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話封印
他的夢裡,總是會有淡淡的花香。
自從封印被解開後,那些想不起來的夢變得越來越清晰,就好像原本被鎖上的的門正逐一打開,慢慢地要他去看清那些門後所發生的事情。
我們渴望的是自由。
在白色花朵中的青年這樣告訴他。
像鳥一樣,飛翔在空中,沒有那些種族的界限,也沒有人類的國界,可以順著風揮動翅膀,從日出的地方飛向日落,不被任何力量阻攔。
所以,他才會隨著羅德他們離開那個地方吧?
聽著細緻話語,司曙這樣想著。
那些遺失的夢境由著他從來沒看過的1風景,有人類的皇宮也有種族的聖地,那些他不曉得的世界,藉由那個人細小的意識傳遞到他這裡,讓他可以體會得出只有白色花朵的地方有多麼荒涼。
而且有的地方看起來蠻有油水的,感覺就算現在只剩遺跡還是可以撈一筆。
等事情了解後,要對方多少告訴他幾個點也不錯,這樣他可以想辦法和什麼觀光業者合作,開發現在人類還不曉得的冒險之旅。
不過在這之前,好像應該先找什麼企業合作,讓他們發現古遺跡比較好喔?
正這樣思考的時候,司曙發現傳遞的畫面突然中斷了,聲音也沒了,打斷他的人從前面走來,「乖孫,你會不會肚子餓?」
回過神來,他們已經在海上了。
叫做依利的青年和李荷寧弄出了通道直達海上都市,沒花太多時間他們已經到了都市外圍,熟悉的建築依舊。
和守衛打招呼的司平安走回來,手上還拿一些事物遞給他,「阿公已經請他們去找迪洛隆了,應該很快就有人來接待我們,你先墊一下肚子,小孩子不要長挨餓,發育時多吃才會長高……」
「不要念了啦。」司曙沒好氣翻翻白眼,劈手接過那些看起來頗正常的食物。
「阿公是為你好,你看才過沒多久,就整個人瘦成這樣子,羅德跟紙侍難道都沒有讓你好好吃東西嗎?」唉喲,整個人乾到骨頭都快出現了。司平安嚴重懷疑搞不好都快營養不良了,之前不是聽說莉拉有來找他們嗎,怎麼沒有多給點食物啊?
「說到這個,我有件事疑惑很久了。」司曙眯起了眼睛,看著現在比他外表大不了多少的年輕人,總覺得他搞不好私底下比自己認識的還要陰險好幾倍,「羅德那個紙箱你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啥?紙箱?」司平安歪著頭愣了三秒,「唷哈,阿公想起來了,那個紙箱他還有在用喔!啊怎麼會這麼憨直,阿公只是懶得去拖床回來,隨便講講,他還真的睡在紙箱裡喔?」
司曙深深覺得羅德聽到這些話之後,應該會先把眼前的傢伙分屍吧,「那為什麼紙侍會造馬桶水箱裡?」
他兩個護衛,一個睡紙箱一個睡馬桶,連他都感到淡淡的哀傷了。
「你不認為那是最難找到的地方嗎?」司平安還理直氣壯地這樣跟他說:「一般種族根本不會想到有那種地方可以藏。」
「……」
會希望有個正常的理由真是他的錯。
司曙拿著食物,決定安靜地走開。
他是這樣想的,不過司平安一把抓住他往旁邊拉,還形跡鬼祟地偷看依利、李荷寧有沒有注意這邊,接著走到了柱子旁,「你邊吃,阿公檢查一下你的身體狀況。」
這種狀況也不是第一次,總覺得大家好像很喜歡檢查他的身體狀況,司曙聳聳肩,就站著開始咬起了食物。說真的從離開家裡後就有一餐沒一餐的,吃飯時間也不太固定,到現在他都快習慣了,而且貌似那個什麼大地種族有點問題,所以最近變成沒吃什麼也不會感到饑餓。
但是不吃還是會變虛弱。
「嗯,大地的血脈果然運作了。」轉著人上看下看,司平安拉過手,翻開手掌,「嗚啊,孫啊你怎麼去弄這麼多印記回來,阿公這邊頂多四枚吧。」他好像看到六枚,難道老花眼還沒治好嗎?
「不要問我。」司曙斜了眼心虛的年輕人,「應該問你最清楚。」
「這個……以後阿公再跟你解釋,不過看你的狀況,還是盡快吧封印加回去阿公會比較安心。」司平安注意到隱藏在血液中蠢蠢欲動的力量,暗暗想著必須趁自己的孩子還沒注意到之前,徹底斷絕掉。
「封印到底是什麼意思?」司曙停下吃東西的動作,皺起眉,「為什麼解掉封印後,我覺得一些感覺變得比以前敏感很多,也可以比較自由地運用力量,不會像之前一樣疲累。」重點是這些感覺看起來都是有益的,連感覺外界變化時也變得敏感許多,情緒起伏也變得比較明顯,雖然他不是很清楚,但是這次好像才是「正常」吧?
「唉、這個嘛……因為阿孫你是人類和大地種族的混血,所以如果要想正常人類一樣生活,要把一些不必要的封印起來,這樣比較安全。」
他在說謊。
司曙聽著這些話,直接他阿公又在唬人,生活十幾年來他很清楚自己阿公在做虧心事時語氣會有點停頓。
「不講清楚我就不給你弄。」起碼這個和自身很有關係,司曙下定了決心環起手,和他阿公僵持著。
司平安一反剛剛的商量態度,語氣突然嚴肅了起來,「別胡鬧,阿公不會害你,你現在發誓你會聽阿公的話,讓阿公幫你重新封回去。」
司曙愣了半秒,很少看見他阿公講話這麼認真,反而覺得更有鬼了,「……」
「阿公的時間不多了。」
司平安抓住孩子的肩膀,感覺對方因為他的話全身都僵硬了半響,「乖孫你聽好,阿公這個身體只是暫時製造的,阿公的生命已經到了盡頭,照理來說要順天命離開活人的世界,是因為依利和時流一族的幫忙才可以多爭取點時間,但是力量是有限的,很可能隨時會歸天,所以剩下的時間裡,阿公還有很多事情得處理,起碼可以讓你自由地過完你自己的時間。」收緊了手指,他看著經歷過這些時間變得更成熟的孩子,讀出對方現在有點慌張、卻又故作鎮定的情緒,「阿公希望你可以以人類的身份活在世界裡,好好地讀書畢業,然後和其他人一樣。」
「……我不明白你在講什麼。」他一直都是很正常地生活啊,是因為眼前的人死亡之後,才一切變得不正常,雖然很想這樣吐槽回去,但是肩膀被抓得吃痛的司曙也感覺到氣氛異常嚴肅,緊緊壓迫,讓人連呼吸也難。
「你會懂的,因為乖孫一直很聰明,阿公最疼的就是你,所以你要向阿公發誓,你會乖乖地讓阿公重新封印回去,然後不要去動那些印記力量,等事情結束後就回家,像以前一樣過生活。」司平安沒打算立即鬆開手,也不給孩子逃避的機會,就這樣抓著,兩人面對面,等待對方的回話。
這樣的年輕人讓司曙感覺到有點可怕。
跟以前印象中的阿公不一樣,像是要穿過皮肉般的銳利眼神讓他暗暗有點心虛,心裡不斷吶喊的「不要」也變得微弱,空氣中有種懾人的魄力正在等他點頭,不然就無法掙脫。
「好吧,我發誓。」司曙有點受不了這種氣氛,只好點頭答應,「但是你要告訴我所有的事情,我現在不問,可是我應該知道的;還有羅德,你也欠他很多解釋。」
司平安鬆開手,松了口氣後露出微笑,「阿公知道,總算沒白疼你。」說著,還伸手去搓對方的頭,兩秒後被一巴打掉。
「煩死了,你朋友來找你了啦。」那瞬間氣氛又輕鬆了下來,司曙吐了口氣,。沒好氣地轉開頭,正好看見剛剛在廊道的依利走過來,李荷寧就跟在他後面。
「迪洛隆的親信來了。」
***
「哎呀,沒想到今天很多貴客光臨耶,大叔我有點感動。」
在幾個人走過水廊時,踏水而來的人正好也停下腳步,一看就是這張熟臉孔。
「阿青,好久不見。」司平安看著水族的武士,有點懷念地抬手揮了兩下。
「也還好啦,我還算近期有見過你,不過你真是越來越年輕,誰手藝這麼好,真羡慕啊。」
代替海族帝王上來招呼客人的阿青還是穿著校醫白袍,然後一如往常不正經。
「依利啊。」司平安笑嘻嘻地指著自己的同路友人。
「依……」阿青卡了兩秒,跟著轉頭過去看站在一旁的冰冷少年,接著又愣了三秒,「你你你你——」怎麼會是這個人啊啊啊啊啊!
「看什麼看!」依利叱了聲,擺明很厭惡對方直愣的眼神。
「你——」校醫捂著心臟,覺得自己都快昏了,沒想到會在這邊看到青年,這讓他有點擔心海族會不會在這兩天就被對方滅了。
災難啊。
竟然今天會出現這個令人驚恐的人。
「免緊張,老人家之前都是依利在照顧的。」還不覺得有什麼的司平安看著震驚到不行的海族第一武士,覺得頗有趣。
「難怪一大堆人都找不到你!」阿青好不容易從驚嚇中平復過來,又偷偷瞄了眼依利,吞了吞口水,「我可不知道這位也有來,陛下正在深海都市等你,蘭賽亞殿下也急著找你。」啊,大家都沒有想到司平安會把這個人帶來,真是太驚悚、太驚訝、太可怕了。
「你們認識?」看校醫嚇得不輕,司曙也跟著愣了一下。
阿青的反應擺明了那個叫依利的人地位可能不低,而且搞不還還是海族的敵對人物或特別的存在——因為阿青太驚恐了。既然不是高興,那基本上可以判斷絕對不是什麼交情很好的友人。
「認、認識啊,大叔非常認識。」阿青苦著臉,有種快要大難臨頭的感覺,「總之,迪洛隆要見你們,讓大叔先帶你們進去深海都市吧。」然後他就要落跑了。
「等等,老人家跟依利先下去就行了,迪洛隆跟蘭賽亞的事要處理一下子,阿孫應該也累了,先在海上都市休息吧,時間也不早了。」看著開始染黑的天色,司平安拍了拍司曙的肩膀,「就先這樣決定吧?」
「你愛怎樣就怎樣啦。」也懶得跟他爭的司曙乾脆隨便對方了。
「也好,陛下和蘭賽亞殿下應該有不少事情,那我先帶你們下去了。阿書同學應該記得上次住宿的地方,大叔安排個人帶你們先去休息,等等請你們吃大餐,大叔也有很多事情想跟你聊喔。」這樣說著,阿青就喚來了幾個人魚,吩咐完之後才轉回過頭,「那司平安和……請跟我過來吧。」
看他還是顯得稍微驚恐慌張的樣子,司曙覺得有點好笑,也不知道海族與那個叫依利的青年有什麼過節,校醫既然會驚成這樣。
「那我先暫時照顧阿書了。」李荷寧微笑地說著。
「要盯著阿孫吃飯睡覺喔!」
丟下這句話後,司平安匆匆跟上已經走遠的其他人,想了想有點不放心,又多交代了兩句,「阿孫你要乖喔!阿公回來就會幫你弄封印,要相信阿公喔!」
「司平安!」已經走很遠的依利丟來吼聲。
司平安縮了縮脖子,快速地跟上去了。
看著成為焦點的背影,等到人完全消失不見後,司曙才失笑地搖搖頭,轉向了幾個笑嘻嘻正在玩鬧的人魚,「老師你可以不用介意我,生活起居啥的我自己都會處理,你可以去做自己的事情。」重點是這些種族該有的基本常識都是一團糟,他並不想連老師的什麼事都要幫忙,所以先放生才是正確選擇。
「這次我來的目的就是代表沙族幫助你,大地種族的血脈其實並不容易延續,更何況是帝王血脈,所以沙族盡這份心力也是應該的。」跟著人魚走,李荷寧邊走邊說:「阿書不用太客氣,就當平常一樣好了,你可以問我功課上的問題。」
「……算了。」起碼她是老師,應該不會發生太奇怪的事情。
不過之前被追打,現在被保護,雖然已經經歷過安潔拉那段,但司曙還是覺得很奇妙。不久之前還因為老師的事讓他一度灰心,結果現在又變成了自己人,而且還是來保護他的,怎麼想都覺得奇怪。
邊亂想著,很快就看見了之前住過的客區。
接近建築後,人魚們發出銀鈴般的笑聲,指向了建築物後,便紛紛離開。
之前已經來過了,基本上還是被安排住在同一棟的司曙有種久違感,距上次離開到現在其實也沒有多久,仔細一想才一、兩個禮拜吧。
「阿書先生」
正發呆時,突然有人叫了他的名字,隨著聲音一抬頭,他看見個穿衛兵制服的海族從上面跳下來,穩穩地站在他們面前,一落定立即露出笑容,「又見面了,歡迎您再次拜訪海族。」
認出這位女性海族是上次半夜跟他聊天的那個守衛,司曙連忙點點頭,「你好,愛夏小姐。」
愛夏也還了禮,「最近一直有人來攻擊海族,阿書先生在海上都市要小心些,我們已經抓到了不少鬧事者,不過還不到必須關閉海上都市的地步,只須注意一下周身即可,如果有問題的也可以立即通知附近的衛兵或警戒隊幫忙。」
的確有聽過海族也遭到攻擊之類的事情,司曙頜首,沒表示什麼意見。
「稍後可以向您打聽相關的事情嗎?」站在一旁的李荷寧友善地詢問。
「可以的,我們的帝王讓我們協助阿書先生一行人,只要是我能告知的部分都會告訴你們,那請讓我先幫兩位準備休息的地方以及食物吧。」愛夏微微一躬身,領在前面,往建築物裡率先走去。
看著班導師也隨後跟上,司曙輕輕地吐了口氣。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細微的聲音又出現在他心裡,等著回應。
「放心,他們會來的。」
我們,下手的是自己的孩子。
那個時候,我們沒有其他的方式可以替代,只能以那個孩子作為自由的交換。
對於大地種族來說,王族的誕生是非常罕見的。
深埋在地中的寶石並不是真正的「寶石」,所謂寶石的價值是人類擅自評定的。那些發著光彩的石子,膚淺的人類認定是最好的,包含力量的則由其他種族占據。而對於大地來說,能夠平衡與聯繫的存在,才是真正的「寶石」。
能夠被大地所承認的王族之子,非常久的時光才會產生一位,如同卡碧斯的巫女讓大地等待了數萬年才成形。
而大地的帝王又經過了數千萬年的錘煉才能君臨地界。以土以沙細細磨練著,直到世界上的土地完全與自己聯繫後,才會聚成高等形態統領大地。
當中唯一例外的,是巫女與人類所生的孩子。
天生擁有能傾聽土地聲音的力量,也擁有與人類溝通的軀體,雖非最完美,但是也被大地所承認。如果生在和平無事的年代,他或許會成為人類的王或是某個區域的大地王族吧。
可以讓人赤足奔跑的土地擁有接納各種力量的胸襟與血統,即使那股力量將反噬,也能過完全的接受。
一切都是命運註定的吧。
即使如此,我們犯下的依舊是傷害孩子的罪。
「你醒了嗎?」
悠悠轉醒時,四周有些晃動不穩,空氣中夾著術法的氣流,還有一種甜膩的香味,聞起來很像之前艾西亞做的那種蛋糕甜點的氣味。
「嗯……我們正在移動嗎?」
本能地,可以辨認出術法是移動類型的術法,眨眨眼睛,等到視線清晰後,極光正想起身,卻被旁邊的人按了回去。
「正在前往海族。」坐在一邊的紙侍收回手,淡淡地說:「司平安回來了,目前就在海族,阿書也在。」
「我們不是要與使者會合?」環顧著四周,是木板的墻壁,依照白色護衛剛剛講的目的地,現在自己所在的地方應該就是海族的空中飛船,多少還記得暈過去之前的事情,極光有點疑惑。
「巴邦要我們先到海族去找阿書,他們要等阿汗還有那個脫衣服的人。」實際上,還有使者之中出現了正義派系的顧慮。不過紙侍懶得特別解釋這件事,而這也不在自己需要解釋的氛圍內,就直接略過,「你目前仍須養傷,雖然傷勢處理過,但是神族兵器的傷不容易復原,到海族會找植草族過來幫忙。」
不是術法可醫治的話,就是植草族的領域了。
雖然那個使者老太太也可以治療,但是藥術還是比不上綠色種族,藥物的等級也是。巴邦要他們先前往海族也有這個意思,讓他們快點聯繫上植草族幫忙。
「真是抱歉,我原本希望可以再撐一陣子的。」極光苦笑著,有些懊惱。
「沒什麼好抱歉的。」紙侍想了下,放軟了語氣,「總之養好傷勢,再繼續就好。」
「也是呢。」
室內靜下來不到三秒,砰地一聲,木板門直接給人踢開,「好像快到了……喔,你終於醒了,本公爵還在考慮要不要先打醒你,起碼醒著小鬼比較不會囉嗦。」羅德提著桶東西進來,直接把手上的東西丟給紙侍,「白毛,船上好像就只有這些了。」
紙侍穩穩地接住有點重量的桶子,翻了翻,塞滿了品質不一的粗細紙張,「羊皮卷是不能用的。」從裡面抽出張不知道是哪個區域的海圖晃了兩下,他深深懷疑眼前的吸血鬼對紙張種類的認知。
「煩!挑食什麼!本公爵好心幫你找就少囉嗦。」
一屁股坐到旁邊的小木椅上,羅德啐了聲,凶惡地瞪著第二護衛,瞪大他開始咬紙才把視線轉開,「那票使者還真是讓人不爽。」
「發生了什麼事呢?」昏睡著那段沒參與到,極光問著一臉悶氣的吸血鬼。
「沒啥,本公爵純粹看他們不順眼。」反正從頭到尾沒一個順眼,現在多加幾個還是一樣全都不順眼。
怎麼白色種族都可以這麼討人厭啊?
「你的答案在司平安那邊。」關於吸血鬼被交付任務,應該到此就結束了吧,紙侍暗暗地這樣想著,搜尋了自己所知的資訊,之後的確已經沒有其他該做的事情了,再來就是司平安必須處理的。保護完阿書後,他就可以卸下所有責任了。
到那時候……
「喂,事情都結束後,你應該會跟著小鬼回去吧?」
不知道為什麼,羅德突然有這個疑惑。
紙侍偏過頭,斜眼看著吸血鬼,「你呢?」
「把曦的事情辦一辦,換完老鬼的人情,確定小鬼安全以後,本公爵要去做個了斷。」這是很久之前就已經決定好的,就算到了現在,羅德也不會更改,「最後,不該存在的東西就差不多要去找個地方,從世界上消失會比較好。」
他已經活太久了。
「那你呢?」轉向了極光,羅德隨口問問。
「咦?我嗎?」也沒有想到講一講會突然轉到自己這邊,極光愣了一下,還是開口回答:「雖然父親會反對,但是等到所有事情結束後,會如同伊瑟斯般,去追求自己的道路吧。」他也想踏足這個世界上,不只是永遠待在下著雪的極地圈。
「嘖嘖,那個小鬼十成十會繼續他的存錢計劃,然後扣扣地繼續到處想花招攢錢。」不知道為什麼,現在羅德也覺得有點好笑了。這次回去吸血鬼帝國,忘記扛東一些金銀珠寶出來賞點給那個小鬼,好讓他別常常在那裡哀哀叫。而且其實自己也用不到那些東西,看來等事情告一段落後,讓華遙把他名下那分財產都搬給小鬼好了,算是這段時間大家認識有緣分,多關照他一點。
一講到這件事,完全有所體認的三人同時笑了出來,連平常沒什麼反應的紙侍也難得笑了幾聲。
環顧著那些帶著笑容的面孔,有瞬間羅德感覺自己放鬆了下來。大概已經很久沒有這種感覺,在他的家族毀滅之後,已經忘記什麼是輕鬆簡單的笑了。
同伴嗎……
「海族到了。」
***
「護衛們到了。」
進入海族後的第二天旁晚,休息過後精神恢復得差不多的司曙在艾夏的通知下,看到了往海上都市而來的部流族飛船。
也不知道司平安他們去深海都市講什麼,到現在還沒有回到海上,阿青更別說了,連顆頭都沒有冒出來過。
可見一定是再商量非常重要的事。
司曙邊罵自己在想什麼廢話,邊看著飛船慢慢地在海面的上空停了下來。
「船上有傷患,請海上都市的醫師先到旅舍待命,另外聯繫植草族,請求派遣藥師。」先一步收到部流族的訊息,艾夏向其他同伴傳遞著訊息,很快地附近的衛兵們就各自動了起來。
「傷患?」看著海族女性,司曙皺起眉。
「是的,部流族的同伴告訴我們,極地圈的王子似乎受了些傷,需要靜養。」將自己所知的訊息告訴對方,艾夏想了想,補充著:「請放心,不是非常嚴重的傷勢,只是極地圈的體質比較特殊,另外神族兵器的傷勢不容易治愈,需要較久的時間休養。」
「唔……」沒想到極光會受傷,難道是之前在莫希那邊嗎?之後大家都分散了,也不知道是何時受的傷,等等再問問好了,如果是那些部隊打傷的,肯定要幫極光出口氣。
計劃著要怎樣去修理那些部隊的同時,飛船已經落在海面上,一堆椰子殼在船四周飛繞著連接通道,接著就是搭乘者們一一進入海上都市。
「羅德!」
一眼認出下船的傢伙,司曙快步地迎了上去。
「嘖。」扶著人下船,羅德一看見海族有衛兵出來協助,乾脆把極光丟給來幫忙的那幾個人,「你這個小鬼有夠難找,才長兩隻腳也太會跑了!」一路從使者的住所找了大半座山頭,經過吸血鬼帝國又找到神族,又逛了使者集聚地,最後回到海族,光想都覺得自己好累。
「什麼跟什麼啊。」搞不清楚對方劈頭在抱怨什麼,司曙白了他一眼,「極光還好嗎?你們應該沒什麼受傷吧?」他看向最後下船的紙侍,似乎也沒受到什麼傷害的樣子,看起來大家都平安脫困了,這讓他也松了一口氣。
「傷勢,謝謝阿書先生的關心。」極光微笑了下,謝絕了衛兵們的攙扶,「只要加以治療即可。」
「這樣就好。」司曙拉著極光,終於有了比較踏實的感覺,果然還是要跟自己熟悉的人在一起比較有安全感,「我阿公跟他朋友在深海都市,不知道和海族帝王他們在講啥,反正昨天下去到現在還沒回來,一起等吧。」
「好的。」
極光頓了一下,拍拍人類的手,「我也有些事情必須告訴你,翡翠殿下有很重要的話托我轉述,這是殿下要轉交給你的東西。」說著,他拿出了那條黃色墜石,「翡翠殿下,您的……」
「我已經知道了,你不用避諱。」看極光遲疑的樣子,他去大地種族一定有跟他媽聊了不少,說不定知道更多他不曉得的事情。司曙接過了項鏈,可以從上面感覺到一股隱約的力量,和之前的獅子們有相似的感覺,都是自己熟悉的。
「在這邊談不好,空氣中有竊聽者。」紙侍打斷了他們的談話,搖搖頭說,「先到休息的區域吧,如果要完全地講述,進入深海都市再說,對阿書比較安全。」
「這麼說也是,抱歉。」因為急著想轉述巫女的話,反而忽略了最基本的事,極光笑了笑,打住了剛剛的話題。
「煩死了,走走走。」羅德扇手趕人,這陣子也被折磨的很煩的他驅逐著在下船處就開始聊起天的人們。
讓紙侍扶著極光,司曙像是想起什麼,招呼了其他人先走後,退回來就揪住吸血鬼的袖子就往另一邊走。
「小鬼你又想搞什麼?」被他抓得莫名其妙,羅德警戒了起來,要算賬也太快算了吧,這小鬼果然一刻都不能等嗎?
拉著人一直到偏僻處,司曙催促著護衛布下了簡易的隔離結界後,才開口:「我想要借你那顆花球。」
聞言,羅德整張臉皺起來,「小鬼,你在打什麼主意?」
「我……總之跟你借一下,不會弄壞啦,我想理清一些事情。」還不能完全確定曦真的會復活之前,先不要告訴眼前的吸血鬼比較好。這也是昨天他和曦意識交流後的共識,「拜託你不要問,先借我。」
看眼前的小鬼真的怪怪的,這讓羅德也疑惑了起來,「你應該曉得那顆球對本公爵來說有多重要吧。」沒事要借球,這就跟司平安沒事叫人看旁邊一樣,說不定一轉頭就一個板凳呼過來,怎樣死的都不知道。
「所以我向你保證絕對不會弄壞,拜託就信我這次。」
羅德整個疑心更加重了,盯著對方半天也盯不出個所以然,不過在懸崖時他欠了小鬼一份情,如果只是單純想借去看看,似乎也是可以。這樣想著,他就從空間了取出一度被艾西亞偷走的玻璃花球,「就借你,看完了要馬上還本公爵,不準讓其他人碰到,包括老鬼。」
司曙接過了花球,確定是真的之後很高興地道了謝,「用完馬上還你。」說不定到時候直接還一個人呢!
到那時候,羅德想必很驚奇吧。
他深深這樣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