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之祖巫
唇上的觸感冰涼,手腕纖細而有力,被摀住的一剎那他甚至能感受到冰涼細膩的肌膚在自己的側臉摩挲。
藉著雷電的白光,白澤終於看清了摀住自己的那一隻手。
那是怎樣的一雙手,骨骼分明,手指修長而有力,指腹的薄繭因用力而在自己的唇邊摩挲。
白澤心亂如麻,他甚至能感覺在這雷電交加的時刻心臟宛若情犢初開般的狂跳,不自覺的嚥了嚥口水。
可是,這特麼是人的手嗎?!
白森森的,毫無血氣,皮膚蒼白到了一定的境界,雖然漂亮卻是一手死氣。
「不要說話。」那人小聲在自己耳邊低語,泛起一陣輕微的涼風,薄薄的嘴唇無意識的觸碰到白澤的後頸。
嘴上的束縛被鬆開,可心裡邊兒卻越發不自在,褐色的瞳孔處泛起一陣水光,暴露在空氣中的後頸已是一片粉紅,如此熟悉的氣息他又怎麼會不知道是誰。
白澤輕呼一口氣,隨即恢復常態,轉身看著身後那人,咬牙切齒。
「你還好意思來找我?」
鬼燈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從我身邊消失,我有責任找到你。」
白澤:「……」
剛剛質問的瞬間,他的語氣竟不自覺的有點嬌嗔埋怨的意味,聽得鬼燈心裡一顫一顫的。
臉上突然傳來冰涼的觸感,白澤有些反應不過來,看著鬼燈,愣了愣。
「你這又是在做甚?」
鬼燈依舊繼續著手上的動作,表情平靜而認真,彷彿在做一件極為平常的事。
眼瞼慢慢掃過白澤被擦得微紅的臉頰,淡淡道:「臉上有髒東西。」
白澤:「……」老子竟無言以對,這彆扭的感覺是什麼情況?
一時之間石洞內的氣氛有些怪異的壓抑,好像有那麼些淡淡的怪異氣氛在蕩漾,卻又好像什麼都沒有。
那一身白衣的人臉上泛著淡淡的紅暈,也不知是被擦紅的,還是因為什麼別的原因。
「呼呼」
「呼呼」
「臥槽,那聲音又來了!」
白澤一把抓住鬼燈還拂在臉上的衣襟,神色恐慌,立著耳朵不敢有絲毫動彈,先前的不自在早就被拋之腦後了。
像是安慰似的扯了扯白澤的臉,鬼燈起身往前走了幾步,越靠近洞內,那「呼呼」聲便越來越響,白澤跟在後面小心翼翼的往前探著,抓住鬼燈衣襟的手絲毫沒有放鬆。
「死鬼,我聽這聲音好像是呼嚕聲?你說這裡邊不會是什麼妖怪的巢穴吧?」
鬼燈默不作聲,並沒有回過頭,只是伸手輕輕捏了捏白澤的手,讓他放心。
看著眼前那道幾乎融入黑暗中的清瘦身影,白澤那雙好看的眉眼幾乎彎成淡淡的月牙形,依舊是一番笑瞇瞇的神情,卻又有什麼東西不同了。
「砰」
「嘩嘩嘩……」
緊接著好像是一陣什麼東西甦醒的摩挲聲,洞內有碎石滾動的跡象,想著剛剛從腳下踢出去的貌似骷髏頭的東西,白澤只覺一陣心神蕩/漾。
今天這運氣真是……日了菊花!
兩人靜靜的站著,白澤大氣不敢出一聲,背脊處冷汗直冒,寂靜的黑洞中只聽見更深處的一陣陣摩挲聲,詭譎得讓人毛骨悚然。
洞外的風雨依舊,狂風呼嘯中一陣陣雷聲夾雜著森森閃電劈在石洞上方轟隆作響,雷鳴閃電炸開在洞口的石壁處,那聲音震耳欲聾。
就好像雷與電在互相爭執,互相較量,非得比一比誰的力量更為雄厚,一道道森然的白光印得石璧上光影明滅,在風雨交加的夜晚看上去□人得很。
「吼!」
「吼吼!!」
自洞口深處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吼叫,裡面的東西好像有要出來的趨勢,昏暗的石洞中只有一條直通更深處的甬道,石壁冰冷而刺骨。
白澤因害怕而貼上背後的石壁,「呃」剛貼上石壁就覺背脊處一陣刺骨酥麻,像是電流擊過全身的酸軟,卻又感覺皮膚一片灼熱,最後只能踉蹌著搭在鬼燈身上。
看著突然撲過來搭在自己身上的人,鬼燈有些措不及防,愣了片刻,壓低聲音道:「你怎麼了?」
「嗯。臥槽,這石壁有電!」
背部的酥麻和灼熱讓白澤忍不住呻/吟了一聲,緊接著爆了句粗口,內心不斷腹誹著,他就是太作了才會跟著這死鬼來出差。
草原上的姑娘熱情又開朗,濃濃的眉毛大大的眼,嬌艷的臉頰柔軟的唇……他連人姑娘的褲衩都沒鑽過,就被這死鬼拖進這什麼那稜格勒大峽谷的深處,還惹得一身狼狽,他冤不冤啊他?
「你,你幹什麼!」
死死拽緊自己的衣領,白澤一臉嬌羞加懵逼,白皙的臉上因為措不及防而泛著淡淡尷尬的紅暈。
鬼燈看著白澤,一臉嚴肅,說出的話卻是不能讓人淡定,「衣服脫了,我看看。」
尷尬的拽著自己的衣襟,白澤最終拗不過那死鬼一本正經要給他檢查背部的嚴肅樣兒,只能委曲求全的脫下半邊衣衫。
系統= ̄ω ̄=:「真有你的,一本正經的調情。」
鬼燈:「……」
石洞內陰氣逼人,冷風颼颼,吹得白澤背後一陣針刺般的疼痛加陣陣酥麻,真特麼痛並快樂著。
如果此刻背後是個要為他寬衣的大美妞該多了,白澤一定樂意至極,想想都要抖腿。
可現在孤男寡男,幹材烈火,一隻邪神目光灼灼的盯著他的後背,只讓人感覺鋒芒再刺,說不出的彆扭。
背後那道專注的視線看得白澤站立不安,一陣陣尷尬湧上面部,他從未在人面前如此倒霉出醜過,石壁上明滅的光影甚至能印出他臉頰的緋紅。
「咳……好了沒?」
鬼燈看了他一眼,淡淡道:「焦了」
「什麼焦了?」
「你的背。」
白澤:「……」
老子光潔如滑的背啊,老子嬌嫩白皙的背啊,老子線條美好的背啊,你特麼怎麼就被電焦了呢?!
白澤欲哭無淚,就連鬼燈輕輕撫上背部那片被電得白裡透紅,紅裡還特麼透著黑的皮膚時他都沒有注意到,只一心沉浸在「毀容」的悲傷中不能自拔。
大概沒想到一向沒心沒肺嘻嘻哈哈的某人會如此「傷心」,鬼燈深幽的黑眸中閃過一絲心疼,冰涼的手指帶著安慰的意味,輕輕摩挲著白澤肩膀處白嫩的肌膚。
白澤慫了慫鼻子,帶著傷心的鼻音道:「你說,脫了衣服進/入正題的時候,人家會嫌棄我背部的不完美?」
鬼燈聞言撫上他肩膀的手指有一瞬的僵硬,愣了片刻,隨後輕輕睨了他一眼,黑眸中微光閃過。
「會」
白澤:「……」好生氣哦,還要保持wei(第二聲)笑。
這人真是,人家身心都受到了深深的創傷,換做普通人不是應該微笑著安慰他說:「沒關係,你這麼俊,小小的燒焦並不能影響你真正的美膩!」
氣氛有片刻的僵硬,洞口深處的吼叫聲好像消失了。
系統:「長路漫漫,你這位小哥的心思野著呢。對了,忘了告訴你,這裡面是隻虎妖,不過不是此次除妖的對象。」
鬼燈垂了垂幽深的黑瞳,不再說話,輕輕睨了白澤一眼,轉而看向洞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