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
「我現在還很忙,你想說什麼以後再說。」沁嵐的表情淡漠,好像聽慣了董漣這樣的話似的。
「好吧,我不打擾你,你忙。」董漣瞥了一眼左劍銘,那帶笑的眼中沒有任何敵意,因為左劍銘根本就進不去他的眼。
看著董漣走遠,左劍銘深吸了一口氣。心臟早已經跳回了正常速度,可他卻覺得更難受,剛剛董漣說那類似表白的話的時候,他沒有在沁嵐的神情中找到名為拒絕的東西。
是他多心了嗎?不安地再看向沁嵐,對方的神色正常依舊,不見一絲波瀾。
晚宴十分,眾人都聚在廳堂中,美酒佳餚相伴,還有頗多助興的節目。
沁嵐坐在主位,左劍銘坐在他旁邊,其他人列坐兩側。
左劍銘知道董漣一直在毫不避諱地看向沁嵐,坦蕩而自信,和幾位掌門千金偷偷摸摸地看沁嵐的眼光截然不同。
這更讓他心裡堵得慌,英俊偉岸如沁嵐,旁邊坐的卻是他這種平平凡凡普普通通的角色,也難怪他總是時不時地就能捕捉到對他那充滿不屑的目光。
強顏歡笑著,直到董漣從座位上站起,揚起臉龐衝著沁嵐說道:「董漣願在教主壽辰之際,為教主舞一場。」
他會跳舞?左劍銘有些詫異。
只一會,伴著鼓點的樂聲想起。
竟然是舞劍,董漣揮灑衣袖,拿著一把青劍迎合著鼓點翩翩起舞。
嫵媚的神態,纖細的腰肢,婀娜的身段,還有那嬌而不弱的劍氣,讓在場的眾位無不緊盯著他在心中讚歎。
這男子美得讓仙人都為之心動。
左劍銘摀住左胸口,那裡又開始撲通撲通跳得生疼了。為什麼?為什麼在看到這個和沁嵐有些相像的男子時會有這種胸口悶痛的感覺?
手不由地抓起了胸口的衣襟,眉頭也不適地皺起。
而坐在他旁邊的沁嵐把他種種的表情和舉動都看在了眼裡。若仔細看,便會發現沁嵐那雙幽深的眸中越發深沈的恐怖。
舞畢,董漣收起劍,高傲地看向主位上的人:「教主,董漣這劍,舞得如何?」
左劍銘聽到這句,不自覺地把頭轉向了沁嵐,突然非常在意起他的回答。
沁嵐輕笑一聲,不去看身邊人的目光:「好極了,漣兒的舞和你的人一樣美。」
漣兒?在場的人無不為這一親暱的稱呼而咋舌,難道說玄天教主和這董漣……
左劍銘轉過頭去,鬆開了捂在胸口的手。胸口不痛了,只感覺那裡空蕩蕩一片,什麼都沒有了。
董漣明顯也為這一稱呼而驚訝,但不消片刻,那抹傲然的笑容又出現在他的臉上:「漣兒謝過教主,教主您才是漣兒心中最好看的人。」
話說完,也不理會旁人詫異的眼光,董漣瀟灑地坐回原位。做自己想做的,不管他們怎麼看,這一直是他的作風。
在座的每一位賓客都看得出來,一整個晚宴下來,沁嵐身邊的主角不是左劍銘,而是那個美麗的男子董漣。
左劍銘已經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坐在這裡了,更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以教主夫人的名義坐在沁嵐的身邊。
沁嵐人在他身邊,可他的眼神與注意力卻在離他們不遠處的董漣身上。
腦袋混沌不堪,胸口空空一片,總覺得吸進去的空氣不怎麼夠用,憋得他只能偷偷地大口喘息才能緩解不適。
盡量不讓眾人看出他的異常,他不想在這個時刻丟沁嵐的臉,怕自己被笑話。
終於熬過了這個空氣稀薄的夜晚,待晚宴結束,左劍銘就逃一樣地潛回自己的臥房。沁嵐與董漣之間那種曖昧的氣息越來越濃,把他的心揪得生疼。
怕一會沁嵐回來時質問自己的失常,只能快速躺到床上努力讓自己快些睡著。他一直都知道,他在某些方面很懦弱。
沒多久,開門聲響起,是沁嵐。左劍銘沒有反應,像是真的睡著了一樣。
沁嵐脫衣上床,扯過左劍銘身上的一半被子蓋到身上,人卻是半躺在床上。
「覺得董漣美嗎?」
左劍銘身體一顫,沁嵐這是在問他?
「不用裝睡了,我知道今晚你根本就沒可能睡著。」沁嵐的語氣竟然帶著一絲嘲諷:「看到董漣那樣子,令你心緒不寧嗎?」
這算是在半承認他和董漣之間的曖昧關係嗎?左劍銘真的不懂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能讓沁嵐這樣故意在他面前傷他。
嗓音有些沙啞又帶著些疲累,左劍銘緩緩開口:「董漣,他很美。」
不論是相貌,身材還是氣質,都是我不能相比的。所以嵐,如果你真心喜歡他,我也會默默為你祝福。一直到現在,我還是覺得我生來就是為了把所有幸福都攥緊給你。
疼,胸口真的好疼。
沁嵐冷笑:「你覺得他對男人有吸引力嗎?」
「有,非常強的吸引力。」難道你不是被他所深深吸引了嗎?
「讓人看了就會心動?」
「是的。」
一個一個回答著沁嵐心裡再清楚不過的話題,越說心裡越是酸楚。
沁嵐臉上的冷笑漸漸的也掛不出了,他掰過左劍銘的身子,近乎咬牙切齒地道:「是,董漣很美,很有吸引力,不只是你,我也對他很心動!」
五指抓的左劍銘很痛,但比不上他心中的痛,努力擠出一抹笑:「好。」
沁嵐不知道他好什麼,他只知道自己現在氣急敗壞,恨不得給這可恨的男人一掌。
控制再控制,終是壓抑住了自己的心情。沁嵐鬆開左劍銘,熄了燈安靜地躺下,不再有動靜。
左劍銘也慢慢躺在一邊,不再言語。
壽辰過後,賓客等人都已經回去了。只是很自然的,董漣沒說回去,沁嵐沒說讓他回去。以往陪在沁嵐身邊的左劍銘,現在已經替換成了董漣。
幾天下來,眾人都開始在私下裡談論起這件事。看來,教主的枕邊人快要換了。
左劍銘時常待在房裡不出來,沁嵐不讓他辦理教中事物,而他又不想出去做那礙眼的第三人。實在在房中憋悶至極了,他便拿著劍出去練劍。
他不能讓沁嵐沒有面子,他在等沁嵐主動讓他離開。
應該很快了,他們這幾日一直沒有再進行房事,他知道沁嵐不是能禁慾的人。如果沁嵐開口了,他應該不會離開,他會做個影衛,在他身後默默守護來感謝他曾給過自己的溫柔和感動。
……
董漣發現自己從來就琢磨不透眼前人的心思。留下來,他默許,跟在他身邊,他也不拒絕。可是怎麼還是感覺冷清?
他從來就不覺得那個叫左劍銘的會是他的威脅,他清楚對方根本就和自己沒有可比性。以前他是以為沁嵐不會喜歡男人才一直沈默著,而如今他顯然已經不願意再退讓了。
如今他一直跟在沁嵐身邊,而那個左劍銘也沒有出現過,想來對方也清楚他們之間的差距。
「嵐,今晚,你不要回去了。」夜已深,董漣試探著問道。已經留在這裡六天了,如果沁嵐對他沒有心思,斷不會讓自己在他身邊待這麼久。
沁嵐抬起頭看他,然後點了點頭。
董漣笑了,把頭湊過去在對方耳邊輕聲道:「一會去我房裡吧。」說完,人就邁出門去了。
沁嵐站起身,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眼神竟然變得異常凶狠,充斥著好像想要撕碎什麼的瘋狂。
看著沁嵐從正堂走出來,左劍銘也不知是怎麼想的,竟然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不問自己為什麼,他只是控制不住自己而已。
而沁嵐走進去的,正是董漣的房間。
「你來了?」董漣起身,眼中充滿笑意,寬大的睡衣更突顯出那纖細的身段。
沁嵐什麼也不說直接走向他,眼神深邃。
「停。」董漣推開他的手後退一步:「你知道我是什麼樣的人,一旦過了今晚,我們就在一起了。我不會有別人,你更不准有,我要的是什麼你應該清楚。我要你現在親口允諾我。」
他要一個正式的名分,要正大光明做沁嵐的人,不能有左劍銘,更不能有其他人。
沁嵐卻是什麼表示也沒有,董漣有些惱怒,正要開口,對方卻突然把他整個身子壓到牆上。
「唔!」過大的力道讓董漣痛得呻吟一聲。
嘶──
一聲撕開布料的刺耳聲,董漣的睡衣從領口處直接撕裂到手肘處,光潔的上半身裸露出了一半。
心痛難忍,類似於窒息的難受讓左劍銘的身體有些微的顫抖。他發現他真的是高估了自己,這樣的他就算是以後做了沁嵐的影衛也一樣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情,如果真是這樣,還不如就趁現在離開,省著以後拖沁嵐的後腿。
拖著沈重的腳步,左劍銘一步一步朝回去的路走去。
房內,董漣在震驚過後卻是嫣然一笑,沁嵐這些舉動,是對自己控制不住的渴望嗎?
沁嵐的雙眼死死盯在董漣的左肩上,董漣的肩膀也很美,纖細圓滑,泛著誘人的光澤。
「你喜歡嗎?」董漣突然湊近他,濕熱的氣息全都打在沁嵐的臉上:「這個『沁』字是我特意為你刺上去的,從我十五歲那年就刺上去了,可你今天卻才發現。」
「嵐,我一直都喜歡你。」情難自禁,董漣誘惑地說著,雙唇向著那削薄的嘴唇貼去。
沁嵐卻一把推開他,頭也不回地向門口走去。
「你去哪?」突來的變故讓董漣一愣,可對方卻不沒有再理睬他,直接消失在夜色中。
轟──!
又一片林木倒下,沁嵐紅著眼,仍然控制不住自己暴虐的心情。
他的猜測沒有錯,董漣真的是左劍銘藏在心裡八年的人,不是自己,從來都不是!
他嫉妒,他憤恨無比,無論怎麼勸說自己他都不能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更不能忍受左劍銘在八年前把自己的身心都交給了另外一個人,而他沁嵐卻只能悲慘地做別人的替身。
六天來對於自己的不理不睬,左劍銘卻一絲反應也沒有,他究竟是更在乎董漣還是更在乎自己?那天殺的,竟然像塊木頭一樣一聲不吭!
想毀掉什麼,毀掉左劍銘,毀掉董漣!
滿腔怒火,又一片無辜的林木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