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和突然出現的那人相撞,海塞亞心中只能暗叫不妙,但又無法控制自己的動作與平衡,只能因為反作用力而跌坐在地,然後吃痛的往和他相撞的人看去,祈禱不要是這個研究所的人。
出乎他意料的,在他眼前的並不是一個人而是三個人,和他相撞的是當中最嬌小的女性,也因為和他相撞而站不穩的往後跌去,而被站在後頭的高大男人接住了身子。
這三人讓海塞亞看得有些驚訝,因為他們的外表和一般人有明顯的差異。
那位嬌小的女性有著秀麗且略顯稚氣的容貌,眼神卻透著一股成熟,扶住她的那個男人看起來很高大但又不壯碩,雖有著俊美的外表,但給人一種狐狸般的感覺,另外一個男人不會特別高大,感覺很一般的體格,外表也不難看,臉上還戴著像護目鏡一樣的東西,遮掩了他的視線。
「這裏居然有漏網之魚?」那個高大的男人蹙眉,朝他舉起手,海塞亞隱隱約約的感覺到似乎有什麼能量聚集,不由得瞠大了眼。
「欸、耶,那個、等等、我不是……!」海塞亞大喊。
他的反應似乎也讓那三人楞了一下,只是那男人朝他發出的某種力量已經射出,無法收回。
沒有地方可以閃躲,海塞亞只能咬咬牙舉起右手阻擋,並祈禱這個魔法陣這回也能自動幫他阻止一下,要不然他可能就會在見到卡夏之前,莫名其妙的變成炮灰。
就在他掌心快碰撞上那個不明力量時,魔法陣瞬間放大噴射出,就像個半透明的盾牆阻擋下那個攻擊,兩個力量相碰撞時還能聽見「滋滋滋」的聲音,從旁邊擠壓溢開的氣流就像強風一樣,幾乎要將他吹出去。
但最後他手上這奇異的魔法陣越來越大,反而反噬了對方的力量,頓時將一切的力量消弭無蹤。
他有些愕楞,驚訝於自己的這能力的多功能。對方似乎也對於他能夠吞噬掉自己的力量而震驚,然後蹙起眉,用危險的視線看著他。
只是在那高大的男人考慮該不該用第二波攻擊滅掉他以前,那個戴著護目鏡的男人先開口了。
「七,先等等。」那個戴著護目鏡的男人伸手到那準備攻擊他的男人身前阻止他的動作,引來他那兩個同伴困惑的眼神。
「幹嘛阻止我?」
那個戴著護目鏡轉頭看向高大男人。
「他應該不是那些被製造出來的……孩子們……外表年紀上不太像,而且他那能力你也沒見過吧?至少『我們』沒有誰有這種能力。」戴著護目鏡的男人指的是剛剛海塞亞擋下他們的能力,那並不是他們所擁有的。
那個高大的男人蹙眉看了海塞亞一眼,似乎頗不以為然。
「搞不好他是這個爛地方新研究出來的,就像那個男人當年壓制著我們一樣。」
聽見他們的對話。雖然只有短短幾句,但卻也讓海塞亞微訝地看著他們,隱約的猜到這三人的身分。
他們……是和卡夏一樣、當年那些被實驗的人吧?
「總之,即使不是,會出現在這裏的也不是什麼好東西。」說著男人似乎又想出手攻擊,讓海塞亞忍不住往後退了一步。。
嗚啊啊啊,完全不給人解釋的餘地嗎?
「七……你別那麼衝動,這個人好像……不太一樣。」一直在觀察打量海塞亞的嬌小女性也突然開口,露出有些困惑又訝異的表情。
「他看見我們……沒有敵意也不是面無表情呢……」
嬌小女性盯著海塞亞的表情,發覺海塞亞不像剛才他們所遇見的那些少年少女,面無表情的像是人偶一樣,但也不像警衛、士兵們或是研究員,一律都穿著統一的能力防禦的研究服,他們眼前的這個青年,像是誤板這個地方的路人,明顯的和這裏有種格格不入的感覺。
高大的金髮男人聽見她的話,似乎打消了泰半的攻擊念頭,只是還是用充滿懷疑的目光看著海塞亞,手中聚集的能量似乎也沒消去,仿佛只要海塞亞一有什麼不軌念頭就要直接將他切成碎片。
看著對方的舉動海塞亞有點想苦笑,難道他有長得一副壞人臉嗎?明明他才是那個被無辜誣陷綁架來這裏的人,卻被他們當成研究所這方的人,真的很讓人哭笑不得。
「你是這裏的研究人員嗎?」戴著護目鏡的男人用著溫和的嗓音詢問,但頗有先禮後兵的意味在。
海塞亞一點都不懷疑自己如果是的話,下場會很慘,畢竟眼前這些曾經受到普瑞賽斯裏研究所傷害的人,對這個地方除了深痛惡絕大概不會有其他感受。
「拜託,這種時候誰會承認啊?」對於同伴的問法,金髮男人翻了翻白眼。
「不……我是……被西邁斯抓來軟禁的……」海塞亞也覺得這個理由聽起來很像藉口,但他偏偏就是這麼一回事。
「抓來……西邁斯?」那個戴著護目鏡男人似乎微微皺眉,帶點不確定地繼續問他,「西邁斯是那個……研究所現任負責人吧?你和他……有熟到以名字相稱?」
戴著護目鏡男人雖然態度較為溫和,但思緒卻極為敏銳,一下子就抓到海塞亞對於西邁斯稱呼讓他感到奇怪的地方。
海塞亞也楞了一下,然後露出苦笑,雖然已經算得上是決裂,但畢竟多年來養成的稱呼習慣也不可能一下子就能改得掉,改口喊普瑞。
「我們曾經是同學、好朋友,一時之間無法改掉。」在他說出他們曾經是朋友時,海塞亞看見那個高大的男人眼神變得更銳利與危險。
「……曾經?那麼,現在呢?」嬌小的女性略帶好奇的看他,看起來沒那兩個男人的敵意與防備。
「算是……決裂了吧?」海塞亞只能這麼回答,也想不到其他的答案。
他心裏很清楚,和西邁斯之間……已經,回不到過去那種平和的朋友關係了,西邁斯選擇了一個最壞的方式來表達他的情感,他也做不到當作這一切都沒發生過,還像以前一樣笑著和西邁斯聊是非。有些事情一旦發生就難以挽回了。
決裂?
「你的語氣聽起來很不確定。」蒙眼男人挑眉指出他態度中的矛盾。
「沒辦法啊……在今天以前,我一直都以為他是我最要好的朋友,卻沒想到他會設計陷害我,將我軟禁……」要不是不久前西邁斯還差點想對他出手,他大概也不敢相信這一切吧?
將他軟禁?聞言三人皆挑高了眉面露詫異。
「他怎麼個設計陷害你?」嬌小的女性微微側耳像是在傾聽什麼,還轉頭向兩名同伴微微點頭,就好像是在對他們說,他沒有說謊一樣。
真奇怪,莫非她可以分辨自己有沒有說謊?
是說……在自己親身體驗過這些不自然的狀況,包含自身的奇怪能力之後,他一點也不覺得這有什麼稀罕的。
「西邁斯一直有一個對他極為崇拜與迷戀的同學,而這位同學從以前就討厭我是眾所皆知,前些天被人發現死在三級公民居住地帶,調出監視畫面之後卻莫名其妙出現我的臉,讓警方認為是我殺了那個人而將我拘提、快速判刑又軟禁我,我到現在還搞不懂他到底是用了什麼方法呢……」
海塞亞到現在還是想不透,西邁斯是怎麼讓金勒在看到兇手時先面露喜色,他百分之一千肯定金勒看見自己不可能露出那種表情,但是到底是怎樣引誘金勒出來見面再之後又讓兇手變成自己?海塞亞覺得這點最讓人不可思議。
聞言,眼前的三人有些詫異的對看,雖然戴著護目鏡男人海塞亞看不見他的雙眼,但海塞亞還是可以從他和另外兩人臉上讀到若有所悟的表情。
看來他們似乎知道,西邁斯是用什麼樣的方法嫁禍給他的。
「他為什麼要陷害你?你之前也說你們應該是朋友不是嗎?」這時又換戴著護目鏡男人開口。
這,還真是個讓人讓人難以啟齒回答的問題啊……
「根據他不久前的說法,好像是說他喜歡我,因為不讓我跟別的人離開普瑞賽斯,只好用這種極端的方式來軟禁我。」
海塞亞看見眼前三人在聽見這理由時不敢相信的挑眉,也只能苦笑。
他也覺得這是個很爛的理由與藉口,只是偏偏就發生在他身上。
今天以前,金勒忌妒他討厭他視他為情敵,他都還覺得荒唐又可笑,也覺得金勒的忌妒莫名其妙,但在瞭解事實之後……他不得不承認這世界上沒有什麼絕對不可能的事情。
他把西邁斯當成朋友,但西邁斯可不這麼想。
他也知道一個人喜歡另一個人是他的自由,只是當他得知視為朋友的人一直以來都對自己抱持著這種情感時,那種感覺真的……非常微妙,他不是否定西邁斯的情感和性向,畢竟否定西邁斯的感情與性向,也是在否定自己吧?他只是沒辦法愛上西邁斯而已。
如果,能夠拒絕後就什麼事都沒發生過該有多好,只是他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情,所謂覆水難收大概就是這樣子吧?
「你……?」金髮男人懷疑的上下看著海塞亞,似乎不太相信,但他身旁那位嬌小女性卻又對他們點點頭像是在肯定海塞亞的說詞,讓那金髮男人直皺眉。
「那現在呢?難道就這樣當作這傢伙不存在,先去小九那邊?」金髮男人看了海塞亞幾眼,和他另外兩位同伴討論現在是否要別管眼前這個青年,直接往其他人所在地點。
「既然這傢伙不是敵人那就別管了,先去幫小九吧!」蒙眼男人如此說道,另外兩人也爽快同意,轉身就要走,但卻被海塞亞叫住。
「呃、那個……請等一下。」海塞亞急急忙忙喊住他們,讓他們又回過頭挑眉看著他。
「還叫住我們做啥?不是都要放你走了?」金髮男人不耐煩的問,在這當中就屬他對海塞亞最不友善了。
「那個,你們是十年前逃走的那一批……受害者吧?」
在這句話說出口時,海塞亞看見眼前三人臉色一變,眼神也變得銳利且不甚友善,像是在說他怎麼會知道這些。
「……你為什麼知道這些?那個西邁斯告訴你的?」戴著護目鏡的男人警戒的問,如果真如海塞亞自己所說,他只是一個普通市民,不可能知道裏研究所在做的事。
「……我十年前偶然放走過一個被普瑞賽斯政府列為S級逃犯的人,結果就被從一級公民身分下放至三級公民,怎麼可能會被西邁斯告知關於你們的事情。」
海塞亞相信他們也知道,普瑞賽斯嚴明又誇張的階級制度,即使是西邁斯也不可能告訴他這些機密,要不是他被抓到這裏,或許西邁斯也不會讓他知道,西邁斯他就是這裏的現任負責人吧?
十年前……?這個過於巧合與敏感的數字讓他們再度對看了一眼,對海塞亞的話半信半疑。
「這些新聞在普瑞賽斯查紀錄檔都查得到喔!而你們的身分……我不是從西邁斯口中得知的,而是卡夏告訴我的。」
卡夏?乍聽見這個名字,這三人還有些困惑,一時還反應不過來海塞亞說的是誰,直到那位嬌小的女性突然啊了一聲。
「等一下……卡夏……好像是小九現在的名字吧?卡夏?米利恩?」想了老半天才想起這個有點耳熟但又不太熟悉的名字是屬於誰,嬌小女性恍然大悟的拍了下手掌,讓另外兩個男人詫異的看了她一眼之後又轉頭看海塞亞。
「你認識九……卡夏?」戴著護目鏡的男人半信半疑的問,再一次的打量了海塞亞一遍。
這個青年真的沒說謊嗎?那個對外人冷淡又寡言的卡夏會對他說這些?
「呃,我當年放走的就是卡夏,你們的事是他這次回來到這裏找我時告訴我的,所以我大概知道你們是誰,」海塞亞頓了頓,才又繼續說出自己叫住他們的目的,「我得去找卡夏,所以可以讓我跟著你們嗎?我會儘量不要妨礙到你們。」
他的要求讓那三人對看了一眼,臉上都有著遲疑與猶豫。
「就讓他跟著吧?或許小九將計畫提前也有可能……」是為了這個青年。
嬌小的女性後面這句話沒說完,但那兩個男人卻能明白她要說的是什麼。
原本他們和N0.9約定的破壞計畫時間並不是今天,而是再晚一些,但在稍早之前就突然的接到NO.9充滿陰沉怒火聲音的電話,好像是發生什麼事讓他改變主意。
會是因為這個青年……被抓走的關係嗎?
「我是蒂莉安娜,金髮的這個是土禦門蓮,遮著眼的是路易,你呢?」
那名嬌小的女性對他伸出友善的手,還順帶的向他介紹另外兩個男人。
海塞亞在這時候注意到蒂莉安娜手背上有部分看起來很像魚鱗,但又不是全部都有,只有隱隱約約的,像寶石一樣閃爍,讓人一點都不覺得奇怪,反而覺得意外的適合她。
「海塞亞……海塞亞?沃夫。」
「安娜,跟他說那麼多做什麼?」有著充滿大和風名字的金髮男人略帶抱怨地說著,覺得這樣有點揭露他隱私的感覺,因為他還沒有完全相信眼前這個青年,不想貿然讓對方知道自己是誰。
「幹嘛那麼擔心,蓮你要學著不要把所有人類當成壞人啦……在說還有路易的大絕招在,如果他真有什麼問題,讓路易放大絕不就好了。」蒂莉安娜意有所指的看了看那個臉上戴著護目鏡的男人。
會戴著護目眼鏡不讓自己視線接觸到任何東西……這個叫路易的男人,該不會就是……
就在蒂莉安娜還想詢問他一些事情時,不知從哪傳來像是爆炸的聲響,並不算特別大聲,只是整個第四塔微微的晃動了下。
怎麼回事?他們噤語對看了一眼,有種不好的預感。
「不好,剛剛四有說,這裏的負責人似乎打算抓小九回去……可能開始行動了!」金髮男人低呼一聲,讓其他人一凜,尤其是海塞亞呼吸也微微一滯。
他想起西邁斯在離開剛剛那個囚禁他的房間前,也是因為那個叫瑪伊卡的男人來說「那個小夢魘來了」,所以才讓西邁斯決定暫時離開。
卡夏……會有危險!
「快走!」
當海塞亞的身影再度出現在卡夏和西邁斯面前時,他們的反應是瞬間一楞,都還在困惑這次出現的海塞亞是不是冒牌貨。
西邁斯無法確定是否有其他實驗體會這麼做,而卡夏則是因為剛剛那個冒牌貨的關係,一開始對這次出現的海塞亞有些半信半疑,但下一刻他就發覺眼前的海塞亞應當是正脾,因為他隱約感覺到自己留在海塞亞身上的那抹力量。
方才他過於急切一時沒注意到,直到觸碰到那個假海塞亞,他才發現沒有自己留下的那淺薄力量,然後想起當年他們同伴之中,有一個人的能力就是變身,可以變成任何他們所看過的人,所以他才會立刻做出防衛舉動,然而,現在出現的海塞亞卻讓他在一見面就有所感應。
「海塞亞!」卡夏瞬間從西邁斯他們的包圍中消失,出現在海塞亞面前,將人緊緊擁入懷中,暖暖的溫度與熟悉的氣息,還有毫不遲疑環住自己後背的雙手,都證明眼前的人是貨真價實的海塞亞。
走在海塞亞身後,離他只有幾步之遙的那三人,都滿臉詫異的看著一起長大的友人,居然緊緊抱住那個名叫海塞亞的青年,還激動的喊著他的名字……他們可是第一次看見那樣情緒激動的NO.9啊!
而那個漂亮的青年還因為N0.9的擁抱而楞了一楞,接著微微的紅了耳根,奇妙的反應讓他們三人對看一眼,腦海中同時浮現一個念頭。
該不會……
海塞亞被緊緊擁抱住也有些想哭,他從不知道自己是如此多愁善感的人,只是短短一天不見,卻對卡夏如此思念。
他有些無法想像這個人不在自己身邊的感覺,也突然的覺得過去這些年來一個人的平淡日子,非常的寂寞,寂寞到他會困惑自己是怎麼走來的。
雖然他曾經有過西邁斯這個好友,雖然西邁斯對他的態度比對別人都不一樣,但他卻不曾心動,或許是因為,西邁斯從不曾真正的放下身分上的差異,不曾想瞭解他居住多年的環境是怎樣、他需要什麼喜歡什麼,不曾聆聽他也有的夢想,那個無法跨越的鴻溝一直存在。
「……你是怎麼跑出來的?」西邁斯表情猙獰的看著海塞亞,咬牙切齒的問,眼中也有著不敢置信。
他也確認了眼前的海塞亞是真正的海塞亞,因為那些實驗品……即使會偽裝,但卻沒有情感,和一般人是不一樣的,眼前的海塞亞在那男人懷中露出安心與高興的表情,不停刺激著他的理智。
那個地方明明無法由內部破壞系統打開門離開,由內部開門只有他才能辦到,那海塞亞又是怎麼跑出來的?
海塞亞看向有些小距離的西邁斯,不由得輕歎了口氣。
他真的無法理解為什麼和西邁斯會變成這樣,只當永遠的朋友不好嗎?就算西邁斯認真的跟他告白也好,他都還是能把西邁斯當成自己唯一的好朋友,但為何要將不相干的人全都牽扯進來呢?
「我不知道……回過神我就打開那扇門走出來了,西邁斯……住手吧!拜託你,別再傷害無辜的人了。」海塞亞拍拍卡夏要他放開自己,好讓他能夠和西邁斯好好對談說清楚。
卡夏有些不甘願的放開海塞亞後,才注意到門外不遠處那三位同伴挑眉似笑非笑的看著他,頓時讓他有些尷尬起來。
但他還是伸出一隻手,和海塞亞的緊緊相握,而海塞亞沒有拒絕他這親密的動作,也用力的回握了他的手一下。
西邁斯恨恨地看著他們兩人交握的手,眼裏又是一陣赤紅與不甘心。
為什麼?為什麼海塞亞就不能喜歡自己?他這麼多年來的付出還不夠嗎?他以為只要自己耐心的等待就能夠得到海塞亞,卻沒想到會殺出那個程咬金,只是短短一個月就騙走了海塞亞的心,這讓他怎麼吞得下這口氣?
「……為什麼?在你身邊比較久的明明是我……」西邁斯語氣裏依舊是充滿濃濃的怨恨與不甘,他不懂自己有哪里不如那傢伙,為什麼海塞亞就喜歡那傢伙而不愛自己?
他自信自己對海塞亞的愛也不亞于對方,但為什麼海塞亞感受不到呢?
「西邁斯……」看著透著瘋狂眷戀的西邁斯,海塞亞忍不住歎息。「做為朋友,你會是一個很好的朋友,但是若要做為情人……你卻不是一個好情人的人選,所以我沒辦法對你動心。」
「這話……什麼意思?」聽見他的話,西邁斯微眯起眼看他,顯然這理由並不能說服他。
「我指的是金勒,西邁斯。」海塞亞看著他,眼裏有著淡淡的哀傷。
「這些年來,他愛你、為你付出了那麼多……別說你從沒要求過他什麼,最起碼他跟了你那麼久,東方有句諺語,一夜夫妻百夜恩,你們的關係又何止一夜不是嗎?但你卻一點也不顧及這情分,為了設計留下我,輕易的就將他殺死……」
雖然他不怎麼喜歡金勒,但也不希望他就這樣死掉,而且,還是被利用得如此徹底狠絕。
有些人,吃著碗內看著碗外,認為得不到的總是最好的,但誰能保證如果他真的和西邁斯跨越那條朋友的界線後,那感情還能維持多久?西邁斯會不會因此覺得其實和他想像中的不一樣,然後不愛了、倦膩了,然後輕易把他拋開,就像金勒一樣……
有些人只適合當朋友,卻不適合當情人,西邁斯就是這種人。
連他都無法保證自己會愛卡夏一輩子,何況是如此絕情的西邁斯,他只希望能夠珍惜現在所擁有的,握住卡夏那雙手。
「那不一樣、我不愛他!」西邁斯低吼,依然不覺得自己利用了金勒有什麼錯,對他而言金勒的價值只有那樣,可以被利用的人,如此而已,從小被教育的價值觀,早已經侵蝕他的良心。
海塞亞直到現在才發現,西邁斯……內心腐敗得比他想像的更加嚴重。
曾經他以為西邁斯是一級公民中少數還保有道德良知與判斷是非的人,還會冷靜的理性思考,現在他才知道,那只是虛偽的表像,西邁斯就像這座城市……已經腐化敗壞得沒有救了。
即使他說破嘴,西邁斯也無法明白吧?海塞亞搖搖頭,不再多說,然後轉頭看向一直沉默地握著他手掌的卡夏。
「卡夏……我們走吧!請你……帶我回家。」回到……他真正的父母身邊。
卡夏點頭表示明白,他也沒多說什麼,更不想再和西邁斯囉嗦下去,無論過去的西邁斯是怎樣的人,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但他也看得出現在的西邁斯是有理說不清,多費唇舌也是無用。
「走吧。」他低頭對海塞亞說道。既然已經找到人,那就可以撤退,卡夏也不想再浪費時間,決定現在就帶海塞亞離開,在這個城市多待一秒他都覺得噁心。
海塞亞又看了西邁斯一眼,發出一聲輕歎,覺得自己對於這裏已經沒有什麼遺憾,西邁斯或許永遠也不會瞭解,正是他讓自己斷除這最後一絲遺憾與留念。
在確定眼前的海塞亞是正牌的,還依偎在那男人懷中開始,西邁斯就開始焦躁不已,失去一開始勝券在握的冷靜,因為他好不容易才到手的海塞亞,已經被對方給搶回,對方現下更無所顧忌了。
當他清楚看見海塞亞眼中的失望,西邁斯覺得那就像對自己無言的指控,讓他心中陣陣疼痛,再看見海塞亞打算就此離開,他更加無法接受的陷入瘋狂,因為他很清楚,一旦此刻海塞亞消失在自己眼前,他或許這輩子就再也沒有機會見到海塞亞。
「不……你不准走、海塞亞……瑪伊卡!」西邁斯發出嘶吼。
旁邊那個一直環胸看著眼前這仿佛一出鬧劇的男人,才稍微收斂起那輕佻的態度,但還是揚著那危險笑容踱步過來,動作優雅得像只豹,仿佛下一秒就會瞬間撲咬上來。
當那男人移動步伐時,海塞亞發現卡夏立刻遮擋在自己面前,而蒂莉安娜他們也明顯繃緊神經,對這男人充滿高度戒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