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海塞亞正在思考該怎麼離開這裏,而手上這個奇妙的圖騰不知道能不能起什麼作用時,原本看似沒有半扇門扉的牆壁上突然浮現一扇門的形狀,然後向一旁滑開,出現了一道熟悉的身影,看見對方海塞亞心中浮現一絲驚喜。
「海塞亞,抱歉、我太晚接到消息……你……還好嗎?」友人一臉擔憂的出現,就像以往一樣,讓海塞亞有些安心的靠上前去。
「……西邁斯……」海塞亞喚著友人,但又在踏出一步時停頓下來,有些驚疑地看著對方。
他不知道那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原本讓他感到溫柔沉穩的人,竟有一種以前從不曾感到的陰暗與血腥感,纏繞在對方身上,就連那種一如往昔的微笑,此時此刻看起來居然都有幾分陰狠。
他突然浮現一個念頭,關於這次自己被誣陷的事情,對方究竟知不知道?還有金勒到底是誰殺的?
金勒死前那一幕又清晰地浮現在他腦海,尤其是在監視螢幕上,金勒一開始最先露出的喜悅……一直讓他非常介懷。
「海塞亞……?」西邁斯愕楞的看著海塞亞,似乎對於他突然拉起防備感到困惑。
海塞亞想起卡夏之前說的話,要他跟西邁斯保持距離。
卡夏不認為西邁斯如海塞亞所想的那樣,是個溫柔誠懇的好青年。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會在暗地裏進行那種研究計畫案,對外還露出大善人模樣的偽君子,教育其子勢必也是利用同樣的思考觀念。
在這種環境下成長的西邁斯,到底還有幾分良善道德存在?
海塞亞不想懷疑這個從小到大最要好的朋友,但還是忍不住浮現這個念頭。
「西邁斯……這裏、是什麼地方?這裏不是監獄吧?」
海塞亞冷靜的問著友人,想到了卡夏說過的那個裏研究所,西邁斯……是否知道卡夏說的那個裏研究所的存在呢?
這個地方的確不像個普通監獄,至少他知道普瑞賽斯的監獄並沒有高級到還設置空調系統。
但如果這裏不是監獄、又會是什麼地方?誰有那個許可權將自己移到非監獄的地方?他不認為彌加大法官會默許殺害自己孫子的嫌疑犯被帶離監獄而默不作聲,但能夠瞞過彌加大法官做出這些事情的人……人選似乎寥寥可數。
西邁斯似乎沒想到他會有此一問,而稍微地楞了一下。
「這裏是……我工作的研究所裏面,為了瞞過彌加大法官的眼線,我用了一些手段讓你詐死……等事情告一段落之後再讓你恢復身分……」
西邁斯每說一句海塞亞就覺得心冷一分。
詐死,也代表著他在普瑞賽斯已經形同死人,而誰會在乎一個死人上哪去又或是被怎麼樣,況且他沒有殺人為什麼要詐死?這樣不就像是做賊心虛的默認嗎?他不懂西邁斯為什麼要這麼做,簡直就像在拖個替死鬼……對,替死鬼。
「……連你也認為是我殺人的嗎?西邁斯。」海塞亞眼中閃過失望之色,那是包含著各種含義的失望。
西邁斯雖然臉上有著擔憂,但卻對於「他殺了金勒」這件事情看起來沒有半分懷疑或思考到底是誰誣陷他,簡直就像是……就像是早就知道誰是真正的兇手,只是沒有替他辯解或拿出證明。
而為什麼明知他是冤枉的卻又不幫他這個好友,答案……只有一個。
西邁斯那張一向沉穩的面容因為海塞亞的問題而楞了楞,有那麼一瞬間海塞亞在他臉上看見裂痕的感覺,然後那張俊臉又恢復成那樣溫柔親切。
「不、我當然相信你是無辜的,只是你現在在風頭上,再加上當年那件事……裁決部門對你的言論會打折扣,為了你的安全才先暫時讓你詐死……」西邁斯委婉地解釋,但卻看見海塞亞閉了閉眼,再睜開時流露出的是悲傷,讓他停下自己的解釋。
不知為何,他感覺到眼前一向只給予自己親切笑容的青年,好像在那一瞬間劃開了一道界線。
「……海塞亞?」
西邁斯心中湧起一股不安,那份不安就像是當初他在海塞亞家中見到那個男人時一樣……讓他有種即將失去什麼的感覺,而且,還比當初更加強烈。
海塞亞沉默了一會兒,才輕緩地開口。
「……是你做的吧?西邁斯。」
所以對於兇手是誰,西邁斯才會半分疑惑都沒有,也只有他,能夠在金勒毫無防備之下動手,他知道他不該懷疑自己的好友,但西邁斯的反應實在太多疑點,讓他不得不起疑心。
雖然他不知道西邁斯是用什麼方法讓監視器上拍到的人變成他,也不懂西邁斯要殺了金勒嫁禍於自己的理由會是什麼,但他想起了畫面上金勒露出驚喜表情那瞬間,嘴唇微微蠕動與正欲開口喊的弧度。
他這席話讓西邁斯愕楞了一下,陷入了沉默,然後那張臉上溫和的臉上露出有些困惑的表情。
「為什麼你會認為是我?我沒有那個理由要殺他的。」西邁斯對於他的問題就像反手打了回來。
對,沒錯,比起老是被冷嘲熱諷的自己,西邁斯更沒有理由殺金勒。
「我也不明白你為什麼要殺金勒,也不知道你是怎麼竄改兇手的臉,但我相信我自己的眼睛……警方逮捕我前拿給我看的監視器錄影中,金勒看見兇手出現最初的那瞬間……露出的是喜悅的表情,這是金勒見到我時絕對不可能露出的表情,還有……」
海塞亞停頓了頓,才說出那個最重要的關鍵,「在那瞬間,他的嘴型喊的是『西蒙』。」
西蒙,是西邁斯的昵稱,通常只有西邁斯親近的人才會這樣叫他,而自己偶爾也會這樣叫西邁斯。
西邁斯那溫和沉穩又親切的表情逐漸消失,換上了冰冷而無表情的模樣,眼神也從溫柔變得冷漠殘酷,一點都不像海塞亞所熟悉的友人。
「我一直……很討厭你過度敏銳的觀察,海塞亞。」聽起來還是一樣溫柔,卻充滿讓人毛骨悚然的感覺。
「你在其他方面那麼遲鈍,為什麼在這種地方觀察就那麼細微?」西邁斯緩緩地勾勒起微笑,但卻沒辦法讓人安心,他的笑實在太過於危險。
而聽見他說討厭自己,雖然是說討厭他過度敏銳的觀察,卻還是讓海塞亞有些驚愕與受傷。
沒辦法,從一直認為是最好的朋友口中聽見這種話時,沒有人還能夠不受傷的,海塞亞沒想過,西邁斯也和那些討厭他的人一樣,那麼,又何必勉強自己和他往來這麼多年、甚至要誣陷他?卡夏說西邁斯喜歡自己……果然是錯的吧?
「我不明白你為何說我遲鈍,西邁斯,還有這和你殺了金勒又嫁禍給我有什麼關係?你為何要殺他,他明明那麼……喜歡你。」就算他不喜歡金勒,也用不著殺了金勒的吧?海塞亞即使想破頭也想不出西邁斯殺了金勒的理由會是什麼。
他的問題讓西邁斯笑了,笑得溫柔、笑得殘忍,也笑得瘋狂。
「所以我說你遲鈍,海塞亞……你看得出金勒喜歡我,為什麼……就看不出我喜歡的人是你呢?」
西邁斯直接的挑明,讓海塞亞一時之間反應差點不過來,楞楞的看著他。
他真的……喜歡自己?
「你剛剛不是才說……你其實很討厭我?」海塞亞實在搞不懂西邁斯到底是喜歡還是討厭他,若說是喜歡,為何要這樣陷害他?
「是啊……我本來很討厭你的,在第一次見到你那時,可是……這份討厭在不知不覺中變成在意,然後喜歡上你……但我也知道你從以前就很討厭為了你的長相而接近的人,尤其是同性,所以我一直沒有說出口,想等你習慣我的存在之後再告白……我完全沒想到會殺出那傢伙來壞我好事。」
一想起那個男人,西邁斯就有些咬牙切齒。
都是那個男人,壞了自己所有計畫,原先他可以不用走到這一步的。
「但這……和你殺了金勒又有什麼關係?」就算喜歡他、也不用嫁禍給他然後讓他……等等、該不會……突然想通什麼的海塞亞倒抽口氣,不敢相信的看著西邁斯。
看見他的表情,西邁斯知道他已經想到答案,不禁露出溫柔卻又殘忍的微笑。
「沒錯,只要這麼做,你就會留下來,不會跟那個男人走了。」只是這樣而已,西邁斯殺了一個人,也只是為了留住他,金勒那樣一條生命在他眼中根本一文不值。
海塞亞閉了閉眼,完全沒想到西邁斯對他有如此瘋狂的佔有欲,瘋狂到即使犧牲他人也無所謂。
「你怎麼能……這麼做、金勒他是那麼的喜歡你……」海塞亞忍不住想為金勒抱屈,如果自己被深深愛著的男人微笑著殺了自己……他到死都無法瞑目吧?那種被背叛的痛……太深了。
「為了我,他什麼都願意做,甚至可以為了我去死……這是他最常在床上說的一句話,我只是替他達成了,又有什麼不好?」西邁斯笑得如沐春風,但嘴裏說的卻和他的表情完全背道而馳,讓海塞亞渾身像被潑了桶冷水一樣。
而海塞亞也捕捉到他話中的幾個字,眼眸不禁大睜地瞪著他。
「你剛剛說……床上?」他和金勒……難不成……
「對,上床,他是我發洩性欲的玩具,就這點來說他是一個很不錯的玩具,他也很清楚我要的一直都不是他,而現在我也不需要了。」西邁斯也不再隱瞞自己性格扭曲黑暗的一面,事已至此,再怎麼隱瞞都是一樣的。
衝擊性的答案與西邁斯那理所當然又毫不愧疚的態度,讓海塞亞的心更沉重了幾分。
他總算明白為什麼金勒明知道他對西邁斯沒有那種情感,卻還總是妒恨的望著他了,因為即使金勒將他的一切毫無保留的奉獻給西邁斯,仍然得不到回報,最後甚至落得被最愛的人給殺害、只為了西邁斯想強留住他……
他從不知道西邁斯會是如此殘忍狠絕的人,他對自己一直都很好很好……所以那些溫柔,才是虛偽的表像嗎?
難怪卡夏會說普瑞家能出什麼好東西,本來他還覺得卡夏那是以偏概全,現在才明白有其道理存在。
他對於金勒的那種厭煩,莫名的轉化成同情與憐憫,或許愛上西邁斯,是金勒這輩子最大的不幸。
「西邁斯……你知道我不可能愛上你的,為什麼要這麼做呢……」海塞亞很難過,畢竟西邁斯一直以來都是他最要好的朋友,即使這個朋友對自己心存的並非友誼,那種被背叛的感覺……絕對不亞于金勒。
一提起這點,西邁斯臉色就扭曲起來,變得更加猙獰兇惡。
「不能愛我……那麼你想愛那個根本連人都算不上的人造雜種嗎?」努力不去想,卻又在海塞亞提起這事時忍不住爆發,西邁斯赤紅著眼瞪著他。
什麼?他的話與反應讓海塞亞再度錯愕,頭皮有種冷到發麻的感覺。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海塞亞鎮定的回應,也矢口否認他的說法,只是心中暗自冒著冷汗。
「別裝了,你知道的吧……那個特使團隨扈,就是當年那個讓你被迫降為三級公民的S級逃犯……當年,你連對我也說謊吧?根本就不是你被他挾持,而是你放走了他。」
想起連自己都被海塞亞當作不信任的外人這點,想到他們早在他不知道的時候有了別人無法介入的牽扯,西邁斯就覺得無比憤怒。
「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說他是那個S級逃犯?不可能吧?」海塞亞雖然對於西邁斯的發現暗自震驚,但還是露出一臉茫然的表情。
如果他有那麼好被套話,當年就不會瞞過那麼多人眼睛,讓所有人都無法分辨他說的是真是假。
他的反應讓西邁斯有一絲絲疑惑,但還是堅決相信自己的推論,陰沉的瞪著海塞亞。
「如果他不是那個S級逃犯,不可能能夠抵擋得了我們其他實驗品的控制實驗,如果當年他是挾持你,更不可能在離開前還留下保護你的力量,光是這些證據就能夠證明你和他之間根本不是你當初說的那樣被挾持。」
西邁斯這幾年不是沒有想藉由實驗品入侵海塞亞的夢,讓他因為夢境而意識到自己,但無論他實驗了幾次都還是失敗,他一直以為是海塞亞的夢境比較深而已。
實驗品?這個關鍵字讓海塞亞心中一凜,想起卡夏說的普瑞賽斯裏研究所。
突然的,他想起方才西邁斯說這裏是他工作的研究所所在,他一直沒有多加過問西邁斯在研究的是什麼,一來他覺得他是交西邁斯這個人當朋友,又不是交他的工作,但……該不會西邁斯……
接著他腦海裏又莫名響起當年卡夏在離去之前附在自己耳邊說著那串像音符的不明語言,清晰地回蕩在他腦海中,而這一次的回憶,他莫名地懂了那句話的意思。
「吾將以此印記,證明吾之存在,願汝永不受夢魘之侵。」
他不知道自己怎會突然懂那段話的意思,但那句話的意思也讓他驚訝不已。
原來早在那時候,卡夏就已經留下保護他的一個印記了嗎?
「我也不知道他為什麼會留下你說的……那個保護我的力量,那或許只是他對於挾持一個小孩子感到愧疚的舉動,但我想……博登應該不是你說的那個人,如果他是當年的逃犯,為什麼還要回到這裏?明明就好不容易逃出的不是嗎?」
海塞亞還是堅持否認卡夏就是當年那個S級逃犯,也露出絕不相信的表情。
如果肯定了西邁斯的猜測,讓他知道自己明知卡夏就是當年的NO.9卻還跟卡夏往來,那不是很矛盾嗎?
畢竟是他當初說自己是被挾持的,說是挾持但卻又跟對方做朋友,任誰聽了都會覺得其中有鬼。
「你以為我會相信你這說詞嗎?海塞亞。」西邁斯顯然早已經認定海塞亞說謊,輕易的就駁回他的說詞。
「當初爆炸時他們以前的資料毀得差不多,但還是有一些東西留存下來,雖然他樣貌有些不同了,可是要看出那些特徵並不困難,在你家那時候我一時想不起來在哪看過他,但後來看到資料就能夠確定他就是那傢伙了……如果你沒幫他,我不相信他會毫無原因的接近你,甚至還不傷害你。」
看來他是打定主意的認為卡夏就是他想的那個人,那麼就算他編織再多理由,西邁斯也不會相信。
「你如此堅持你的看法我說再多也沒用,西邁斯……但是,無論今天他有沒有出現在普瑞賽斯、無論你有沒有利用金勒……我都會離開普瑞賽斯,這點從來不曾改變過。」海塞亞有些歎息的說著,不意外地看見西邁斯因為這段話而楞住的表情。
「……我一直沒告訴過你,是因為我不知道該如何啟齒,因為一直以來你都是那樣關心我,所以我也無法向你說出,關於我的夢想,是去世界各地流浪旅行,去看看這個世界的一切……我遲早都會離開,這只是早晚的問題,不管他有沒有出現讓我想跟著他離開,又或是你利用金勒嫁禍罪名給我……西邁斯,打從一開始你就錯了。」
海塞亞悲傷的看著西邁斯。
他曾經想過,在他離開普瑞賽斯之後,西邁斯或許是他在普瑞賽斯唯一會掛念的友人,現在、或許……
對於他一番坦白,西邁斯徹徹底底地楞住了,胸口也湧上一股複雜情緒,知道自己怎麼也留不住對方的不甘、懊惱、忌妒……各種情緒揉雜膨脹,讓他覺得自己就快要瘋狂。
為什麼、為什麼不是自己呢?明明一直在海塞亞身邊的是他啊!為什麼自己就是得不到他呢?
西邁斯笑了起來,笑得瘋狂、笑得有些淒然,讓海塞亞聽了也很難過。
「反正、都已經這樣了……那就、讓你徹底變成我的東西吧!海塞亞。」
當西邁斯停止笑聲時,眼神變得更加瘋狂且充滿執念,在海塞亞毫無防備的時候抓住他。
看著那張向自己逼近的臉,海塞亞可沒傻到猜不出他想做什麼,立刻用還有活動能力的手抓耙了西邁斯的臉一把,在西邁斯臉上留下幾條血痕,他想到這是自己第一次這樣打這個曾經的好友,心中不禁湧上一股悲哀。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海塞亞的反擊讓西邁斯錯愕,憤怒而赤紅的眼中也閃爍著幾分暴虐殘酷的光芒,反射性的就甩了海塞亞一巴掌,力道不僅將海塞亞的臉打偏,甚至連海塞亞的眼鏡都被他給打飛,露出那張一直隱藏在髪幕與眼鏡下的俊美臉龐。
打了海塞亞那一巴掌之後,西邁斯自己先露出了錯愕又愧疚的表情,也沒想到自己會打海塞亞,但那微微冒芽的愧疚在看見海塞亞一樣充滿憤怒與不悅的目光時,又轉變為另一種扭曲的情緒。
「是你不好、海塞亞,誰要你喜歡上別人……誰叫你要反抗呢……」西邁斯低喃著,全然不認為那是自己的錯,而把一切的錯都歸咎到海塞亞身上。
看著這樣的西邁斯,海塞亞只覺得憤怒又悲哀,為什麼西邁斯會變成這樣的人呢?這是因為他的存在,還是西邁斯的本質上早就已經腐壞光,只剩下完美的外殼呢?怕是後者吧?只是他從來沒發現到而已。
正當西邁斯又要抓過他時,原本關起的門突然又向一邊滑開,門外突然出現一個男人,一臉悠閒自在的像在看戲的敲了敲門,引起西邁斯的注意力而回過頭,看見那男人時不悅的蹙眉。
而海塞亞在看見那個男人時也露出有些訝異的表情,倒不是自己認識對方,而是這個突然出現的男人,有著極為奇異的長相。
那是一個很妖魅且眼神中帶著瘋狂的男人,若要海塞亞說出他的感覺,他會覺得這男人搞不好也有卡夏說的魔族血統,那種非人的妖美實在太強烈,裸露在衣服外的灰白的肌膚都紋著一種奇異的黑色圖騰,直蔓延上他的雙頰,金色的眼睛中央瞳孔細細長長的就像一隻貓眼。
卡夏的容貌也是屬於帶著魔性的俊美,但因為氣質與性格的影響,給他人一種沉穩寧靜的感覺,可這個人卻隱隱約約的散發出一種瘋狂的感覺。
「瑪伊卡,你來做什麼?」西邁斯不是很高興的看著對方出現。
海塞亞發現,西邁斯看見這個男人出現時像是突然清醒過來,變得格外戒慎,讓他覺得有些詫異,並且困惑于男人的身分,會是怎樣的人讓西邁斯也不得不提防呢?
那個被稱為瑪伊卡的男人一點也不在乎西邁斯的臉色,走到海塞亞面前一臉頗具興味的打量他,然後眼中閃過一抹不確定但又無比動搖的訝異。
「真是個……有趣的獵物啊……」瑪伊卡舔舔嘴,眼中毫不隱藏的透露出他對海塞亞的興致。
「夠了,瑪伊卡,他不是你能碰的,你到底來做什麼?」西邁斯雖然也是覬覦著海塞亞的人之一,但他無法接受有其他人同樣對海塞亞虎視眈眈,尤其是眼前這個危險的男人。
瑪伊卡看著西邁斯的反應,反而更覺有趣似的,晃到海塞亞旁邊,充滿挑釁意味的想去觸碰海塞亞,但就在他快觸碰到海塞亞時,瑪伊卡像是被什麼東西給刺到的縮回手,然後用更詫異的表情看著海塞亞一下子,才瘋狂似的大笑。
「嘻呵呵呵呵呵……」瑪伊卡笑得恣意又倡狂,好一會兒才停下來,用慵懶的視線轉向西邁斯。
「你父親來了……你不是有事情要和他談嗎?」瑪伊卡悠悠哉哉的告訴西邁斯,一點都不感到緊張。
他的話讓西邁斯重重地擰起眉頭,臉色陰沉的看著他,再轉頭看著海塞亞,臉上帶著幾分遲疑,似乎是在該先向雷諾伍德彙報關於逃跑的實驗品出現之事,還是先「處理」海塞亞這兩件事之間搖擺。
最後他終於決定先處理掉那個實驗品的事情,早日處理掉那傢伙,他才能夠無後顧之憂,海塞亞也才不會心心念念著那個人。
「……我知道了。」
雖然這時候要暫時停手讓他有些不甘願,但事有急緩輕重,更何況還是關係到他們普瑞賽斯的裏研究所……抓到那個實驗品,將他重新當成實驗素材,應該能為他們普瑞賽斯曾經失去的研究進度彌補不少吧?
在西邁斯往門口走去時,瑪伊卡懶懶地看了眼海塞亞然後開口。
「那這小傢伙呢?你要怎麼處理?」瑪伊卡下顎朝海塞亞的方向抬了抬問道。
「暫時……就先繼續關在這裏就夠了,不需要帶他去見父親。」
「不怕這裏關不住他嗎?他可不是普通人呢……」瑪伊卡意有所指的說著,讓海塞亞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但很顯然的西邁斯沒有注意到瑪伊卡話中有話,以為瑪伊卡指的是另一方面問題。
「就算他曾經是接受精英教育的第一公民,也無法破解這裏的程式逃出去。」西邁斯不以為然的說著,打從心底不認為十四歲就斷除更高級教育機會的海塞亞能夠做什麼,再者這裏的電腦系統只聽他的命令,房間內也沒有任何控制儀器可以讓海塞亞破解,所以他一點也不擔心。
瑪伊卡對於他沒聽出自己的暗示也沒多加解釋,只是聳聳肩,反正他已經提醒,西邁斯聽不出來就算了。
西邁斯先離開了房間,而瑪伊卡也慢吞吞的往門口方向離開,然後在再度晃過海塞亞身邊時悠悠哉哉地又拋下一句話。
「這種地方啊……是困不住你的……」說完又不等海塞亞反應就走出那扇門,唰地迅速關上看不見人影與門縫,留下因為那句話而愕楞的海塞亞。
那傢伙……是不是知道什麼?又為什麼要告訴他這些?
如果他猜得沒錯,那個瑪伊卡應該就是卡夏說過的魔族,照理說應該是個反派人物才對。
但為什麼……他要對自己說一些像是在暗示他什麼的話?
那傢伙……是敵是友?
他說這裏關不住自己……海塞亞低頭攤開自己的手掌,看著那仿佛烙印上去的法陣,開始思考這個有何作用。
如果擁有能夠大肆破壞的威力那就好了,他也不用在這裏當個高塔上的「公主」,他可是個男人哪,哪個男人會希望自己是那個等待別人救援的人呢?如果可以他也想當個威風的英雄,而不是無用的人。
老實說到現在他還是想不透自己有哪一點會讓西邁斯喜歡。臉蛋?個性?
明明西邁斯就說原本是討厭他的,但討厭卻在不知不覺中變質,那應該表示自己是有地方吸引到他……這麼說來和卡夏之間也是一樣吧?他也不知道卡夏喜歡自己哪一點呢……
「算了……我現在還有心情想這些啊……想想怎麼出去比較實際吧……」海塞亞東張西望,然後抬頭往上看,上頭也沒有天窗,就算他會飛也飛不出去。
他走到剛才那個露出的位置,怎麼也看不出那裏有縫隙存在,更別說找到剛才的那個門。
記憶金屬……嗎?一個牢房居然用得這麼高級……應該是他們怕什麼高級實驗品逃脫所以才用這麼高級的材料打造吧?但這裏用來關他似乎有些奇妙,因為他在西邁斯眼中應該也不過是個「腦袋比較好」的人類罷了。
剛剛那個奇怪的男人說他可以輕易逃出去……會跟他手上這個法陣有什麼關聯嗎?
海塞亞不由自主的將手掌貼上那面牆,直覺告訴他這樣或許能找到什麼辦法,而就在他的手掌貼上牆面時,那張出色的臉上出現了詫異的神色。
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