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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惹情貝勒爺》
第六章

  媛媛在王府的日子就在宣瑾怒罵、挑釁、冷漠又凌虐的對待中過了大半個月。

  由於媛媛早已有了相當的心理準備,所以在面臨宣瑾怒目相向的時候,她總是默默地承受著,任由他發洩滿腔烈焰,一心期望他能早日走出陰霾。

  她每天都誠心誠意地向上天祈禱著,好讓貝勒爺早些恢復以前的他。

  這一天,京玉跟隨著自受傷以來第一次出府的宣瑾來到了西城郊外的一間小茶樓。

  「貝勒爺,目的地到了。」京玉恭敬的聲音在馬車停下後清楚地傳入車廂內。

  宣瑾下車後直往小茶贈的二樓走,熟悉得像到了自家後院似的,他上了樓往右翼的角落去。

  這角落四面八方的視野良好,隔起的座位裡,有著另一名做平常貴公子裝扮的男子,此人俊眉朗目,一身的尊貴風采,那是外在衣物所無法遮蔽的天生光芒。

  「查得如何?」宣瑾冷淡的口吻之中有著嚴厲。

  「那日我去到現場時,可以找到的線索幾乎是沒有。」皓禎微笑著,饒富興味地看著宣瑾怒氣沖沖的模樣,仍像是天下人皆欠了他似的。

  「『幾乎沒有』就表示你還是找到了一些蛛絲馬跡,否則你不會如此閒適地坐在這裡。」宣瑾一針戳破碩親王府皓禎貝勒不夠直接的說法。

  「怎麼?臉上多了層疙瘩就連笑都不會笑了呀?淨繃了張地獄閻王的惡鬼樣!」皓禎的嘴上可也不繞人,他回敬了一句宣瑾最不願被人提及的痛楚。

  隨侍在宣瑾身後的京玉倒抽了一口氣,皓禎貝勒可真是大膽,竟敢踩在宣瑾貝勒的痛腳上,他不知道這是自找死路最快的方法嗎?

  「快說!」宣瑾凌厲如箭的目光冷冽得足以嚇退任何鬼魅。

  「好好好,我不持虎鬚了,你連幽默感都給炸沒了。」皓禎十分故意的在話尾再加上一句嘲諷,氣得宣瑾只差頭上沒冒出煙來。「是德親王多隆!」此人是皇上身邊的親信之一,現任宮中的內務總管。

  「我在現場找到了一些遺留下的粉末,你自個兒看吧!」皓禎遞給宣瑾一個白色紙包。

  宣瑾湊近鼻尖一嗅,臉色頓時大變,眸光精明而內斂,心底閃過詭譎的思慮。

  「雲南的戰役嗎?是我擋了人家的財路。」一番思前想後,宣瑾腦中的猜測已然得到了證實,不過仍少了物證及人證。

  原來宣瑾遇襲後,在他體力恢復約七、八成時,他暗中托付皓禎將東郊出事現場做了一次徹底的搜索,目的當然是想查出那一批刺客所為何事、又是何人如此大膽地行刺聖駕?

  那一天原本是由皓禎出席陪駕,可臨時被抽換成了宣瑾,而做此安排的正是宮中的內務總管──多隆,兩人之後並未將這事給擱在心頭。

  就因此在宣瑾受傷、回府療傷的日子裡,皓禎的心中是相當的不好過,

  因那傷痛原本極有可能出現在他的臉上,卻偏偏教宣瑾給遇上了,他為此自責了一陣子,但一想到若無法早日將那批刺客查個清楚,他更是無法原諒自己。

  於是他親自率隊赴現場做了地毯式的搜索,就在一棵巨木下,他發現了一隻白色紙包,裡頭竟然是宮內才有的毒藥──鶴頂紅。

  而那藥物目前正是由多隆保管!

  多隆和西南屢戰屢敗的藩國一言有著密切的往來,宣瑾和他的幾個死黨們都心知肚明,就只差在一直掌握不到確實的人證物證。

  西南戰役平息後,多隆的某件陰謀想必大為受阻,他才會策畫這次的暗殺行動……這就可以解釋他為何會處心積慮地安排這次出遊行程,原來他想一併除掉壞了他好事的宣瑾。

  「我想,他必定還會找機會向你出手,你自個兒得多加注意。」皓禎的神色是從未有過的嚴肅。

  「哼,我還怕他不行動呢!引虎出檻一向是我最喜歡的娛樂之一。」飲下手中的甘露,宣瑾精光四射的眸光帶著嗜血的狠勁。

  「你別太低估多隆!」皓禎忍不住出聲警告,他可不希望再見到受傷的宣瑾。

  兩人的友誼可是比親兄弟還親,他絕不會眼睜睜地見他涉險而不阻止。

  「我不會低估了他的能耐,不是和我旗鼓相當的對手,我還不放在眼底呢!」知道方向後。他是絕對不會放過膽敢侵犯他的敵人。

  「我會繼續收集多隆通敵的證據,調查並監視他的一舉一動,有任何消息我會通知你的。」皓禎起身準備離開。

  「皓禎,你自己也得留意,多隆是只狡獪的老狐狸,提防他要花樣。」平淡的聲調隱含著關注。

  「我會的。」皓禎放心地笑了,昔日的宣瑾已經慢慢回來了,雖然這也只是一小部分。

  ***

  媛媛將碧波樓的工作告一段落後,在徵得秦總管的同意下,出府來到繡線胡同購買她補衣服所需要的針線。

  買好了東西,她步伐快速地穿梭在大街小巷中,一心想在宣瑾回府前趕回去,只怕他需要人服侍時,她不在他的身旁。

  在離王府只剩兩條大街時,路旁一聲凶悍的吆喝吸引了她的視線。

  媛媛看到一個衣衫破舊的小老頭護著他懷裡的小竹籃,它像是他最心愛的寶物一般,而兩名大漢正惡狠狠地揮舞雙拳,將老漢團團圍住。

  路人很多,圍觀的人也不少,可就是沒人敢上前幫助那老漢,媛媛想也沒想,立刻衝上前擋在那小老頭和兩名大漢的中間。

  「你們兩個人高馬大的竟欺負一個長輩,羞不羞人呀!」她揚聲斥責著。

  「咦!這個水做的小女娃兒,剛好嫁給我當七姨太!」其中一人猥瑣邪淫的目光直盯著媛媛因氣憤而起伏著的胸脯。

  「大哥,上一回那個賣唱女讓給了你,這回不是該我了嗎?」另一名大漢則已向媛媛跨近,口水直流的想摸上她的芙蓉面。

  媛媛閃身避開他的魔爪,無畏地痛罵道:「你們的眼中究竟還有沒有王法?」她護著老漢,找尋人群中的支持者。

  但那些圍觀的群眾,一見到她求救的目光,不是一個個低下頭去,就是轉過臉看向他處。

  看來找人援助是無望的,媛媛轉而找尋逃離此處的出口。

  「小姑娘,既然妳要為這個得罪我們兄弟倆的糟老頭強出頭,那就乖乖跟我們回去吧!」被稱作大哥的大漢似乎看穿了媛媛的打算,他大手一伸便迅速地抓住媛媛正拉著老漢準備逃跑的手臂。

  「對呀!妳回去伺候咱們,就算抵消了這個老頭子的過路費。」另一大漢色迷迷笑道。

  「你們作夢!快放開我。」她扭轉著手腕想掙開那鐵箝似的束縛,眸中閃動著不從的倔強。

  「不由得妳不要,再抵抗,小心我扭斷妳的手。」大漢陰沉地威脅著。媛媛頑強地掙扎著,纖細的臂腕因太過用力而發紫,脆弱得像是隨時有

  骨折的危險。

  「我寧可斷臂,也不願順了你們的邪念!」因施力過度而引發的手傷隱隱作疼,可媛媛就是不肯低頭,她發百的眼神執著地瞪視著大漢,像弱小垂死的小動物,盯著敵人準備做最後一記的反撲。

  媛媛並沒有注意到她身後的老者眼中正閃動著幹練的精光,他伸手至寬袖中,拿出一隻白玉瓶──

  「放手!」

  如鷹一般迅猛的政勢襲來,那餘音仍未停歇,鋒芒畢露的光影已然俐落地挑斷了那捉住媛媛的大手的手筋。

  殺豬般的哀號來自下一瞬間已躺在地上打滾的大漢,他慘叫著握住右手腕,無奈血流怎麼止也止不住,他只能驚恐地瞪視著傷口。

  而他那個好兄弟也好不到哪裡去,同樣也倒在地上,左小腿的腳筋也被人挑斷而鮮血淋漓不止。

  媛媛定神一看,出手相救的人是京玉。

  京玉站在馬車旁,等待車廂裡的宣瑾傳喚他。

  「妳膽子不小嘛!竟敢溜出府來逛大街。」森嚴威赫的聲音聽得出火氣正上揚著。

  「奴婢不敢。」媛媛一反先前的勇敢,低聲下氣的回復著。

  「回去再跟妳算帳!」冷冽的一句話教媛媛心中驚懼著。

  她十分認命地放棄解釋的機會,反正他也聽不進去。

  「小姑娘,真多謝妳的仗義執言,解救了小老頭我。」

  媛媛轉頭一看,那名老漢已站了起來,他跳躍的腳步不見一般老人的蹦跚。

  「那沒什麼的!老爺爺,您有沒有受傷?」媛媛實在看不出眼前老人究竟有多大歲數?

  「沒有、沒有,倒是妳,這藥膏給妳抹,早晚各一次。」老漢自另一邊袖口掏出了一隻小藥罐,硬是塞到媛媛推拒著的手中,他的力道一點也不像老人般虛弱無力。

  「我又沒受傷──啊!」痛楚一瞬間大增,先前被箝制的手臂像是碎裂般,讓她忍不住痛喊出聲。

  「傷勢不輕呢!」老漢不知又從哪兒變出了一顆紅色的丹丸,遞給媛媛示意她服下。

  一入口,媛媛便可以感覺得到那丹丸不苦,還有種說不出的莫名香氛,口齒間另有一股沁涼,媛媛再三回味著。更神奇的是她手臂上的疼痛正慢慢減輕了……

  「妳和我有緣。」老漢直起原本彎腰駝背的身軀,目光炯炯有神地盯著媛媛。

  「是啊!老爺爺,人與人能遇上、結識,講求的不過是緣分,你我相逢自是有緣呀!」媛媛甜甜地說道,這名老漢說話雖嚴謹了些,但仍不失其道理。

  「不對,我只跟妳有緣。」他固執地加了一句。

  「老爺爺……」媛媛不解老漢像禪理似的言詞。

  「我見愁別的不會,就喜歡醫治一般人所不能醫的怪病,那個躲在車廂裡見不得光的傢伙,我有把握治好你臉上的傷疤!」老者挑釁的話大大地震撼了京玉和媛媛,它更是敲進了宣瑾緊閉的心門。

  「老爺爺,您是說──」媛媛雙手緊抓住鬼見愁的衣袖,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小女娃,妳的主子一定常常拿妳出氣吧?我幫妳治好他,教他沒理由再找妳麻煩。」鬼見愁,江溯上人稱「怪坤醫」,向來行蹤飄忽,他只醫他想醫的人,只看他有興趣的病症。

  轉眼間,老漢的動作敏捷快如山魅,他挑上了屋脊,瞬間不見人影。

  「攀越泰山的北麓,登上太極之嶺,由妳幫他帶路,帶他來找我,我定會醫治好那傷疤。記得,一定要有妳帶路,結伴不得超過三人!」鬼見愁怪異的嗓音飄散在空巷內。

  媛媛癡癡地望著空巷發呆,直到一聲斥喝貫穿了她的耳膜──

  「妳發什麼愣!還不上車。」

  ***

  一路上宣瑾的臉色鐵青至極,他無視車廂中的媛媛,逕自登著窗的藍友天白雲,好像睛朗的天氣礙著了他的眼。

  而僵坐挺直得像是尊木頭人的媛媛更是不知該把視線放在何處?她本想同京玉坐在馬車外,可宣瑾卻命令她坐進來,教她好不自在,狹小的空間裡,只要一想到兩人呼吸著相同的空氣,而且空氣中有著宣瑾獨特的味道和霸氣的存在感,她便侷促不安起來。

  「貝勒爺,方纔那位鬼爺爺──」媛媛忍不住反覆思索著那老漢臨別前的話,心想貝勒爺臉上的傷疤終於有除去的希望了!

  「幼稚、沒見識,江湖郎中隨便說說妳也當真。」在王府外偶遇媛媛仗義執言的宣瑾原本是要京玉視若無睹的離開,讓她飽嘗呼天不應、求地不靈的挫敗感,可一見到那大漢箝住了她脆弱的纖腕,要京玉下手毋需留情的命令轉瞬便脫口而出。

  「可那也是個希望呀!只要有一丁點兒的可能性,就不該放棄的不是嗎?」她握拳緊張地說著,看宣瑾一副事不關己之樣,媛媛幾乎就要急出淚來了。

  「妳認為我臉上的傷疤醜得見不得人嗎?瞧妳急成那樣,我愛醫不醫,干妳啥事?」他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不,奴婢一點也不覺得貝勒爺的臉和以前有何不同,您還是我記憶中的貝勒爺,尊貴而崇高的氣質中有著內斂的善良。是您救了我娘一命,讓她回復健康的身子,這份恩情我永遠都不會忘了的。」她眼中漾滿真誠,「外在的傷痕並無損您內在散發出的聚然光彩,您醫或不醫,奴婢實在無權置喙,可是您心裡著實在意的,不是嗎?」媛媛一語道破宣瑾心中的癥結。

  「妳以為妳是誰?竟在我面前大放厥詞!說得好像妳比我還來得瞭解我自己,妳憑什麼如此大膽放肆地剖析我?妳不過是我買來的一個小丫鬟,只管做好妳分內的事就成了。」心中的結再度被這個什麼都不是的小女僕說中,宣瑾心頭的無明熾焰燒得更旺。

  「我……」媛媛語塞地沉默了。

  是的,她不過是個下人,按理是沒資格向主子進吉的,可她關心他呀!

  車廂中恢復寧靜,只聞馬蹄聲夾伴著車輪規律的聲響。

  ***

  無畏地說出意見後,媛媛心中並不後悔因此惹來宣瑾的怒火或處罰,她只求他多多少少聽進去一些,讓他萌生醫治臉傷的意念。

  晚膳過後,媛媛獨自坐在碧波樓的一隅,仰望樹枝葉梢間點點星光,心中的希冀仍是宣瑾能去醫治他的傷。

  她的手在擦了鬼見愁所給她的綠色藥膏後,疼痛的感覺完全消失,只留下清涼的舒服感覺,這讓她更加相倍鬼見愁所言必有其道理,醫治宣瑾貝勒的傷,她抱著高度的盼望。

  可他本人似乎不怎麼相信……

  秋季的夜風帶著陣陣涼意,媛媛不由得想起她第一次見到宣瑾的情形,雪沁閣裡的那些白木蘭花樹不知是否開出花苞來了,她記得那時和現在差不多時節。

  反正她現在沒事,去瞧瞧看吧!

  媛媛帶著一份重溫舊夢的心情,遙想著那一片白色花海,腳步朝著雪沁閣走去。

  ***

  燭光明亮的書房中,宣瑾正盯著皓禎交給他的有關德親王和西南藩國往來的調查報告,他的心思其實並未真正放在白紙黑字上頭,因為鬼見愁和媛媛的話一直繞著他的心頭轉。

  他相當的不悅,何以那小小的身子竟無懼於他的暴戾,反而一再扯及他隱隱作痛的傷處,毫不保留地切中他的癥結,是無心或是初生之犢不畏虎呢?她的每一字句都說中了他的要害。

  「貝勒爺……」伴隨一側的京玉,已經察吉言觀色了好一會兒,他斟酌著欲說出的話。

  「說。」放下報告書,宣瑾走到窗台前,望向隱約躲在雲間的月光。

  「卑職曾聽聞江湖上傳言過鬼見愁,據說他醫術精湛,能醫人所不能醫的疑難雜症,但他為人古怪,只醫他想救治的對象,所以有了『怪神醫』之稱。」京玉大膽地起了個頭,見宣瑾並未有任何不悅,他才繼續說:「今天在大街上的那位老者,在卑職末出手前其實就已準備要使出自衛的招數,相信卑職若不出手教訓那兩個流氓,那老者也必定會給他們一個慘痛的教訓。」他回想著鬼見愁殺氣騰騰的目光中,有庇護那挺在他身前人兒的決心。

  「說重點。」其實不用京玉贅言,他就能明白他的意思了。

  「奴才請貝勒爺上一趟太極之韻,讓鬼見愁醫治臉上的傷痕。」京玉硬聲說出了他真正想說的話。

  「連你也如此在意我的臉嗎?」宣瑾平穩的語調中聽不出喜怒哀樂。

  「不,卑職絕無此意,由於屬下的失責才害得貝勒爺受傷,屬下萬死難辭其疚,如今有這個機會,卑職懇求貝勒爺姑且一試吧上」京玉單膝跪地,眼中全是自責和愧色。

  「我會考慮的。」

  丟下這一句話,宣瑾離開了書房,蕩向黑幽幽的夜色中。

  ***

  就著記憶中的片斷路徑,媛媛來到了雷沁閣。

  「開了!開花了!」幽暗的林蔭間,月之光華透過了雲層,撒下如銀的沙金,拂照著片片瓣蕾。

  媛媛看得入迷了,不住地在樹影下旋身舞動著,沁人心肺的儘是白木蘭甜美的氣味。

  那一夜,她就是貪看著花兒,瞧得癡了,動起攀折它的念頭,才會從樹上連人帶著整顆心掉進了宣瑾的懷裡,她就是在那時對他一見傾心的呀!

  可動了情又如何?兩人仍是天差地別的啊!

  拾起一朵凋萎的花,媛媛輕輕歎了一口氣。

  隱身暗影中的宣瑾有一瞬間的恍惚,這場景就像兩人第一次見面時一樣,是時光倒流了嗎?或是兩人一直停在那時候,後來的一切都不曾發生……不,臉上的疤痕證明了兩者都不是,現在就是現在,該發生的事一件都沒少過。

  「是誰准許妳溜到這兒來的?」不讓她一人獨樂,他硬是打斷了她的追思。

  「貝勒爺!奴婢──」她要如何解釋自己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又來偷摘花兒?」他長手一伸,用力攀枝搖晃,花兒便落地繽紛。

  「奴婢不敢。」看著躺在地下成半開或含苞的花朵,媛媛深感可惜。

  「無所謂了,反正它們開在這裡,也是沒人欣賞便凋零枯萎,怎麼樣都無所謂了……」宣瑾低聲說道,像是在給自己聽似的。

  「貝勒爺,您不考慮上一趟太極之巔嗎?奴婢誠心請求您,讓那鬼爺爺試試看好嗎?」她無法說服自己不去在意他語氣中的炎涼,那幾乎教她心碎落淚。

  突然,一朵半盛開的白木蘭被別上了她的襟口,襲來的香氛讓她一瞬間迷亂。

  「好,不過我有條件。」也罷,就算失敗,大不了多一次的失望而已。

  宣瑾隨即又睨了媛媛一眼,眸底儘是不滿,他竟被她給說動了。

  媛媛喜出望外。沒想到貝勒爺會突然答應她。

  「什麼條件?」其實不要說是條件,就算他要她的命,她也會自個兒奉上。

  「我要妳當我的侍妾。」他笑得像見著蜂蜜的大熊,「妳伺候得讓我滿意,我就同妳上太極之巔!」

  「侍妾?!」媛媛怎麼也沒想到宣瑾所開出的條件會是這個。

  她瞠目結舌,便在喉頭的話,一句也說不出來。

  待她回過坤,宣瑾的身影早已飄離,只剩下花樹搖曳著月華,點滴落入她的心扉。

  惹情貝勒爺 3

  迫切的渴望

  尋回那把記憶之鑰

  重溫你和我

  初次相遇的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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