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仔細一看他背後好似緊貼著個黑色的影子,似無形似有形,那團黑氣就是從他身後那影子上散發出來的。
這只是眨眼間發生的事,言錚心如電轉,急忙後退,隻剛退了一步就覺得腹部一痛,整個人都差不多飛了起來,重重的摔在地上。
啊!小然尖叫一聲撲過去扶起他,言錚咬牙,閔清的魂魄很明顯是被什麽東西附了身,那東西散發出的負面情緒影響著他。
‘閔清’或者是控制著閔清的那東西,一步一步的向兩人逼近,他低垂著頭,眼睛卻直直的盯著言錚,露出大片的眼白,那眼神冰冷帶著直透人心的力度,讓人看著都頭皮發麻。好像一個沒有任何憐憫之心的劊子手。
“閔清?”小然忍不住叫了一聲,這不是她的閔清啊?
“哥,都這麽晚了我們先回家不行嗎?”席嵐一邊系安全帶一邊看著她哥,說好了來接機,可剛剛接了個電話就變卦了。
大半夜的要去姨媽家?
她才剛回國,連機場大門都沒走出去呢,接風宴沒吃到一口就被她哥拉著要去姨媽家。
“明天再去不行嗎?姨媽做飯那麽難吃!”席嵐猶做垂死掙扎,她真是餓癟了。
她現在就想回家洗個澡然後吃粑粑做的美味大餐。
要知道粑粑可是五星級大廚,隨手炒個飯都甩出外面普通廚師八條街。
席航面色冷硬的發動車子,罔顧妹妹的要求,順手丟了個剛剛在快餐店買的漢堡,企圖堵住她的嘴。
席嵐極其不滿,剛要說些什麽,嘴還沒張開,就聽席航來了一句。
“表姐出事了。”他這句話成功的讓席嵐閉了嘴,少了耳邊的聒噪他一腳油門踩下去,車子猛地竄到路上。
作者有話要說: 艾瑪,最近幾天陸總我掉到大坑裡爬不上來了天天熬夜看小說,困成熊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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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受傷
席航的這個表姐,三十出頭已經是兩個孩子的媽媽了,人生的秀美溫婉,向來是姨夫姨媽的掌中寶。這次也不知道出了什麽事情,電話裡也說不清。
他和妹妹急三火四的趕到姨媽家,推門就見全家人都到齊了,他那已經九十歲尚建在的外公以及舅舅一家,姨夫弟弟一家,男女老少都有滿屋子都是人。門一開,全都齊刷刷的看著他們兄妹。
氣氛詭異的沉默。
這陣勢成功的把席嵐嚇癱掉了。
發生了什麽事?
良久,姨媽哭的梨花帶雨,從人群裡跑出來一頭扎進席航懷裡,邊哭邊道:“小航,你可救救你表姐吧!”
席航拍拍姨媽的背,輕聲安撫了她兩句,抬頭從人群裡找到自家爸媽,見他母親正抱著表姐的大女兒暗自抹淚,忍不住皺起眉頭。
他環視一圈,終於發現了一個問題。
姨夫去哪了?
言錚又一次被重重的摜在地上,就覺得渾身上下的骨頭全都斷掉了似的。
他吐出一口血沫子,眼見被附身失去理智的閔清又一次奔著他來,這次卻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瓷器行裡一片狼藉,因為兩人扭打,到處都是碎瓷片碎玻璃片。閔老板早在第一排櫃台被閔清砸掉的時候就已經心疼的暈過去了,打碎的全是錢啊!
小然倒是沒傷著,言錚一直將她護在身後,就是嚇夠嗆。
“閔清!不要!”尖銳的女聲驟然響起。
在言錚再次被提起來的時候,小然猛地跑過來抱住他胳膊。
“閔清你醒醒!你怎麽能變成這樣呢?你快醒醒啊!”小然淚雨紛紛,這個根本就不是她所認識的閔清,她所愛的閔清是一個溫柔又細心的男孩子!
絕不是這樣好像暴力狂附身的人!
那被附身的閔清聽到自己的名字,有那麽一瞬間的恍惚,手裡的動作也就停了下來,顯然是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
言錚找到機會抬手將手裡沾著血的符紙重重的拍在閔清額頭上。
他是用了全力的,那附在閔清身上的東西很凶,很像表舅曾經跟他說過的百鬼之魄。
據說是有心術不正的道士縛百鬼去其魂取其魄,用邪法將這一百個魄好像擰麻繩似的練成一個,很是凶惡,極其難纏。
混元傘一次只能收一個魂魄,所以對這個百鬼之魄根本就不管用!言錚急的眼裡冒火,看來給閔清下東西的人很懂行,不僅會懂得邪法會練百鬼之魄,還知道該怎麽能避過道家法器。
之前沒有機會讓他近身,現在正好趁機將那附身的百鬼之魄打出去!
啊啊啊!閔清發出痛楚的嘶吼,他心裡泛起一絲清明,看著小然淚汪汪的眼睛心裡好像有什麽東西裂開了似的,青白交加的臉上迸出一條條黑紫色好像血管一樣的脈絡,不斷鼓漲好像有什麽東西在裡面遊走不停一眼。他正在努力的掙扎著與身後附著的那東西分離。
小然趁著這個空檔將言錚扶到一邊,有些擔心的問道:“你沒事吧?”
言錚咳嗽了兩聲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跡,苦笑著搖搖頭。
自從廉貞從天而降一般的出現後,所有的事情都不受控制了。他遇到的東西越來越棘手,越來越難測。
只有他想不到,沒有他見不到。好像從前他所有抓鬼的經歷都是小孩子過家家一樣,簡單而又容易無比。
言錚有那麽一瞬間的迷茫,但很快又穩住了心神。
所有的事情都很蹊蹺,就像有人專門在盯著他的一舉一動,特別的針對他似的。
他隱約感到,那個在二十年前殺了他全家又放火毀屍滅跡的仇人又出現了,而且他現在好像盯上了自己。
這個人很厲害,而且非常聰明,好像貓戲老鼠一般將他玩弄在股掌之中,又像是砧板上的魚,煎炒烹炸竟由不得自己了!
言錚是一個很堅韌的人,向來是越挫越勇,偶爾的沮喪和牢騷並不會讓他消沉下去。這點兒困難並不能將他擊倒,況且對方還很有可能是他的大仇人。
他並不感到得懼怕,反而被心中的熊熊怒火激蕩的鬥志昂揚。
刻骨的仇恨讓他奮起,讓他孤注一擲猶如飛蛾撲火一般無懼無畏。
言錚握緊了拳頭,他沒這麽容易就被打倒!
也許是這個信念給了他力氣,言錚爬起來把腰包裡的符紙全都抽了出來,略略分類,對小然道:“去把我化妝箱拿過來。”
言錚抽出一張定魂符貼在閔清頭頂,在化妝箱裡抽出一把一尺五長的戒尺,這是表舅留給他的東西。據說打魂有奇效,三下就可以讓其魂飛魄散。他之前一直都沒用過,因為也沒遇到過這麽棘手的對手。
這次也顧不上那麽多了,剛剛一直都是他在單方面遭虐打,這次找到機會可就要反客為主了。
言錚氣勢洶洶,揮舞著戒尺猛地朝著閔清身後那黑影抽去!
那戒尺是極品雷劈棗木所製,本就是個辟邪的物件,又不知被多少代天師經手過,是可遇不可求的好東西,威力簡直嚇人。
那黑影被打急速的抖動,閔清更是連聲音都發不出來,只能張大嘴眼珠子幾乎要瞪出來。
“言,言錚,閔清,閔清沒事吧?”小然在一旁看著,於心不忍,怎麽感覺閔清好像很痛苦的樣子。
“沒事,你往後站。”言錚這次不敢橫著打了,改從上面拍下去。
果然,就見那黑影掙扎的更加厲害了,兩個人像是被人從中間劈開的年糕似的,閔清這個時候也恢復了些神智,身上不好受,扭曲著臉問道:“為什麽打我?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他驚恐的發現自己身後背著個扯不掉的黑影,這是什麽東西?自己都是鬼了怎麽還會被附身?
哼哼!言錚哼了兩聲,心說打的就是你!老子快被你害死了!
他一看這戒尺有效果,當即毫不手軟的又連拍了兩下,那黑影不甘心的坐著垂死掙扎,發出一聲嘶吼,化成一縷黑煙慢慢消散在空氣裡。好在閔清提早被他貼了一道定魂符,不然非要一同給打散了不成。
與此同時,閔家堂屋裡閔清的靈前一個小布袋忽然毫無預兆的自燃起來,一股頭髮燒焦的臭味在空氣中蔓延開來。
這一架打完,筋疲力盡。言錚身體搖晃了兩下,軟軟的倒在地上,手攥著戒尺躺在地上,大口的喘息。左邊小臂被碎玻璃劃了幾個口子,流了一大灘血,看著甚是嚇人。
雖然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但言錚此刻的心情還是很雀躍的,自己竟然破了百鬼之魄?也算是不賴了。以前就是經驗太少了,所以遇到突發情況才這麽措手不及。抓鬼就像是打怪,多打幾次大boss,攢足經驗才能成為優秀的天師。
他滿足的閉上眼睛,想著休息一會兒,恢復些力氣在回家。
閔清?小然在一邊試探的叫了一聲。
閔清還在恍惚,根本不知道自己發生了什麽事,連自己怎麽會出現在這裡都不知道,他一直安安靜靜的等著晚上的約會,後來就覺得眼前一黑,就什麽都不知道了,再次醒來就看到言錚惡狠狠的舉著戒尺要抽他。
“小然?”這會兒又見滿地狼藉,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但是看到心愛的女孩,頓時就將滿腔疑問拋之腦後了。
好不容易才見上一面,誰還會有心思想別的?
兩人相顧無言,小然試了幾次,手都從閔清身上劃過,再也碰觸不到昔日戀人,那眼淚就再也止不住,斷線的珠子似的往下落。
“別哭,別哭,”閔清有些手足無措,想要幫她擦掉眼淚,卻又不敢碰她的臉。
陰陽相隔,生死橫在兩人之間就像是一道永遠也無法逾越的巨大的溝壑。
“你等等,我有東西要送給你!”閔清說完就消失不見了。
小然急忙四顧,“閔清?閔清?”叫了兩聲不見人回來,反倒把暈倒的閔老板給叫醒了。
他揉揉頭,看著滿地的碎瓷片,整個人呆若木雞。
不多時,閔清手裡托著一個放在玻璃罩子的玉壺春瓶出來,徑直來到小然面前,“這是我送給你的禮物,你收好。”
小然只是搖頭,什麽也抵不上人在啊!
“不行!我不同意!”閔老板一個鯉魚打挺的跳起來,他今天損失巨大,再一看這傳家寶就要落入一個外人手裡,更是肝膽劇痛。
“父親,兒子今天要當一回不孝子了,你如果不完成我的遺願,我就拆了這房子。”閔清臉上發綠,陰測測的看著自己的父親。
……閔老板遲疑了下,沒敢過去,拆了房子什麽的,他賠不起。
……
閔清達成心願,終於心滿意足的走了,他一直面帶微笑的看著小然,直到一點點的消失在空氣裡。
小然一個人跪坐在地上抱著那瓶子悲慟大哭。
她最終也沒拿閔清留給她的玉壺春瓶,閔老板是什麽樣的人她太了解了,為了這瓶子恐怕會心疼死。閔清的好意她心領了,不想讓他走後還連累著老父不安。她用這瓶子換了閔清一件遺物,是他多年佩戴的一塊手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