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司以與韋延的故事─104
回家的途中,祁司以回家的路上心神不寧。他答應了韋延,讓他等,可是自己又一次又一次地動搖。身不由己,一直都在以此為理由在逃避,如今逃也逃不掉了。
嚴灼的話一直盤桓在他的腦海裏。他壓根沒想過言允嗣會對韋延有意思,更沒想過韋延竟然會脆弱到那種地步。
自從韋延回來,祁司以就對他以前的生活沒有太多的了解。一直都在自私地考慮著自己該怎麼辦。他根本沒有去真正地關心過他,甚至在韋延住院的那段時間裏,除了他留給一助的那句話,就再也沒有去看過他。雖然韋延會出現祁安步的面前,可能是因為想見自己,他縱使明白,也在逃避。
在還是少年時代的韋延就是任性、孤僻而且脆弱的。等到他回國之後,祁司以以為他成熟堅強了,可是現在才知道,韋延對自己的感情還是單純而青澀。
天蔚看祁司以魂不守舍地開著車,有些擔心,“老公,你在想什麼?”
這麼多年,祁司以自認為習慣了她這麼稱呼自己,而且自己也從來沒有叫過她“老婆”,但此刻聽著就是一陣心虛。
“沒什麼。”祁司以看她一眼,看到天蔚微微一笑,他也跟著揚起嘴角然後回過頭去。
自從那次獨自安靜了三天,祁司以就打算跟她說離婚,可是臨陣卻心軟了。越是捱得久了,他越是說不出口。
以前兩人犯下的錯誤是障礙,然而祁安步是永遠的劫。
然而,今天知道了韋延的情況後,祁司以覺得自己真的不能再這麼拖延下去了。畢竟韋延還是依賴著他,需要他。
“天蔚,我們……”祁司以去看她的臉,沒等她看過來,他又將視線轉移到前方,“我們,離婚吧?”
說出離婚的那一刻,祁司以是躊躇的,說出口後他卻松了一口氣。
還沈浸在丈夫貼心喜悅中的天蔚聽到這一句話時的表情是難以置信。
“為什麼?”
祁司以還在打著方向盤右轉,頭也沒回,只是輕聲地說:“我不應該耽誤你。”
“我沒有覺得和你結婚是耽誤我。”天蔚的聲音是溫和的,她抿了一下嘴唇,“我愛你,司以。”
喉嚨微微發澀,“我沒有辦法接受,對不起……”
天蔚的手扣住了安全帶,一言不發。車內安靜許久。
“是因為小延嗎?”天蔚突然發問。
祁司以沈默著。
天蔚的語氣陡然變得尖利,“是因為他對嗎?你一直還喜歡他是嗎?”
祁司以霍然看向她,天蔚好看的眉毛緊緊擰著,“但是小步呢,你有沒有想過她?韋延他怎麼可以卑鄙到來拆散我們的家庭!”
天蔚一直都很聰明,她知道祁司以放不下的是女兒,一而再再而三地用女兒鉗制著他,祁司以明白。可是,之前他是真的放不下祁安步,現在也是該放下的時候了。
“我對不起她。”
“那我呢?”
“我也對不起你,天蔚。”
天蔚眼神淒然地看著他,嘴裏小聲的碎念著,“我不要離婚,我不要離婚!我不要!”過了片刻,她突然幽幽地說:“如果你真的喜歡韋延,我可以答應你和他交往,求你,求你別離婚好嗎?”
意料之外的回應讓祁司以感到驚恐。他詫愕地看著眼前的女人,天蔚只是重覆著,“司以,我知道你一直喜歡的是他,我知道。我不要和你離婚,我可以答應你,我答應你們交往,只求你別拋下我和小步,小步是那麼愛你,小步離不開你……”
祁司以明白除了祁安步,真正舍不得他離開是眼前的天蔚。他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讓這個完美的女人和韋延對自己那麼執著。心酸、愧疚湧上心頭,他抿住嘴唇一言不發。
“司以,我知道,我知道你喜歡小延,如果你真的離不開他,我也不強求,只求你別丟下小步,求你不要離婚,不要離婚,好嗎?”在外人面前那麼驕傲自愛的女人此刻滿面淚水地哭訴著。
祁司以突然想到上午給小步講的那則故事的結局: 俄耳甫斯和妻子一聲不吭地在陰暗的道路上攀登著。周圍是夜晚的恐懼。俄耳甫斯心中充滿了渴望。他仔細地聽著,希望聽到妻子的呼吸聲以及她在走動時衣服發出的沙沙聲。可是周圍死一般的寂靜,他的心裏洋溢著一股抵禦不住的恐懼和愛情。他終於回過頭去,飛速地看上一眼。他看到歐律狄刻的眼神無比悲哀卻又嬌柔萬千地註視著自己,可惜她的身影卻不由自主地往後移動起來,墜入可怕的深淵。他絕望地伸出雙臂,希望挽回自己的妻子。然而……
已經不能再心軟。走到這一步,再回頭就真的是讓自己心愛的人墮入痛苦深淵。
“我想……”祁司以蠕動著嘴唇,“我們還是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