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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們的情書》第5章
  5、花盆爆頭的老大

  女人?女人心,海底針,誰也猜不到丹若公主愛的是炎槍將軍戟天。

  更猜不到,丹若的妹妹——思仙公主愛的是嗜血鐵腕,殺人如麻的冰刃將軍訶黎勒。

  公主嫁勇將,美女配英雄,世間最完美姻緣,莫過於此。

  然而這對畢方國的皇室姐妹花,卻從未朝旁人提起過這點小女人心思,原因無他:要篡位,奪權,是不能投進太多的感情的。否則奪權不成,反賠上了畢方國,權當嫁妝,實是樁蠢得不能再蠢的賠本生意。

  所以公主得不到將軍們,便對所有男子都抱著警戒且抵觸的情緒,至少,以身份而言,絕不會看上痞兮兮,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六門功課一考——六門鴨蛋的文術。

  文術再怎麼裝出一副陽光少年的模樣也是白搭,思仙公主隨便吃了點東西,就起身走出食堂,然而她終究按捺不住好奇心,回頭看了一眼辰砂。恰好文術正在轉頭,目送她離去。

  兩人視線交錯。溜-達-整-理

  那一瞬間,文術心中洶湧的愛的火山爆發了!

  那一瞬間,花開盈野,春回大地,烏雲斂去,晴空萬里!

  文術的小宇宙中,世紀的恒星溫柔地相碰,爆發出最為璀璨的千萬星塵。

  思仙冷哼一聲,不屑一顧,文術卻沉浸在漫天紛飛的花瓣下,直勾勾的雙眼失去了焦點,朝後一仰,躺在辰砂的懷裏。

  ……

  宿舍裏:

  辰砂抓著文術的肩膀,搖了搖他,覺得他今天表現實在是非常詭異,小心翼翼道:“老大?你沒事吧?”

  “啊——!”文術充滿爆發力地大叫,把辰砂嚇了一跳。

  文術倏然伸手,把辰砂抱在懷裏,倆人一起滾倒於床。

  “哎哎,老大……”辰砂倆腳亂蹬。

  文術吧唧吧唧在辰砂臉上連親數下,興奮揮拳,道;“女人!”

  辰砂一頭霧水,從文術身下掙扎出來,試探地問道:“女人是啥?”

  文術激動地解釋道:“女人就是女人,胸部比你大,懂?”

  辰砂莫名其妙,道:“胸部大的是女人?”

  文術不答,又朝床上一倒,喃喃道:“女……”

  辰砂拍了拍文術的臉,煞有介事道:“女人。”

  文術喃喃道:“我要追求她,娶她當我的妻子……我要……嗯……我要我要我要……”

  辰砂揀了個花盆,從草莓盆栽裏勻出點泥,又從文術的外套口袋中摸出一枚紅色的果實。

  那是方才思仙公主挑挑揀揀,丟到地上的小番茄,她離開以後,文術第一件事便是如獲至寶般揀回來,捧在手心,珍重帶回宿舍。

  文術瞪著眼道:“你做什麼!這是她留給我的紀念品!”

  “鬆手……”

  辰砂揀起床邊鐵管,不停敲打文術的手背,文術哎呀幾聲,鬆了手,辰砂把那枚小番茄埋進泥裏,雙手握拳,喃喃道:“發芽,發芽!”

  上次種藍莓的時候,文術就見過這神秘的儀式,知道辰砂想種番茄,忙不迭地站在辰砂身後,微蹲,視線與他平齊,雙手環過他的腰,倆人腰胯緊緊貼在一起,文術用力地,響亮地親了親辰砂的乾淨脖頸,道:“親愛的,加油!發芽……”

  辰砂紮了個馬步,置這充滿曖昧挑 逗的動作於不顧,投入地閉上雙眼,喊道:“發芽!”

  然後猛地朝後一蹲。

  “哎喲痛——”文術登時捂著腿間,倒了下去。

  接下去的整整大半天,文術都心不在焉,然而他的轉型眾人有目共睹——文術居然難得地穿上了校服外套,並端正扣好了襯衣領扣,也打好了領帶。

  整裝後,文術就像變了個人,校服貼身筆挺,令他修長的身材更現英俊氣度。

  文術更不知從何處弄來一副眼鏡,架于鼻樑,儒雅地朝上推了推,道:“親愛的,你覺得老大今天看上去怎麼樣?”

  辰砂撲哧一聲,繼而捧腹大笑,倉皇逃遁。

  “我靠!”文術要追上去,卻生怕思仙公主忽然出現,只得穩步下了樓梯。

  午後是擊劍課程,辰砂練習擊劍亦十分認真,直練得滿頭大汗,隨手撥了汗濕的黑色碎髮,捲起袖子,以襯衣不住抖著風,好奇看了文術一眼,道:“老大,你不熱麼?”

  文術背上厚外套已被汗浸濕了一大灘,他淡定地點頭,報以一個白馬王子的笑容,優雅答道:

  “不熱,親愛的。”

  “……”

  辰砂一看文術這模樣就想笑,他推開了門,文術驚呼一聲,撲到窗邊,番茄果然發芽了!

  兩片嫩綠的橢圓形新葉緩緩展開,它的背後,則是被玻璃隔開的,一望無際的茫茫大雪。

  辰砂高興地笑道:“這樣我們就有三盆……”

  文術道:“太好了!我拿去送她!她一定會喜歡的!”

  辰砂略有點不高興,敷衍地點了點頭,道:“祝你好運。”

  文術興沖沖地捧了花盆,道:“愛情!我感覺到了愛情!她一定會覺得很高興!”

  辰砂洗完澡,筋疲力盡地睡下,眼望窗外茫茫大雪,哼道:“老大愛她,讓她高興……”

  他對情愛一事完全不懂,卻漸漸從文術身上學到了一些,愛情在他的心中,形成了最原始的,朦朧的概念。

  愛她就要對她好,文術對自己很好,訶黎勒將軍對自己也很好……

  那感覺讓辰砂覺得幸福,快樂,且滿足。

  辰砂迷迷糊糊地心想,下這麼大的雪,將軍禮拜五下午會來接他嗎?他有點擔心。

  過了一會,文術砰地推開門,眉開眼笑地進來,告訴他思仙公主接受了自己的禮物,辰砂衷心的為他高興。

  文術則把這里程碑式的進步,盡數歸功於辰砂栽種植物的神奇儀式,絮絮叨叨,說個不停。

  辰砂累的很,一面笑著有一句,沒一句地回答文術,眼皮漸重,於是睡著了。

  禮拜五上午:

  金屬鐘敲響,眾學員紛紛走進教室,各自就位,準備墨水筆,填寫月考答卷。

  文術坐得端正筆挺,並眼望教室右側,單獨辟出來的一處位置。

  那裏擺著一張單獨設立的檜木課桌,課桌後是華麗的扶手大軟椅,椅中墊了十幾個天鵝絨軟坐墊。

  思仙公主慵懶地縮在坐墊中,捧著一個手爐,像只正在孵蛋的小母雞。

  文術薄唇稍動,不易察覺地朝身旁辰砂道:“番茄花盆早該換好看點的……”

  辰砂笑道:“考試拉,還想東想西的。”

  旋接過發到課桌前的考卷,文術又道:“你瞧瞧她,她在看我麼?”

  辰砂怒道:“考試!小心下午被你哥打死!”

  文術只得訕訕接過考卷,辰砂又好氣又好笑,看了一眼,埋頭書寫。

  同一時間,帝都皇宮。

  訶黎勒心不在焉地望了窗外大雪一眼,瞥見長桌對面的戟天將軍,後者嘴角現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訶黎勒擰起濃眉,戟天知道他在想什麼。

  財政大臣的報告令將軍們昏昏欲睡,訶黎勒手中的墨水筆在紙上劃了幾個圈。

  他在想辰砂的第一次月考。

  從此又想到,以前在白楊學院念書的時候,戟天每次月考都比自己高出幾分。

  當然,擊劍課上,戟天也永遠不是自己的對手。

  戟天是功課上的第一,自己則是武術上的第一……然而將軍要帶兵打仗,武藝再高,作用終究沒有知識的地位來得重要。

  辰砂從未接觸過課本知識,又是插班生,估計會比文元的弟弟考得還差。聽說文元那個不成材的老弟每門課程都是零分?辰砂考不到負分,兩人一起吊車尾倒也有可能,若是驍幸某門課考了兩三分,嗯……

  老天保佑,辰砂千萬不要被文元家的廢柴帶壞,否則……

  訶黎勒頗有點不耐煩,只聽財政大臣羅囉嗦嗦報告了半天,無非就是六個字——削減軍費開支。

  皇太子的聲線陰柔像個女人,他柔聲道:“訶黎勒,戟天兩位將軍認為如何?”

  丹若公主的聲線則沙啞像個男人,她笑道:“玄龜之國的戰事已經平定,國內急需減稅,降輕人民的負擔,如果訶黎勒將軍願意解除帝都一半御林軍武裝,讓他們參加大型溫室的栽種……”

  訶黎勒的聲音沉厚而無情,道:“御林軍減少百分之五十,皇上的安全誰來保證?”

  丹若公主笑道:“外有戟天將軍征戰,內有訶黎勒將軍防守,我們最大的敵人玄龜之國已經沒有抵抗力了,帝都哪來的危險?”

  “父皇?”

  丹若朝皇座上垂老的帝君投去詢問的目光。

  畢方國帝君甕聲道:“你說的有道理。”

  訶黎勒道:“不可能,無法答應你的條件,這個問題我們已經討論過,不需要再說。”

  這話一出,皇太子登時疑惑地打量著訶黎勒,他並不知親姐丹若公主在之前曾與訶黎勒大吵之事。

  帝君點了點頭,道:“訶黎勒,你說的也有道理。”

  戟天撲哧一聲笑了起來,忍不住道:“訶黎勒,百分之五十的兵員,對於你來說,未必不能發揮出百分之兩百的戰力。”

  帝君甕聲道:“戟天,你說的,也有道理。”

  “……”

  訶黎勒峻聲道:“我負責的只是皇上與皇太子的安全。”

  丹若針鋒相對道:“我也是皇家的人,你思考問題能不能以國家的利益作為出發點,把你那招搖過市的忠誠暫時收起來?”

  訶黎勒冷冷道:“我的忠誠只相對於皇上以及皇上的繼承人而言,你不是繼承人,公主殿下,我只聽從皇上的命令以及提議,下一年,削減兵員的計劃我不同意!”

  會議桌上靜了片刻。

  帝君慢條斯理道:“你們說的……都有道理。”

  “……”

  眾人哭笑不得,早已習慣了帝君的行事作風。

  上次戟天派兵前去攻打玄龜之國,就在皇帝的拖泥帶水下,足足花了兩年時間來制定戰略計劃。

  戟天與丹若交換了個眼神,前者懶懶道:“既然大家都有道理,那就……下次再說?”

  帝君閉著眼,昏沉道:“很好,今天會議到此為止。”

  丹若道:“父皇,我送您回去。”

  帝君已顫巍巍地站起,由皇太子與公主扶著回後殿。

  訶黎勒則看也不看戟天一眼,轉身匆匆離開皇宮。

  文元在遠處道:“訶黎勒將軍!”

  訶黎勒不理會他,文元從背後快步追上,笑道:“戟天將軍的馬車已回府,訶黎勒將軍可介意讓屬下搭個順風車?”

  訶黎勒在馬車前停下,看了文元一會,語氣森寒,道:“可以。”

  兩名身為家長的軍官同乘一車,前往白楊學院。文元接文術回家,訶黎勒則前去接辰砂。

  大雪茫茫,鋪天蓋野,這是今年最嚴重的一場雪災,沿路民居有不少俱被雪掩埋掉近半。

  文元想了許久,終於找到話題,笑道:“辰砂是個聰明,認真的孩子,看來這次月考又該是舍弟墊底了。”

  訶黎勒點了點頭,表示非常同意文元的看法。

  辰砂確實非常聰明,考試還有近半時間,他的考卷已工工整整地答完,開始檢查答案了。

  文術倒不去偷看辰砂的答案,他認真地寫完了自己的考卷,能答就答,不會答的地方,也在答題的空白處,把題目原封不動地照抄了一遍。

  這樣顯得試卷上都有字,美觀大方,是個好辦法。

  文術道:“親愛的……噓。”

  辰砂偷偷看了文術的試卷一眼,作了個“喲”的口型

  他沒想到文術也寫了這麼多,贊許地朝他點頭,認為文術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差勁。

  文術以手肘碰了碰辰砂,小聲道:“親愛的,把答案抄一份給我……”

  辰砂蹙眉不解,文術又朝遠處教室另一側的思仙公主努嘴。

  思仙咬著墨水筆的末端,皺著小巧而修得細細彎彎的眉毛,辰砂明白了。

  辰砂心內天人交戰,最終無可奈何地,左手五指作了個憤恨的,淩空虛抓的動作,右手扯過一張草稿紙,開始抄答案。

  文術把辰砂遞過來的答案照著又抄成自己的筆跡,辰砂笑了笑,點頭誇他聰明。

  文術得意洋洋,低聲道:“愛死你了。”

  辰砂臉上一紅,文術把稿紙折成飛機,朝思仙公主射了出去。

  紙飛機輕飄飄飛過數十名學生的視線,不少人議論紛紛,嘗試著伸手去抓,文術威脅地咳了一聲,教室內安靜了。

  英勇騎士送來的答案,落在了美麗公主的面前。

  又過了大半個小時,月考結束,鐘聲響起,放學了。

  考場內學生歡呼,交上試卷,逃出了教室,文術笑著說:“我去她宿舍的走廊裏等她……你回家去,下禮拜我給你帶好吃的。”

  辰砂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文術心情好得不能再好,伸手捏了捏辰砂的臉,抓起書包便一溜煙跑了。

  教室內大部分人紛紛離開,辰砂卻不急著走,他來到窗邊,坐上一張課桌,兩腳百無聊賴地晃蕩著,雙眼充滿期待,目光穿過了大玻璃窗,望向學校大門口。

  思仙公主卻依舊靜靜坐在扶手椅中,擁著她的十幾個抱枕,許久後,好奇地看著辰砂,開口道:“你在等誰?”

  她的聲音十分甜美,聽在耳中,像是吃了一塊蜂蜜軟糖。

  辰砂笑了笑,他的側臉輪廓如同雕琢般精緻,嘴角揚起的一抹溫柔的笑容,令思仙公主為之心動。

  他的耳根白皙而乾淨,碎髮沿著均勻地鋪在耳後,思仙公主的目光沿著辰砂的額頭下移到他修整的雙眉,落在他柔和的鼻樑上,如流水一般的曲線直蔓延到他溫潤的唇。

  他的雙唇一定很柔軟,帶著春天的芬芳。

  辰砂並不轉頭,他隨手挽起袖子,笑了笑,道:“我在等待愛情。”

  那句話浪漫無比,思仙公主的臉紅了。

  教室中靜得只剩兩人的呼吸聲,思仙又以她優美的聲音道:“剛才考試的答案,是你寫給我的?”

  辰砂答道:“不是我,是文術老大。”

  思仙忍俊不禁道:“他?怎可能,交白卷的傢伙,能寫出這麼多答案來?”

  辰砂笑道:“為了讓你們快樂,我們都在努力,我能做到,為什麼他不能做到?”

  他漆黑的睫毛仿佛沾了一層霧氣,思仙不由自主地站起身來,辰砂忽然道:“老大在等你,你不去謝謝他麼?”

  思仙笑著正想說幾句什麼,聽到這句,臉色陰沉下來,道:“關你什麼事?”

  她想與辰砂說幾句話,對這漂亮的少年充滿好奇心,想對他的身世一探究竟,然而辰砂已下了逐客令,她把手爐摔在桌上,怒氣衝衝地走了。

  辰砂不知所措,吐了吐舌頭,完全想不到女人這玩意,為什麼上一刻還在笑,下一秒又發這麼大的火。

  他彎下腰,把手肘擱在膝上,一手撐著下巴,忐忑不安地等待。

  不知等了多久,仿佛過了一個世紀般的漫長,他終於見到熟悉的馬車,訶黎勒來了!

  他歡呼一聲,興奮地跑回寢室,前去收拾東西,回家。

  回家?辰砂站在宿舍門口,停下腳步,緊接著笑了笑,推開門,笑容凝固在臉上。

  “老大?”辰砂試探地上前去,晃了晃背靠著床,身上有股怪味道的文術。

  那氣味令他微微皺眉,他撿起文術身旁的玻璃瓶子,聞了聞,氣味是從這裏發出來的,他從標簽上看明白了,瓶子裏的液體叫做“酒”。

  煙味嗆得他十分難受,辰砂把窗口拉開一條縫,冰冷的寒風吹了進來,冷不防被文術踢了一腳,險些摔倒。

  辰砂蹙眉,蹲在文術面前,摸了摸他帥氣的臉,問道:“老大,你怎麼了?”

  文術醉得兩眼通紅,看來辰砂在教室裏確實坐了很久,文術竟是喝了七八瓶烈酒。

  辰砂掰開文術的手,取出抱在身前的瓦盆,瓦盆被摔崩了一角,還好,番茄苗沒被摔斷。

  辰砂端起花盆,看了一會,把花盆的缺口旋轉,朝向文術的臉,繼而小心翼翼地湊上前。

  文術額角腫了個大包,恰好與花盆的缺口相吻合。

  於是辰砂頓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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