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host.97 ...
呯——呯——
兩聲槍響打破了黑夜的寂靜。
項季軒面無表情的看著倒在血泊中的兩個男人,那是為他開車的兩個人。
他緩慢的轉頭,看向金大鐘:「這是什麼意思?」
金大鐘收起槍無所謂道:「不能節外生枝。知道這些事的人,越少越好。」
說著,他還陰測測笑道:「世人知道的越少,才越容易被迷惑,被誤導,被控制。」
有的人自以為知道全部,有的人又自以為知道大半。這年頭,知道的和不知道的,都是別人讓你知道的,最可怕的並不是你不知道的,而是你從未真正意識到過的。
「不知道」三個字,往深了看,是世界上最大的陰謀。就眼下看,比如說……鬼師一族。
項季軒看著金大鐘用一塊大的裹尸布將兩人屍體包裹了起來,隨後打了電話讓人來抬。做的人什麼也不敢問,只是匆匆將厚重的黑布搬進車廂,隨後車子開走了。
金大鐘這才把目光移向那個黑乎乎的,像裝木乃伊一樣的大棺材。
兩人此刻在金大鐘家的地下室裡,所謂最危險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男人叼著雪茄,伸手揭開項季軒貼在上面的符紙,隨後從衣兜裡拿出一把金色的小鑰匙來。
項季軒這時才注意到,原來棺材右側的陰影下方,有一個十分不起眼的小孔。
項季軒皺眉,「能打開?」
金大鐘看他,「怕了?」
項季軒看他道:「你做了什麼?」
「嗯?」
「剛才那兩人死時,我沒感覺到魂魄離身。」
金大鐘吐出一口煙霧,「因為在它們離身前,我就帶走它們了。」
項季軒面癱一樣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一絲驚訝來:「怎麼做到的?」
「想知道?」金大鐘側眼看他,他那張有頭滿面的臉一半在昏暗的燈光下,一半在黑暗裡,彰顯出一絲詭異的氣息。
項季軒微微皺眉。
「我如果說了,你就只有死路一條。」他慢條斯理動手,將鑰匙插進了鎖孔中,咔噠一聲,箱子開了一條縫。
一股可怕的陰冷從裡面冒了出來,寒徹入骨,帶著十分不詳的氣息。
項季軒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就聽金大鐘毫不在意繼續剛才的話題道:「年輕人,我作為長輩給你個忠告,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不該知道的,就永遠別去冒那個好奇心。」
他說完,已經伸手將箱子打開了。
項季軒在昏暗的燈光下陡然睜大眼。
殷晟在警局裡突然抖了抖肩膀。
司徒看他,「冷?」
「不是。」殷晟趴在開著空調的辦公室沙發裡,「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司徒道:「怎麼說?」
「不知道。」殷晟眯了眯眼,「總之感覺十分不好。」
司徒將空調的風關小了一點,隨後轉頭看胡葉他們,「二愣子說的話,你們怎麼看?」
小二還在打哈欠,迷迷糊糊道:「這麼說背後還有更大的組織?」
胡葉點頭,「其實這才說得通。」
「哦?」司徒挑眉。
「金大鐘在A市埋伏這麼久,做了這麼多事,為什麼一直沒出過事。又為什麼重案組派了好幾撥臥底都沒能抓到他的把柄。他如果早就在醞釀那種大事,怎麼可能到現在都沒和上面搭上橋,按他的作法,應該一開始就有幫手才對。」
司徒也點頭,「確實這樣才說得通。」
「現在的問題就在於,他背後的那個組織有多少人,參與了多少國家。」司徒頓了頓,道:「有沒有一國首領在裡面。」
「或者是多個首領。」殷晟接話道。
司徒點頭,小二擦著打哈欠出來的淚花道:「不如查一下?」
「怎麼查?」
小二道:「黑進國防部資料庫?」
胡葉瞪他,「你以為你拍碟中諜?」
司徒卻是摸下巴,「也許是個辦法。」
「啊?」胡葉張大嘴,「頭兒,一旦被發現我們就完蛋了!」
小二卻是道:「重案組那群人,你們猜他們有沒有黑過國防部呢?」
那群人一個個都是神經病,雖然是這樣,但不得不承認他們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司徒突然皺眉,「也許我們中計了。」
「啊?」小二和胡葉一起張大嘴看他。
「那個人。」司徒說的人自然是重案組的組長,和他八字不合,永遠爭鋒相對的男人,「我們也許始終慢了一步。」
「也就是說他們真的黑過國防部了?!」胡葉表情複雜,眉角不停抽動。
司徒手指在桌面敲了敲,突然轉頭看殷晟:「你收到的短信寫的什麼來著?」
殷晟摸出電話看了一眼:「0096。」
「這是暗號。」司徒突然醒悟了,「之前殷晟收到樂章的短信,我們怎麼都不明白這是什麼,再發過去,樂章也不回,打電話不在服務區。」
胡葉皺眉,「那麼這是……」
「每一次臥底行動的暗號都不一樣,我們無法推測。可一般來說,65、69、66這三個數字最經常用於埋伏完畢,準備好了,這樣的意思。而與之相反,56、96、就是計劃取消,撤退,有敵方埋伏等反面意思。」
小二點頭,「好辦法。」
胡葉打了他腦袋一下,示意:別吵!繼續聽!
司徒接著道:「就當我們猜測好了,如果這次任務69就是準備行動,96就是撤退。」
殷晟狐疑:「樂章為什麼要發撤退?」
「這不是樂章發的。」司徒搖頭,「知道暗號的肯定是項季軒,他用樂章的手機發撤退,就說明樂章有危險。而樂章有危險的前提就是……金大鐘發現他們的關係了。」
殷晟坐了起來,「所以?」
「暗號的確立,是在行動要開始的時候才會敲定,以此防範走漏消息。項季軒既然用了暗號,就說明他的行動已經開始了,也許……」司徒越說,思維越清晰起來,肯定道:「重案組那邊應該已經下手了。」
胡葉腦袋裡的思維跟著轉了三圈突然一錘桌子:「他們把大頭搶去了!」
小二還云裡霧裡,「大頭?是金大鐘身邊的人?」
胡葉剛剛湧上來的憤慨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無奈看他,「重案組那幫人已經有破案線索了,現在恐怕已經在和上級交涉了。」
「那我們……」小二更茫然了,那他們還要做什麼?事情結束了?
「他沒直接逮捕金大鐘,看來是把人交給我了。」司徒哼了一聲,「想必現在等著看我知道事情真相後的挫敗吧。」
「那……」小二張了張口,發現自己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殷晟慢慢道:「也就是把金大鐘和佟家交給我們處理了嗎……」
「那後面的那個集團。」
「抓到金大鐘就行。」司徒突然站起來,「你們猜他們將人抓回去,能在多少時間內逼問出幕後的事?」
殷晟勾起嘴角,「三天之內?」
司徒豎起兩根手指,「我猜兩天之內。」
胡葉皺眉,「我們要比速度?」
「他小子想看我輸。」司徒哼哼一笑,「那就和他比比速度吧!只要抓到金大鐘,先問出來就行!」
昏暗的地下室,金大鐘著迷的看著棺材裡的屍體。
那是一具看上去彷彿根本沒有死得屍體,保存完好,皮膚和頭髮也十分完整。看上去只像是睡著了。
「這和佟伍的保存辦法是一樣的。」金大鐘見項季軒愣住了,道,「用這種古老咒術,即便保存上萬年也能貌美如初。」
項季軒好半響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這是……殷……」
「沒錯。」金大鐘打斷他的話,「完美嗎?」
項季軒茫然了,他疑惑的看著男人。
金大鐘笑:「之前的試驗品,都是為了他。」他伸手摸了摸屍體的臉,眼裡渴望的目光是那麼強烈,讓人感到噁心。
項季軒突然意識到了什麼,「你……是用了……」
金大鐘看也沒看他,只是用那短粗的手指描繪屍體的眉眼,「殷晟跟我鬥,還差了些年歲。想當年我成名時,他父親都還在襁褓裡。哪裡輪到他個娃娃說三道四了。」
項季軒突然覺得背脊發冷,在昏暗裡看著男人的側臉,努力想找出傳說那個人的影子,但……完全看不到。
因為他換了整個皮囊,根本看不出一點原型了。
金大鐘感受到男人的目光,終於側頭看他,「我原來的身體,都死了該有百年了。」
項季軒一眯眼:果然!
「剛發現捉魂替身的時候,真是苦了我啊。」金大鐘慢條斯理道,彷彿說著與他無關的事,「我可是做了好多實驗,失敗了好多次才成功呢。」
那是戰火紛飛的年代,他是個半路出家的鬼師,和程啟杓一樣對鬼師懷著瘋狂的崇拜,但因為半路出家,又沒有後台。被許多鬼師欺壓甚至是追殺。
鬼師是很有自尊的一族,他們自己之間也時常內鬥,卻在對付外來者時會默契的排外。他沒有鬼師的血統,所以被當做不倫不類,妄想攀高的低等人類。
他躲起來,不停的研究著古老的咒法,明明比許多鬼師都更有天賦,卻得不到肯定。在他四十歲那一年,他知道了代表鬼師頂峰的家族——殷家。
他好不容易找到躲藏在戰火背後的殷家,原以為他們會理解自己,卻不想殷家根本對他毫無興趣。別說是對他,甚至是對其他鬼師,對和他們門當戶對的佟家,也是一副毫不理睬的樣子。
他們活在自己的世界裡,不會讓任何人踏入,就像是真正活在六界外的神祇。讓人羨慕,羨慕到讓人發恨。
那時候殷家的掌權人,是殷家為數不多天才中的天才的鬼師。憑著殷家優秀的血統,他——殷裴,是當年無人可戰勝,無人能企及的,讓人敬畏的存在。
他那時候還不叫金大鐘,他的本名叫元有為。他想和他一決高下,想親眼驗證他的完美,可那個人……從未理過他,甚至連看也沒看過他一眼。
那人有著驚人的樣貌,就好像天底下所有的好事都降臨在他一個人頭上。那個叫殷裴的男人,是他最想要拉下地獄的存在。
他在距離殷宅不遠處,開始專研當時還無人能做到的捉魂替身。那和捉生替死不一樣,是可以將自己的魂魄移到別人身上,完全成為對方而活。當然,這種「完全」包括了繼承對方的體力、智力、能力等一切優秀或者缺點。
他苦心專研,甚至沒有發現時間的流逝。等到回過神來,他已經八十九歲了,而那時候他才知道殷裴在五十歲時,突然暴斃身亡。
作者有話要說:金大鍾不為人知的秘密大揭曉!!屍體到底是誰,又為何讓項季軒如此驚訝?!請聽下回分解……= =
P.S:這兩天JJ抽了,回覆不了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