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吐槽大會

　　然而顧銘燁隻敢在心裡想想。他現在天天健身，又再去定制了一打更逼真的鬍子，霸總人設已經立起來，突然撕掉鬍子賣萌，會被當神經病吧？

　　「你喜歡他？」顧銘燁直直看著她。

　　賀明月一驚︰「沒有，就是聊得來的朋友！」

　　「嗯。」顧銘燁心裡放鬆了一點，「可愛的男生確實討你們小女生喜歡。」

　　「我也喜歡顧總這樣的呀。」賀明月眯眼笑，語氣似真似假，「面冷心熱，成熟體貼。和少不知事更愛玩兒的同齡人比起來，顧總這樣的，很讓女生有安全感了。」

　　顧銘燁咳了咳，「年齡大了，玩兒不動了。」放屁，老子能嗨三天三夜。

　　賀明月睜大眼睛，「顧總您是在開玩笑嗎？二十九歲，黃金年齡，哪兒來的老！」

　　想到說好要追他的人不追他了，轉頭就和別的小男生打得火熱，顧總嘆一口氣︰「老啦，都沒人喜歡我了。」

　　「沒有呀，我就很喜歡呀。」最好全世界女人都眼瞎，看不見我顧總，看不見看不見看不見……

　　顧銘燁靜靜看著她。賀明月一副小迷妹臉︰「很崇拜，很尊敬，顧總超厲害！」並不尊敬，對你的喜歡是扒衣服摸小弟弟那種。

　　顧銘燁的心情好起來。她果然是個小可愛。我，稍微稍微有一點點喜歡她。

　　「謝謝，你也很棒。」顧總有些不好意思。

　　「哎--」賀明月嘆了一口氣。

　　「怎麽了？」

　　「我覺得我一點兒也不棒。」賀明月失落低下頭，「做得糟糕極了。」

　　「什麼事情呢？」

　　「我喜歡一個人。」

　　顧銘燁心重重一跳。

　　賀明月是真的爲某個問題困擾。困擾她的人就坐在旁邊，氛圍超好，又不能問別人，別人也不知道，那就……「我能說給您聽，您給我一些建議嗎？」她小心翼翼地，又有點兒不好意思，「您比我大一些，經歷的事情比我多，可能會比我更知道該怎麼辦。」

　　關於感情的事，我並沒有什麼經歷--能這樣說嗎？當然不能。顧銘燁點點頭，「你說。」

　　「我喜歡一個人。他特別優秀，也特別酷。就是吧……」賀明月眉頭皺起來，「他太酷了，神龍見首不見尾，平時根本見不到他。平時見不到就算了，網路聯繫也很少。他也從來不在網上說什麼。我喜歡他，想瞭解他，總是找不到途徑。您說，我要怎麼辦？」

　　顧銘燁︰是哦，這是一個問題。

　　賀明月繼續苦惱地說︰「而且，他對我好像挺冷淡的。從來不找我，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找一次他吧，他兩三個字，不，兩個字就把我打發了，和他聊天超難。我一個女生，主動了那麽多次，多傷自尊心吶！」

　　顧銘燁︰對哦，確實有點過分。

　　賀明月聲音低沉︰「不瞞您說，在喜歡上他之前，我一直覺得自己挺不錯的，應該會找一個帥帥氣氣的男生談場甜甜蜜蜜的戀愛。但自從喜歡上他以後，整天滿腦子都是他，其他再優秀的男生都入不了眼。也覺得自己沒有那麼優秀，渾身上下是缺點。每次出現在他面前，都恨不得自己再漂亮一點。他對我不鹹不淡的，更是讓我懷疑，我沒有魅力……」

　　顧銘燁︰你不是，你沒有，你優美大方又溫柔可愛，是我的錯。

　　她抬起頭來，問︰「您覺得我現在該怎麼做呢？」

　　「你已經做得够好了。」顧銘燁說。

　　「那他為什麼會這樣呢？」賀明月說，「是因為不喜歡嗎？」

　　「……」顧銘燁沒辦法回答。小姑娘是很好，愛慕他的眼神也很令人享受。可愛乖巧，惹人憐愛，總讓人忍不住親近和保護。可是，還是差點兒。他也說不明白，就是差一點。

　　「如果你已經做到自己能做的最好，這個時候就不要再苛責自己。」顧銘燁看著她，「你需要做的，是等待，等他發現你的好。」

　　「有交流才能讓他發現我的好呀。」賀明月茫然地看著他，「我等著等著，就怕他就把我忘了。」

　　顧銘燁不知道該怎麽說了。

　　賀明月想︰哎，我男神真的是一個不擅長交流的人。這懵逼的小眼神哦。她衝他一笑︰「謝謝您了，謝謝您聽我說這些。」

　　顧銘燁搖搖頭︰「沒幫到你什麼。」

　　「您能聽我說這些，已經很好了。」

　　不對。不對不對。賀明月心中一凜。我喜歡他，他不知道。我告訴不知情的他我喜歡一個人，他不知道是自己，所以在他眼裡，我現在就是一個有喜歡的人的人。我要追他，他知道了我喜歡某人，要不顧總瞬間猜出那個人是他要不一輩子以爲我的主動和男女之情無關。賀明月，你這是犯的什麼豬頭錯誤？

　　賀明月兩眼一黑，差點兒被自己一時上頭的愚蠢氣昏過去。

　　一個心裡有喜歡的人的女生，男生們是怎樣一種想法呢？是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著，於是覺得更加刺激更有挑戰性鬥志昂揚，還是敬謝不敏？

　　爲什麽她强烈覺得顧總是後面那種？他辣麼酷，又紳士。

　　賀明月回過神來，趕緊找補︰「哈哈、哈，把憋在心的話說出來舒服多了，仔細一想，好像也沒有那麽喜歡他。」

　　顧銘燁︰？？？

　　看到男人一下呆住的樣子，賀明月擺擺手，長籲一口氣，「世界上英俊美男子那麼多，我又長得不差，何必在一棵樹上吊死呢？或許是我之前執念了吧。」

　　顧銘燁︰不是，你們女人的心變得這麼快的？前後也就十分鐘，說不愛就不愛了？

　　賀明月覺得自己前後情感態度變化太大了點兒。這可能會讓顧總覺得她很容易放弃和移情別戀，留下一個小姑娘不成熟、把感情兒戲的形象。不行。這個大忌。喜歡是一定要變成不喜歡的，不過得有個過程，徐徐圖之。

　　她苦笑一下︰「希望那一天早點來吧。」

　　顧銘燁︰啊，女人，世界的難題。

　　「你身體不舒服，先休息吧。」

　　「顧總是要去劇組嗎？」賀明月跟著站起來，「我跟您一起吧。身體已經好多了。」於是兩個人一起。

　　去到劇組，王溪正在等下一場戲，見到賀明月，眼睛一亮；旁邊是顧總，騷話憋了回去，「顧總好，明月姐姐好。」

　　爲了讓姐夫知道姐姐才華橫溢，王溪對著賀明月一頓猛誇︰「我剛剛又看了一遍白月光，每多看一次都有新的理解，明月姐姐你真的好厲害！能寫出這麽搞笑又有深度的劇本來！」

　　賀明月︰……

　　顧銘燁︰……

　　「顧總，您真是慧眼識珠，明月姐姐遇到您，真是非常幸運了！」像停不下來似的，「我最開始不喜歡周老總，覺得他是一個虛僞又愚蠢的人。但我昨天福至心靈，突然想通了，他才是整部劇裡最可愛的那個。他可能一開始就是清醒的，所做的一切，是故意的……」巴拉巴拉，巴拉巴拉。

　　賀明月只能硬著頭皮上，把話題扯開︰「感謝你看得這麽認真這麽深入，難怪每一次欣賞溪寶演戲，都覺得溪寶的每個表情都恰如其分，原來背後全是深讀劇本的努力！你昨天那場戲，欲哭無泪，恨而無力……」巴拉巴拉，巴拉巴拉。

　　顧銘燁︰現在的商業互吹，已經深到這種地步了嗎？不說出一百字的細節好評都是敷衍？

　　兩個人漸漸沉浸在知己互誇人設中不能自拔，沒發現顧總的臉色越來越黑。

　　不就是一個劇本嗎，我讀！

　　晚上，顧銘燁從床下重新翻出《周老總的白月光》，打開第二章︰「周老總七彩水晶眼泪已經流了二百五十瓶……」顧銘燁合上劇本，算了，我們不適合。

　　上網刷了半個小時微博以後，再次翻開劇本︰「他深知，他應該要出發去尋找仙仙了，如果再晚一點，胡歌的臉就要老了……」作孽。難道就沒有別的途徑可以走了嗎？我能等第二個劇本出來以後再誇嗎？

　　顧總刷起了知乎。一刷，刷到熱門問題︰「親身經歷愛豆從不火到火是一種什麼體驗？」高票前十，全是有關王溪的。顧總滿意地點點頭，營銷做得不錯。隨意點進高票第一「顧總的貼胸小棉襖」裡，腦殘粉，鑒定完畢。

　　隨後顧總看了一些感興趣行業的熱門，正要退出來，想到什麽，摁了「分享到朋友圈」。

　　賀明月正和許秋幸聊天，先鞏固了一下淑女守則，又討論了最近行爲，許秋幸表示︰「還好，不算崩得厲害。」又說，「他既然給你買藥了，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你可以送他一個禮物，答謝他的關心。」

　　「送什麼？」賀明月犯了難，「不知道男神喜歡什麼？」

　　「男生的愛好不多，能送的也不多。不要送得太私人了，你好好想想吧。」

　　啊，今天的作業好難。

　　一刷新朋友圈，萬年不發動態的顧總，竟然分享了一個鏈接！

　　--是什麽，讓每個男人都對它欲罷不能！

　　賀明月激動地對許秋幸說︰「男神發朋友圈了！我覺得我會知道送他什麽了！」她點進去。

　　五分鐘後，她退出來。

　　許秋幸︰「送什麼？」

　　賀明月︰「算了。」

　　許秋幸︰「？？？」

　　賀明月︰「他發的邁巴赫62s」我像葡萄樹一樣身上掛滿一串一串的腎，都買不起。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