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3 往昔
當哈利終於做完晚飯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梅林的啤酒肚啊,這個多年無人使用的廚房怎麼能髒到這種地步,他幾乎和小天狼星施了幾十打的清潔咒,才讓這個廚房可以使用。這還不算,哈利又跑到格裡莫廣場附近的超市買了大量的食材回來,這歸功於他從宿舍裡帶來了以前就換好、以備不時只需的的幾百英鎊來。
在阿茲卡班從來都吃不飽飯的小天狼星看到哈利做的豐盛晚餐後,拋棄了所有的風度,風掃殘雲般開吃起來,一邊直說哈利做飯好吃。哈利看著他吞虎咽地樣子,心裡很難受,十年的囹圄生活在小天狼星的身上奪取的東西,遠遠無法想像。這樣想著,原本飢腸轆轆的胃,也沒了食欲。
小天狼星注意到哈利慢下了吃飯的速度,不禁奇怪地詢問:「哈利,怎麼不吃了?」
哈利笑了笑,「我本來就不餓,胃口也小,小天狼星,我先上去准備臥室吧,你接著吃,不夠的話,廚房裡還有。」
小天狼星沒再懷疑,點點頭,「那好吧,我吃完了就上去幫你。」
循著記憶,哈利很快找到了去小天狼星的臥室的方向,途中經過了那間雷古勒斯‧阿克圖勒斯‧布萊克的房間。哈利沉默地注視了那塊門牌片刻,別過頭,一步一步離開,朝小天狼星的臥室走去。
和多年前哈利第一次見到的那樣,只不過是沒有被翻亂罷了。
屋裡很寬敞,以前肯定是相當漂亮的。有一張床頭雕花的大床,高窗上遮著長長的天鵝絨帷幔,枝形吊燈上積著厚厚的灰塵,蠟燭頭還留在插座裡,凝固的燭淚像冰晶一樣滴垂著。牆上的圖畫和床頭板上也蒙著一層薄灰,一張蜘蛛網從枝形吊燈拉到木制的大衣櫥頂部。哈利往屋子中間走時,聽到有老鼠逃竄的聲音。
哈利走到那面被貼滿了照片和招貼畫的緞面牆壁前,伸出手,觸碰到了那唯一的一張巫師照片,那是四個霍格沃茨學生挽著手臂站在一起,衝著鏡頭在呵呵笑著。
劫盜者四人都是那麼快樂,無憂無慮。
歲月輕狂,曾經滄海。
只是如今,流年不復。
劫盜者如是,他和羅恩赫敏亦然。
原來可以生死與共的朋友,卻敵不過時之洪流的衝散,從此各奔天涯。
那麼,究竟還有什麼是永恆不變的?
他從二十七歲回來後,不斷去改變命運的軌跡,一直到現在,很多事情已經開始向好的方向改變了,哪怕他去了拉文克勞,他和羅恩赫敏的關系也處的不錯。
但是,他忘不了從前,忘不了他十七歲的某天,格蘭芬多鐵三角不復存在的那一天。
一次的背棄,就足夠讓他放棄七年的友情。可笑的是,那也許連背棄都談不上。
他們只是,不能在回到從前了。
原以為羅恩和赫敏可以成為他一輩子的朋友,不離不棄。
可是,事實卻是,有些人有些事終歸是不能永恆,哪怕回憶有多甜美。
羅恩,我終究比不上哥哥妹妹在你心中的地位。所以,我接受了。
赫敏,我終究比不上丈夫家庭在你心中的地位。所以,我接受了。
但是你們永遠都不知道,在我所有親人長輩都死後的日子裡,我是多麼渴求朋友的陪伴。然而,那時的我,竟然連朋友都沒有了。
這就是哈利‧波特,拯救魔法界的英雄,多麼荒唐。
即使他現在回來了,即使一切都沒有發生,他說到底是無法忘記被丟下一個人的滋味。
所以,他選擇了疏遠,選擇了放棄,這樣,悲劇就不會重演。
你們依舊會是我心裡很重要的人,為了你們的安全,我依舊會赴湯蹈火,正如你們曾經所做的。
只是,這一次,我們恐怕永遠沒有可能成為最好的朋友了。
沒有開始,就沒有結束的那一天。這樣,也好。
「那是我們唯一的一張合照。」身後傳來了小天狼星的聲音。
哈利回過頭,看到小天狼星倚在門邊,似是懷念地望著哈利觸碰的那張照片。
「以前總以為在一起的時間很長,到頭來,只有這一張合影。」
哈利走到小天狼星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還有我。」
人終究不能沉湎在過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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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兩人認識到他們要想今天睡上覺,光靠自己是不行的。
小天狼星果斷地叫出克利切,命令他打掃房間。克利切嘴裡念念叨叨地,滿心不情願地使用清潔咒開始打掃,但即使是這樣,沒有個把小時,也整理不出來兩個干淨的可以住人的房間。
哈利看了看小天狼星一身沒換下來的髒衣服和糾結凌亂的頭發,最終決定還是讓小天狼星好好洗一個澡。
小天狼星自己也覺得他確實需要一個清理,就嘿嘿笑著走到浴室。
但是片刻後,他又出來了。
「哈利,我沒有衣服。」
「……,我現在出去買。」
「哈利,還有,浴室的魔法陣年久失修,不能用了。」
「……」
哈利頭疼的抓了抓頭發。拿來從宿舍帶過來的書包,掏出那個被他施了縮小咒的消失櫃。
這個消失櫃是他在開學前又去了趟翻倒巷從博金—博克帶回來的,而另一個在二樓的消失櫃,哈利在上個周三就修好放在了宿舍裡。
「小天狼星,你應該知道消失櫃吧?」
小天狼星想了想,不確定地說:「你是說霍格沃茨二樓的那個?不是壞了嗎?」
哈利咧嘴一笑:「不是壞了,而是它本來是一對的,另一個我在有求必應室發現的,對了,你知道有求必應室嗎?」見小天狼星點了點頭,哈利繼續說:「找到了這一對消失櫃,它們才可以正常使用。我把另一個放在了宿舍,你可以通過這裡的這個櫃子去宿舍裡洗個澡,然後這段時間裡我先去買衣服回來。」
「哈利,你真不愧是詹姆的兒子,一年級就發現了霍格沃茨的這麼多秘密。」小天狼星看起來很高興,眼裡滿是自豪和欣慰,「可是,格蘭芬多的宿舍都是好幾個人在一間屋子,我去不會被發現麼?」
哈利噎了一下,「小天狼星……我們的宿舍是一人一間的,因為我是個拉文克勞……」
當哈利把僵住的小天狼星推進消失櫃——「洗滿一個半小時再出來!」——教父大人仍是一臉打擊,嘴裡一直喃喃自語:「詹姆和莉莉的兒子竟然是個拉文克勞唔好吧莉莉會開心的我該慶幸不是斯萊特林麼不然詹姆會從墳墓裡跳出來的……」
哈利終於松了一口氣,看了一眼還在打掃的克利切,拿出錢包,下了樓,經過客廳的時候哈利瞟了一眼那個擺滿各式各樣黑魔法道具和金飾銀器的玻璃櫃子,走出了大門。
考慮到現在已經快十點了(他不認為對角巷是24小時營業的),於是哈利果斷地走出格裡莫廣場,在馬路邊打了個車去最近的麻瓜百貨買衣服。
哈利挑了一些小天狼星能穿的衣服和浴衣毛巾牙膏牙刷等生活用品,大包小包地拿回了家。
回到格裡莫廣場12號,時間才過了半個小時,哈利坐在客廳的一張還算干淨的沙發上,,樓上依稀能聽見克利切打掃的聲音。
哈利對面就是那個玻璃櫃子,能清楚地看見那個沉甸甸的金色掛墜盒安安靜靜地躺在櫥窗後。
現在就解決它嗎,不驚動任何一個人?
但是這樣很難讓小天狼星知道雷古勒斯‧布萊克的犧牲,不管怎麼說,哈利很敬重這個勇者。R.A.B……一個默默地用生命去抵抗伏地魔的勇者,甚至他的死亡都沒有人知道,連屍體都被永遠地留在那個陰森的山洞裡,成為了陰屍。
這樣一個人,應該得到他應有的尊重。
可是,如果現在就暴露出這件事,那麼關於魂器的事情就會被發現,一個不注意,就會驚動伏地魔……
哈利緊抿著嘴唇,握緊了拳頭。
「克利切!」他喊出聲。
哈利作為小天狼星的教子,擁有命令克利切的權利。
噗啪一聲,小精靈出現在哈利面前。
「哈利少爺有什麼吩咐?」
哈利沒有看它,起身走向了那個玻璃櫥窗,拿出那個掛墜盒,轉過身,似笑非笑地對那個睜大了眼睛的小精靈說:「你還沒有完成雷古勒斯少爺的任務,對嗎?它還好好的存在著。」
小精靈驚恐地說:「你怎麼知道的?這件事情只有雷古勒斯少爺和克利切知道!」
哈利平靜地說:「你不用管我怎麼知道的,現在,回答我的問題!」
片刻的沉默,克利切直起身子注視著哈利的面龐,哆嗦著,搖搖晃晃,「是的,克利切沒有完成雷古勒斯少爺的任務。」淚水從凹陷的眼窩裡嘩嘩湧出。
「停下!」哈利命令道,「我可以幫你完成這件事。」
克利切停住哭泣,愣愣地看著哈利:「哈利少爺可以銷毀這個掛墜盒?」
哈利沒有說話,掏出魔杖,直接對著掛墜盒施了厲火,熊熊火焰瞬間吞沒了掛墜盒,一陣仿佛從地獄傳來的呼喊從火焰裡傳來,黑色的煙霧一股股地冒出。
一分鐘後,火焰漸漸熄滅了。只剩下一個光華盡失的掛墜盒。
克利切從頭到尾都沒出聲,呆呆地看著這一切的發生。
「哈利少爺……成功了?」
哈利輕聲對克利切說:「沒錯,雷古勒斯可以安心了。」
克利切終於放聲大哭。
「雷古勒斯少爺……」
「克利切,但是這件事情不要告訴任何人,我想當初雷古勒斯也讓你不對任何人說吧。」看到克利切點點頭,哈利繼續說道:「還有,對小天狼星好一點,他是雷古勒斯的哥哥,布萊克家唯一的繼承人了。」
克利切顫抖地點頭:「克利切知道了,哈利少爺。」
「那請你接著打掃這所老宅吧,相信你也希望布萊克家的祖宅光鮮亮麗吧。」
「遵命!」克利切噗啪一聲,消失了。
哈利沉默地望著克利切消失的地方。對於這個小精靈,哈利談不上喜歡或者討厭,他間接害死了小天狼星,但同時,他又是一個忠於雷古勒斯的小精靈。所以哈利無法對它像對多比那樣,只能選擇順其自然。
他低下頭,撿起那個已經被銷毀的掛墜盒,小心地放進口袋裡。然後拿起他剛才買的衣服,走上了樓梯。
雷古勒斯‧阿克圖勒斯‧布萊克……對不起,現在還無法讓你的哥哥知道你所做的犧牲。但是,終有一天,所有的事情都會真相大白。
到那時,就是一切的終點,也是他自己的終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