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當西邁斯得知卡夏居然跟著父親前來時，他一邊前往父親與卡夏目前所在，一邊要人把那些實驗品當中目前最優秀的NO.1到NO.10放出來，要他們在那個地方做準備與埋伏，一方面也在心中對卡夏那大膽前來的舉動諷笑。

區區一個夢魘，他們早已經有對付的手段，之前是因為不曉得對方就是當年逃脫的那個實驗品，才會一時大意輕忽，用N0.9去試驗控制他，現在他知道對方是誰，再加上還有一個瑪伊卡的存在，肯定能更輕鬆擺平那傢伙。

一想到可以捉回當年母親研究的實驗品之一，西邁斯不無興奮。

雖然他能夠將母親當年研究的資料補回數成，但一直仍有個關卡突破不了，他不得不承認當年母親所掌握的還比他更多，但那也是累積了數十年研究的成果，他相信自己可以找到那個關鍵，但如果能夠捉回當年被列為接近完成品的實驗品之一，他一定能夠一舉突破，順便剷除這個礙眼的情敵。

就算他利用特使團成員的身分也不能拿他怎樣，畢竟在所有人包含大法官眼中，海塞亞確確實實是個殺人兇手，就算那男人想狐假虎威的要求他交出海塞亞，那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當他出現時，父親雷諾伍德就一臉鐵青的走上前來，看到西邁斯身後的瑪伊卡，雷諾伍德倒是減輕了些許緊張，既然有瑪伊卡在，就不用太擔心會控制不了這個特使了吧？反倒是西邁斯在看見卡夏一臉冷靜的模樣，忍不住蹙起眉頭。

他只要想到比起自己，海塞亞更喜歡這個男人這件事，就覺得滿腹不甘與懊悔，早知道就別顧慮那麼多，乾脆一些地吃幹抹淨，也不要落得現在這種結果。

更讓西邁斯覺得詭異的，是那男人居然看到瑪伊卡也面不改色，是有什麼原因讓他有恃無恐、還是他認為他們不知道他就是NO.9，所以才一點都不擔心？如果是後者……哼，他會讓他嘗到小看他們的後果。

「西邁斯，你還是……放了那個……海塞亞?沃夫吧！」雖然有瑪伊卡和兒子在，他可以稍微鬆口氣，但雷諾伍德還是先做做樣子的說著敷衍的話。

「爸爸，你在說什麼，海塞亞?沃夫早已經是被系統『執行死刑、剔除存在』的人，那傢伙想要誰呢？我們根本沒有這個人了不是嗎？」

西邁斯嘴角勾起挑釁的笑痕盯著在雷諾伍德背後的卡夏說道，「況且區區一假特使團成員，也想狐假虎威的要我們交出一個犯人，未免也太藐視我們普瑞賽斯法律了吧？」

西邁斯的一席話非但沒有讓卡夏動怒，只是面無表情的直視著他，眼中若有似無的飄著諷笑。

聽見西邁斯大膽的發言，雷諾伍德的老臉僵硬了一下，有些緊張的喝止西邁斯再說出什麼不該說的話。

「夠了，西蒙，少說幾句……這位……才是真正的特使，卡夏?米利恩……」雷諾伍德低喝，不希望兒子說的太過狂妄惹惱惡魔公爵的特使。

「還有……海塞亞?沃夫身分被列為死亡更好……據說、他是惡魔公爵家的人……我們根本得罪不起、快點把人交出去省得麻煩。」雷諾伍德低聲的說著，不意外的看見西邁斯露出錯愕的表情。

這傢伙才是特使？海塞亞是惡魔公爵家的人？這是在開玩笑的吧？西邁斯打從心底根本不信。

「爸，你可別聽這傢伙胡扯，你說他才是真正的卡夏?米利恩，但他也沒什麼證據可以證明自己的身分吧？」

西邁斯冷笑的看著卡夏，對於自己的推測有十足的信心。

「所有特使團成員都已經轉而聽他命令，包括之前所有人都認為是特使的那位都稱呼他為『米利恩大人』，這還能胡扯嗎？」雷諾伍德小聲而無奈的說著，如果不是親耳所聞，他也不想接受這個現實。

一個在他眼中乳臭未乾的小子，他居然得對他畢恭畢敬，而且他也沒想到自己會有看走眼的一天。

這番說詞讓西邁斯稍微詫異且閃過「難道這傢伙真的成為惡魔公爵的特使？」的念頭，但旋即又被他拋到腦後。

「哼，搞不好連那些所謂的特使團都是假的，誰知道他們是不是真的惡魔公爵所派出的特使……」

「西蒙、夠了！」雷諾伍德低喝，雖然他是錚望西邁斯能夠用那些實驗品來控制卡夏，但並不代表他想看見兒子當著卡夏的面大放厥詞。

「爸，你知道這傢伙是誰嗎？我是說除了他自稱是特使這個身分之外……」然而西邁斯根本不在乎雷諾伍德的制止，逕自說著，「這傢伙，就是十年前炸了研究所、害死媽的那十個實驗品之一喔！」

「什麼？」雷諾伍德一楞，快速地回過頭愕然看著卡夏。

卡夏沒有任何被拆穿的心虛或不安，依舊是那樣冷冷地看著他們。

「卡夏?米利恩？不……應該稱呼你『NO.9』才對，沒想到你還愚蠢的跑回來自投羅網。」西邁斯看著他那冷靜的態度，心中瞬間閃過一絲疑惑，不明白對方直至此刻還能如此冷靜淡定的原因是什麼。

是有什麼讓他如此有恃無恐？特使身分？就算他真的是特使，被他們控制解決一樣沒什麼好怕的不是嗎？

卡夏嘴角若有似無的略勾了勾，還用充滿諷刺意味的眼神瞟了瑪伊卡一眼，對於就在西邁斯身後幾步之遠的瑪伊卡似乎一點也不擔心或畏懼。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但我倒是知道你們半小時之內不交出海塞亞，在普瑞賽斯外面待命的十一艘空艦就會開始準備轟炸這裏了。」卡夏皮笑肉不笑的看著他說道，對他識破自己是誰這點完全不擔心。

就算那男人如何厲害，普瑞賽斯的防禦牆再怎麼堅固，也抵擋不住那麼多攻擊吧？對於轟炸這座城市，他是絕對不會心軟手軟。

雖然這座城市的人大多都被隱瞞著關於這個裏研究所的存在，但卻絕對脫不了關係。

這座城市早就腐爛得差不多了，毀了說不定更好。

十一艘空艦？聽見他的說詞西邁斯臉上閃過一陣驚疑，但還算冷靜的看著他，不認為他說的是真的。

就算是真的，他也不會讓他有機會攻擊普瑞賽斯。

「那也得你有那個時間與機會去下命令……攻擊！」西邁斯在確定雷諾伍德距離卡夏有一段距離之後，突然大喝一聲。

伴隨著聲音落下，不知從哪里竄出三個人，分別從三個方向朝卡夏攻擊而去，另外還有一群士兵將雷諾伍德團團圍繞護送出去。

卡夏迅速的掃過那三個人，發現那是三個年約十、十一歲左右年紀的少年少女，稚氣未脫的外表和冷酷面無表情的臉龐形成強烈的對比。

攻擊卡夏的人當中，動作最為敏捷迅速的是一名棕發少女，雙拳周圍旋轉著像龍捲風一樣的小型旋風，眼中沒有任何情緒，完全落實了戰鬥兵器不需要有情感的理念，朝卡夏攻擊而去。

但卡夏似乎早已料到這種狀況，靈敏又不失優雅地晃動身子，閃過那幾乎是只差幾公分就會刮過他風刃。在他閃過少女的拳頭時，女孩手中的小型龍捲風突然脫離她的手，但他沒有反擊，對於出現在眼前並進行攻擊的少年少女們，只是一味地閃避著。

人類與西爾芙混血精靈少女，能力是掌控風，卡夏一邊閃躲還一邊分辨攻擊他的三個人各是什麼樣的能力者。

三人中唯一的少年動作也不慢，卡夏才剛躲過西爾芙少女的攻擊，那個拿著由火焰形成長劍的少年已然接近，破過風壓處，伏低身子從斜後方衝刺過來，打算由下往上攻擊卡夏腰側。

卡夏毫不在乎的跳起，以超乎一般人所想像的跳躍能力，踩踏那熊熊燃燒火焰的長劍，借力使力的向上翻身跳躍，越過他落在少年身後不遠處，順便踩熄自己腳底下微微燃燒起鞋子的火焰。

人類與鳳凰的混血……不過比起二……這傢伙還不夠火候啊……如果是二那傢伙大概就大玩起人體自燃遊戲了。

第三個人接近他時，雖然沒有前兩人那麼快的速度，但卻比他們更加習慣熟練於躲藏，無聲無息的朝卡夏刺出，但還是被卡夏察覺，俐落的翻跳過，然後在本該是沒有任何東西的地方像是踢踩到什麼。

會隱身的……他記得這是NO.8的能力，而NO.8是人與妖狐的混血……

「怎麼？你不是很有自信嗎？就只會這樣閃躲？」看著卡夏不斷地閃避，西邁斯忍不住的出口嘲諷。

卡夏沒將他的話放在心上，他之所以不出手反擊，是基於同情的心理，對他而言，這些孩子跟他一樣，都是被拿來當實驗品的可憐孩子，雖然，在西邁斯有計畫的控制之下，沒有像他們初代者擁有自我與情感，但他們依舊是無辜的。

看著那三人攻擊半天依舊摸不到卡夏衣角，再注意到卡夏根本不是打不過這三個孩子，而是不想出手攻擊他們，就越讓西邁斯臉色鐵青。

不想攻擊一群孩子免得被人說以大欺小嗎？西邁斯只能做如此的猜測，一邊又焦躁的心想另外幾個實驗品怎麼還沒到，這傢伙甚至還沒用到他的能力……明顯還有所保留，這讓他心頭湧上一股不安。

卡夏與那三個孩子的閃躲與攻擊，讓他見識到母親所製造出來的初代與自己後來研究出來的這些次代的差異，他研究出來的這些改良品反而還比不上這傢伙，這讓他難以接受。

那絕對是因為年齡經驗上都有差的關係，不是因為自己的研究不夠的關係，西邁斯如此安慰著自己，畢竟卡夏的年齡幾乎是這些孩子的三倍，當年的逃脫加上這些年來在外面的歷練，會比這些孩子更懂實戰經驗是理所當然……但這些實驗品絕對不會輸給他的，西邁斯自信的想著。

不過，為什麼其他七個實驗品還沒到？雖然這十個孩子都被分別關在不同的隔離觀察室當中，但通往這裏的路徑長度都是差不多的，照理說這三個實驗品都已經到達，甚至還和卡夏纏鬥了一段時間，沒道理到現在還沒到這裏。

該不會遇上什麼事情了吧？西邁斯蹙眉轉頭看瑪伊卡。

「瑪伊卡你去看看其他實驗品為什麼還沒到，不該這麼久的。」

「你不擔心那傢伙趁我離開時攻擊你嗎？」瑪伊卡似笑非笑的看著西邁斯說道，提醒他或許卡夏沒有攻擊他是因為自己還在這裏，一旦自己離開這裏，卡夏說不定就更無顧忌的開始發動攻擊。

西邁斯露出醒悟的表情，暗自責怪自己的大意，說不定卡夏不斷閃躲保留實力就是為了要攻擊他。

想了想西邁斯乾脆按下掛在耳邊的通訊器按鈕，直接連絡到研究所的中央控制室。

「控制室，其他實驗品呢？為什麼還沒出現？」西邁斯不悅的道，但回應他的卻是一陣驚慌失措的聲音。

「普、普瑞所長、大事不好了！」彼方熟悉的聲音那慌亂的反應讓西邁斯神色一凜，有種不好的預感。

「發生什麼事了？」西邁斯皺眉反問。

「是、是一群初代實驗品、闖進來大肆破壞阻撓……N0.1和N0.3、N0.8的通道都被擋死，只有NO.4趁隙跑過去了……跟他們相比、我們的實驗品就像還沒發育成熟的小孩子、根本完全、不能相比啊！」研究員緊張的說著。

西邁斯愕然的瞪大眼，在一陣錯愕之後咬牙切齒的瞪著卡夏。

初代……！他居然……

被阻撓的一、三、八號實驗品……這傢伙是早就預謀好用閃躲在拖延時間的！因為他知道一、三、八號實驗品是他們最強的三個攻擊主力……因為他也是過來人所以知道要先阻止誰前來對他才有利。

在生氣的情緒之後緊接而來的，是滿滿的興奮與血液沸騰感，雖然他對卡夏居然找回那些初代來攻擊研究所這件事感到愕然與憤怒，但如果能夠抓住所有自投羅網的初代實驗品，那對於他們的研究絕對有非常大的幫助。

「……放出其他無編號實驗品、一定要給我想辦法抓住他們！」西邁斯毫不遲疑的下達命令，接著聽見研究員不安遲疑的回應。

「可、這樣好嗎？那些實驗品都還不穩定……」

「別囉嗦，能抓到那初代會比半成品還有用多了，快點！」西邁斯當然也知道那些半成品比不過這些初代實驗品，但，就算一個比不過、來多個同時攻擊，蟻多咬死象，人海戰術他就不信那些初代還能遊刃有餘。

再加上，還有瑪伊卡這傢伙在，他就不信抓不回那些初代，順便為母親報仇。

就在西邁斯看著卡夏不停閃躲，逐漸有些不耐煩的時候，門口居然出現了一個出乎眾人意料的身影。

「卡夏！」

海塞亞突然的出現讓卡夏和西邁斯皆為一楞，倒是瑪伊卡沒有露出任何詫異的表情，僅是輕挑了下眉頭。

海塞亞一出現就立刻往卡夏的方向跑，讓西邁斯氣極敗壞不已。

該死！為什麼海塞亞會突然出現在這裏？他是怎麼離開那間房間？是誰放他出來的？

「瑪伊卡，阻止海塞亞過去！」

西邁斯原先的冷靜沒了，只見他咬牙切齒的瞪著海塞亞，對於海塞亞看也不看他一眼就往卡夏的方向跑去，心中有股妒恨冉冉而生。

瑪伊卡看了西邁斯一眼，踏著悠閒的步伐往海塞亞的方向走去，而那三個少年少女雖然沒有接擭命令攻擊海塞亞，但如果不小心波及到海塞亞，他們也不會閃避自己的攻擊，而是直接將錯就錯的打過去。

眼看海塞亞差點就要被那少年冒著火焰的雙拳波及到時，卡夏突然就出手了，他霍地伸手朝少年做出一個掐住的手勢，再往空氣中用力一握那什麼都沒有的手掌，少年便突然一僵，接著像斷了線的木偶，癱倒在地。

怎麼回事？西邁斯先是一楞，接著才赫然想起卡夏是什麼樣的混血能力者。

夢魘，隨時可以將人拖進夢境中，就某方面來說他比那些攻擊系的實驗品都還要危險，就連那個屢次探刺卡夏不成的現任N0.9都可以將人的意識拖進夢界不釋放，讓人永遠陷入沉眠醒不過來，沒道理卡夏辦不到這點。

而他如此輕易的就放倒敵人，不就意味著他確實打從一開始的閃躲就是耍著他們玩的嗎？

一想到這裏，那種被耍的感覺就讓西邁斯倍感羞辱與憎恨。

「還想否認你是初代N0.9嗎？普通人會有這種能力？」西邁斯咬牙切齒的瞪著他，雖然他已經在來之前就先做了防護，避免被卡夏的力量放倒，但對於卡夏毫無預警瞬間讓人直接昏過去，還是讓他起了幾分顧忌。

再加上其他實驗品又遲遲無法出現，更讓他焦躁不已。

對於自己的能力暴露且證明了他的身分，卡夏並不是很在乎或擔心，不承認也只是想少一些麻煩，被知道了也無所歌，他已經不是當年那個什麼都沒有的孩子了。

就在海塞亞已經快跑到卡夏身邊，因為多次衝刺攻擊皆被卡夏閃過的西爾芙少女，面無表情的看了海塞亞一眼，接著便朝海塞亞背後丟出淩厲的風刃，在場的人都還能聽見那高速劃破空氣所傳來的呼嘯聲，直往海塞亞攻擊過去。

見狀卡夏立刻準備將海塞亞往自己懷中帶，但就在快觸碰到海塞亞手腕時，他動作突然一頓，另一隻手直接掐住海塞亞咽喉往旁邊一帶，此時他卻莫名其炒的微變了臉色，反而攻擊起海塞亞。

「你幹什麼？」對於卡夏的舉動西邁斯比任何人都錯愕，也覺得眼前的情況讓人摸不著頭緒，為什麼明明是來救海塞亞的卡夏，會突然攻擊海塞亞？

看見海塞亞被攻擊西邁斯也發怒起來，可卡夏卻冷冷的看著他與另外三人。

「你以為這招對我會有用嗎？我可不是那個金勒。」

卡夏連冷笑都懶得勾起，話尾剛落，被他掐住的「海塞亞」就和那名鳳凰混血少年一樣失去意識。接著他鬆手讓「海塞亞」癱軟在地，對方隱藏在袖口的小刀也滑了出來，掉落在地面發出「匡啷」的聲音。

這時，瑪伊卡突兀地鼓起掌來，一時間還反應不過來的西邁斯，被瑪伊卡突然的舉動弄得滿頭霧水。

「呵呵，能分辨出來其中差異……不愧是曾經和其他實驗品同伴一起生活了十幾年的初代實驗品啊！」瑪伊卡用著傭懶的聲音說道，還滿不在乎的看了一眼倒在卡夏腳邊的青年。

西邁斯看著已經陷入昏迷的青年突然開始產生變化，像是縮了水一樣的變小，就連那頭黑紫色頭髮也逐漸褪去色澤，變成金栗色中帶著些許豹紋般紋路的短髮，這時他才反應過來是怎麼一回事。

就如同他哄騙過其他人，無論是金勒還是大法官、社會大眾的手段一樣，那個，並非真正的「海塞亞」，而是編號實驗品之一，NO.4——具有隨意變換外表能力的「歐賽」。

沒錯，金勒並非他親手所殺，但也跟他親手做的差不了多少，因為是他親自下令要NO.4變成自己的模樣，並且殺了金勒，之後再變幻成海塞亞的模樣離開。

歐賽是一種奇特且危險的存在，就某方面來說如果實驗計畫曝光，歐賽絕對是最受爭議的，因為歐賽能夠幻化成各種不同容貌，如果像西邁斯一樣用於非法用途卡，再嫁禍給他人，那肯定會引起社會不安，懷疑自己會不會哪一天莫名其妙被冠上虛有的罪名。

之前這個少年就已經變幻成為海塞亞過，要再變幻成海塞亞一次，並不是什麼太困難的事情，但是連他都沒發現這個少年變成的海塞亞並非本尊，這男人又是怎麼發現的？

「廢話少說，快點交出海塞亞。」

就在此時，一群少年少女突然從入口處出現，團團包圍住卡夏。

很顯然的，這批是方才西邁斯要研究人員放出的另一批半成品，因為跟編號完成品安置在不同區域，所以卡夏的同伴們雖阻擋那些編號等級的孩子們前來干涉，一時卻忘了還有這些能力都還不穩定的存在。

雖然明知道這些半成品一旦有所損傷，對於普瑞賽斯也是一項重大的損失，但此時西邁斯可管不了那麼多。

「全給我上！」

在西邁斯的一聲令下，那些孩子們都一窩蜂的沖往卡夏。

楞楞地看著眼前的景象，海塞亞覺得十分不可思議，還忍不住幾度的低頭看自己的手。

真是太……奇妙了。

這就是惡魔公爵一族的能力嗎？惡魔公爵一族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呢？跟卡夏他們那種混血……又有何差別？

連自己都說不太清楚那到底是什麼樣的能力，只是在手貼上那扇門的位置時，在他右眼的視界中，就出現一個像是魔法陣的圖案……和他手上的那枚魔法陣感覺上是一樣的，當他掌心觸碰到其他東西時，那圖陣就像電腦一樣，不僅自動分析物體的材質與構成，還順便幫你解公式……然後他眼前原本那扇隱藏門位置的牆壁就不見了。

簡直就像是遊戲裏的金手指、外掛嘛這個……

該不會每個公爵一族的都有這種外掛技能吧？海塞亞一邊思考這個問題一邊探頭往外看，意外的，長長的走廊上，雖然明亮無比，但卻是空蕩蕩的一個人也沒有，安靜得連他走路的腳步聲都聽得一清二楚。

他小心翼翼的走出來左右張望，連個鬼影都沒有，更別說看守他的人。

是覺得他肯定逃不出來，還是說不想讓人知道自己被關在這裏呢？海塞亞猜測著，不由得露出苦笑。

應該是、兩者都有吧？

連他自己都沒想過這樣莫名其妙的就能跑出來，如果不是那個瑪伊卡，或許他也不會想到自己會有這種能力。

那個男人……給他一種奇怪的感覺，他覺得對方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邪惡卑劣，比較像是……丟了一個餌食給一群獵物爭奪，然後在一旁觀看這凸顯人性惡色競爭戲碼的看戲者。

只是他想不透對方為什麼要這麼做的理由，而且那男人……似乎知道自己是誰，卻又不告訴西邁斯，這讓他覺得非常奇怪。

那男人之于普瑞賽斯也是一個奇特又矛盾的存在，普瑞賽斯原本一直以來都是提倡高科技、科學的城市，拒絕非科學的存在，但是那男人卻帶來了不一樣的東西，讓普瑞賽斯試著去融合魔法與科技，但卻又是最禁忌的那一種。

只是，就算那個叫瑪伊卡的男人沒出現，普瑞賽斯應該也是存在各種不法研究，否則不會有這麼多先進科技，包括醫療方面的技術。

有人曾如此說過，越先進的醫療技術背後一定存在著越殘酷的現實，藥到病除的藥物，在實驗階段到底犧牲多少人的性命去做人體實驗？完美俐落的手術技術又是經過多少次的實體練習？這些誰也不知道。

海塞亞曾經在舊時代的記錄檔案中挖到一部電影，裏面描述一個神經系統權威的醫生，他是眾人眼中的好醫生、好父親、好爺爺，他為了讓更多神經系統壞死的人能夠重新復原，去綁架了城市裏許多即使消失也不會有人多加在意的流浪漢回去，然後反復的將這些人的手腳神經切斷又連接，進行殘酷的生體實驗，直到被男主角揭穿。

這個權威醫生所做的一切，是處於很微妙的灰色地帶，你很難界定這個醫生這樣是好還是壞，雖然他做出的事情和殺人無異，但他最初的出發點是善的，是為了幫助一些絕望的家庭能夠獲得和一般人一樣的幸福平凡，只是在幫助這些人之前，卻得先犧牲許多無辜的人。

在劇未有一個母親悲傷的對男主角說他破壞了他們的希望，因為他們孩子正需要那位元醫生這項研究的幫助才能帶給他們孩子未來，但那位母親也知道男主角只是做出了一項在道德與法律上正確的抉擇。

同樣身為醫生的男主角，也不希望他們所學到的醫術是建立在不斷傷害無辜的人之上，醫生的使命是救人而不是傷害人，男主角只是堅持著這點理念罷了。

這電影並不是誇張或抹黑，而是必然有著「現實」，才會自角落發出微弱的求救，電影中的男主角只是偶然碰上所以追根究柢的挖出這麼一件事，而這世界上或許有更多這樣的事存在，只是沒人發現罷了，就像普瑞賽斯的這個裏研究所和卡夏他們。

依海塞亞的角度看來，普瑞賽斯就像是那個權威的老醫生一樣，認為這樣是對大眾好的，所以不在乎卡夏他們這些人造異人的生命，只當他們是白老鼠，不斷重複做著相同實驗。

而他碰巧跟那個男主角一樣，無法認同這樣的行為，為了要幫助一些人而去傷害更多無辜的人，他無法接受。

就算是流浪漢、就算是人造出來的混血生命體，他們也是一個個的生命，沒有誰是活該受罪的。

海塞亞一邊想著一邊往卡夏的所在點去，就在他一邊小跑步的時候，突然之間就和從一個叉路口冒出來的人相撞了。

「碰！」

「哇啊！」

「唉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