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5 隔閡
哈利回到房間坐在椅子上,半個身子趴在了書桌,臉埋在胳膊裡。哈利不想對教授撒謊,也不想告訴他那件事。
哈利‧波特來自未來,他知曉一切。這一切不僅包括與伏地魔的戰爭,還有那個名叫西弗勒斯‧斯內普的男人充滿悲劇色彩的一生。
他苦難的童年、備受欺負的學生時代、注定無望的愛情……
哈利知道那個人是多麼的驕傲,多麼的維護自己的尊嚴。五年級時哈利看到了教授最屈辱的記憶,教授就把自己扔出來並再也不教自己大腦封閉術。
驕傲如斯內普,一旦知道別人知曉了自己所有的傷口和脆弱,他絕對不會再與那個人有任何交集。
哈利明明已經和教授建立了這麼融洽的關系,難道又要讓這一切回到冰點麼?
當然不可能。他明明發誓要給教授幸福的,所以他不願也不能讓教授疏遠他。
如果那一天終將到來,那麼梅林請保佑他將那一天拖到他生命的最後一刻吧。
哈利撐起身子,打起精神。他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不能再頹廢下去了。
哈利拿起羽毛筆在一張信紙上飛快地寫道:
「萊雅,請查一下希斯圖諾安魔紋,它可能與黑魔標記和魂器有關。哈利」
他仔細地封好,決定明天早上寄出去。然後哈利長長舒了一口氣,開始思考多比今天說的話。
首先,他現在可以無比確定密室事件就是貝拉特裡克斯放進學校的金杯所引起的,大概是因為抓不到自己所以想要先對學校裡的學生下手吧。然後她去了馬爾福莊園尋求馬爾福夫婦的幫助,以便去找尋他們的主子,但是被拒絕了,所以她才會怒氣衝衝地離開。那麼接下來,貝拉特裡克斯應該會回到霍格沃茨繼續迫害學生了。
哈利揉了揉眉間,思考著自己是不是該去密室一趟了。
他想的沒有錯,當天晚上,麥格教授在通往廚房的樓梯間發現了被石化的科林‧克裡維。
星期一早晨,科林‧克裡維遭到襲擊、現在像死人一樣躺在病房裡的消息,一下子傳遍了學校。頓時,學校裡謠言紛飛,人人疑神疑鬼。一年級新生現在總是三五成群地緊緊簇擁在一一起活動,好像生怕如果他們單獨行動,就會受到襲擊。
第二起的石化事件明顯引起了大家更大的關注。如果說上一次洛麗絲夫人被石化看起來像一個惡作劇,那麼這一次一個學生被石化了就不那麼簡單了。
在這段時間裡,大家瞞著老師,嘰嘰喳喳地交換護身符、驅邪物及其他保護自己的玩藝兒。這種做法很快風靡學校,幾天的時間,幾乎人人都佩戴上了各式各樣的護身符。比如紫水晶掛飾、銀手鐲、甚至還有東方的桃木掛墜——出自於秋‧張那裡,當然還有一些更惡心的東西,像是臭氣熏天的大洋蔥、正在腐爛的水螈尾巴什麼的。
哈利在星期一下午的課間時間去見了哭泣的桃金娘。
「怎麼樣?發現還有誰來過這裡嗎?」哈利急切地問道。
桃金娘得意地點頭,「我正想找你呢,前天晚上有人來這裡了。他在那邊的洗手池那裡打開了什麼機關,然後就出現了一個大洞,他就跳了下去,好久才上來。」
哈利皺著眉,「你知道是誰嗎?」
桃金娘搖了搖頭,「這我就認不出來了,我只能說他是一個高個子的赫奇帕奇男生。」
高個子的……赫奇帕奇麼……
哈利仔細考慮了一下,點點頭,衝桃金娘一笑,「我知道了,謝謝你。」
桃金娘臉頰浮起兩朵銀色的暈,羞澀地笑:「如果你能常來就更好了。」@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
十二月的第二個星期,各個學院的院長開始統計留校過聖誕節的名單。因為之前哈利曾經邀請過德拉科聖誕節假期時來格裡莫廣場12號玩,所以他又去提醒了一遍。
「哈利,對不起,我要失約了……」德拉科愁眉苦臉地說。
「怎麼了?」
「今天早上我爸爸的來信中告訴我聖誕節假期不要回去,老老實實呆在霍格沃茨,哪也不許去。」德拉科心煩意亂地說,「我還是第一次聖誕節沒有辦法回家過呢。」
哈利想到了什麼,「你爸爸又告訴你原因嗎?」
德拉科沮喪地搖了搖頭。
應該是怕貝拉特裡克斯再次找上門吧……哈利安慰了一下郁悶的鉑金男孩,心裡認為馬爾福先生做得對,那個女人瘋狂起來簡直是六親不認,德拉科還是呆在學校比較安全,至少,還有很多教師可以保護他。
這段日子以來,哈利和斯內普在地窖的相處變得有些微妙。似乎那一天兩人的對話打破了某種平衡,在彼此心裡都留下了疙瘩。哈利回到了從前那副進退有禮的好好學生的姿態,教授也愈加沉默。即使他們依舊沒有中斷魔藥輔導,但是兩個人的相處變得不太自然了。
他們依舊努力維持從前的氣氛,可是彼此都明白,有些東西破裂了。
哈利不知道這樣的情況什麼時候才能結束,更不清楚怎樣才能打破這層隔閡,於是只能束手無措地任其發展。他明明不想教授疏遠他,卻開始悲哀地發現他不想看的事逐漸成了事實。
可是,哈利無能為力。
他開始將大部分精力用來研究希斯圖諾安魔紋,讓自己沒有時間去應付這些讓人心煩意亂的情緒。成果也是可人的,在他和萊雅、格林德沃的共同努力下,對黑魔標記的研究已經有了一定的結果。哈利寫信給格林德沃聖誕節假期的時候會和他見面再談這件事。
一星期後,哈利正穿過門廳,突然看見一小群人聚集在布告欄周圍,讀著一張剛剛被釘上去的羊皮紙上的文字。
哈利湊上去一看,發現是關於決鬥俱樂部的事,想到洛哈特那時的慘樣,哈利決定一定不能錯過這場盛宴。
於是,晚上八點,學生們回到禮堂時。長長的飯桌消失了,沿著一面牆出現了一個鍍金的舞台,由上空飄浮的幾百支蠟燭照耀著。天花板又一次變得像天鵝絨一般漆黑,全校的同學幾乎都來了,擠擠挨挨的,每個人都拿著自己的魔杖,滿臉興奮。
「不知道誰會來教我們?」大家都議論紛紛。
只見吉德羅‧洛哈特走上舞台,穿著紫紅色的長袍,光彩照人,他身邊的人不是別人,正是斯內普,還穿著他平常那身黑衣服。
洛哈特揮手叫大家安靜,然後大聲喊道:「圍過來,圍過來!每個人都能看見我嗎都能聽見我說話嗎太好了!「是這樣,鄧布利多教授允許我開辦這家小小的決鬥俱樂部,充分訓練大家,以防你們有一天需要自衛,采取我曾無數次使用的方式保護自己——欲知這方面的詳情,請看我出版的作品。」
哈利撇撇嘴,轉開了目光,不經意間,眼神凝注在洛哈特身後那個黑衣男人上。
與此同時,斯內普也發覺了哈利的視線,兩人對望不到半秒,就不約而同地錯開了視線。
「我來介紹一下我的助手斯內普教授,」洛哈特說著,咧開大嘴笑了一下,「他對我說,他本人對決鬥也略知一二,他還慷慨大度地答應,在上課前協助我做一個小小的示範。我說,我可不願意讓你們這些小家伙擔心——等我跟他示範完了,我還會把你們的魔藥老師完好無損地還給你們,不用害怕!」
從哈利這個角度可以清楚地看到教授的嘴唇不愉快地抿了起來,哈利不禁為接下來的事開始期待起來。@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洛哈特和斯內普轉身面向對方,鞠了個躬。至少洛哈特是鞠躬了,兩只手翻動出很多花樣,而斯內普只是很不耐煩地抖了一下腦袋。然後,他們把各自的魔杖像箭一樣舉在胸前。「正如你們所看到的,我們用一般的決鬥姿勢握住魔杖,」洛哈特對寂靜的人群說,「數到三,我們就施第一道魔法。當然啦,我們誰都不會取對方的性命。」「我可不敢打賭。」哈利看著斯內普露出了牙齒,低聲說。「一——二——三——」兩人同時把魔杖猛地舉過肩膀。斯內普喊道:「除你武器!」忽然閃過一道耀眼的紅光,洛哈特被擊得站立不穩。他猛地朝後飛出舞台,撞在牆上,然後滑落下來,蜷縮在地板上。
德拉科和另外幾個斯萊特林的學生鼓掌喝彩。哈利還聽見赫敏尖叫著問道,「你們認為他沒事嗎」「管他呢!」羅恩和納威同時說道。洛哈特踉踉蹌蹌地站了起來,他的帽子掉了,波浪形的鬈發根根豎立。
「好,大家看到了吧!」他歪歪倒倒地重新登上舞台,說道,「這是一種繳械魔咒——正如你們看到的,我失去了我的魔杖——啊,謝謝你,布朗小姐。是的,斯內普教授,向他們展示這一招,這個主意真妙,不過,我這麼說你可別介意,剛才你要來這麼一手的意圖很明顯。如果我想要阻止你,是不用吹灰之力的。我倒認為,為了增長他們的見識,不妨讓他們看看……」
斯內普一臉殺氣。洛哈特大概也注意到了,只聽他說:「示範到此結束!現在我到你們中間來,把你們都分成兩個人一組。斯內普教授,如果你願意幫助我……」
他們在人群中穿行,給大家配成對子。洛哈特讓納威和賈斯廷‧芬列裡組成一對,讓哈利跟德拉科一對。
「諾特,你和麥克米蘭。」斯內普懶洋洋地說。
一個斯萊特林的男生和一個赫奇帕奇的男生對上了。
哈利衝德拉科笑了笑,鉑金男孩挑了挑眉,「注意到了,斯內普教授現在絕對想殺了洛哈特。」
「我絕對認同。」
「面對你們的搭檔!」洛哈特回到舞台上,喊道,「鞠躬!」
哈利和德拉科停止了聊天,他們目不轉睛地盯著對方。
「舉起魔杖,做好准備!」洛哈特大聲說道,「等我數到三,就施魔法,解除對方的武器——只是解除武器——我們不希望出事故。一——二——三——」
還沒等哈利開始發射咒語,在他右邊的人群發出了驚呼。
哈利扭頭一看,只見斯萊特林的諾特施了烏龍出洞,一條長長的黑蛇突然從裡面躥出來,重重地落在他和麥克米蘭中間的地板上,然後昂起蛇頭,准備進攻。人群尖叫著,迅速向後閃退,讓出空地。
「不要動,麥克米蘭。」斯內普說,「我來把他弄走……」「讓我來!」洛哈特喊道。他舉起魔杖,威脅地向蛇揮舞,突然,只聽?的一聲巨響,蛇不僅沒有消失,反而躥起一丈多高,又重重地落回到地板上。它狂怒不已,嘶嘶地吐著信子徑直朝哈利游來,接著,它昂起腦袋,露出毒牙,擺出進攻的架勢。
哈利看著那條毒蛇,沒有說話,握住魔杖的右手卻開始凝聚魔力,隨時都可以甩出一個烈火熊熊。
突然,那只蛇不知道怎麼了,突然發出紅色的詭異光芒,游向哈利哈利的速度變快了。毒牙發出了不祥的光芒。
哈利心下奇怪,正想使出咒語,卻聽到——
「神鋒無影!四分五裂!」
低沉地聲音從哈利前方傳來,帶著不易覺察的焦急。
蛇被炸撒成黑霧,在空中消散了。
哈利定了定神,抬起頭。
碧綠色的眼睛對上了墨色的眼睛。
這一次終於能看清墨色的眼眸裡蘊藏的感情,但是……
哈利翹起嘴角,心中湧上了酸澀和感動交織的復雜情緒。
西弗勒斯‧斯內普,你終究無法看著我身處險境。可是你,為了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