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放心,我會保護你。”箏囈在冥小墨耳邊輕輕的說。
“滾回你自己的房間。”冥小墨冷冷的說。
“別這樣嘛,”箏囈委屈的說,然後摟著冥小墨躺了下來,這次冥小墨沒有反抗。
一會,冥小墨耳邊傳來有規律的呼吸聲,箏囈好像已經睡著了。冥小墨的腰被箏囈摟著,而他也不想這個男人醒過來。
西藏地區的少數民族嗎?冥小墨微微抬頭,感覺到箏囈的下巴輕輕抵著自己的頭。那個少數民族他當然不會忘記,那已經是很早很早以前的事情了,早到冥小墨幾乎忘記了那件事情。
他輕輕的閉上眼睛,不管這個男人是不是箏族的人,但是這個男人肯定不是普通人。
不過,現在犯不上自己給自己找麻煩,冥小墨想著,這個屯子很奇怪,可惜現在自己沒有力量,
整整十道封印,那麼事情就變的簡單的多。
這裏的夜晚很安靜,沒有路燈從窗外照進來,也沒有太多燈光造成的光化學污染。這裏的也寧靜的有些過分,就像冥界,一直一直深沉的黑夜,沒有月亮沒有星星,一片死寂的黑夜。
在很小的時候,冥小墨曾經想逃離那樣的地方,到處的怨恨和恐懼包圍著整個冥府。只要一踏出冥府的大門,就是無窮盡的恨和悲傷,那些鬼魂的感情太過深沉和執著。
冥府應該是冥界唯一安全的地方,這大概是因為冥府周圍是一道古老的結界的關係,正確的來說,冥府裏更接近天界。
小時候,冥小墨從來不離開冥府,呆在父君身邊是最好的選擇。冥王總是給人,寧靜和安全的感覺。當然,冥小墨承認,現在的脾氣大部分是因為冥王的寵溺造成的。可是那又有什麼關係呢?那個男人能忍受自己的一切,別人討厭又有什麼關係呢?
冥小墨經過兩次的輪回,為此付出了十重封印的代價。
他以一個普通人的身份體驗人間悲喜,愛恨情仇。他和顏小墨是同一個人,但是顏小墨只是他看的一出戲,他體味著戲中人的悲喜,並在落幕後將這種感情埋在心底。
所以顏小墨只是一種感受,沒有靈魂也沒有感想,他只是冥小墨感受情感的一種通道。在過了三途川的時候,消失不見。
冥小墨正在天馬行空的想著的時候,房間裏忽然傳出一聲輕微的聲音。
那是極細微的一聲,一下子就沒了,聽起來就像指甲刮著什麼東西。冥小墨依然閉著眼睛,沒有出聲。
一會兒聲音又響了一下,這次是在床頭的牆壁上,像什麼尖銳的東西刮過牆壁,然後一下就沒聲了。
事實證明,越是聚精會神,就越容易犯困。結果就是,冥小墨一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白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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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小墨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白天,他睜開眼睛,看到箏囈正站在窗邊,而涼則坐在床邊看著自己。
“涼?”冥小墨從床上坐了起來,揉了揉眼睛,“什麼時候回來的?”
“剛回來,墨少爺……您沒怎麼樣吧?”涼有些緊張的看了看箏囈的背影,再看著冥小墨。
冥小墨疑惑的搖了搖頭。
“好了,你昨天出去看到了什麼。”箏囈轉過頭來問。
“昨天……”涼講了兩個字就沒說下去。
“算了,同是找人,”冥小墨看了一眼箏囈,然後說,“我們可以資料共享。”箏囈非常贊成的點點頭,然後笑著走了過來。
涼猶豫了一會,說:“昨天晚上,窗外是有一個黑影掠過,可是我出去的時候,我就什麼也沒有看到。”
他頓了頓繼續說:“可是我看到地上幾條亮晶晶的絲,我就跟著絲走過去。在屯子外幾十米的地方,有一顆大樹,上面結了許多果實,然後……”
“然後你在那裏吃著吃著就睡著了?”箏囈接過話茬。
“是啊……才不是!”涼瞪著箏囈說,“然後我就看著這顆樹,覺得很奇怪,它上面的果實,就
是這種。”涼指了指放在茶几上的據說富含蛋白質的果實。
“噢,當然,果實是長在樹上的,你確定那是一顆蘋果樹嗎?”冥小墨點了點頭說。
“我……不太確定。”涼想了一會回答他。
“噢,也許我們應該去看一下。”冥小墨柔聲說,然後站了起來,另外兩個人都跟著他出門。
冥小墨走出房門的時候,看了一下隔壁的房間。冥小墨的房間隔壁是店長夫妻的房間,此刻門經閉著,裏面也沒有任何聲音。
“怎麼了?”店長忽然從走廊盡頭出現,看著冥小墨。
“噢,沒事,我們要出去一下。”冥小墨輕輕的說,然後走下了樓梯。
他們走在路上,屯子沒有街道,只是在自家門口賣點什麼東西,而且屯子很小,沒走多久就走到門屯子口。
這時候屯子口來了一個女人。女人大概三十七八歲,穿著一般,看起來有些憔悴。她匆匆走進來,急急忙忙的像在找什麼東西。
冥小墨忽然跟了上去,涼和箏囈也跟了過去。
女人走到屯子裏四處張望,屯子裏的人只是好奇的看了她一眼。這時候一個男童走到她身邊,拉了拉她的衣服,“阿姨,吃果子嗎?”
女人低頭一看,臉上露出震驚的表情,呆呆的看著男童。
“用隱身,涼。”冥小墨立即說,涼猶豫了一下,還是念起了咒語,把三個人的都隱藏起來。
這當然是種法術,一般冥界的人到人界辦事,大部分都會用隱身術。這種法術自古就有流傳,人界也有不少人會用,但是和冥界比起來,那就有本質上的區別。
因為人的生命極短,所以法術會有很大一部分流失,所以人界的人用起隱身術,只能把身形隱藏起來,但是冥界的隱身術是可以把人的氣都隱藏起來。
作為調查科的人,對這樣的法術當然是運用輕鬆。
於是他們三個熱心觀眾就這樣站在了那群人的旁邊。
“阿姨,吃水果。”男童奶聲奶氣的再喊了一聲,那個男童大概五、六歲,生的很可愛,水靈水靈的,皮膚白皙,一雙大大的黑色眼睛看著女人。
冥小墨看著這情景,覺得有些地方不太對勁,但是又說不出來,女人的表情很奇怪,她看上驚訝又激動。
“小飛?小飛!”女人蹲下來,雙手抓住男童小小的肩膀,使勁的搖晃著,“小飛你怎麼了?我
是媽媽啊!”女人剛說完就落下了眼淚。
男童疑惑的看著他,然後繼續伸著手,輕輕的說:“阿姨,吃水果。”
“小飛,你到底怎麼了?你怎麼不認識我了!”女人把孩子一把抱在懷裏大哭了起來。
仔細看一下,男童的臉,尤其是鼻子,倒真和女人有幾分相似。
可是在女人懷裏的孩子還是一臉疑惑。
這副情景有些詭異。冥小墨起先覺得這個孩子怪怪的,事實上的確如此。屯子裏的人皮膚都很黑,連孩子也是如此,只是這個孩子看起來白白淨淨,不太像屯子裏的孩子,倒像城市裏長大的孩子。
那個女人的表情也不像在裝,看的出來她的確很難過和驚訝。雖然孩子還小,但是也老早到了認人的年紀了啊。應該不是認錯人了吧。
女人的哭聲引起了別人的注意,周圍一下子就圍了一圈人,這些人都奇怪的看著女人。只是這樣沉默的露出疑惑的表情,氣氛顯得有些可怕。
女人顯然還沒有注意到周圍奇怪的景象,還自顧自的沉浸在悲傷之中。
她一邊哭一邊說:“小飛啊,你怎麼不認識媽媽了?你是不是失憶什麼了,媽媽帶你回家好嗎?”
“你知道你不見了,媽媽有多著急嗎?上個禮拜六和你爸爸一起到這附近玩了一個下午,可是回去的時候你卻不見了……你怎麼到了這裏呢?你爸爸都快急死了,我先打個電話給他……”女人說著就從包裏掏手機。她一隻手摟著兒子,一隻手伸進包裏去拿手機。
可是手卻被抓住,她驚訝的回頭,卻發現一個男人抓住了自己的手。她怔怔的看著這個男人,不明白他忽然阻止自己拿手機做什麼,並且在想著這個男人是不是認識自己怎麼的,在屯子的大街上,當那麼多人的面,總不會搶劫吧。
可是男人卻忽然用力把她拉了起來,女人一下子拉住自己兒子的手。令人驚訝的事情發生了,由於女人沒料到這個粗壯的男人會這樣拉她,她下意識就去抓周圍的東西,也就是她的兒子,可是這一拉,卻把兒子的手臂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