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左劍銘此時看向沁嵐的表情也是難以掩飾的難過。
好像感受到了上方注視著自己的那抹視線,本來好好閉著眼睛的沁嵐突然把眼睛睜開了。視線一對上,左劍銘立即尷尬地回復原本的神情。
「我沒有你想得那麼痛苦,幸好還有你在我身邊。他這次算是失算了,以為能用噬心粉折磨我一番,卻不料正好有個你在我身邊陪著,呵呵。」
聽著沁嵐的輕笑,左劍銘的心裡好受多了。
「好好揉,等我睡著了你再休息。」不理他,沁嵐又把那雙勾人的眼睛閉上了。
一直到腿上的人睡著,左劍銘才停下了揉按的動作,但是他的手卻仍舊沒有離開沁嵐的額頭,好像還貪戀著上面的溫度。
樸實仁厚的眼睛裡帶著尋常人看不懂的溫柔。
一直到了晚上,吃過晚飯的三人仍繼續趕路。
在路上停留的時間越長,越容易受到攻擊,這個道理他們都懂。
丑時快過了,正是人最容易疲倦和熟睡的時候,但左劍銘和吳淵依舊保持著高度警醒,不敢有絲毫倦怠。
沁嵐還在睡,貌似還睡得很香。
突然,空氣中傳來了一絲波動,左劍銘眼中精光一閃,與吳淵交換了一下眼神後飛鏢一掃,頓時從前面的草叢裡摔出一個人來。
幾乎是一瞬間,不下十個人從各個角度圍了上來。左劍銘和吳淵一個守車頭一個守車尾,分別拔出了腰間的劍。
「我們不想和你們爭鬥,只要你們交出冰琥珀。」為首的一個蒙面人說著。
「我們教主的東西也是你們能搶的?多說無益!」吳淵說完,立即揮劍上前。
來人武功都不弱,左劍銘和吳淵都使出全力對付,使得那些人中無一人可以靠近馬車。
直到那些人全數倒在地上,兩人才收劍坐回馬車上,繼續往前趕。
剛才那一戰雖然並無驚險,但是畢竟人多,使得本來精神警惕的他們也不禁有了些疲乏。
雖然疲乏但是仍舊不敢有一絲鬆懈,兩人睜著滿是紅血絲的眼睛不放過黑夜裡的一絲變動。
果然,在半個時辰之後,從前面的黑暗處向他們射來數道暗器,兩人連忙揮劍掃開。
這時更多的人湧了出來,起碼有二十個。原來剛才那些人只是為了耗他們的體力和精力的,外帶減輕一些他們的警惕心。
又是一陣惡鬥,這次來襲的顯然比剛才那是來個人功力強了些,左劍銘和吳淵都打得有點費力了。
左劍銘守在馬車前頭,揮劍直掃那些妄想靠近馬車的人,誰想傷害那個人,他就要誰的性命。
正待他們打鬥地無暇分開注意力時,從一棵樹頂突然飛下一把劍,垂直地急速穿向馬車頂部。
「教主!」左劍銘在那長劍落到馬車頂部的時候才猛然發現,可是顯然已經來不及了。
那一刻,他心臟都要停止了,也不管身邊有多少人在圍攻他,只顧著拚命撲向那把劍。
也就在這個時候,他被那些算得上高手的黑衣人在肩上砍了一劍。
長劍直插進馬車,只有一個劍柄在外面。
左劍銘覺得自己心臟都要停了,他知道沁嵐最近被噬心粉弄得體力有些不濟,還總是頭疼,他怕……
碰!馬車棚碎裂,一人從裡穿出飛身落地。左劍銘看到這個身影的時候恨不得立即撲上去,想看看他有沒有被傷到。
沁嵐週身散發著的那種壓迫感頓時就散入進空氣,那些黑衣人明顯就慌張了起來。
「敢找我沁嵐的麻煩,你們膽子不小。」清冷地說著,那把剛剛穿進馬車的劍從他手中猛地向上竄去。
「呃!」樹上的一個人被劍穿進了胸口,直直地摔在地上,他就是剛剛偷襲的人。
沁嵐眼神瞟向左劍銘和吳淵,此時天邊已有了些亮光,快要兩天了,兩人的狼狽他都看進了眼簾裡。
「你們是什麼人?不說的話今晚誰也別想活著離開。」被沁嵐冰冷的眼神掃過,眾人都不禁往後退了一分。
「沁嵐,只要你拿出冰琥珀,我們便不再相逼,也會放你們離開!」
說話的是領頭的黑衣人,他雖然這樣說著,但已經能從他的聲音裡聽出一絲牽強。
沁嵐冷笑一聲,不再多說,揮劍相向。左劍銘和吳淵自然也不再閒著。
左劍銘下意識地靠向沁嵐,雖然沁嵐功力遠遠在他之上,無奈他就是怕他受傷,一定要在他身邊保護他。
眨眼間只剩下一人,正是那領頭的黑衣人,如今他狼狽地倒在地上。
「說,你何門何派?」沁嵐站在他面前,沾了血跡的劍直指向他。
「玄天教主這話問得真是笑話,出來混江湖的,豈能背叛本門?」黑衣人說著把臉轉向沁嵐旁邊的左劍銘:「倒是這位,是飛玉堂大弟子左劍銘吧?江湖上不少人都對你稱道,說你為人狹義仁厚。想不到如今竟背叛師門,投靠玄天教了,你那仁義的嘴臉還是早些撕破了好!」
左劍銘一聽「背叛師門」幾個字,心裡就痛了起來,但他也只是暗中握緊了拳頭,把頭低下來而已。
沁嵐斜眼瞥他一下便不再管:「我從來不強人所難,你不說也罷。」
銀光一閃,長劍對著那黑衣人的胸口刺去。
可黑衣人此時卻嘴角帶笑,詭異地看著沁嵐。那劍刺入他胸口的時候,一個細小的銀針從他手裡飛出去。
「教主!」
低著頭的左劍銘目光自然觸及到了他的手上,再看到那細細的銀針之後他猛得推開了沁嵐。
幾乎是一瞬間,那毒針刺進了他的手臂上。
黑衣人已經吐血而亡了,左劍銘中了毒針之後立即就覺得渾身無力,體內好像有有萬隻螞蟻在噬咬他一樣。他嘴唇發抖,臉漸漸褪去了血色。
「左劍銘!」沁嵐扶住他,有些懊惱地看著地上已經死去的人:「吳淵,看看他身上有沒有解藥!」
吳淵立即把那黑衣人從裡到外翻了一番,卻什麼也沒找到。
沁嵐眉頭皺得緊緊的:「他能這麼盡忠,說明他和派他來的人關係定不一般,好好查查這些黑衣人,一定要找到線索摸出他們的底細。」
「是。」
天大亮的時候,他們已經來到一個小城裡面找到了一處庭院住下。吳淵聯絡到了玄天教的人,把那些死去的黑衣人交給了他們,命他們去細細查探。
左劍銘陷入了昏迷,吳淵把這裡最好的大夫叫來給他診治,但都無果。
他中的毒十分蹊蹺,那些大夫沒見過,也叫不上名,解藥什麼的更是無從尋起。
只能寄希望於那些死去的黑衣人身上了,若能找到他們的門派,想必也能找到解藥。就是不知道左劍銘還能堅持多久。
沁嵐坐在床邊,雙眼盯著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男人。已經三天了,三天來都是他和吳淵交替給他渡真氣,為了吊住他的性命。
看著這個成為他右翼沒多久卻對他死心塌地的手下,沁嵐也說不清楚心裡是什麼感覺。莫名其妙的就讓他想到了那個被他重傷的前任右翼。
死心塌地地對自己,付出生命也要護自己周全,這兩人真是太像了。
眼眸漸漸瞇起,直到外面有人敲門,他才回復了正常的神色。
外面的人是吳淵。
「還沒查到嗎?」沁嵐問。
「回教主,目前尚無一點線索。」吳淵低垂著頭。沒辦法,那些黑衣人準備很縝密,在他們身上找不到一點可追尋的線索。
「這樣啊,那就只能等他們自己找上門來了。」
「屬下定會細密部署,請教主放心。」
沁嵐揮揮手,示意他可以下去了。再看一眼左劍銘,他亦起身離開了。
那個黑衣人臨死前射出毒針,定是要制住沁嵐,以便讓他們的人進行下一次攻擊。
沁嵐和吳淵心知肚明,如今摸不出他們的底細,就只能順著他們的意等他們自動上門了。
當天晚上,本來在床上熟睡的沁嵐霍地睜開了眼睛,他已經聽到了外面的動靜。細細一聽,房上有人敲了三聲瓦,沁嵐了然繼續睡。
片刻,便有幾人輕輕推開房門,走進沁嵐的床鋪。
房門突然從外面被關上了,吳淵從房頂破瓦而落。
只是一瞬間,房裡的幾個黑衣人便被吳淵和再次起來的沁嵐點了穴道給制住了。
拿出他們身上藏有的信號彈,在外面放了一個,然後就有數十個黑衣人從四面跳了出來。
他們一出來,玄天教的人便立即從裡到外把他們圍住。這時他們才方知中計,卻已經來不及了。
輕鬆至極,沁嵐瞥了他們一眼,給吳淵使了個眼色之後便不再理會了。
他的房間被吳淵破壞了,他得重新找個房間睡覺。
吳淵待他離開後便對一旁的屬下說道:「帶下去用刑。」
為防止他們自殺,他們都被點了穴道。吳淵看了看人數,有二十來個,他就不信這二十來個人都能經得住他們玄天教的用刑而隻字不漏。
這一晚過去了,第二天一早,吳淵便來到沁嵐跟前。
「招了嗎?」沁嵐早上喜歡喝茶,此時正端著茶杯品著。
「已經招了,他們是江湖上新建起來的小幫派,自稱龍泉,人不多,知道的人也少。左右翼中的毒就是他們幫裡秘製的毒藥,已經有人願意提供解藥了。」
「新興的小幫派也敢找我玄天教的麻煩,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沁嵐眼中寒光一閃:「拿了解藥之後殺進去,一個不留。還要放話出去:再有不知死活想得罪玄天教者,滅門殺絕!」
「是,屬下遵命。」
當天下午,吳淵拿回了解藥,並喂左劍銘吃下。
第二天江湖上的所有人便都知曉了一件事:新興幫派龍泉為了搶奪冰琥珀追殺玄天教的人,結果遭到了滅門之災。
那些想打冰琥珀主意的人也都膽怯了,誰都知道得罪了玄天教的後果是什麼。
話說左劍銘再次醒來的時候只覺得渾身酸軟,頭暈噁心,好像睡了好久的人似的。沁嵐看見他醒來時只丟下了一句話──「快點養好,我這幾天頭疼死了。」
左劍銘只修養了一天便執意要從床上起來,起來之後他便去敲沁嵐的房門。
「進來。」
左劍銘推門而至,發現沁嵐正在一張太師椅上半躺著。
「有事嗎?」
「屬下來給教主揉額頭。」左劍銘老老實實地說著,他知道沁嵐最近每天都會頭疼,而自己在床上昏迷了幾天,他的頭痛便沒人緩解。
一想到這裡,左劍銘就覺得心疼。
沁嵐的眼神一下子變得很深沈,他一直瞧著左劍銘,半晌才低著聲音道:「過來吧。」
左劍銘聞言靠近太師椅,屈身一隻腿跪在地上,兩手按上沁嵐的額頭。
厚實的手掌帶著溫柔緩緩揉按著,沁嵐第一次發現他竟然有點想念這種觸覺了。
他這輩子,就算是和他上過床的女人,也不能和他如此親暱。左劍銘,是第一個。
「左劍銘。」躺在躺椅上的沁嵐說話了,卻仍是閉著雙眼。
「屬下在。」
「以後除非我有特殊吩咐,你都要在我身邊伴著。」
「屬下,屬下知道了。」
……
接下來果真不再有人來找麻煩,一路上頗為平靜,兩天之後,他們便到了京城。
吳淵不再去為他們找落腳的地方,而是直接駕著馬車來到了一處裝修非常華麗的豪宅門外。
左劍銘跟在沁嵐後頭下了馬車,才看到那門上鑲嵌的大字:「雲宅。」
「這是?」左劍銘不禁問出了心中的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