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司以與韋延的故事─105
兩人一直到家門口都沒有再說過一句話。直到臨睡時,祁司以才抱著枕頭和被子對坐在梳妝鏡前的天蔚說了聲“我去客廳睡了。”
早上,朦朧中聽見窸窸窣窣的聲音。祁司以睜開眼睛看見祁安步被天蔚牽著去洗手間洗漱。他立刻起身,將沙發收拾好,急匆匆地去浴室洗漱完,小步已經梳好頭發坐在餐桌前吃早餐了。
“今天我送小步去幼稚園。”在餐桌前,看著正在認真喝著牛奶的小步,祁司以說。
天蔚沒吱聲,小步突然冒出一句:“爸爸,你為什麼睡在沙發上啊?”
這句話讓祁司以啞然了,他張張嘴又合上。過了一會兒說,“這是爸爸做錯事得到的懲罰。”
“啊──?”祁安步驚嘆一聲,很快轉向媽媽那一邊,“媽媽,雖然爸爸做錯了事是不對,但能不能不要罰他呀?我們班的小胖老是被老師趕到教室外面罰站,好可憐的!”
天蔚慢條斯理地埋著頭吃著吐司,沒有出聲,也沒有看向祁安步。
“小步吃飯的時候不要說話,知道嗎?”祁司以見狀,連忙笑著捏了捏女兒的小鼻子。女孩開始還是一副擔憂的表情看著他,然而見爸爸在笑,也跟著咯咯的笑了兩聲,便開始吃著吐司,邊吃還邊朝爸爸吐舌頭。
吃完飯,祁司以領著女兒去幼稚園,天蔚送他們倆到門口。上了車,祁安步搖搖手,“媽媽再見!”天蔚微微扯出一個笑容,“路上註意安全。”祁司以知道那笑容來得牽強,可是此時也沒有去關心的資格。
祁安步在車上唱著《丟手絹》,聲音甜甜的,簡單而且斷斷續續。
“爸爸,下個星期就放假了,您是不是要帶寶寶去看雪啊,寶寶好想看呢!”還在唱著歌的祁安步突然興高采烈地嚷道。像被這情緒感染了一般,祁司以沒有一絲猶豫地點頭答應下來。
當晚,祁司以接到父親的電話讓他回家。剛一進門就看見祁父祁母坐在沙發上,氣氛凝重。祁父打電話的口氣就讓他有了心理準備,叫了聲“爸、媽”就往他們身邊走去。祁母看著他,讓他坐。還沒坐下就聽見祁父一聲怒喝:“坐什麼坐!”
祁母沒理會丈夫的喝令,一把拉下兒子坐下來。祁父瞪了她一眼,沒再多說。
“司以,你爸讓你回來只是想問一些事……”祁母開口道。
祁司以默默地點點頭。
“天蔚打電話過來說你們要離婚。”祁母的語氣平靜。畢竟她事先就知道這件事情,如今也只是在祁父的面前陳述著。
“嗯。”祁司以早就料到叫他回來是談論這件事,他輕輕應了一聲。
“是真的嗎?”祁母問。
“嗯。”
“為什麼要離?”
祁母這句話剛問出來,聽見祁父一聲怒吼:“混賬東西,你給我滾出這個家!”祁司以去看他,見他一臉怒色,瞪圓了眼睛看著自己。
“爸……”
“你這是幹什麼,兒子要離婚,肯定是有原因的,你好好聽聽他解釋不行嗎?”祁母輕聲責備道。
祁父根本聽不進,“還解釋什麼?”
“爸!”祁司以又叫了一聲。
“爸什麼爸,我沒你這種兒子!”祁父大手一揮,又擡手指著他,“你說,你說離婚是為了什麼,你說!”
祁司以心虛,低著頭不敢回話。
“你放著好好的家庭不要,去搞外遇,你本事真大啊。”祁父罵道,“你到底有沒有一個做父親做丈夫的意識?!”
祁司以猛地擡頭去看他,那一臉的憤懣原來是因為他“外遇”。他以為天蔚打電話過來對他們傾透了所有的事情,可是天蔚被逼到最後只是說他“外遇”了。
“你現在竟然為了一個不相幹的女人連老婆孩子都不要了,你到底有沒有一絲羞恥感!現在還要離婚?天蔚到底哪點配不上你,你為了其他女人跟她離婚?你倒是說啊!”
“爸,天蔚再好,可我不愛她……”這樣的解釋,祁司以都覺得有些蒼白無力。明明不愛她,還是這樣跟她生活了四年。如果不是韋延的出現,他還會和她生活到老死。
“不愛她,當年為什麼要結婚?你們現在連孩子都有了,你不愛她愛誰?”祁父愈發憤怒,“你能耐了啊,你多大的本事竟然去外面亂搞女人?!”
“爸,事到如今,您說什麼都沒有用了。我不愛天蔚,我愛上別人了!”這個時候已經無力去糾正他是為了男人。
“放屁!你懂什麼叫愛?你這種不顧家庭的男人懂得什麼叫愛?!老婆孩子都不要,你愛上那女人,你倒說說,你愛誰,你都多大的人了,還像一個孩子一樣,朝三暮四嗎?!”
條件反射一般,祁司以突然爭辯道:“我沒有,我從一開始就愛他,從來都沒有變過。”
這句話驚到了在一旁的祁母,也讓祁父微微震驚。
“你說什麼?!”祁父喝道。
祁母剛要去拉祁司以的衣袖,就聽見祁司以放低的聲音說:“我愛他,一直都是!”
“你倒是說,她是誰?!”祁父逼問道。
當說出韋延的名字,祁父一巴掌扇在他的臉頰,決斷而狠心。他的兒子所作所為讓他喪失了理智,讓他怒不可遏。
當揚起的手準備再次落下的時候,祁母一把攔在兒子面前,“司以追求自己的幸福有什麼錯?!”
祁司以詫愕地看向她,祁父頓時大罵道:“你胡說什麼?!”
“司以這麼多年來,你看他幸福了嗎?”祁母繼續說下去,“你不知道,我這個做母親的看得清清楚楚!”
“你這老太婆胡說八道什麼?!”
“司以不愛小蔚有什麼辦法,天蔚那孩子還年輕,司以這麼拖累著她,不是耽誤她嗎?你就為自己享天倫之樂,讓祁司以去承擔和一個不愛的人過一輩子,讓他背負這一切去生活嗎?這對他不公平!”
祁司以看著這個從小到大都一直維護自己的母親,輕輕叫了一聲:“媽……”
“你要尊重我們的孩子!”
祁父被怔住了,半天才指著祁母氣得嘴角都在抖索,“你……”過了一會兒,他指向她身後的祁司以,“滾,你給我滾,我們祁家沒有你這樣的兒子!”
祁父氣得回了臥室。祁司以站在原地低著頭,腦袋亂糟糟地不知道想些什麼。祁母會替他說話讓他覺得不可思議。一直以來,都那麼寵愛他的母親在這個時候還是諒解了他。自己還是幸運而且幸福的。
“你真的想好了嗎?”過了許久,坐在沙發上的祁母語重心長地問。
“嗯。”
像是再度確認一般,她又問:“你真的喜歡小延?”祁母無論如何也無法用一個“愛”字去詮釋他兒子對一個男人的感情。
“是。”
“你離婚真的是因為他嗎,他是一個男人啊……”祁母縱使四年前就知道了這個事實,但她還是希望兒子能夠給她一個解釋。
“可我喜歡的就是他。媽,是我不孝,是我不義。可即使我明白這些,我還是這樣做了。您是最了解我的,你應該懂得我有多愛他。”這些話全都是肺腑之言,即使明白了這樣做失去的東西太多,可是對於他而言,是值得的。
祁母的眼眶中噙著淚水,說不出話來。如今已經過了知天命之年,她不再頑固,但是牽絆太多。
“人,不能只為自己而活。”
祁司以仿佛被猝然電擊一般,他霍然看向母親,她的臉上帶著難以名狀的悲哀。
“媽,您原諒我……”
“這件事情上,媽沒有資格原諒你。你要覺得和小延一起真幸福,我也不攔著你。但是一旦錯了,就要回頭……”祁母說完,邁著步子緩緩地往臥室走去。
天蔚始終沒有答應離婚,祁司以只能乾耗著。祁父的臉色一直不太好看,他也只能忍著。韋延自從元旦那天之後沒有再找過他,電話也沒有打過。祁司以幾次經過那片住宅區,都只是望望,然後路過。
小步經常打電話過來,說她想爸爸,問他什麼時候回去。
“爸爸,你什麼時候回來呀,小步好想你,回來時不要忘記給我帶禮物哦!……還要帶我去看雪呢!”祁安步只當他是出差了,說話甜甜的,帶著笑。
這個時候也只有她才笑得出來,她什麼都不懂。
祁司以突然覺得自己能像她一樣該多好。
春節前期,天蔚終於答應離婚,在簽下離婚協議書的第二天,祁司以下班看見車旁靠著的那個青年。
祁司以嘴角勾出一個笑容:“你怎麼來了?”
青年也跟著笑:“我接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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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麻痹了,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寫什麼了…
散了吧,大夥都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