢……」
溫小玉滿意地對著白衣劍卿道:「看,他不敢笑話我的。」
白衣劍卿笑道:「真是個笨丫頭……」
所謂旁觀者清,他自然看出上官渚對溫小玉情意頗深,只是嘴拙說不出,溫小玉又是個大大咧咧的性子,雖然察覺不出上官渚的情意,但是隻看她讓上官渚跟在身邊,顯然多少也是有些好感的。
「我哪裡笨啦……」溫小玉大發嬌嗔,嘴裡塞滿了食物,一隻手已經勾住白衣劍卿的胳膊,搖來晃去,就是不依。
白衣劍卿被她晃得頭昏眼花,又見上官渚神色黯然,他連忙認錯道:「是是是,我說錯了,小玉你一點也不笨,不但不笨,而且聰明美麗,大叔我一進燕州,就聽人人口中都在念一首詩。」
「什麼詩?」溫小玉好奇地問。
「你放開我的手,規規矩矩坐好,我才說。」
溫小玉趕緊放手,正襟微坐,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充滿期望地盯在白衣劍卿臉上。
「咳咳……」白衣劍卿清了清喉嚨,漫聲吟道,「燕州女兒正雙華,生得旺旺一枝花,引得狂蜂浪蝶來,一腳踹飛到爪哇……」
「啊?這是什麼人亂嚼舌根,人家哪有這麼凶……」溫小玉哇哇大叫,叫到一半突然反應過來,忍不住跺腳嗔怒道,「劍卿大哥,你取笑我?」
「沒有,沒有……啊,上官少俠,你英姿挺拔,風度不凡,我敬你一杯。」白衣劍卿看溫小玉快要發飆的模樣,趕緊轉來話題。
溫小玉的目光果然隨著白衣劍卿的話落到上官渚身上,卻見上官渚抿著脣角,臉上的肌肉微微抖動,分明正在忍笑,她不由大叫一聲:「死木頭,你果然在笑我。」
對白衣劍卿她不敢動手,對上官渚她可就半點不客氣了,舉起粉拳就打過去。
上官渚苦笑著一動也不動,任由溫小玉在他身上作威做福,一邊半點不失禮地舉起酒杯,回敬了白衣劍卿一杯酒。
「前輩……前輩之名,晚輩聽聞已久,今日一見,果然……聞名不如見面,傳言不可輕信。」
他這話說得委婉,卻已經表達出他對白衣劍卿的觀感,他不信傳言,不過淡然的語氣也顯示他並不想親近白衣劍卿。
白衣劍卿微微一笑,心下反而對上官渚大起好感,不輕信人言,對人對事都有自己的判斷,而且目光坦然,眉宇間隱然一股正氣,是個挺不錯的人。
「上官少俠,我們不論其它,只喝酒便可。」白衣劍卿笑容微斂,眼神裡卻是一片豁然。
上官渚對上他的眼神,微微一愕,然後不再多說什麼,只晃動酒杯示意,然後一飲而盡。白衣劍卿同時舉杯飲盡。溫小玉見他們都不搭理自己,只好氣嘟嘟地坐回自己的位置,拼命吃菜。
他們這裡吃吃喝喝,其樂融融,卻不知道,外面的大街上,白赤宮正飛奔著,一雙眼睛再也維持不住原來的冷漠,驚惶地四下張望著,不肯放過閃過眼前的每一片白色。
劍卿,你在哪裡?在哪裡?
你還活著,對不對?
我知道,你一定還活著,一定還活著。你沒有死,沒有被燒成灰燼,你是裝死騙我,你氣我,恨我,不想見我,我都能理解,只求你出來見見我,讓我親眼看到你還活著,讓我知道你活得好好的。
劍卿,請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彌補曾經犯下的錯。
劍卿,我愛你。
我不能失去你,原諒我的遲鈍,原諒我曾經犯下的錯,讓我們一切重新開始。
劍卿……你在哪裡?
劍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