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為什麼……奧斯塔皇后要和那位主教聯手追捕船長？船長他們搶的也不是她的東西吧……？」海塞亞疑惑的看著應該知道原因的兄長，心中也有些不滿，他的不滿倒不是擔心伊德，而是此時也剛好在塞壬上的卡夏。

對於他的問題，維古尼爾露出了有些困擾苦惱的表情，然後轉栘視線往一樣也留在據點的傑瑞，似乎在問他「可以說出來嗎？」的表情。

此時的傑瑞也收斂起平時那副輕浮的模樣，表情嚴肅地皺著眉頭，煩躁的扒了扒頭髮幾把。

「卡露妮絲……我是指奧斯塔皇后，從小就非常喜歡伊德，只是伊德並不把她當對象，所以她對伊德一直又愛又恨，至於康諾瓦那個老不修。其實是個貪……唔，應該這麼說吧，他是個同志，這點沒什麼，但重點在於他其實私下……嗯，聽說玩死過一些人。

「雖然對外形象良好沒讓外界知道，但他從伊德還很小的時候，就極為垂涎伊德的美色……所以這次可能就是發現伊德身邊有艾勒，所以讓他們破例聯手……」

「咦……為什麼船長會跟他們……」聽見伊德跟這些大人物有關係糾葛，米歐忍不住疑惑地看看傑瑞，再轉頭看自家戀人。

傑瑞環視其他不知情的人，知道現在也不得不說出伊德的真實身分。

「伊德他……其實不叫伊德 · 艾魯特，而是伊魯德 · 霍特 · 奧斯塔夫……」說到這裡傑瑞停頓了一下，然後看見米歐訝異的倒抽口氣，而海塞亞則是比想像中的冷靜，只有略挑了挑眉頭，至於夏里爾紋風不動，似乎早就知道的樣子。

不過這也難怪，他是蜘蛛商人，或許早就知道些什麼了。

「……奧斯塔夫？那不就是……」奧斯塔皇室才有資格冠上的姓氏嗎？

「是，伊德他是……現任奧斯塔皇帝陛下唯一的親弟弟，格里安公爵，而我們塞壬多數成員都是來自於奧斯塔宮廷。」

貴族……海盜船？

現場突然陷入一片沉默，不知道過了多久，才換海塞亞提出他的問題。

「所以……船長是因為和皇后之間有曖昧而被驅逐，才跑來當海盜的嗎？」

「不……這倒不是，伊德和陛下兄弟倆的感情一向和睦，伊德一直以來對卡露妮絲都沒有任何感覺……因為伊德很早就知道自己性向，倒是卡露妮絲對此無法接受，也看不開……甚至到寧為玉碎不願瓦全的地步。」

「那個卑鄙的女人和那糟老頭，拿全船的人的身分與安全、還有船長如果不乖乖束手就擒，就要公布他的身分、這樣也會讓陛下處境為難的這些事來逼迫船長……」布力塔咬牙切齒的說著，實在受夠了那女人的不正常程度，一般會有人不惜拿自己丈夫與她目前的身分地位來威脅另一個男人低頭嗎？

「她這樣子做，奧斯塔皇帝不會說什麼嗎？傑瑞你不是說船長跟奧斯塔陛下兄弟感情和睦？應該說……他一點都不管卡露妮絲皇后對船長的感情？難道他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船長被捉？」海塞亞一邊說著一邊瞄了瞄某人一眼，雖然從剛剛艾勒就一語不發的，但這樣安靜的他反而更讓人有種山雨欲來的感覺。

「不……我想皇帝陛下應該對此毫不知情，無論是卡露妮絲對伊德的感情，還是這次這件事，因為皇帝陛下其實很疼愛伊德這個弟弟，不可能放任卡露妮絲這樣做，她應該是封閉這個消息，並做好不讓我們連絡上陛下的準備。

「即使有辦法聯絡上都有可能會被攔截，畢竟她現在再怎麼說也是奧斯塔的皇后，要做到這些還是有辦法的。」傑瑞露出苦笑，這點也是讓他苦惱的地方，就算他身分也不一般，但有卡露妮絲阻擋著，他們很難及時向奧斯塔皇帝求援。

「再加上現在又多一個聖域的軍隊，出動那個可就不是找皇帝陛下就能解決的，即使解決掉卡露妮絲這個問題，聖域那邊沒有一個足夠的理由，他們也不會輕易放過伊德，畢竟他是個 『 海盜 』 。」

「……她為什麼可以說動聖域騎士幫他們？就算加上一個康諾瓦主教，應該也沒辦法吧？」海塞亞說著說著又瞄了某個依舊面無表情的人一眼，看來真的氣得不輕啊……

「那些騎士分團應該是看在卡露的姐姐的面子上吧？我記得她有一個姐姐在很小的時候就被遴選成為聖域騎士，而且似乎是核心主團的一員，除非我們有人能像她一樣有關係，要不然要怎麼讓他們退出也是個大問題。」傑瑞現在一點辦法都想不到，尤其他們在禁止之海……

照布力塔所言，卡露妮絲應該已經動用軍隊把禁止之海附近的停泊處給封鎖，而禁止之海又不能使用高科技的通訊方式直接連絡上奧斯塔皇帝……他也沒學過那些通訊魔法什麼的。

「聖域……該死，我們根本拿他們沒辦法，那是天使公爵的軍團吧！即使是陛下也不見得能輕易的請他們退兵啊！」布力塔忿忿的低吼，腦袋裡還記著他被伊德踹下海前看見康諾瓦那討人厭的嘴臉，不由得更加擔心起伊德現在的處境。

「唔……我想，有卡夏也在那邊的話，船長應該可以確保暫時安全無虞啦……」海塞亞搔搔臉頰的說著，雖然不太高興卡夏不在他身邊，不過如果卡夏能在那邊暫時保護被抓走的寒壬成員，他就勉為其難的忍耐一下。

「……海塞亞，你有辦法聯絡上聖域那邊嗎？或是請老爸那邊……」似乎苦惱了許久，維吉尼爾才開口問著自家小弟。

聯絡上聖域？聽維吉尼爾說起來彷彿這並不是太困難的事情，讓傑瑞與布力塔幾個多年好友忍不住用疑惑的眼神看著他，就算是他們，也不見得能夠輕易與天使公爵所在的聖域做任何聯繫，但維吉尼爾卻說得好像是要跟隔壁鄰居聯絡一樣簡單。

「呃……我們家跟聖域是有一點交情啦……不過算不上非常好……所以才要看我父親或身為繼承人的海塞亞有沒有辦法讓聖域看在他們的面子上……」

維吉尼爾含蓄的說著，即使認識這麼多年，他也熟知寒壬其他人的身分，但大夥可不知道他的家世背景，只以為他是個普通商人之子，因此說到自家和畢域有交情，立刻迎來友人更加狐疑的視線，來回地看著他跟海塞亞。

「……維吉尼爾？」傑瑞有點不高興，都這時候了，維吉尼爾還隱瞞著他們什麼？如果是能救回大夥但卻不試著去做的方式，他們可不會原諒他。

維吉尼爾也深知好友的個性，看了弟弟一眼，見海塞亞露出無所謂的表情後，才慢吞吞的開口。

「嗯……我們狄蒙斯一族，雖然不常為人所知道這個姓氏……但這個嘛，一般較為人所知的……會稱呼我們為……『 惡魔之主 』……」

維吉尼爾說完後，傑瑞和布力塔一時還沒反應過來，在稍微消化理解維吉尼爾的話之後，才瞠大眼嶝著他，就這樣沉默了許久。

「……所以，你們確實有辦法聯絡上天使公爵請他幫忙？」好半晌才找回聲音的傑瑞，還是有點難以相信，好友居然出身於傳說中的七公爵家族。

那個惡魔公爵耶！還有他說過海塞亞是他們家的繼承人的話，那就表示，這小子是未來的惡魔公爵？傑瑞光用想的都覺得頭暈。

維吉尼爾轉頭看弟弟，長年在海上的他，其實對於和其他家族之間的交流並不會多到哪去，也比較少露面，若說由他出面要找天使公爵，對方人概也不會想理他。

「天使公爵……啊……」海塞亞表情微妙的說完這句後，又搔搔臉頰，「我想，應該不用特別聯絡他的，他……已經知道這件事，而且比你們還不高興吧！」

「……什麼意思？」傑瑞不懂他的意思，看向維吉尼爾，只見好友的表情也比他還要茫然。為何出借了兵力的天使公爵會比他們還不高興？

「他的意思是，那位偉大的天使公爵、聖域之主，就在你們面前，而且比你們更想宰了他家那群不長眼的騎士團。」夏里爾悠閒慵懶的聲音半途插入，直接在眾人當中投入一顆炸彈。

什麼？還沒消化理解夏里爾這句話的意思，眾人就聽見一聲奇怪的「啪喀」聲突然響起，當他們轉頭往聲音來源方向一看，都驚愕地瞪大了眼。

在艾勒手中的那個馬克杯，居然就這樣被他徒手給捏碎成粉末，碧綠的眼障中浮現明顯的殺氣，臉龐卻還帶著鮮明的笑容。

「呃……」在場的人先是想起艾勒和伊德之問的關係，意識到他或許才是最該生氣的那個人，接著腦海裡突然又浮上夏里爾說的那句話。

……不會吧？

「夏里爾，幫我通聯上歐希梵德。」艾勒語氣冷淡的說著，森冷的表情有種山雨欲來的味道，而他提到的名字也讓傑瑞他們臉大眼，滿臉不可思議地看著他。

歐希梵德，正是奧斯塔皇帝、伊德兄長之名。

伊德坐在冰涼的鐵床上，重重地呼了口氣。

此時的他，手腳都被上了繚銬，囚鎖在監牢中，落魄的程度大概說出去會讓禁止之海的海盜們，把他這個海盜之王的下場當成茶餘飯後的嗑牙話題吧！

但他能怎麼辦呢？卡露妮絲扼住了他的弱點。雖然得不到他的愛，但卡露妮絲卻非常的了解他，深知該如何威脅他才能讓他乖乖束手就擒。

雖然已經不對那個人……那個和他流有同樣血液的人、他的兄長，抱持著那樣的情感，但畢竟……那還是自己重要的人，他不能讓自己做的事情成為對方的困擾。

雖然他也不是一開始就打定主意要當個海盜，而是因為各種巧合與碰上其他海盜船的掠奪攻擊，讓他們塞壬的成員在莫名其妙的情況下被當成海盜，然後人家也順勢又無所謂的就這樣繼續當下去。

只是，如果讓人知道他這個大帝國裡的公爵居然跑來當海盜，掠奪他人財物，對奧斯塔帝國的威信會是個極大的損害，雖然他當年離開時就已經向兄長宣告要脫離奧斯塔皇室，成為一個普通的庶民，但不管如何切割，他身上都流有切不斷的血緣，依然會被輿論拿出來批判他的行為。

再加上塞壬的其他成員其實大都是奧斯塔帝國當中的一些顯赫人物，共至貴族……如果被徹底攤露出來，無論是對他們或是對奧斯塔帝國都會造成極大傷害。

伊德一點也不懷疑那女人的瘋狂，在得不到他的時候，毀掉整個奧斯塔當作對她無望愛情的陪葬品，也是很有可能的。

他想了這麼多年，對於卡露妮絲那種莫名的狂熱與執著還是難以理解，天底下不是只有他一個男人，他的兄長，卡露妮絲現在的丈夫，也是一個非常完美又溫柔的人，而卡露妮絲也不是不知道對他來說，男性比女性更能吸引他，為什麼卡露妮絲偏偏就是要追逐著他呢？

而為了兄長，他即使再不廿願也得低頭，就不知道其他人現在怎麼樣了……希望布力塔有順利逃過那些軍隊的重重追捕，告訴他們情況，讓他們自己小心一點。

就在他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時，突然聽到牢房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拉回他的注意力，然後看著一件華麗的衣服最先映入自己眼中，接著是一雙充滿不甘與恨意的眼眸，然後才意識到對方有著一張美麗脫俗的容貌。

「……卡露。」伊德低語的喊出對方的名字，然後看著她咬著豔紅的唇瓣，纖細的手指緊握在那鐵杆上，瞪著他不放。

「……為什麼？」充滿不廿心的聲音從她喉問擠出，雖然只是短短幾個字，但卻蘊含了各種的意思。

不甘願自己無法獲得伊德的心，當初為了報復伊德的心不在自己身上，想要讓他心碎——所以搶走了歐希梵德，以為這樣就可以讓伊德痛苦與後悔他不選擇她，但目的雖然達到了，她卻沒想到伊德會有不愛歐希梵德，轉而愛上別人的一天。

那這樣，自己當年處心積慮使計讓歐希梵德娶她的意義在哪？卡露妮絲對此感到茫然，還有滿滿的懊惱。

「人心是無法預料的，卡露。」伊德表情複雜的看著她，老實說他自己也沒想過他會變心愛上別人，但是艾勒卻出現在他眼前。

想到艾勒，伊德心中就有種某一處軟了一塊的感覺，臉部表情也不自覺的放柔，讓他面前的卡露妮絲更加妒恨那個讓他露出這種溫柔表情的男人。

「那為什麼我就不行！伊魯德！」卡露妮絲脫口就問，語氣裡濃厚的不死心讓伊德很想嘆息。

「……卡露，我只把妳當妹妹，而且，比起像妳這樣需要保護、呵護的女孩子，我更希望我喜歡的人是可以和我並肩作戰，也可以在我身後保護我的人，而且更重要的是……我對女性沒有興趣。」伊德看著這個曾經被他當成妹妹的女人，也想不透一切是在何時變質的。

卡露妮絲知道他說的是實話，但正也因為是實話，才更讓她難以接受。

一直以來她都覺得自己是最優秀完美的女性，只有她才能配得上他，但是先是歐希梵德，再來是那個如星夜中最耀眼明亮的男人，那個男人……雖然她很不廿願，但卻也不得不承認，對方站在當時偽裝成女性的伊魯德身邊時，兩人看起來是那般匹配，只是她還是不甘心自己無法成為伊魯德心中最重要的存在，她嚥不下那口氣。

「……伊魯德，如果你願意當我的戀人，我可以放你出來……快點，答應我。」卡露妮絲抓著鐵杆的手指用力得發白，又有些顫抖，似乎在等待他給予一個她想要的答案。

伊德雖然覺得卡露妮絲的態度有些不尋常，甚至有些異常焦躁，但他仍是毫不猶豫的搖頭拒絕了。

「卡露，我沒辦法違背我自己的心答應妳。」

在聽見他無所動搖的拒絕之後，卡露妮絲那張美麗的臉龐變得更加煞白，還想再開口說些什麼的時候，另一道略帶陰險狡猾之感的聲音已經像蛇一般，滑溜黏膩的傳來。

「妳已經輸了喔，卡露妮絲陛下。」

帶著狡詐笑意的聲音從歟牢的另一端傳來，伊德詫異地和卡露妮絲轉頭看向聲音來源，一下子就看見那張讓他們都厭惡不已的容貌。

伊德回過頭看著緊咬牙關的卡露妮絲，倔強的臉上還帶著幾分不甘，思緒幾分流轉，立刻就猜到是怎麼一回事。八成這就是他們聯手的主因協定吧，看他的回答而決定誰擁有處置他的權利，卡露妮絲也是在他的半引誘半威脅之下答應與他合作的吧？

看著卡露妮絲含恨不甘的表情，伊德知道自己還是沒辦法恨她，畢覓他曾把卡露當成自己的親妹妹一樣疼愛，如果不是因為彼此歧異的情感導致他們走到這步……即使她搶了那個他曾經奢望卻永遠都不可能得到的位置。

卡露妮絲露出懊惱悔恨的表情，一想到這男人想對伊魯德做什麼，她就對自己先前的衝動決定自責不已，但是現在已經騎虎難下，即使後悔也來不及，在召來聖域騎士們的情況下，她不可能放走伊魯德……而且想到那個讓伊魯德變心的男人，她原本後侮的心又扭了回去，一顆心被擰轉得早已不成形。

「……隨便你。」卡露妮絲咬了咬牙，極不甘願的將伊德讓給對方，退到一邊瞪著伊德，似乎還在期待他會改變心意，否則就要讓他嚐到苦頭。

康諾瓦揚起得意的勝利微笑，拿出鑰匙打開牢門，眼神看來混濁不堪，滿滿的汙濁之氣讓伊德感到很不舒服，而也在他拿出鑰匙時，伊德的目光微微閃爍了一下。

「你最終還是落到我手裡了，伊魯德殿下。」康諾瓦走到他面前，興奮的朝他伸出手想撫摸他的臉頰，為自己多年來的美夢終於要成真而雀躍不已。

但就在他靠近伊德的瞬間，眼前晃過金屬的亮光，沉重的鐵鍊絞鎖在他頸項上，嚇了他一跳，讓他拼命擺動手腳不停掙扎扳拔，但越是掙扎，勒在脖子上的鎖鍊就絞得越緊，他腦海中似乎才想起自己多年來並未得手的主因，並不僅僅是因為對方遠走海上，或者是身分問題，而是對方那去當頂尖刺客殺手都綽綽有餘的身手，讓他不易進犯奉。

而伊德因為大多時候都會迴避著他，不與他正面衝突，幾乎都要讓他忘記伊德並不如他外表那樣柔弱，而是個該冷酷時就絕對不會對敵人手軟的男人。

「……你、殺……我……會……歐希梵德……」

康諾瓦艱困的用氣音擠出威脅，一邊朝卡露妮絲揮舞著手，似是在求救般，但卡露妮絲只是不知所措的握著雙手，緊張又震驚，也猶豫自己該不該大喊。

伊德當然知道康諾瓦的威脅是什麼意思，他如果在這裡殺了康諾瓦，或許影響最深的會是自己掛念不已的兄長，還有其他同樣被囚禁在別的牢房的同伴們。

只是這時候不藉機殺掉這個人渣，他也同樣不甘心，瞄了一眼卡露妮絲，伊德有把握卡露妮絲絕對不會在這時候叫那些護衛進來，因為她雖然對自己帶著恨，想看他受到教訓，但同樣的，她更討厭康諾瓦，康諾瓦死了或許對她而言更輕鬆——因為這樣就少一個人知道她是為了伊德才如此大費周章地找來聖域騎士，並用這件事威脅她。

或許知道卡露妮絲不會幫他，被絞得漲紅整張臉的康諾瓦使盡力氣，用腳把腳邊的一張小木椅踢向鐵杆，發出一聲巨響，沒幾秒外頭就出現一陣腳步聲。

伊德低聲地嘖了嘖，但並未就此鬆開，反而更加絞緊了康諾瓦的頸項，只是時問上仍不夠充裕，那群護衛與騎士已經衝了進來。

「放肆！你在做什麼！」護衛們看著他的舉動，立刻舉起槍枝要射他。

「別殺了他！」

但他們在要扣下扳機之前卻又被卡露出聲阻止，讓他們一愣之後只來得及偏栘槍口，讓子彈劃過伊德的手，使他因短暫的疼痛而稍微鬆開鎖鍊，康諾瓦也抓緊這時間向後肘擊伊德並掙脫，腿軟地跌爬向牢門，而那些護衛一刻也沒停地跑向牢門這邊。

不過，雖然受了傷，但伊德可不是因為這點小傷跟局勢就退縮的人，殺不了這老不修，最起碼……他眼神一沉，伸出一雙長腿，狠狠地往康諾瓦某處踩下去，還用力的扭轉了腳底好幾下。

「啊——！」監牢中頓時響起康諾瓦淒厲的慘叫聲，而那些護衛們也因為這突兀的情況而錯愕，一時之問只能呆愣的看著康諾瓦搗著下體打滾，伊德在他們心中美豔惡鬼的形象吏上升了幾分。

「你……你……」康諾瓦雙眼充血地一邊打滾一邊瞪著伊德，渾身都因為那個地方的疼痛而發抖著，說不出一句話來。

「我什麼我？看你這老不死以後還想對誰風流，把念頭打到本大爺身上，這一腳真的是便宜你了。」伊德冷笑的說著，一點都沒把自己手上的傷放在眼底，只是冷傲鄙夷地看著康諾瓦。

而他的話與那姿態也讓那些護衛、騎士迷惑不已，那種與生俱來的傲然貴氣……他真的是那個傳說中的海盜之王嗎？在他們印象中的海盜，應該都是貧窮人出身，即使掠奪了一堆寶物、成為赫赫有名的海盜，也掩蓋不了那種窮酸氣息！

「殺了他、殺了他……」康諾瓦失去往常溫文和善形象的嘶吼著，讓聖域騎士們微微皺眉。

「伊德 · 艾魯特，不管你和康諾瓦主教有什麼私仇，我們都不允許你在我們眼皮底下殺人！」那批辛域騎士當中看起來像是領頭的騎 士站出來，正氣凜然的說著，目光也一片澄明認真，這樣子的人伊德並不討厭，起碼跟虛偽的康諾瓦比起來討喜多了。

「要我不殺他可以，快點把這雜碎拖出我的視線。」伊德冷笑的說著，那種自然而然的命令態度，更讓他們覺得對方身分可能不只「海盜之王」如此簡單，尤其剛剛連皇后陛下都阻止他們直接殺了他，更讓人感覺其中存有隱情。

就在他們猶疑不已的時候，突然有名聖域騎士緊張的奔下監牢，還一邊大喊大叫著。

「隊、隊長、外面……」

「什麼事情大呼小叫的？」那個看起來是領頭的騎士轉頭看著那名莽撞騎士，不由得為對方不夠冷靜沉著的舉止皺眉。

「外、外面……」

「冷靜點，慢慢說，外面怎麼了？」那個闖進來的年輕騎士不斷的深呼吸好幾口氣之後，才說出讓他如此失態奔下來的主因。

「外面的天空上來了好幾艘飛行船，其中有兩艘主船艦！一艘船底刻有奧斯塔皇室標記、皇帝專用的那種……」年輕騎士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但這訊息也足以讓卡露妮絲與那些衛兵瞠大眼，但更衝擊的是騎士繼續說下去的內容。

「還有，另一艘是、天使公爵大人專屬的飛行船艦—─方舟。」

「方舟」，是聖域騎士團中央部隊的船艦，而這艘「方舟」也只有天使公爵能夠號令出航．這消息連伊德都忍不住一愣，也同樣感到不明白，如果說兄長的到來讓他鬆口氣、代表布力塔成功逃脫回去，讓傑瑞聯絡上兄長前來，那麼天使公爵呢？他們應該沒有任何關係能讓那神祕的天使公爵主動出面吧？

或者是兄長去請對方出面來撒回聖域的騎士團？這是伊德唯一能夠想得到的理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