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話 陷阱
那是他記憶最後僅存的幾件事情。
海族的內部戰爭讓大海的力量猛然失控,禍延到陸地上各個地方,引起了不相干生命的損傷。
海權分割的年代,主張將世界力量全收入海族成為地球世界霸主的派系,和連他們都探查不出的不知名黑色種族合作,不斷提供各種力量與海族能掌握的生命技術給對方。
這個世界不該由任何種族掌控,因為它是典型的組合世界,由各種力量形成的特殊美麗,因為彼此牽制平衡,所以才能維持。
被誰完全掌握這是不該的事。
種族在這個世界可以強,但是不能有誰想要稱霸,否則世界便會無法美麗,只會逐漸步向單一世界,如同他們源起的純冰世界。
他曾和父親歸返過一次,那裡只有一望無際的冰,沒有風、沒有水,也沒有雪,更沒有雪原與覆蓋在其下的各種土地草葉與動物,就只是冰;如同火焰世界,只有不斷燃燒與消滅的火,什麼也沒有。
雖然起源之地讓種族的身體與血緣感到親近與舒服,但卻是孤寂的,到處都只有自己和與自己相同的東西。
所以一定要保護平衡才行。
這是他在巡遊世界之後所產生的最重要想法,也將之帶進了海族中,而他被純正派系們所認同,也愛上了海族的王女。
他只記得,那個會奪取力量的敵人不是海族,而是完全不知道的種族,只要被對方觸碰,力量就會被吸收,不斷地失去。
他們都以為應該是魔族之類的黑色種族。
隱約只記得,那是一個奪取力量者。
他原本以為和司平安等人除掉敵對首領後,慢慢地將其他人重新整頓就好,但是沒想到不甘心的續任者,找到了比妖魔種族還要可怕的存在。
好不容易用盡全力才抹除了那些存在,但也賠上了自己作為代價。
即使如此,他仍期望這個世界繼續這樣美麗地存在。
×××
司曙錯愕地看著身旁的大王子。
「奪取力量的黑暗使者……你也是嗎?」按著思緒混亂的頭,伊瑟斯散發出冰冷不善的氣息,周圍迅速凝結出刺人的冰霜。
其實也不用解釋什麼,感覺到細微的力量流向了對方,就已經足以證明一扔。
難道派系戰爭終究還是沒結束嗎?
感到危險的司曙反射性揮出天火保護自己的同時,強烈的冰術也近距離直接向他襲來。
冰與火交擊的瞬間爆開了巨大灼熱的霧氣,中間衝擊爆散的碎冰也到處飛射。
一看到狀況不對,依利馬上護住自己的小孩,隨手揮出比剛剛更強了好幾倍的巨大凝冰砸過去。
司曙被人往後拉了一把,金色的流焰優美地滑了出來,在冰冷的空氣中迴繞一圈,吞噬掉所有凝冰,把內殿融出很大一個空洞。
「都住手。」站在前面的火帝開口,順手接住了極地圍帝王的二度追擊。
「依利,你是要殺死我阿孫嗎你!」司平安也連忙跳過來保護自家兒子,就怕一個不小心會缺了一角,「不要護短護到殺我阿孫啊!」
「他怎麼可以對伊瑟斯還手!」完全不思反省的帝王指著一樣有出手的對方,「難道他想讓伊瑟斯再死一次嗎!」
「可以停止了嗎?」火帝有點無奈地擋住友人。
「哼!」
站在最後面,司曙看著似乎陷入迷惘的伊瑟斯,感覺和紙侍完全不同……原來紙侍本體內保護的是這樣子的人。
所以那時候在海族稍微有控水之力,應該也是從這邊而來吧。
但是,他和紙侍完全不一樣。
伊瑟斯按著頭,在四周吵嚷差不多停止時,才終於將視線放在一邊的帝王身上,「……父親?還有火帝陛下……司平安?」
「喔喔,你認出老人家了啊。」司平安咧了笑。
「我記得應該是被部屬們救回了海族宮殿,傷勢我自己明白,應該是沒救了,但這裡是……」停頓了半晌,看著熟悉的空間,思考了一會兒後,伊瑟斯露出了有點恍然的表情,「是司平安做的嗎?你用了什麼力量幫我復元?這已經是多久之後了?海族的戰爭呢?迪洛隆與蘭賽雅他們呢?」
「這個嘛,總之海族現在已經很穩定,迪洛隆也已經是掌管整個海族的帝王了,你可以放心。」司平安朋友式地拍拍對方的肩膀,就像他們以前一樣,「你才剛剛清醒,記憶應該還很混亂,身體也還很虛弱,先稍微休息一下,讓依利幫你做穩定跟復元吧。」
轉頭看著一旁的帝王,伊瑟斯淡淡微笑了下,「抱歉,給父親添麻煩了……真的是非常抱歉。」
依利轉開頭,一句話都不吭。
「對了,在你沉睡的這段時間裡多了個新弟弟。」司平安的話再度引起對方的注意力,「叫作艾爾菲,依利已經傳消息給他了,應該很快就會回來。」
「……極光嗎?是個好名字。」
「也是個好孩子,跟老人家的阿孫一樣好。對了,老人家也生了個兒子,算起來跟艾爾菲是同輩,叫作曙。」正打算得意地跟舊友介紹自己很厲害的兒子,一轉身,司平安愣住了,後頭只剩下當背景的火帝,他兒子早就消失不見。「阿書呢?」居然連剛剛隨手放在一旁的人偶都不見了。
火帝指著開開的門口。
「唉呦,依利你們先做調整吧。」說完,司平安也匆匆忙忙追了出去。
室內一下子恢復了寂靜。
讓依利扶出長棺的伊瑟斯一直若有所思地看著內殿的大門。
「……曙光嗎?」
依利看著自己的孩子,「嗯。」司平安那傢夥也為自己的小孩取了不錯的名字。
「對父親來說,艾爾菲應該是光采般的救贖吧,那是極地圈中最美的光芒。」伊瑟斯微笑著,想著剛剛站在他旁邊那個力量感其實不算太強的陌生少年,「對司平安來說,他的孩子也像是光吧……在經歷過我們那樣的黑色年代之後。」
「是啊。」依利也跟著看向大門,然後收回視線,完全將注意力放於自己的孩子身上。對他來說,最重要的是自己的孩於,好不容易才被救回來,當然要優先照顧。
他想,總有一天司平安自己會向孩子解釋那個名字。
那並不是和曦相呼應的名字。
而是在他們什麼都結束的那個時候,希望孩子能為所有人帶來一絲希望而取的,不論是不顧意願地置入神族或是掩埋任何事實,都是為了給陷入困境的他們有一點轉圜,單純祈求在那種黑暗下,可以給他人帶來一線光芒而命名的。
奪取者中的曦與暮,名字來自於初晨顛倒黑夜之刻與光明進入黑暗之時,那只是神族無意義的相對取名方式。
他們是不同的。
×××
「阿書先生。」
因為不想打擾人家父子團聚,司曙在沒人注意時,帶著已經暫時穩定的人偶悄悄退離內殿。
他想,那個依利陛下應該比較希望和伊瑟斯獨處。
沒方向地在內殿週邊走廊繞了幾圈後,他聽見了熟悉的聲音傳來,一轉頭就看見那個北極熊女人走來,「迦萊絲……小姐。」
「請直接稱呼我的名字即可。」迦萊絲直接朝對方行了對王族的禮儀,「卡碧斯的少主,我應該將稱呼改為曙殿下才是。」
「……叫阿書就可以了。」聽到那種讓人發毛的稱呼,司曙就打了個冷顫,「奇怪,你們的衛兵看到陌生人都不覺得有問題喔?」他剛從內殿晃出來,走了幾圈也遇到過好幾隊巡宮的白色衛兵,但就是沒有半個人攔住他,這些守備也太混了點吧。
迦萊絲有點好笑地指指他身上的大衣,「這可以證明您是帝王非常重視的客人哪。」穿著帝王的衣服四處亂晃,當然不會有人制止他。
只要是極地圈的人都知道帝王的性格與力量,一般不可能有人能奪得帝王的衣服,所以當然是帝王親自遞出的。既然如此,怎麼可能有人敢上前質疑讓帝王重視到遞出衣服的人。
「原來如此。」司曙瞬間理解,以前他也借過極光的衣服,是一樣的道理。
「請問阿書先生要去哪邊?內宮若沒人帶路,很容易會迷失方向,需要我幫你找個衛兵領路嗎?」
「只是想找個休息的地方……妳如果有事要忙可以不用管我,我自己找人問就好了。」看對方好像也有自己的目的地的樣子,司曙心想還是不要佔用人家太多時間。
「送出阿斯瓦先生後,我也是剛剛才返回極地圈,正想向帝王報告狀況。」迦萊絲想了想,指著走廊盡頭,「這邊直走到底,有幾間無人使用的客房,您可以在那邊稍作休息,我會讓女侍幫你帶些食物過去。」
「謝謝。」司曙覺得好像哪裡怪怪的,不過卻說不出個所以然。
阿斯瓦不是一直都在極光他們那邊嗎,前幾天還見過的?
回頭看著離去的迦萊絲,只覺得有種說不出的怪異感,對方似乎隱約傳來了微妙力量的氣息,但又不知道哪裡奇怪。
如果這時紙侍在就好了,起碼可以有個商量。
算了,反正在這邊應該不會有什麼危險,暫時就先接受阿公他們的保護吧。
這樣思考後,司曙往迦萊絲指引的方向走去,打算先休息,等到帝王父子做好調整後,再請他繼續處理紙侍的部分吧,那個帝王估計現在也沒有心情幫他。
唉,如果他阿公也如此護短就好了。
但他擺明是個為了大家好,什麼事都做得出來的人。
不過,即使如此,果然還是完全無法忽視他,畢竟在一起生活了那麼久,重心都放在他身上啊。
轉過盡頭後,果然有幾道長得差不多的門。
挑了間房間輕鬆推開大門,裡面是乾淨的白色空間,基本的桌、床一應俱全,看來確實是給人休息的地方。
他現在是真的要好好休息一下,順便搞清楚會增長的力量究竟是怎麼回事。
難道可以全都變成自己的嗎?
這也太誇張了。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接收者的可怕程度超過了白己的預估。
可是他記得如果力量超過身體的承受量是會爆炸的,就像以前柯洛林給他看的那些畫面一樣,目前還沒有能完美承受巨大力量的接收者,所以那些神族才一直不斷地實驗。
也就是說,如果超過一定的增長量,自己應該也會像氣球一樣爆了吧。
踏進房間時,司曙並沒有想太多,直到身後傳來某種沉悶聲響,他才驚覺門在他沒注意時自行關上了,而且完全無法從內打開。
試了好幾次,怎樣拍踹都打不開,就連用天火也熔不掉門面,整片白色的門詭異地一動也不動,毫無反應,拿出黑刃也切不出任何痕跡,依舊死死緊閉著。
他被關在房裡?
司曙停下動作。
「誰在外面!」
透過門扉傳來的是一種淡淡的力量感,有細微的混亂,像是極力壓抑卻又不斷翻騰,突兀的壓力感。
那是剛剛才經過的那人身上的微妙氣息。
「迦萊絲?」
×××
極光和羅德幾個人到達時,正好碰上離開內殿的火帝。
因為極地圈帝王想和伊瑟斯深談不想有外人在場,所以火帝被人過河拆橋地攆出內殿,也想著要先再去海族一趟保護蘭賽雅過來的他停下腳步。
「父親與兄長呢?」
「小鬼呢?」
看著直接衝上來的兩個年輕人,火帝沉默了一下。
「很抱歉,失禮了。」注意到自己的唐突,極光連忙補上行禮。
「沒關係。」火帝點點頭,「依利在裡面,大王子已經清醒了,但還很虛弱;另外,司平安的孩子剛剛才離開,可能在附近遊蕩,在人偶調整好之前會暫時待在極地圈中。」其實這些話應該是主人要說的,他當客人還要兼任解說員,真是微妙哪。
「本公爵去找小鬼,你們過去吧。」看了眼極地圈的王子,羅德決定先去搜人,他對極地圈的家務事沒興趣,也不想帶著後面的狡猾老鬼到處跑。
「也好。」的確是比較想先去看看伊瑟斯,極光給了吸血鬼通行憑證之後,一轉頭就注意到另一端走過來的人,「嗯?迦萊絲姊姊?」
「殿下。」行禮後,迦萊絲看著所有人,「我也剛到達,正要向依利陛下稟報外面的狀況。」
「咦?」有點疑惑,但一時又說不出哪邊奇怪,極光看了旁邊的吸血鬼一眼,想了想,「……迦萊絲姊姊不是幾天前就回返極地圈了嗎?」為什麼會到現在才到達?
站在一旁的羅德突然皺起眉,在冰冷的空氣中他嗅到一絲不該有的氣味,「女人,妳身上為什麼會有血腥味?」
迦萊絲沉默著,一句話也沒有回應。
四周的氣氛安靜到詭譎。
阿斯瓦將寬刃抽出的同時,濃得像墨般的黑暗從迦萊絲腳下急速展開,整條走廊幾乎在瞬間墜入黑色之中,附近的衛兵根本還來不及察覺異狀,就已經完全被隔絕在外。
幾個人往後退開,火帝揮出了金色烈焰,但奇異地被周圍的黑暗所吸收,一點也沒有傷到垂著頭、似乎已經失去意識的女性。
「嘖!你們極地圈的警備看來很糟。」羅德朝極地圈的王子如此評論。
「這是怎麼回事呢……」比較擔心迦萊絲的極光看著完全沒有回應的女性團長,原本在她身上的冰冷力量似乎被另一種混亂所吞噬,和他所熟悉的完全不同。
「神族的感覺!」愛米妮薇保護在自己的使者身前,細細的手指抽出鋼般的尖銳指甲,「這個女的接觸過神族!」
極光和羅德瞬間就猜出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事。
一定是那時送阿斯瓦過來時返回碰上的,然後直到今日才略比他們早些到達,這中間的空白時間絕對曾發生過什麼。
那時候他們雖然處理掉攻來的兩派神族,但不能保證附近沒有其他人。
閉著眼睛垂著頭的迦萊絲在黑暗空間中慢慢浮高了身體,像是被操縱的人偶般僵硬又被動地舉起單手,張開的掌心上出現某種具壓力的視線。
「退開吧。」火帝擋在幾人面前,彈出金焰解除了鋪天蓋地而來的強大壓力感,「這是冰系種族的領域,神族不該入侵種族之地。」
那股視線集中到帝王身上。
光在後面站著,其他幾個人就感覺到不快的重壓感,就跟在神族裡一樣,讓人厭惡的感覺羅德可一點都沒忘記。但是站在眾人身前的火帝似乎完全不受影響,一點異樣都沒有,反而還散發著壓過對方的炎熱魄力。
「請退回,否則火族將以友客身分代為驅逐,神族若想與火焰為敵,儘管試試。」繞出了金色火焰,火帝冷冷地看著無形體的對方。
跳動的金色火焰劇烈燃燒著。
但不管是迦萊絲或是那股視線,一點回應都沒有,像是刻意保持僵持似地,絲毫沒有對火帝的發話有所反應。
「嘖,煩死了!」羅德揮出黑火,正想直接毀掉空間時,突然發現黑火燃燒的速度不太對勁,而且馬上就消失了。「……?」張開手掌,疑惑地再散出黑火,也如同剛才般急遠地熊燃與消失。
「好像不太對勁。」也注意到怪異的極光轉向同樣極速燃燒的金色火焰,仔細辨認,才發現火焰沒消失的原因是火帝不斷散發出力量,而不是原本就維持在那邊。
看起來像是被黑暗吞噬,但卻不一樣。
「這個空間的時間流逝有問題。」火帝淡淡地開口。
「他們在拖時間。」愛米妮薇全身緊繃起來,「這是陷阱,要快點破除這個空間,不然我們的時間都會被吞噬掉!」
收回了火焰,火帝注視著對方,皺起眉。
困住他們,是想攻擊極地圈嗎?
但是冰的帝王力量並不比他弱,發現有人搞鬼甚至可能會怒火爆發,反而將來襲的人打得屍骨無存,說不定還會一層層地追打上去直到氣消,這是種族上位者幾乎都知道的事,所以才沒什麼種族主動與極地圈為敵。他不認為神族會挑在這個時候惹怒極地圈的帝王。
伊瑟斯和這場爭鬥無關,所以目標不是帝王也不是王子。
「司平安的孩子有危險。」
火帝開口後,飄浮在黑暗中的迦萊絲口中突然傳來某種怪異的笑聲,那並不是她原本擁有的聲音,而是另一種較為低沉、像是更年長者的男子聲。
「你們,就好好地先待在這裡吧。」
「又是想對小鬼不利!」羅德甩出黑火,抓狂地看著黑火又加速消失,「小鬼也變得怪裡怪氣,你們到底想把他怎樣!」
「我們只想要他。」
意外地聽到了回答,有兩秒的時間羅德沒意識到對方開了口。
「為什麼?阿書先生並不是你們製造出來的奪取者。」不曉得為什麼,極光一直感到不安,紙侍先前教給他那部分的術法和引給他的些許力量變得很混亂,好像出了什麼事般。
「他是最好的。」帶著某種笑,怪聲似乎對這話題很感興趣,完全不吝告訴他們,「他才是我們想要的完美品,因為他是天生的,不會有無法承受的瑕疵。」
他們想起那些白花奪取者死亡的樣子。
「不要把小鬼捲進你們那些噁心的打算裡!」憤怒地甩出黑火,羅德本來想先爆掉那個女人,但又得顧及對方是極地圈的人,只好忍下。
等等,該不會小鬼變得怪怪的就是這個原因?
「世界是勝出者所有,完美品也屬於神族。」
「那可不一定。」火帝露出了淡漠的笑,「至少,你們已經和在場所有人為敵。」
在帝王的話語落下的同時,熊熊烈火爆開,避開了所有人覆蓋上視線所及的黑色空間,不斷傳來滋裂聲響,接著開始挾帶大量的白色霧氣。
「父親!」感覺到外面接應的力量,極光取出杖,在自己人身邊設下了保護結畀。
短短幾秒之後,黑色空間就受不了強悍的雙層力量爆炸了。
×××
司平安看著掉落一地的黑色碎片。
「奇怪,依利那傢夥怎會容忍有人入侵極地圈?」他歪著頭,看著倒在一旁的衛兵,剛剛已經把對方身體裡的氣息清除了,但看起來他只是個分體,力量不大,應該還有個主體在附近走動。
黑色逐漸消失。
本來打算出來找他可愛的阿孫,好好重溫一下爺孫倆很久沒有的親子對話時間,不過突然就遭到攻擊,幸好這個身體的力量還夠用,輕輕鬆鬆便解決了對方。
「老人家的時間已經不多了,居然還來吞噬時間這手。」評佔了一下,他在黑暗裡感覺大約被關了七分鐘左右,但外面的時間流逝顯然已經過了兩個多小時,那批神族的合作對象還真是廣泛到讓人訝異啊。
彈了下手指,走廊瞬間淨空。
然後,似有若無的一絲血腥味順著走廊飄到他的鼻子裡。
司平安頓了頓,看著轉向另一邊的路,不知為何眼皮頻跳,某種非常不好的預感讓他馬上轉到那端去,本來還悠閒晃蕩的人在不知不覺之中發足狂奔。
非常不好。
血的氣味越來越濃,最後他看見轉折的走廊上出現了噴散的斑斑血跡,牆上、地上都有,源頭是一邊的客房,房裡的物品大半都已遭到毀壞,門也整個倒在地上,好像不久前這邊有過激烈的戰鬥。
「……阿孫?阿孫唉!」
從遺留下的血跡可以感覺到同血緣的波動,司平安驚恐地衝進房間,繞了好幾圈之後什麼也沒有,全都是破損的物體,和一些剩餘的黑暗殘骸。
被抓了?
不,還沒有,他可以感覺到虛弱的血脈就在附近,但好像被什麼遮蔽起來,一時沒法確認正確的位置。
黑暗的殘骸邊躺著三、四個極她圈的衛兵,都還活著,只是被擊昏了而已,身上的氣息也被清除了,還有淡淡的天火力量和黑夜之力,看來被寄宿的衛兵曾被天火洗禮,所以才解除了神族的控制,這些也都只是分體。
應該還在房裡。
司平安著急地把所有東西都翻過一遍,但什麼也沒找到,倒是順手散掉不少黑暗碎片。
這裡的黑暗比剛剛困住他的還要多,而且非常地濃,在他尋找的過程中差點又被幾個還有微弱力量的黑暗包夾。
「阿孫喂,你可千萬不要出事,阿公知道之前是我不好,不過這種時候就不要藏給阿公找了,老人家的心臟沒有很好……」
正在努力搜尋時,從外面傳來了巨大聲響,方向就是他剛剛走出的內殿。
大概也猜到其他人應該也被襲擊了的司平安一點也不意外,只是那個像是地雷爆炸的巨響把他嚇了一大跳,連帶讓衛兵幾乎瞬間集中到內殿
這區,引起很大的騷動。
接著,羅德就出現在門口。
「小鬼呢?」
追著血腥味而來的吸血鬼後面,還有幾個也是匆匆追趕而來的衛兵,所有人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大家面面相覷,但又不敢讓這些帝王的客人四處亂竄引發更多奇怪的破損。
「應該還在房間裡,不過用某種力量把自己藏起來了,老人家也正在找。」
「等你找完,小鬼都死透了!」羅德罵了句,直接朝房間裡吼:「白毛!已經沒有那些死神族了!」
他們都感覺到空氣中的確有某種微弱的力量波動了一下。
「在這邊!」羅德毫無猶豫地走進房裡,按著一團很大的黑暗,用力一壓時上面立刻出現蜘蛛網般的碎裂痕跡,透出的感覺不似剛剛困住他們的東西,而是另一種完全不同的力量感。
「黑夜種族的力量。」司平安馬上認出偽裝在黑暗中的氣息。
稍晚一點到達的極光遣退了外面的衛兵群,快速迎上.「阿書先生也遭到攻擊……父親現在正在追蹤迦萊絲姊姊身上的來源,真是太大意了。」實際狀況是看到極地圈被入侵,依利暴怒到轟了黑暗結界之後,馬上殲滅了寄宿在迦萊絲身上的東西,幸好在全部剷除前被火帝保留了一點下來,現在正在進行追蹤……應該說是兇狠的報復回擊。
「他們的目標是小鬼。」這邊的攻擊人數比較多,羅德嘖了聲,看著黑夜的保護層快速崩散後,露出底下像是蛋殼般層層疊疊的紙。
沒有阻攔的意味,羅德很快就把那層紙殼給拆掉,露出司平安找了半天的人。
最先出現的是紙侍,化體的力量感覺異常虛弱,紫色的眼睛出現了羅德從來沒有見過的冰冽殺意,身邊還躺著一些已經碎爛到看不出原樣的屍體。他整個人趴伏在地上,像是野獸般保護著下面的人,周圍全都是紅色的血和異色的血。
極光愣了一下,連忙蹲下身抱開白色護衛,露出底下的司曙。
「發生什麼事了,白毛?」看著身上有很多嚴重傷痕的人類,羅德連忙按著對方不斷出血的傷口,一旁的司平安也快速幫忙止血。
可能是帝王的衣服發揮了保護作用,阻擋了不少致命攻擊,所以司曙才沒有被奪走。
看著吸血鬼,紙侍張了張口,似乎想說些什麼,但就在那剎那,化體突然崩散了,在極光的手中轉淡消失。
「紙侍的力量不足以支撐他成型了。」看到極光瞬間大受打擊的表情,司平安連忙解釋著說:「不用擔心,本體應該沒事,得快點拿給依利就是。」
「我、我立刻去請父親過來。」在那刻真的以為對方灰飛煙滅了,極光按著隱隱發痛的胸口,連忙站起,正想去請帝王時才想到他們正在幫司曙止血,連忙又放下幾個冰術先將出血的部位凝結,這才儘快往內殿的方向過去。
他是真的被嚇了一大跳。
原本以為自己有絕對的把握可以對生死這件事處之泰然,但是沒想到在原本的夥伴消失的那瞬間,他居然整個思緒空白,完全無法反應過來。
這樣太危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