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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魔花開時》第59章
第59章 何天巳的來歷

“對內事務處,第一行動組組長,那伽。”

寥寥十四個字,卻在明若星的心中卷起了一場狂瀾。

在他萬般錯愕的注視之下,被捆綁在椅子上的男人輕鬆掙脫了束縛,抬起右手,一把握住那支抵在自己額前的手槍,將套筒向後推去。

這是一個非常專業的動作,被捏住套筒的手槍無法正常射擊。可也只有極度熟悉槍支性能的人,才有這樣的膽量與自信。

意識到自己已經喪失了對於槍支的掌控權,丁總的臉色徹底鐵青了。

“你——”

“你什麼你?你這條老蛇好煩人呐!”

恢復了記憶的男人,也恢復了那種惹人討厭的說話方式:“一遍一遍、吵吵嚷嚷,到底有完沒完?”

他話音剛落,丁總立刻撒手丟下了手槍,扭頭朝遠處跑去。

“慫貨。”

那伽輕嘖一聲,還沒決定接下來要怎麼做,只聽幾聲狂吠,那七頭黑背狼狗又齜牙咧嘴地圍攏上來。

“走開!”

與其說是警惕,倒不如說是嫌惡更貼切一些。只見那伽伸手,看似隨便地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度。那幾匹狼狗稍稍靠近,冷不丁地嗅聞到了充滿威嚇的資訊素氣息,嚇得四爪發軟、嗚嗚哀嚎,立刻就夾著尾巴逃走了。

可是危機還遠遠沒有解除。那幾個五大三粗的保鏢也撲了上來。

與之前那幾匹狼狗一樣,他們一踩進那伽劃定的資訊素攻擊範圍,表情立刻因為痛苦而扭曲起來。然而奇怪的是,他們的攻擊行為卻沒有中止,反而像喪屍那樣歪歪扭扭地撲了上來!

“嘖,催眠術操控嗎?”

那伽沒有疑惑,他首先閃過左右兩側同時抵達的鐵拳。然後轉身,抄起木頭椅子當做武器,朝另一名保鏢背上砸去。

臺上拳腳相加,那伽以一敵眾,竟絲毫不落下風。或許是眼看著保鏢們都快要被幹掉了,丁總按捺不住,又使出新的招數。

只聽見台下一陣排椅坐板翻起時的劈啪聲。金魚村的老人們一個接著一個站起來來,活屍一般搖搖晃晃走向舞臺。

“這下糟了……”那伽擦了擦臉上的汗和濺到的血,“老頭老太可不能亂打啊……”

他這邊正開始頭疼,明若星也沒閑著。

趁著臺上台下一片混亂,白貓直接跳下了舞臺,在一排排座椅底下靈巧穿行。四周圍全都是淩亂的腳步聲,可他卻沒受到任何干擾。

循著空氣中若有若無的資訊素氣味,他很快就鎖定了第七排靠窗的角落。

是的,丁總就躲在那裡,像個猥瑣的巫師操縱著他的巫毒人偶。

明若星悄無聲息地潛伏過去,直到距離足夠接近,瞬間化出人形飛撲而上,重拳猛擊丁總下顎。

只見半空中飛出兩顆褐黃色的牙齒,丁總立刻癱倒在地,陷入昏迷。

也就在丁總倒地的同時,禮堂裡徹底地安靜了——老人、業務員和那些保鏢,所有的人全都劈裡啪啦地倒了下來,一動不動地躺在地上。

結束了。

明若星顧不上自己的狼狽,立刻將目光轉向舞臺,可那裡卻空無一人。

那伽呢?那伽到哪裡去了?!

稍稍平復的心情瞬間又懸到了嗓子眼裡。明若星什麼都不敢多想,立刻就要往臺上跑。

可他還沒邁開腳步,整個赤裸的身體就被一種柔軟的東西從背後緊緊地裹住了。

是一幅酒紅色的天鵝絨,明若星剛才攀爬過的舞臺幕布。

而用這幅天鵝絨包裹住他赤裸身體的人,也順勢緊緊地抱住了他。

“明若星……”

熟悉卻又陌生的耳語響起,低沉動聽。

明若星冷不丁地打了一個趔趄,歪靠在窗邊的牆壁上。

窗玻璃上朦朦朧朧地映著他身後那人的面容,可明若星卻反而不敢回頭去看。

但是他還有感覺,能夠無比明確地感受到那個人的氣息正不斷沿著自己光裸的頸項向上攀爬。

如此炙熱、如此渴切。

在接近頸動脈的位置上,呼吸終於落實了親吻。溯著血液的流向緩緩向上……向上……

最初的不安和忐忑,在這移動的一吻中煙消雲散。明若星終於按捺不住,回頭迎上了那久違的、炙熱的、瘋狂的嘴唇。

千言萬語,化作無聲無息。

當這漫長的一吻結束時,明若星已是滿面潮紅,整個人縮在了一起。他躲開了那只已經探進天鵝絨裡頭的不安份的手,抬眼看著面前的男人。

“你是……那伽?”

“一直都是。”

男人用拇指替他撫去嘴唇上殘留著的水光,輕聲笑起來。

“何天巳這個名字,是我當年為了緊急情況而起的化名。金魚村的這幾個月,我一直都用這雙眼睛看著你。你為我做的每一件事,受的每一樁委屈,我全都看見了、記住了。”

說到這裡,他故意咬了咬明若星的耳朵。

“老實說,你這麼關心我,我可是高興得心臟病都快發作了呢。”

“……”

這才慢慢回想起這幾個月裡自己與何天巳之間的各種荒唐事,明若星頓時臉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他咬牙切齒地一把拽住了那伽的手腕:“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走,你跟我回局裡說清楚!”

可他稍稍一用力,只見剛才還好端端的那伽居然像個稻草人似地軟倒下來,壓在了他的肩膀上。

“小明,你先借我靠一下,我沒有太多的時間了。”

“這話什麼意思?”明若星立刻又緊張起來。

“別急,別怕。”

那伽趁機伸手輕撫著他的臉頰。

“你注意聽好了:我的記憶沒有喪失,而是在拘禁的時候,被喀麥拉用特殊手段封閉了。即便是現在的我,有很多事情也還是完全記不起來。”

“那我能做些什麼?要不要找局裡的人求助?還是……”

“不,這事不能急。我不知道局裡還有沒有臥底。小明,三言兩語說不清……總之你帶我回殷山,去找陸先生,他一定可以……”

說到這裡,那伽的喘息聲逐漸急促起來,又變成了斷斷續續的乾咳。

在徹底不能發出聲音之前,他用雙手捧住明若星的臉頰,湊過去烙下幾記碎吻,然後與明若星以額頭相抵。

“小明,你記住:何天巳就是那伽,這點從未改變。我可以向你保證,就算我成了何天巳,心裡頭也還是愛著你的……所以答應我,不要放棄我,好嗎?”

明若星被他捧著臉頰輕輕搖晃,表面上看起來乖順安靜,可心裡頭卻已經成了一團亂麻。

見他有點慌神,那伽伸手在他耳邊拈了幾個響指。

“小明、小明……沒關係的,我只是暫時還沒有辦法完全恢復而已。你這幾個月做得很好,請務必繼續陪在我身邊。要是我不聽話,你只管揍,狠狠揍不用給我面子,聽懂沒有?”

回過神來的明若星,終於紅著臉頰紅著眼睛笑了起來。

“……神經病!”

“我不僅是個神經病,還是個強姦犯呢。”

那伽笑著捏了捏他的鼻子,又吻上來。然而這一次唇與唇只是輕輕貼合了一下就匆匆分開。緊接著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喘聲。

明若星趕忙伸手將人扶住,感覺到懷中一沉之後就徹底沒有了動靜。

如此安靜了大約半分鐘左右,明若星終於又感覺到懷裡的人動了一動。

“嘶——”

身體上的不適感似乎還沒有消退,何天巳輕輕呻吟了幾聲,然後才睜開眼睛。

“……小明?”

他第一眼就看見了明若星,上下打量著那身奇怪的紅色天鵝絨幕布。

“穿這麼喜慶?要過年啦?誒,你眼睛怎麼紅紅的?”

明若星立刻兌現了剛剛答應過那伽的事,一揚手就將何天巳推到了地板上。

“哎喲!”

何天巳活像一隻癩皮狗似的,倒在地上滾了一圈就不起來。而這一滾也讓他發現了其他躺在地上的人。

“怎麼回事?”

他這才想起了正經事:“他們怎麼了?我不是應該被綁在臺上的麼?怎麼又跑這裡來了?”

“你剛才斷片了。”明若星不想過多解釋,“這不要緊,我們得趁著這些人醒過來之前,趕緊收拾殘局。”

說著,兩個人立刻分頭合作。明若星重新穿好衣服,用繩索將丁總捆在木椅上,推進禮堂一側的音控室裡隔離。再將幾名保鏢捆住,丟到後臺的小黑屋裡。

何天巳則負責逐一簡單地探查老人們的生命體征,再適當地調整姿態,盡可能地讓他們躺得舒服一些。

在確認所有人都安然無恙之後,他們兩人一致決定留下一人看守,另外一人儘快下山去尋找有信號的地區撥打求助電話。

考慮到何天巳很可能搞不清楚如何與亞人員警有效地溝通,下山的工作就攬在了明若星的肩膀上。

然而明若星的前腳還沒邁出禮堂,就看見山莊大門那邊嗚嗚地開來了四五輛警車,一群全副武裝的員警下了車就朝山坡上沖過來。

“要不要把丁總先藏起來?”何天巳倒很警覺,“被普通人抓住了是不是不太好?”

“不用。”

明若星卻搖了搖頭:“看見我們的老朋友了。”

正說到這裡,就看見最早抵達的幾位員警已經來到了禮堂門外。隨後走上來的三位便衣裡面,果然有一個人是他們的熟人。

“怎麼又是你們?”林警官指著他們瞠目結舌。

“這話應該我們來說吧!”何天巳搶在明若星前面回他,“H市和K市可是隔了十萬八千里,什麼風能把你吹這兒辦案來了?”

“還不是那什麼催眠大師嗎?你以為他只禍害了你們一村的人?專案組早就盯上他了,今天還準備抓個現行的。哎,先不和你們廢話了,辦正經事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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