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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琉皇朝 處子皇帝/金絲雀皇帝/影皇帝/皇帝之殤/皇帝鎮魂歌》第31章
別章

──遺失的秘鑰

一、

端坐在銅鏡前,凝視著鏡裡反照出來的模樣,那是張不過巴掌大小的臉蛋,彎彎的肩、小小的鼻尖,爹娘、哥哥都說我這鼻尖太囂張,挺翹得如此可愛,要少了這討喜的鼻,就顯不出底下的櫻口嬌柔可愛。

我不是很喜歡這張臉,總覺得這彎眉不夠深濃,所以執起了精烤炭筆,在眉上輕刷過,一筆、兩筆。嗯……差不多了吧?

果然,眉不黑就顯不出我這雙水靈的眸子有多麼清澈、精神。然後再握著木梳,拉起了我最寶貝的長發,力道適中她刷著,不能太大力,怕扯斷了它,我細致的發絲禁不起一點點力道,但不梳開來就無法令它呈現最美的光澤,不厭其煩地,我一小撮一小撮地將它梳開,看著它柔順地披散在肩膀上,宛如雲彩環襯著我的臉蛋,多麼美麗的光澤。

將它全部都束到腦後攏為高髻太可惜了,留下兩綹由耳邊垂下,這才是最好的選擇。為何今日如此用心的打扮呢?

嗯……好像有什麼重要的人非見不可……希望他的目光能專注地放在我一個人身上……是誰呢……朝著我微笑的那人……

糟了!時候不早了,我竟蹉跎掉這許多時間。快快換上我最喜愛的粉薔色羅裙,還有鮮赭色的鑲金背心短掛,還有、還有我的短靴到哪裡去了?

該死的粗心丫頭又忘了給我磨亮它!罷了罷了,換穿另一雙我也挺愛的長毛小靴好了。 還有什麼不周到的地方嗎?我夠美了嗎?望著銅鏡,我檢視著自己──

哎呀,我怎麼如此多忘事,竟沒戴上我最最喜愛,爹爹在我十五歲生日時送我的那串珠釵,自從爹爹將它送給我以後,每回要見重要的人,我總不忘在發髻簪上它,它就像是我的幸運護身符,絕對不能忘記的。

我將它好好地收藏在梳妝案上的小巧寶箱裡,裡頭有我最寶貝的……

四四方方、端端正正的寶箱,外殼嵌著翡翠、瑪腦,四角邊以珍珠貼縫,然後在蓋子與盒子中央有個小小的鎖孔,得插進天底下獨一無二的鑰匙,它才能開啟。

鑰匙呢?我將它……放哪去了?奇怪,我明明都將它收藏得好好的,為何現在卻找不到呢? 不可能的,我一定有將它擺好的,我記得就在這裡!

沒有?沒有!該有的東西卻不見了,為什麼我找不著?我慌了手腳,我翻遍了四周所有能找的地方,就是找不著它!是誰動了我的鑰匙?是誰偷偷取走了它嗎?還給我,你這小偷,將它還來!

「啊!」尖叫著,晴紹揮舞著雙手坐起身。

「紹妃殿下,怎麼了?」聞聲匆忙趕來的貼身女侍,也是西琉宮中最年長的女官──文賢夫人拉起裙角,三步並兩步地走近她身旁。

「我……怎麼了?」茫然地看著她,晴紹急促地喘息著,額邊已經滲出了細汗,原來剛剛是在夢境中嗎?

「貴妃方才叫得好嚇人,把我們都嚇死了,難道您一點都不記得了嗎?」口氣有些怨怪的丫鬟,在文賢夫人身後說道。

尖叫?她嗎?她只記得夢裡的自己又急又氣……為什麼著急、為何生氣,卻全都不記得了。

「去替貴妃拿杯水來。」文賢夫人暗以目光責罵丫鬟無禮的態度,刻意差使她去做事。丫鬟嘟著嘴,但在這貴妃宮裡,誰也不敢忤逆文賢夫人,於是踏著不情願的腳步,重重離去,離去前還不忘使勁地帶上門。

聽到那好似「譴責」的關門聲,晴紹不由得心驚肉跳了下。

──從何時開始,她竟變得如此膽怯,不敢直視每個人的目光,她好像可以清楚的聽到旁人的竊竊私語。

(什麼嘛,陛下不疼愛的女人,有啥好腃的!)

(擺出個臭架子,想給誰看?也不去多照照鏡子,想辦法讓皇帝上這間冷宮來啊!給我們這些下人多點臉面吧!)

(下不了蛋的母雞,就是奉上再多補品,也還是下不了蛋。)

別說了,求求你們別再說了。留點顏面,給我這個可憐的女人吧!

「紹妃殿下,您不舒服嗎?還是去召御醫過來看看……」文賢夫人和藹地伸手扶著她急遽顫抖起來的肩膀,拍撫著她說。

「不,別叫。」慌張地,晴紹搖著頭說。「我沒事的。千萬則叫御醫,那會給──」嚥下喉嚨裡的苦水,她無法再說下去。「總之,讓我休息一下子就沒事的。抱歉驚擾了你和大家,你們可以回去休息,我不要緊的。」若是召來了御醫,驚動了眾人,帝宮捎來關切的詢問,只是給貴妃宮裡的每個人施加更多無形的壓力,宮裡原本就已經不甚平和的氣氛,恐怕會更加僵硬、冰冷。

晴紹知道,她就像個碰不得的毒瘤,在這宮中誰都不願沾上,不想碰觸。

悠長地嘆口氣,早已深諳個中內情的文賢夫人,即使洞悉晴紹的處境與想法,也無法再想更好的話來鼓勵她了。

多可憐的晴紹妃,明明是這麼可愛、惹人憐惜,為何陛下卻無法對她多付出點情愛的關切呢?令人看不下去。這就好比是摘下了一朵鮮艷欲滴的嬌美花兒,卻放任它在花瓶裡枯萎,不給予新鮮的水,不讓它有條活路,再這樣下去,遲早晴紹妃都會被逼得……

不能不為晴紹妃想點法子了。「您願不願意冒險一試?或許這是個愚蠢的主意,但是至少有萬分之一的機會可使陛下注意到您,將目光放在您身上,而非鎮日被朝廷之事鎖得無法動彈,忙得不可開交。」文賢鬥膽進言,這也是她發揮進宮多年所累積的智慧之時。

晴紹不知所措地眨眨眼。「要是成功的話,就可以不再讓人小看您了。」再添一語,鼓勵著晴紹。

原本困惑的眼眸被希望點燃,晴紹低聲地應道:「要我怎麼做呢?文賢夫人。」

胸有成竹的中年婦人,握住她的雙手,溫柔她笑笑。「這就全包在我身上吧。」

晴紹這時候還不曉得,原來世上有些事,不見得該去嘗試或碰觸,有些時候換得的並非希望,而是徹底的絕望。

***

「這麼做,真的沒有關系嗎?」晴紹不安地看著自己身上所穿的侍女裝,這是文賢夫人替她安排的。專屬陛下寢宮的內侍與侍女,和後宮所穿著的服裝顏色不同,以利分別。因此,憑著身上衣服的顏色,絕對沒有人會懷疑她。

「放心,抬頭挺胸,陛下寢宮裡光是服侍的人就有上百,就算看門的守衛也絕對不可能一一去記住,要有人攔下來,就說是新進的,不會有錯。」文賢夫人領她來到寢宮旁的花徑小道。

晴紹有些懷疑,真能如此順利嗎?但文賢夫人信心滿滿的模樣,給她增添了不少勇氣。也許這是自己最後一次能令陛下再次注目標機會了。

西琉宮中的繁文縟節遠超過自己想象,雖然她在北狄名為公主,但她並非皇帝的親女兒或親妹妹,而是親王的妹妹,就算習於宮廷,但也僅止於隔著層紗往內窺視的程度,從沒有想過原來身在宮中並不代表就是在皇帝身邊,就算被賜予了貴妃的頭銜,也不是想見就能見得到自己的「夫君」。

(皇帝可不是尋常百姓,哪能容你想見就見。真想與自己丈夫卿卿我我,當初就不該嫁入宮內。沒聽人說過嗎?一入宮門深似海,這就是身為妃子的命運。皇帝想見你,你才有幸能獲恩寵,否則就是哪邊涼快哪邊去吧!)

刺耳的嘲諷言猶在耳,這是晴紹人宮兩、三月時,始終盼不到陛下來訪,禁不住對著內侍公公埋怨時,那老資格的宮人數落她的一番話。

到如今……煎熬過一日又一日,盼見颯亞陛下的身影,盼得眼幹淚竭,一年半了,整整十八個月過去,陛下就像是鏡花水月,如此遙遠而不可及。

「拿出勇氣來,晴紹妃殿下,您不振作的話,就永遠得獨守空閨,您不希望一輩子就這麼糟蹋掉了吧?」最後再為她加油的文賢夫人,拉著她的手直往前走。「我都為您打點好,也打聽好了。陛下在側廳用餐時,寢宮裡不會有人,所以你先潛進去,跟門口的衛士說是來為陛下換新床單什麼的,總之編個借口溜進去,他們不會攔你的。然後等陛下回到寢宮就寢時,趁著熄燈時分,您就……這應該不需我再多嘴吧。」

晴紹臉微微一紅,羞怯地點頭。文賢夫人領著她來到寢宮處,推了她一把說道:「去吧,記住了,千萬別緊張,天底下的男人都抗拒不了女人的淚水,要是陛下生氣了,就哭給他看。知道嗎?別空擺著女人的武器卻不知善加利用啊!」

想起那些以淚洗面的日子,想起入宮當夜興奮期待到期望落空的惆悵,晴紹咬咬紅唇,沒錯……她再也不想這麼呆呆傻傻地等下去了。她要讓陛下知道,她是多麼盼望著他的溫柔疼愛,呵護憐惜。即便陛下經常派人送來些美麗的寶石、昂貴絲綢與珍稀補品,但她願將那些東西全拿來替換陛下緊緊地抱住她的一雙手臂,或是在耳邊一小句甜美的愛語。

就冒這一次險吧!晴紹這麼告訴自己──為了贏得喜歡的人一次回眸顧盼,這冒險是值得的。

捧著水瓶,晴紹踩著撲通撲通的心跳聲,緊張的越過了曲折回廊,抵達巨大的門扉前,就是這兒,文賢夫人說過的──陛下的寢宮在回廊的最盡處,門外有重兵護衛,不會有錯的。

她怯怯地以眼角看了一下兩側的衛兵,他們就像兩座森嚴的雕像。再一次深呼吸後,她小聲地說:「我來為陛下換幹淨的水與床單。」

衛兵們瞧都不瞧她,很自然地就為她開啟了門。一切就像文賢夫人所說的:「他們放你進去之後,接下來很快就會輪到衛兵們輪班,所以後一批的衛兵們不會知道有人還在裡頭,你就安心的找個地方先躲藏,知道嗎?」

真該多謝她細心周到的安排,晴紹順利地進入門內後,高興得簡直就快哭出來了。她連想都沒想過,自己能有跨入陛下私密天地的一日。

啊!這就是陛下天天使用的桌椅嗎?原來陛下的寢室如此朴素?但這椅子摸起來好舒服,是很好的木頭與上等的手工,坐上去以後讓人覺得很舒服。

這個呢?呵呵,陛下也真是的,竟將書帶到床上來看。晴紹興致盎然地在屋子裡繞啊繞的,每一樣東西在她眼中都是那麼地新奇有趣,一想象陛下就在這其中生活,她更是暈陶陶的笑開來。

真傻氣,要是讓人看到了,肯定會以為我瘋了呢!竟一個人對著空屋子傻笑。但我實在忍不住這份喜悅,我第一次這麼接近陛下!

謝謝你,文賢夫人,我真的慶幸自己聽從了你的勸告。

「陛下。」晴紹趴在那張軟軟寬大的寢床上,撫摸著枕頭,感受著陛下的氣息就像在自己身邊似的帶著祈求的口吻說。「請快回到寢宮裡來吧!」

***

也許是太久沒有如此興奮,晴紹不知不覺地竟在陛下的寢床上睡著,直到一陣人聲騷動傳入耳中,她才慌張地驚醒……

啊,陛下回來了!但那聲音似乎不在這兒,是在隔壁……怎麼辦?文賢夫人要她躲起來,直到陛下回房為止。藏哪裡好呢?晴紹看著四周,發現有一道密門在正對著寢室的另一端,心想那裡應該可以躲藏。於是她踮起腳跟,悄悄地摸到門邊,拉開一道細縫──

咦,是陛下!許久未曾謁見的容顏,一如她印象中的挺拔俊秀,只是此刻籠罩他的還有逼人的威儀,他蹙起了兩道鷹眉,正沖著一名高大的男子說著:「……開採案的事朕不想再和你討論下去了,朕已經作下決定,司琺爾!」

……司琪爾,多麼可怕的名字……陰柔的美貌不像是人世該有的……我討厭這個人……那冰凍色澤的灰藍眸是那般的直接透入人心,像要看穿了腦袋中的一切,陛下怎能受得了他在身邊……那男人絕對是邪惡的……和陛下有如正反極兩面的司琺爾……我始終都無法喜歡這種陰邪難測的男人……

晴紹想著想著,突然又聽到背對著自己的高大男人正向陛下說:「臣請您三思,黑石確實能帶來的利益可觀,開採它所耗費的人力物力也許不少,但黑石不但能在他國賣得高價,更可以作為新燃料,改善西琉人目前的生活。」

「不行。那是西琉歷代先皇所棲息的安眠之處,要開採那兒的話,等於要鏟平一座山,影響之巨,朕無法接納。目前西琉人的生活有何不好?與其它各國相較,已經安穩太平,沒必要耗費巨大人力物資去做那種事。」邊說著,陛下由書桌前起身,向著晴紹躲藏的方向而來。

她一驚,立刻回頭尋找著下一個躲藏處,就在她看到置於牆壁角落的一只大木箱,在確定空間足可容納自己沒有問題後,門已經被緩緩推開了,想也不想地,晴紹跳進去垃拉上木箱蓋。

「建議您的事,考慮得如何了?」跟在颯亞陛下身後的司琺爾,不放棄地追問著。

晴紹將木箱蓋微微往上推,可以從縫隙將寢室內的狀況收入眼底,她祈禱著在司琺爾離開前,自己藏身於此的事不會曝光。「你也太過份了,這宮殿到底要更換多少人你才滿意?」

「微臣是為大局考量。」

「……」

「微臣說錯什麼了嗎?」

「……」

「為何?微臣覺得現在這樣挺好的。」

「……」

晴紹隱約察覺到寢室內有些什麼正在發生,她聽得司琺爾那一成不變的冷淡口氣裡,似乎多了點──而打從剛剛到現在,自己也始終沒有聽到陛下的回話。

不,不是沒有聽到,而是聲音模糊不清得令人無法分辨說了什麼。但她很肯定那是起了什麼糾紛似的話語。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她掩不住好奇,只得冒著會被發現的危險,將木箱蓋掀得更高一點,她透過搖曳的火光餘暉,定晴在彼端……

赫然映入眼帘的情景,霎時間沖擊著她全身全靈,她忘記呼吸,只能以一雙愕然到極點的大眼,直勾勾地望著。

陛下他……他竟……與那男人……在親嘴……

不,不是的,應該是那男人竟鬥膽非禮陛下、輕薄陛下,這是滔天大罪,他怎敢、他怎能將她的陛下摟抱在懷裡……為何陛下又不推開不喝叱如此膽大包天的行為呢!

為何陛下還放任他繼續下去呢!

晴紹瞪著颯亞陛下那張熟悉的容顏,顯現出陌生的情狀,她從未看過陛下這模樣,半合著的眼眸在火光下,宛如盛載著流動水波,放鬆的肩與頰邊的紅暈,都不是個男子該有的媚色,這樣的陛下她不想看到!

喀噠!晴紹不慎以手肘撞到了木箱邊緣,她慌張而本能地放下箱蓋,並且躲藏起來。她提起一件衣物,遮蔽住自己。

「什麼聲音?」颯亞迅速地推開司琺爾,轉頭四望。

司琺爾銳利的目光搜尋著角落,最後他蹙起眉,跨著大步走向發聲處最可疑的一只大木箱。鎖是開的,這種大小的箱子要藏個殺手,除非是一名相當嬌小的殺手呢。

腦中這麼揣度著,他還是不放心地掀起木箱…… 就算遮頭也不懂遮住身子的笨女人,愚蠢而輕易地自露馬腳。 他蹲下身子,掀起那塊布──

「有什麼在裡面嗎?司琺爾?」颯亞邊問著,邊朝木箱走來。

司琺爾與北狄晴紹眼對眼相瞪,可是瞬間他便迅速的掌握了所有情況,微一冷笑地回頭說:「沒什麼,不過是只小老鼠罷了,我掀開蓋子就溜走了。」

「老鼠?唉,這木箱從我還是皇子的時候就跟著我到處流浪,想不到還是破舊到連老鼠都會鑽進來的程度。改天找個木匠將它補修一下好了。」

將木蓋合上,司琺爾不動聲色的起身說:「直接扔掉就好,這東西和您的身分不配,西玩的皇帝使用這麼老舊的木箱充作衣箱,能見人嗎?」

「你在說什麼鬼話,衣箱是我在用,又不是要給誰看的。司琺爾,不許你隨意亂扔我的東西,我就是中意這些老東西,還打算一輩子都用下去。」沒有察覺到異狀的颯亞,又回轉過身,遠離了木箱。

司琺爾由後方抱住他,親吻著他的耳後根,柔聲說:「你這種念舊的個性,也能用在我身上多好。一輩子都用我一個人就好。」

「在說什麼蠢話……」颯亞困窘的臉頰燃起的薄紅,反白的銀灰眼眸裡,嗔多於怒。

故意將掌心沿著他身後的曲線滑動著,司琺爾咬住他耳垂。「在外視察多日,你不想念我嗎?」

「不想。」幹脆地說道,颯亞在他禁錮的雙臂中扭著身軀,企圖擺脫。

「既然知道我在外面視察很累,就別搞花樣,讓我好好休息。」

「我當然會讓你休息,陛下。」束緊了手臂,不但沒有放鬆跡象,司琺爾更加明目張膽地將他擄往床的方向說。「等我一解相思苦之後,你可以慢慢地好好地休息。」

「司琺爾!」

為何那個男人明明看到了她,卻裝作無事?晴紹躲在木箱中不住地發抖,她眼前飄著那男人最後所留下的一抹冷笑,那令人心寒凍結的笑,是在嘲諷著她?在向她挑舋?還是惡意對她炫耀?晴紹?住了嘴。

只隔著層木板,擋不住無孔不入的聲響,她可以聽到那細微的說話聲、模糊不清的喘氣聲,晴紹渾身發涼陣陣抖顫地想著──就在這木板之外不遠處,陛下正和那男人……

原來這就是陛下不要她的理由,陛下有這種癖好,她竟一點都不知道。那麼她呢?她到底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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