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卷 他要圓房】
第一章 士可忍,孰不可忍
今兒個天氣不錯。一大早就陽光明媚,入秋了,早晚已經帶有一些涼意。許多人家都要趕在入秋之前準備今冬的新衣,京城那邊需要的貢品單子也送了過來。一時間綵衣莊的生意好得不得了,連帶著府裡也跟著忙碌起來。
桑娘睡了好沉的一覺。恍惚間睜開眼睛時日頭早就到了正當空。透過臥房半敞的窗戶隱約聽見外面傳來王大娘的聲音:「……哎呀姑奶奶,這架子這麼細你把冬被全搭上面,它能不折嗎?!你們還愣著做什麼,趕緊找幾個人去拿點粗的木頭來重新搭個架子啊!趁著日頭好,趕緊把被子都給曬了,在櫃子裡捂了這麼久,潮乎乎的全是味兒哪!」
桑娘拿起外套披上起了身,站在窗口看下去,後院裡正雞飛狗跳的在搭木棚。丫環們正忙碌的將秋冬要用的東西翻出來曬。王大娘插著腰站在長廊上指手畫腳。桑娘忍不住微笑。王大娘年紀見長,脾氣也跟著見長。桑娘輕輕嘆了口氣,有些無力的在窗戶邊的臥榻上坐下,將頭枕在自己的胳膊上。真的是……很溫馨很平常的生活畫面。
本來自己過的,就應該是這樣溫馨而平常的日子吧。卻在嫁給那個男人之後,一切都天翻地覆了。最近總是覺著累。桑娘摸了摸自己的心口,隔著薄薄的絲質中衣,指尖下隱約能夠到一個小小的突起。他說她……從此沒有輪迴不再有來生了呢。桑娘垂下了眼睛。自己的身體裡,竟然有一把那樣寒光閃爍的武器。一點異樣的感覺都沒有。
「夫人。」
桑娘回頭,王大娘不知道什麼時候上了樓,推門進了房間。看著她的表情是滿臉的不讚同:「這都是什麼天氣了,您還就這樣趴在當風的窗口。回頭著涼了如何是好?」
桑娘微微一笑起身。王大娘趕緊拿過了桑娘的衣裳伺候她穿上:「夫人。今兒個一早上要做貢品的那批絲線建州那邊就派人送過來了。您覺著身子累沒有起來,公子爺便帶著石頭和昆子去了鋪子裡收貨。」
桑娘點點頭,攏好衣襟轉過身子:「黑大人呢?」
「回夫人的話。黑大人身子還是沒見著太好。現下還在南苑裡靜養著呢。公子爺吩咐下來熬參湯給黑大人進補,廚房已經燉上了。晚些時候就能給南苑送過去。」
「大娘費心了。黑大人最近在府裡養傷,你多擔待些,吩咐人仔細伺候著。」
「夫人放心,這個自然,老身省得的。」
桑娘穿好了衣服,回過身,看見王大娘在身後欲言又止。桑娘微微皺了皺眉頭:「大娘,這是怎的了?有話想說就是。在我面前還如此生分?」
「唉。夫人。您聽了也別覺著傷心。我也是今兒個一早去前門大街的時候聽見別人在議論的。」
桑娘靜靜的看著王大娘。王大娘左右打探了打探,關好了門窗:「我聽人議論說。魏將軍先前因為丟失了貢品的事情讓皇上很不滿,前兒個宮裡的魏妃娘娘又染急病死了。這魏將軍更是失了依靠。被皇上一紙兵書發配到漠北苦守邊疆去了。」
桑娘怔了怔:「都是市井小販議論的事情,哪能做得了真。再說他身為大將軍,本也應該守衛邊疆才對。」
「娘子說的是。」
隨著聲音,玄天青推門而入。淡淡的眼神掃過王大娘的身上:「大娘,日後魏將軍的事情,就不要再同夫人說了。夫人聽了鬱結於心,對身子不好。」
「是。公子。」王大娘急急的福了一福:「老身謹記公子的吩咐。」說著便趕緊退了出去,匆匆下了樓。
玄天青轉身對著外面的石頭和昆子點點頭,二人便反身帶上了臥房的門,候在了外面。玄天青慢慢走到八仙桌邊坐下,提起茶壺替自己斟了杯茶:「所有的貨我已全部驗過,都沒有問題。已經交給金掌櫃入了庫了。」
「有勞。」桑娘的神色有些飄忽,坐到梳妝台的銅鏡前有一下沒一下的梳理自己依然散亂的長發。
「我回到府裡,剛去看過了黑東生。他說若身子好了些,便打算起程回京。」
玄天青的話打斷了桑娘的思緒。她一驚,從銅鏡裡看見他正在身後靜靜的看著她。心裡掠過一絲慌亂,匆匆盤了個髮髻別上一隻銀釵就打算起身出門:「這幾日莊裡府裡都是最忙的時候,還是早點去莊裡看看下面分批次刺繡的人手都安排好了沒有的好。」
「就算著急,左右已經晌午,也不急於這一時。」
玄天青站了起來攔住桑娘的去路,探手握住她的手,眉頭微微一挑:「桑娘,你在躲我?」
「……沒有。」
「那為何總是不願和我同處一室?」玄天青一拉桑娘,將她擁在懷裡,隨即放鬆了身體,聲音也變得慵懶起來:「嗯?」
怎麼……突然這樣……從脖子開始,桑娘的臉上逐漸瀰漫起紅暈。腦子裡頓時想起他在當日發現黑東生的陰魂那日對她所做的事情。最近他對她的肢體動作越來越親密,讓她承受不住:「天青……」
「嗯。」
他的嗓音低低的響在她的耳邊,出乎她意料之外的低沉暗啞,一下亂了她的心神:「我……」
「你怎樣?」
他什麼時候貼的如此之近?他身上淳厚的男人氣息侵襲著她的感官,讓她的腦子頓時亂哄哄的,忘記了自己剛剛想要說的到底是什麼。
玄天青抬手,輕輕撫過桑娘的臉頰,手慢慢伸到她的腦後,將她的頭輕輕托起,讓她定定的與他對視:「你在逃避什麼?」
桑娘輕喘一聲。玄天青突然壓下來的吻帶著幾分懲罰的味道。他的手順勢下滑到她的腰間,猛一收手,讓她不得不緊貼著他的身體。兩人之間頓時毫無空隙。玄天青微微抬眼看了看桑娘,一用力打橫將她抱了起來,快走兩步放進裡間的臥榻之上,吻隨即又壓了上來。
桑娘覺得不能呼吸。想掙扎,身子每每一動他便似察覺了她的意圖,箍制住了她。他的手灼熱的順著她的身體曲線一路往下,來到她的大腿側部反覆流連,讓她覺得酥麻又無法拒絕。
玄天青垂眸看著身下的這個女人,眼神沉了沉,微微起身一把拉開自己身上的衣物,連帶著桑娘的絲裙也不可倖免的被他撕開,清脆的裂帛聲與微涼的空氣突然對肌膚的侵襲讓桑娘的神志恢復了一瞬間的清醒。肌膚的相貼讓她頓時明白了玄天青想要的是什麼,從未在他人面前裸露過自己的身體讓她頓覺羞赧無比,下意識的抬起手臂擋住了自己的眼睛。
指尖微熱。暖暖的柔軟包裹著,親吻著。桑娘的身子如遭雷擊。手臂被人拉開,玄天青正面帶笑容的看著她,握著她的手一個手指一個手指的吻過去,讓她渾身發軟:「桑娘……」
玄天青怔了一下,沒想到自己的嗓音會如此暗啞,有大火燎原,正在慢慢焚燒掉他的理智。他早就應該這麼做了。早在新婚之夜,他就應該不要顧忌那些虛無的東西讓她成為他名正言順的娘子。玄天青索性閉了口低頭,溫熱的吻順著桑娘脖頸起伏的曲線一路往下,輕點過她高聳的山峰,掠過平坦的小腹,來到了她的私密之間。桑娘渾身一抖,害怕的緊閉雙腿,拚命搖頭:「不要……」
「桑娘。」玄天青微微起身,壓制住了桑娘的掙扎:「給我。」
桑娘睜開迷濛的雙眼。赫然發現眼前的玄天青已是妖身。銀色的長發垂在身後,純青色的眸子霧氣氤氳,一隻巨大的玄尾撩在他的身後,漫不經心的左搖右晃。什麼東西撞進桑娘的心裡,讓她隱隱覺著疼痛。新婚之夜她發現了他的狐尾知曉他不是人。他們立了契約發誓不做真的夫妻。他於汴滄月手上拚死救下中了植種的她。她於蜃霧之中誤與汴滄月親熱讓他發了狂,他在地府告訴她,從此以後她將不入輪迴沒有來生……所有經歷的一切,點點滴滴細細碎碎蜂擁而入她的腦海裡,桑娘的心口一酸,一滴淚珠便順著眼角滑落下來。什麼時候開始,兩人的糾纏已是如此之深?只怕她桑娘,注定是忘不掉玄天青這個人了。
玄天青低頭吻掉桑娘的淚珠。她為什麼會哭泣?淚水微咸入口,讓他的心也跟著莫名其妙的一顫。一年也好,一世也罷。這個女人注定是他的娘子。他也下定決心要她做他名正言順的娘子。人也好,妖也罷。她今世今世,就再也別想逃離他玄天青的身邊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