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集 神魔一念 第五章 屠龍騎士

　　夜色漸深，程石卻毫無睡意──很快就要到達天秤的都城沙金，他手中有太多的事情要做：參與魔法大會、拯救克莉斯蒂、揭破曼紐威斯爾的陰謀、盡量瞭解對手的軍情、安全逃離……

　　一具柔軟的女人軀體貼了過來，是原本睡在另一側床位上的紅雪。她全身赤裸，身體滾燙，雙目在夜色中明亮如星：「主人，紅雪想陪你一起睡……」

　　程石掀起被子，裹緊了紅雪的胴體，柔聲道：「怎麼了，一個人睡不著？」

　　「嗯。」紅雪點了點頭，雙手攬住了程石的脖頸：「不知道為什麼，一想到主人就睡在自己的房中，就輾轉反側，難以入睡……主人，要紅雪服侍你麼？」

　　「紅雪，我並未視你為奴，而是如自己的親妹一般，因此你無需委屈自己來服侍我，我真心希望你能有自己的選擇！」

　　「紅雪的選擇就是主人，永遠不會變！」紅雪堅定的宣佈，沒有片刻的猶豫，隨之將頭埋在程石的胸膛，呢喃道：「紅雪遭遇坎坷，身體已污，只盼主人不要嫌棄……」

　　「在我心中，你就是世上最純潔的女孩！」程石親了親紅雪的額頭：「就算想服侍我，以後也會有大把的機會，今晚的夜色不錯，想不想陪主人一起去欣賞夜景？」

　　「好哦！」紅雪畢竟是少女心性，欣然起床著衣。月華如水，傾洩在紅雪的嬌軀上，更增添了一股迷人的魅力。

　　程石閉上眼睛，竭力將體內燃起的慾望驅逐出去，等他再睜眼時，目光已然恢復了清澈空明：擁有了秋之霞、娜路絲、依蓮娜、克莉斯蒂四位嬌妻，再加上不久前領悟到了「天人感應」的境界，程石已能將體內的魔性控制得很好。

　　街道長而整潔，這裡雖然只是一座小小的市鎮，但夜生活依然豐富多彩。無數濃妝艷抹的流鶯，正在街頭從事著古老的皮肉生涯，不少店舖依然在通宵營業，櫥窗內陳列著花樣繁多的商品，招徠著不宜白晝光臨的客戶。程石牽著紅雪的纖手，悠閒的行走在街道上，享受著屬於他們兩人的寧靜時光。

　　「我很久沒逛過街道了！」紅雪幸福的笑容中伴隨著淚花：「紅雪已記不清上次逛街是什麼時候了，但肯定會永遠記住這一次！謝謝主人，謝謝你陪我……」

　　「傻瓜！」程石取出手帕，為紅雪拭去淚水：「要是你喜歡，我以後會常常陪你的！」

　　「不許耍賴！」紅雪伸出尾指，同程石拉了拉勾：「我會記住主人的承諾的！」

　　幾位煞風景的無賴從黑暗中竄出，攔阻在他們的身前，猥瑣地淫笑著：「這小妞長得不賴嘛！陪大爺幾晚怎麼樣？……你放心，我不會傷害你的，你的這位小情人可就說不定了，嘿嘿！」

　　一個不知死活的流氓竟然逕自靠過來，伸手摸向紅雪的胸前。紅雪秀臉煞白，雙目燃起濃濃的殺機。

　　而就在她要出手時，程石卻掩在了她的身前：「你放心，有主人在，誰也欺負不了你！」

　　紅雪靠在程石寬大的背上，全身都鬆弛了下來：她對程石有絕對的信心，無論他面對的敵人是誰，都堅信他永不會落敗。

　　程石微笑著伸出手，握住了無賴伸過來的手掌：一陣爆豆般的指骨碎裂聲傳出，那名倒霉的無賴已握著自己的右手手腕慘叫著退了下去。其他幾名撲上來的無賴，也幾乎在同時飛了出去，像幾攤爛泥般摔跌在地，再也無力爬起。

　　程石拍了拍手，朝紅雪笑道：「解決了，不過逛街的興致也差不多沒了。算來也快天亮了，我們回去吧！」

　　紅雪點了點頭，牽住程石的手掌，蹦蹦跳跳的跟隨在他身邊，逐漸消失在街道的遠處。

　　隨後，兩條鬼魅般的黑影現身而出，將一幅畫像攤到了無賴們的眼前：「瞧清楚了，剛才揍你們的是不是他？」

　　黑影的口氣冷得像冰，令無賴的心頭各自掠過一絲寒意，不由自主的按照他們的吩咐瞧往畫像。

　　「不是他！」所有的無賴都做出了一致的回答：「那個人比他的年紀更大、眉毛更濃、顴骨也更高！」

　　「你怎麼看？」黑影扭頭問向他年長的同夥。

　　後者沉吟道：「身高、體形都差不多，如有好的易容高手幫忙，這些不一致都完全可以辦到。而根據他在旅店中和這裡的表現，很可能就是我們要找的人！」

　　黑影點了點頭，表示認可同伴的判斷，隨之冷冷打量著受傷不輕，仍然在哼哼的無賴們：「聽好了，回家之後最好將今夜發生的一切都忘掉，知道麼？」

　　「知道。」無賴們怵然答應。不知道為什麼，面對著這兩名神秘的黑衣人，這群平時天不怕、地不怕的無賴，全身的勇氣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兩名黑衣人轉身離去的時刻，一名無賴突然驚叫起來：「我憶起來了，方才畫像上的人，不就是那個程石嘛！」

　　黑衣人停住腳步，緩緩的回過頭，語氣中充滿憐憫：「本想放你們一馬，可是你為什麼偏偏要多這句呢？」

　　因為這句話，這群無賴從此在人間消失得無影無蹤，甚至連屍體都沒有剩下。

　　「兩條路。」吃完早餐，程石排起兩根筷子，做了個簡單的地圖：「一條往左，繞道索倫山系，多十幾天的路程；一條往右，穿越邪雲山谷，只要五天就可以到達都城沙金…

　　…遺憾的是，聽說最近那裡出現了一條專吃美女的惡龍！「」你的鬼話有人信才怪！「格林反駁道：」惡龍肚子餓了的話，還會在乎食物的性別麼？「

　　「要是專吃美女的話，你就安全了！」程石眨了眨眼，打趣道：「你現在的樣子這麼醜，估計它見到就會嘔吐，就算勉強吃下去，也會消化不良的！」

　　「你……」格林又恢復了同程石鬥嘴的「習俗」，看來經過一夜的休息，已解開了自己的心結。

　　「好了、好了，你們兩個冤家不要再吵了！」夏洛絲特制止了局面的繼續惡化：「惡龍吃什麼我們暫且不去管它，問題是現在──我們要選哪條路？」

　　紅雪躍躍欲試：「我們四人合力，再加上外面的羅布斯叔叔，就算打不過那頭惡龍，要逃命也該沒有問題吧！」

　　格林沉思道：「那名年輕人一早已離店上路了，要修補焰之刃的話，他該是前往邪雲山谷吧？我很想見識一下他如何修補神兵……」

　　「聽說龍的全身都是寶物。」程石雙眼發亮，咂著嘴唇：「我向掌櫃的探聽過，單是一隻龍的眼珠，就至少值二十萬聖幣！再加上龍膽、龍角、龍骨、龍心……靠，那麼大一條，我們可真的要發財了！」

　　夏洛絲特嫣然道：「看來我們的意見很統一，就讓我們去做一次屠龍騎士吧！」

　　程石撓撓頭，補充了一句：「千萬別屠不成龍，反而被它吞了！」

　　邪雲山谷，不知道為何起了一個這麼恐怖的名字，不過它看起來的確帶著一股邪氣：參天大樹比比皆是，將這裡遮蔽得白晝猶似黃昏，不少千年以上的古樹，樹幹已開始斷裂，甚至扭曲生長成一團，野草幾乎一人多高，就算來的是一頭熊，恐怕不到跟前你也發現不了它，山坡上佈滿了大大小小的山洞，有的洞口寬不盈尺，有的則廣如小型宮殿，就算住進七、八頭地獄龍都毫無問題。

　　「這算什麼鬼地方！」程石歎道：「說真的，要是我是那頭惡龍，恐怕也會找這種地方躲起來了。它要是不自動現身，我們根本就找不到它！」

　　「單要將這裡的山洞搜索一遍，沒幾千個人晝夜不休的盤點，根本沒希望。」羅布斯環視了一下地形，斷然道：「要是連森林都要清查，恐怕要調集一支軍隊才行！少將，我們是否要穿過山谷繼續趕路？」

　　「真沒勁！連個惡龍的影子都沒見到……咦，那不是那名胖胖的年輕人麼？」

　　眼尖的紅雪驚叫了一聲，眾人順著她的手指望去，果然見到一條影影綽綽的身影──雖然辨認不清面容，但從異常凸起的身體判斷，當是那名年輕人無疑。

　　程石潛運內力，目力得到大幅度加強：「他好像在燃放什麼草藥……嗯，煙順著風向，都吹入了下風處的山洞。看來他是有備而來，打算用煙將惡龍熏出來……」

　　「他燃放的可能是『驅龍艾草』，這是屠龍騎士必備的工具之一。」格林自小生活於北清學院，見聞算是五人中最廣博的一位：「據說除了嗅覺不靈敏的土龍外，其他所有種類的龍都忍受不了它的氣味！」

　　年輕人看來經驗嫻熟，跟著又換了幾處地方，繼續燃起驅龍艾草。艾草最初產生的煙霧雖然濃重，但經風一吹，等到接近石壁上的大小洞穴時，已然稀薄如霧。

　　程石有些疑惑：「就憑這麼點煙，真能將惡龍趕出洞穴麼？」

　　格林解釋道：「土龍只能算龍族中的另類，既不能飛翔又幾乎沒有嗅覺，其餘的龍嗅覺非常靈敏，就算是……」

　　一聲天崩地裂的大吼傳出，幾乎震得山谷都開始搖晃，跟著傳來一陣巨大的舞動翅膀聲，一頭惡龍從某個山洞中竄出，朝程石一行人飛襲而至。程石一見它的模樣，頓時放下了心頭久懸的一塊大石：自己的民族雖然號稱龍的傳人，但眼前的這頭惡龍只比恐龍多了一副翅膀，實在跟神話中的祖先沒絲毫相似之處。

　　惡龍飛翔到馬車附近的空中，突然俯衝下來，抓向華麗的馬車。瞧它堅硬如鋼鐵的巨大利爪，一旦讓它抓實，連人帶車都難免碎為粉末。

　　「魔法結界！」三名修習魔法的美女同時施放出結界，將馬車層層罩住，牢不可破。

　　惡龍的利爪狠狠撞擊到結界上，雖然沒有破掉它，卻也令它的體積大幅度縮小。惡龍不肯罷休，伸出利爪，一次又一次的撕扯著結界，令它的能量大幅度弱化，依照現在的情形推斷，恐怕它再也支撐不了幾次撞擊。

　　「等一等！」程石情急之下，大叫冤枉：「惡龍，把你熏出來的人又不是我們，你幹嘛不先找他去？」

　　惡龍低吼了一聲，扭頭掃視了一下，很快發現了那名年輕人的身影，頭跟著垂下去：「不好意思，弄錯了。不過反正我也肚子餓了，先吃了你們也是一樣！」

　　「你會說人話？」程石大驚。

　　「我們龍族的語言可比你們複雜多了，學你們說話還不是小菜一碟？」惡龍居然滿臉的不屑：「你見識真少。我還能變化人形呢！不過你沒機會見到了！」

　　惡龍一面應答，一面也沒忘記繼續毀壞結界。

　　危機關頭，格林還沒忘記向程石解釋：「龍族是魔界的一個基本種族，超過一萬歲的龍就擁有變成人身的能力，估計這頭龍也有一萬多歲了！」

　　「胡說！」惡龍勃然大怒：「前幾天我剛過完兩萬歲的生日！」

　　「兩萬歲？那該是龍族的長老了，怎麼不好好在魔界待著，非要竄到我們聖界？」格林訝然道：「在這生活，對你的健康可沒什麼好處！」

　　「被人趕出來的，往事不堪回首啊！」惡龍感慨了一聲，利爪用力，已將結界抓出了一個窟隆：「啥也別說了，先讓我吃了你們吧！」

　　那名手持焰之刃的年輕人，此刻也已趕到了這裡：「惡龍！我，葉塔琳，以一個屠龍騎士的名義，正式向你發出挑戰！」

　　「屠龍騎士？」惡龍轉過身，仰天長吼：「老子平生最恨的就是這種混蛋！」

　　暴怒之下，惡龍總算捨棄了程石一夥，揮動著翅膀衝向葉塔琳。

　　葉塔琳側身一躲，揮舞著焰之刃削向惡龍的尾巴，口中喝道：「來得好！」

　　惡龍尾巴忽然抬起，帶起一股烈風，朝葉塔琳的胸口掃了過去，力逾千鈞。葉塔琳一個滾翻，總算勉強避過這一擊，但惡龍已轉過笨重的身體，伸爪抓向他的頭顱，同時大嘴一張，竟然噴出一股烈焰。

　　「地獄之火，這是一頭地獄龍！」格林雙眼一亮：「我在學院的圖書館中查閱過它們的典籍，它最大的弱點在於耳朵！」

　　「耳朵？我怎麼看不見？」程石撓了撓頭：「你說的難道是它眼睛旁邊的那兩個深孔？」

　　「對，要是能將它們塞住的話，地獄龍就會站立不穩，喪失活動能力！」

　　葉塔琳利用敏捷的動作，滾翻到了地獄龍的身下，手中的焰之刃刺出，所取的目標正是它的一隻耳孔。

　　地獄龍顯然感到了威脅，忽然振翅而起，避過了這一劫。它在空中盤旋了一圈，利用居高臨下的優勢，不時俯衝下來攻擊葉塔琳，憑藉著鋒利的爪牙和口噴的烈焰，它逐漸佔據了絕對的優勢。

　　「紅雪，化身為槍！」程石心念一動，握住了紅雪所幻化成的長槍：「葉塔琳兄，我也來助你一臂之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