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蜀山的結局

　　這三年，江湖上，興起了一個新生，他雖然不過垂髫，卻依靠著手中輕重二劍闖出了一番名聲，跟他交過手的人都說他是個極好的劍客，更有人言之其身具君子之風，嫉妒有之懷疑有之，更多的卻是願意與之平輩相交，亦或成杯盞之誼。

　　時隔久遠，逝去人的相貌經過千年已難以保存，因此有人看葉二少穿的金光燦爛，便將古時候那存在於傳說中的英雄之名冠於他身，名曰，赤日。

　　當然，還因爲他有著超乎尋常的花錢和賺錢速度，金燦燦的衣衫從不離身，不少窮逼也總是酸溜溜的叫他『少爺』『招財』什麽的。

　　葉凝雲對此不置可否，倒是長琴，由於身體脆弱，養傷兩年半後終於緩了過來，他半靠在榻上，聽到這則消息哭笑不得：自家情緣這是在作死嗎？伏羲爲首的神族正滿世界找他呢，他還敢弄出這麽大動靜來。

　　果然應該快些把人弄到身邊啊。

　　「少夫人，青玉壇的武肅長老請您一會。」存在感向來很低的夜鳩沉聲道，他的聲線很好，化形後也是高冷帥一枚，可惜因爲自己天生的毒素難以克制，到現在也是個單身。

　　至於爲什麽是他‧‧‧‧‧咳咳，最近妖怪們都有點忙啊有點忙‧‧‧‧‧

　　「呵，他終於忍不住了。」長琴冷冷一笑，雷嚴想的什麽，他自己都能摸得清清楚楚。不就是想篡位麽，人類的心思，呵。

　　這樣的人，倒是好拿捏的多。

　　「那便去看看罷。」長琴緩緩起身，將身上那層素白褪去，換上平時的青衣黃衫，整個過程極盡優雅，如夢如畫。

　　夜鳩早就識相的退了出去。

　　長琴最後將頭髮慢慢紮好，抹把臉，換上那完美無缺的文雅微笑，擡步走進了通向青玉壇內自己房間的傳送陣。

　　唔，自己扮演的可是一名手無縛雞之力的醫者丹師，等會兒該怎麽應對呢‧‧‧‧‧

　　與此同時，「有點兒忙」的妖將之一‧‧‧‧‧蓮華正忙著進行少夫人佈置下來的『跟蹤』大業。

　　而那個跟蹤的對象正在一根離地五六米高的樹枝上打瞌睡。

　　此刻日當正午，葉凝雲打了個哈欠，揉揉眼睛。小孩子本就嗜睡，更別說昨晚的朔月著實消耗了他不少精力，不知不覺就睡得久了些。

　　看著遠方高聳的山峰，葉凝雲輕笑，蜀山不遠了。三年之後，自己再次回到這裏，也算是故地重遊吧。

　　不過那在外漂泊的心卻依舊沒有變化，葉凝雲按了按胸口，沒有回家的感覺，遑論近鄉情怯。

　　這裏也不是歸處‧‧‧‧‧甚至比不上某些客棧令人心安。

　　手指無意識的拂過梨絨落絹包的開口，葉凝雲嘆口氣，紙條的訊息一直在增加，那個讓自己幾世追尋的人，又是個什麽樣子呢？

　　哎，不想了。感覺自己又要暴躁的葉凝雲一個小輕功跳到地上，整整衣領，檢查了一下自己的寶貝輕重劍後，向著記憶裏的方向走去。

　　聽說蜀山最近有了什麽麻煩，去湊湊熱鬧也好。

　　至於紙條上說的有空還個因果，那是什麽東西啊能吃嗎？

　　一步一步走上階梯，葉凝雲默默數著階數，隻覺得當初一個輕功轉下去是爽了，現在往上爬簡直累死隻嘰！

　　特麽的比蠢羊宮的山還難爬！

　　終於到了盡頭，擡頭。

　　蜀山的大門依舊莊嚴，蜀山的佈局依舊空渺。

　　如果忽略那些散的到處都是的石頭草木和人的話。

　　而且鎖妖塔那邊吵吵的。

　　頗有興味的挑眉，葉凝雲認準了方向，一個輕功就飆了過去。

　　鎖妖塔，紅光充斥了整個空間，四名蜀山供奉的長老同時發力，竟也難以壓制住中間那個猖狂大笑的老頭。

　　特別是‧‧‧‧‧‧整個場地上都燃燒著金色的火焰，葉凝雲稍稍靠近就感到了灼熱，可那老頭卻毫髮無傷。

　　「葉師弟QAQ！」伴隨著一個熟悉的聲音，已經成年的女孩淚奔而來。

　　「說了本少爺不是師弟！」葉凝雲炸毛，一個淩霄攬勝躲開，「你們這是在幹嘛！」

　　沒看到在過劇情‧‧‧‧‧月渺把話嚥回肚子裏，沒撲上也不管什麽了，直接做嚎啕大哭狀：「嗷嗷，葉師弟你終於回來了！這個傢夥叫邪劍仙，他想放出鎖妖塔裏那些妖怪啊啊啊！零兒都跪了啊啊啊啊！怎麽辦啊啊啊啊啊——」

　　葉凝雲一個白眼：「吵死了，哭太假。」

　　「昂？！」月渺立刻石化。這都被發現了咩T~T畢竟自己知道劇情，不然肯定和其他弟子一樣散了，立刻補救到：「我，我在等能夠幹掉他的人來！」

　　「‧‧‧‧‧‧四名蜀山長老都打不動，莫不成你還能叫天帝魔尊過來？」葉凝雲嫌棄道，這傢夥不能動動腦子啊，蜀山也算修仙界一霸，它都打不過，還能找到什麽靠譜的外援？

　　「額，這個‧‧‧‧‧」月渺語塞，總不能說是主角吧，魔尊，魔尊有出手嗎？她靈機一動：「嗯，這個邪劍仙呢，是長老和掌門人的邪念關入鎖妖塔所化，不懼六界之中的攻擊，所以，所以我們在等那個能夠使用六界外能力的人出現，嗯嗯就是這樣‧‧‧‧‧」等，等等，重鑄後的鎮妖劍和魔劍算六界之外，那這隻穿來的葉二少不也是！

　　看著月渺從一開始瞟向無極閣的目光慢慢轉到了自己身上，葉凝雲有種不好的預感。

　　轟隆！！一道攻擊落在兩人身側，月渺直接被推得飛出好遠，葉凝雲則手快，將重劍插在身前以抵擋衝擊。

　　再看，鎖妖塔已經石塊亂砸，搖搖欲墜了！

　　「葉二少！我知道你不是正常人！」原本還有些猶豫的月渺立刻做出了決定，這程度，主角來了也來不及了啊！這些金色火焰原著沒有啊！塔大多是被它烤酥的啊！於是連滾帶爬跑回來，兩隻髒爪子直接按在了葉凝雲肩膀上：「二少你上，好不好！！」

　　「少爺我找死呢啊？」葉凝雲臉立刻黑了，你才不正常，嘰了個啾的！爪子拿開！

　　「赤日少俠？哈哈，難得一見啊。」兩人爭執間，沒想到此刻邪劍仙卻看著這邊說話了，「看樣子你倒是個早慧的，在出生之時，可有恐懼啊？」

　　葉凝雲皺眉，「此話怎講？」

　　「人生的開始，始於哭聲，大人們都在笑，可知道嬰孩內心的恐懼，他們願意來到這個陌生的天地嗎？明知人生是苦，人還是要回歸痛苦之中 ，這不是荒謬嗎？」

　　「少爺我看你才荒謬！」葉凝雲冷笑一聲，「你隻看那些人間苦痛，又怎知在奈何橋上有多少靈魂投胎轉世，等待重逢？」

　　「可今世未得，來生不更難如意？何況忘卻前塵，誰知你喜歡的是不是之前那個？」

　　「人回到原點，隻會忘記一切，重複錯誤，永劫輪迴，這就是人生的悲劇。所有輪迴之人，最後終將歸於黃土，永不得‧‧‧‧‧‧」「你閉嘴！」

　　重劍脫手而出，帶著雷霆萬鈞之勢砸去，邪劍仙慌忙躲開，隻聽轟隆一聲，回頭卻見原處留有一個碩大的深坑，吞口口水，即使自己六界無敵，卻也不由得產生一絲心慌。

　　「我的乖乖。」月渺目瞪口呆的看向身側，藏劍有這麽厲害有這麽厲害？這才是爹啊！！

　　葉凝雲雙眼死死盯著邪劍仙，瞳孔卻難免渙散，深吸一口氣，幾乎要被那洶湧的情感沖垮。

　　憤怒，害怕，期盼，思念‧‧‧‧‧以及那陌生的、想要抱住那個人，再不放手的衝動。

　　永不得‧‧‧‧‧永不得？

　　去你的永不得！

　　阿琴是我的是我的是我的！不管輪迴幾次，都是我的！

　　眼前不斷閃過一抹白色身影，葉凝雲怒，本少爺才不需要悲劇！

　　「啊！」月渺看著葉凝雲金黑參半的眼瞳，不由死死摀住了嘴巴。

　　看邪劍仙又有說話的趨勢，他雙眼微眯，殺氣四溢：「閉上你的嘴，雜碎！」

　　話音未落，一道金色流光閃現，電射而出，穿過邪劍仙，停在鎖妖塔前，蹭蹭兩聲，收劍回鞘。

　　終於趕來的景天幾人目瞪口呆的看著那金色的身影、緩緩裂成兩半倒下的邪劍仙，剛想歡呼，卻被一聲異響驚得擡頭，那是‧‧‧‧‧從根部被斬下、緩緩傾頹的，鎖妖塔。

　　轟隆——塵土飛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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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天覺得，他永遠也不會忘記，那一日，在倒塌的鎖妖塔前，金色火焰的映襯下，那人一身金衣，重劍立在身前，面不改色的看著血色紅雲從塔中升起，以極慢的速度擡手，卸下輕劍，一道金光過去，將大部分邪念斬殺，揮揮手，又坦然接受了剩下妖魔的跪拜。

　　在這個過程中，那雙金黑瞳孔漸漸變成金紅，最後又歸於黝黑，緩緩閉合。

　　但他一直是笑著的。

　　「歷史上的赤日將軍，也難有如此風華吧。」徐長卿手裏拿著藥碗進來，突然說。

　　「白豆腐？你‧‧‧‧‧」

　　徐長卿恩了一聲，看著被葉凝雲劍意波及到、如今正在挺屍的景天，忽然冒出一句話。

　　「你是喜歡紫萱、雪見，還是龍葵？」

　　「啊？我‧‧‧‧‧」

　　面前人手足無措的樣子很好的娛樂了他，向來嚴謹的劍修呵呵笑了。

　　我不會告訴你，我不知第幾個前世的名字叫成冽，赤日將軍的副將。更不會告訴你，我曾見過飛蓬。

　　但我會告訴你，我今世喜歡的誰。

　　隻是還不是時候。

　　來日方長，景天。

　　蜀山某處小樹林，重樓：「哼，還沒弄出來，我來！」

　　玄霄擺弄著魔劍，拍開他的手：「別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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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此一役，雖然葉凝雲表現出來的力量有異，但一來他殺了邪劍仙挽救了整個蜀山乃至人界，二來那四個長老也曾被朔雲狠狠嚇過一次，三來‧‧‧‧‧人家還把鎖妖塔給砍了，加上已經是長老親傳弟子的月渺強力維護，葉凝雲安全的在蜀山練練劍切磋切磋，和前世一樣將弟子們揍得哭爹喊娘，讓一幹高層對江湖武功目瞪口呆的日子裏，等來了來自天墉城的論道大師兄。

　　恩，不知天墉的劍術怎麽樣？從來都是劍癡的葉凝雲摸摸下巴，去找陵越套近乎，看能不能蹭個飛劍去人家門派玩。

　　與此同時，天墉城內，一名八歲少年趴在桌上，手指微微動了動，緩緩睜開了眼睛。

　　一雙充滿了釋然的迷茫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