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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直就像小孩子吵架。
狂道不著痕跡得扯了扯嘴角,跟著拉開拉門的花演進入殿房內。
「演殿下,你怎麽還來?不是跟你說留在回豔閣裏照顧滿慶就好了嗎?三深殿下我來應付就好了……」
京樂立刻接收到三深的一記白眼。
「神只是尊貴的,只能接受神只的款待,這是規矩。」三深將白扇往臉上一遮。
「啊?可是……」
「沒關係,京樂,只是一下子,不打緊。」花演打斷了京樂的話,臉上勉強地微笑,坐到兩人身前,沒精打采的喚過狂道,替他們斟茶。
「演殿下,你不要勉強啦……」
「不過是為了區區半妖,汝就成了這副德性,那半妖對汝來說可真是偉大,嗯?」三深語帶諷刺。
「三深殿下!」京樂一張臉又扳起來了,忍不住悄悄地瞄了一眼花演。
難得的,本該尖銳地反駁回去的花演沒出聲,只是靜靜的望著身前的茶杯,心不在焉地想著事情。
「看看其之態度,就因為那只半妖,成天心緒不寧的,哪像個神只?」冷哼了幾聲,三深將白扇收起。
「慶兒真得病得不輕嘛,不只演殿下,大家都很擔心呀!」
「汝也是?」三深挑了挑眉,語氣裏有著濃重的醋味。
「當然呀,慶兒對大家來說很重要耶!」
京樂粗神經的回答,一下子惹來了三深的不滿,遷怒似地對花演疾言厲色道:「滿慶不過是個低下的半妖,有什麽好值得擔心的,吾之前不是才說過,那半妖身上的妖臭味愈來愈重了!八成是忍受不了神只的潔氣才生病,吾勸花演大人還是及早將那半妖丟了,不然到時他可受不住!
」
三深這番話忽然提醒了花演什麽似地,他抬起頭,不解的問道:「三深大人為何之前會說慶兒身上的妖味變濃重了,您是因為輕蔑慶兒才說出此話還是真的有察覺到慶兒何處不同?」
除了滿慶近來身上異常濃厚離香花氣味外,花演一直都沒有嗅出其他妖氣的存在,然而滿慶身上的妖性卻愈顯明顯,這一直讓他百思不得其解。
「雖然那半妖身上僅有離香花氣味,吾卻可以感覺到他體內若有似無的詭異氣絲,不過那氣絲與其說相似妖氣,不如說近魔……又近神,但絕對為不潔之氣。」
歷來的森神比起其他神只都對不尋常的妖氣更為敏感些,這也是他們習慣將自己和其他階層的物種區隔開來的原因。
「三深大人……」花演面色凝重了起來,「慶兒最近老處於昏睡狀態,偶爾會出現以前從來不曾出現的妖性,但我近日不曾再讓他碰過肉食,也常以媾結壓制他體內之妖氣,但成效卻不大,我也不曾嗅出什麽近魔的氣息……」
「汝什麽氣息都未嗅出?」
「是的,慶兒身上,只有我離香花的氣息……」
驀地,花演腦海中浮現一張和自己相同的臉孔,那人──和自己也有著相同的氣味。
──難不成……
不可能吧?那人都已經消失了近乎百年的時間……
「花演大人?」三深疑惑地望了眼出神的花演。
「不會的……應該不會……」花演攥緊掌心,指甲都陷入皮肉裏了,他想起了那人對他說過的惡毒話語──『總有一天,我會報復你,讓你痛苦地渴求死亡。』
有沒有可能、會不會……他要回來報復他了。
「花演大人,汝想出何端倪來了?」
花演望著三深,深吸了口氣,向來紅潤的面色此時有些蒼白:「三深大人,恕我先告退,我想回去看看慶兒……」
「汝知道原因了?」
「不,我不確定,但我惶恐造成的慶兒生病的原因也許是……我的雙生。」
***
滿慶感覺到花演離開了他的身邊,但他依舊緊閉著眼、疲累得無法動彈。
今夜的空氣中略帶濕涼,很舒服,但有些冷意,半夢半醒間,滿慶又夢到了那身穿白色華服的美麗神只,他白衣上的離香花綻放著嬌豔的紅,有股惑人的香氣。
他來到滿慶的身旁,居高臨下的望著他,星子般的美眸不似花演清朗,而略帶陰騖。
滿慶很想伸出手去觸碰他、看看那究竟是幻覺還是真實,但他連抬起手指的動作都無法做到。
『你在繼續待下去,只會給所有人造成麻煩──』那是白服的花演今夜第一句話,就和往常一樣,他話語裏的每個字都讓滿慶感到難堪。
「唔咪……」滿慶很想說不是的、他沒有造成大家的麻煩,但卻無法出聲。
那抹白卻繼續說道:『你是個錯誤,所以沒人會喜歡你──』
滿慶覺得眼眶有些熱,他不明白為什麽這個演殿下又要和他說這種話呢?
──還是其實這才是演殿下真正的心聲……
『你好骯髒,連同血液──全都髒死了。』
「唔……」滿慶發出了微弱的嗚咽。
他不想聽,不想聽演殿下對他說這種話,演殿下才不會對他說這種話!
──但如果這才是事實呢?
當滿慶一出現遲疑時,那人發出了輕笑聲,略帶冰冷的白皙長指按到了滿慶的雙眼上,由上而下的輕輕撫摸著。
『不想被嫌棄、不想被厭惡的話,那就沉睡吧、就逃避吧……這樣就沒人能怪你了,連花演也不能。』那人說,很輕柔地撫著滿慶。
「演殿下……」被撫得舒服,滿慶細若蚊蚋的呼喚落下後,便陷入了完全的黑暗,意識宛若被切斷般……導致他漏聽了白服的花演口中的那句話──『我不是演殿下,而是歌殿下喔。』
輕笑的,美麗的容顏宛若綻放開的離香花般妖豔,白服的神只輕柔的拉起滿慶,將他抱在懷裏。
『再喂你點血液、讓你沾染我的氣息,你很快又會醒來了,只要再忍耐些時間,到時候……』安撫似地撫著半妖的背,他將他抱起。
──等清醒後,半妖會只剩下本能,完全依賴著餵養他血液的人。
也就是說……
『……你會變成我的東西。』
***
花演長期以來,一直有意無意的隱瞞著滿慶有關於他的雙生的事情。
並不是刻意地不告訴滿慶,而是花演覺得沒必要去提及那段過往……
滿慶的父親叫做之秀,母親則叫青眉,而不論是其父或其母,皆是神只的育子,所以才會誕下滿慶這只不尋常的半妖。
──之秀,是他的育子;而青眉,則是他的雙生兄弟……花歌的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