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喂,死鬼,你有沒有覺得有什麼東西在盯著我們?」
感受到黑暗中剛剛注視著自己的兩道強烈的視線,白澤拉住鬼燈的衣襟扯了兩下,剛才的心塞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絲——絲」
白澤用力緊拽著鬼燈的衣袖,跟著那人一步步向洞口深處走去,小聲喃喃。
「難不成是我太緊張出現幻覺了,剛才明明覺得有什麼東西在盯著我,像是綠色的光,又像是紅色的光?」
「絲——絲」
陰暗潮濕的洞穴內不停有陰森的「絲絲」聲傳來,那似有似無的聲音就像黑暗中有條蛇,目光灼灼的盯著你吐芯子一般,彷彿隨時都會竄出來伸出獠牙狠狠咬上你的脖頸,那涼嗖嗖的感覺莫名讓人覺著毛骨悚然。
「這黑不溜秋的洞穴裡怎麼還有幾個燈籠,而且大小還不一?」
走到一處拐彎處,白澤放開一路上拉著的鬼燈的衣袖,想要上前看個究竟,走了半天,除了越來越清晰的怪聲以外,這洞穴裡連只蒼蠅都沒有,況且石壁上還有電流,白澤認為裡邊肯定不會有什麼亂七八糟活著的東西,隨即也放大了膽子。
「紅色的好,紅色的喜慶,我就喜歡紅燈籠……」
白澤說著就要伸手去摸黑暗中那一對兒紅得發亮,紅得放光的燈籠,就在要觸及到那燈籠的瞬間。
「小心!」
「絲——」
「臥槽,燈籠還會咬人!」
在鬼燈出聲提醒的同時,那一對兒紅色的燈籠突然躍起,黑暗中白澤只覺有什麼冰涼的類似鱗片的東西纏繞在自己手上。
那涼颼颼的感覺一瞬而過,右手食指間突然傳來一股像電又像雷擊般的痛感。
鬼燈緊握著白澤的手,幽深的黑眸盯著食指上兩個赫然的血窟窿,目光沉了沉,這讓本想抱怨鬼燈提醒不及時的白澤張開的嘴咂吧了兩下,最後卻是愣著一個字都沒說。
「嗯,臥槽你幹嘛?!」
指間突然傳來溫熱濕/潤的觸感讓白澤猝不及防,看著鬼燈嚴謹認真的張嘴替自己吮/吸/手指的樣子,一瞬間只覺心跳漏了一拍。
不對不對,今天的畫風太清奇,白澤只覺彆扭的慌,渾身酥麻,大腦都有些蒙圈了,看來回去後得找幾個姑娘好好補一補。.
藉著那閃亮的綠燈籠,白澤可以看清鬼燈原本蒼白的薄唇因著自己指尖的血跡而染成艷紅一片。
平日裡清麗素雅的俊臉因著那一抹艷紅的血跡而增添了些許魅惑的味道,配著那清冷嚴肅的表情竟頗有禁慾的勾引力。
「咕嚕」
有誰在嚥口水?啊啊,老子絕對不是腎虧,竟然會對一個死鬼流口水!
白澤只覺心臟在抽/搐,這石洞太古怪,古怪得他都要精/分了。
「蛇,消毒。」
片刻鬼燈便抬起頭,一本正經的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好像並沒有聽到那一聲「咕嚕」聲,簡要的概括了一下剛才的事情。
「哦」感覺心裡鬆了一口氣。
在兩人迷之尷尬對話的片刻,那兩對燈籠不知不覺間離他們更近了,碧綠色的幽光有人的拳頭那麼大,明明想更近一步窺探來人的舉止,卻又因著某些被束縛的力量而不得動彈,只能掙扎著帶起一陣金屬撞擊的聲音。
「嘩嘩嘩」
鐵鏈撞擊的嘩嘩聲在空寂的洞穴中是如此醒目刺耳,黑色的玄鐵泛著幽幽冷光,那對綠色的大燈籠赫然已經近得可以讓人一目瞭然了。
白澤礙於鬼燈的舉動有些呆愣,聽到鐵鏈聲便當即轉過頭去,這一轉不要緊,只是讓他差點害怕得對某人投懷送抱。
「老虎!這尼瑪四五千米的高原上還有老虎!」
「吼!」
那被鐵鏈捆著的奇怪生物吼叫著好像在回應白澤的驚訝。
「他被鐵鏈捆住了,逃不出來。」
鬼燈走上前,默默將白澤掩在身後,盯著那被鐵網捆住的虎頭,眸中幽深難辨。
石壁因著鐵鏈的撞擊發出一陣陣花火,電流趁機在鐵鏈上蔓延,那虎奇怪的生物被電流擊得渾身抽/搐,身上冒出一陣陣燒焦的白煙。
白澤看得心驚肉跳,眼中的驚訝難以言喻,扒開鬼燈的掩護將鐵網中的東西看得一清二楚。
「嘖嘖嘖,沒想到世上還真有這東西存在?」
白澤摸了摸下巴,那想著東西被鐵鏈困住沒有殺傷力,心裡也就放鬆了,表現出頗有一副終於輪到老子上場的得瑟感,對著鬼燈傲嬌道:「今天給你普及一下咱們大中華的神話歷史,在上古洪荒也就是我誕生的那個時代,傳說盤古死後元神化作三清,肉身精血大部分則化作十二祖巫。」
鬼燈看了一眼鐵網中的怪異生物,眼中興趣盎然,肯定道:「他就是十二祖巫之一」
「嗯嗯,孺子可教也,傳說這祖巫天生肉身強橫無比,為不死身,能吞噬天地,操縱風水雷電,移山填海,改天換地,只可惜沒有元神,不能修道行,所以也不明白自身福禍。」
說著白澤看了一眼鐵網中那虎頭頗為懊惱的神情,繼續道:「不過傳說自后土以身化六道定地方,巫妖一戰後十二祖巫便消失於天地之間,今日看來傳說終究是傳說,不能全信。」
「喂,死鬼,你看這虎妖通身肌肉發達,虎頭人身,毛髮旺盛,看不出是公是母,手肘長而有力,會不會是人和老虎雜交所產生的雜種?」
那虎妖聽著白澤口無遮攔,不由怒火中天,口中發出一聲長鳴,「吼——」
「老子不是虎妖,老子是十二祖巫之第七巫,強良,你們這兩個見識短淺的神棍,竟然指著老子的鼻孔說話,等老子出來了一定要劈死你們!!」
「哦,原來他會說話。」
「嗯,妖以人言,已是世間常態。」
強良:「……」
系統→_→:「倆傻逼!」長此以往,系統表示他很擔心鬼燈的智商會被拉低。
白澤伸手彈了彈捆在虎妖身上的鐵鏈,說:「《山海經大荒北經》記:大荒之中,有山名曰北極天櫃,海水北注焉,有神九首,人面鳥身,名曰九鳳,又有神,銜蛇梀蛇,其狀虎首人身,四蹄長足,名曰強良,雷之祖巫。」
「你不是在北極嗎,怎麼跑高原上來了,還是以這幅落魄樣兒。」說著白澤看了他一眼,滿眼戲謔,「難不成……被人強了?」
「你,你放屁!」強良盯著白澤,好像受到了某種不可言狀的侮辱,眼中迸發深碧色的幽光,眼眶因憤怒而變得猩紅,細長的獠牙不停在嘴唇上磨蹭,看上去憤怒至極。
「絲——」
鬼燈一把掐住剛剛從強良手腕上串出,企圖再次襲擊白澤的紅蛇,那蛇七寸被抓,軀幹動彈不得,不停上翹著尾巴,一雙血紅的眸子盯著鬼燈直吐芯子,看上去很是生氣卻又無可奈何。
「喲,剛剛就是你這小畜生咬我的吧,看你這通體發紅,臀部有力的樣子,一看就不是什麼正經蛇!」
蛇:「……」
白澤戳了戳紅色頭部翹起的犄角,一臉好奇的樣子。
那蛇三寸來粗,只有手臂長短,平時繞在強良的手腕處就像幾串並在一起的,頗有異域特色的紅色手鐲,看上去並不惹人注意,只是發起攻擊來毫不嘴軟,逮上誰就是一口,被咬的人則像受到雷擊般的疼痛感。
「既然你是雷之祖巫,這山谷裡的雷莫不是你放出來的?」
強良聞言看了一眼鬼燈,滿眼不屑,「不是我。」
「你們放了紅包,它只是為了保護我。」
強良看著白澤不停的戳弄鬼燈手中的紅蛇,碧綠的大眼中又是怒又是惱,想要掙脫鐵鏈卻又被石壁中攜帶的電流電得渾身抽搐,獸嘴大張,鋒利的獠牙暴露在空氣中,那痛苦猙獰的虎頭表情看得白澤青筋直跳。
「紅包?若它是黃色的難不成叫黃包?」
鬼燈聞言輕輕的睨了一眼白澤,白澤把那眼神自動理解為:「美男所見略同。」
只不過,現在還被寄養在牧民家的那只閨名「燒餅」的毛驢貌似跟「紅包」這個名字有些異曲同工之妙。
「哼,滿嘴噴糞,我勸你們還是趕快離開此地,天亮後就是想逃也來不及了,那個人是不會讓你們活著離開的。」
強良鄙視的看著白澤,只覺此人一副小白臉樣兒,跟那人不相上下,滿嘴菊花,甚是惹人厭!
臥槽,狗哥救命!
滿嘴噴糞,呵,他還從來沒被人這樣形容過,白澤嘴角微抽,從鬼燈手中拿過紅包,拽在手中甩著玩兒。
「那個人?想必就是把你困在這裡的那位吧。我們可跟你不一樣,看到我身邊這位黑衣紅襟,面色高冷,氣質牛逼的人沒有,有他在手,我還怕個鬼啊!」
白澤指了指身邊神色淡淡,眼眸低沉,沉默寡言的鬼燈,一臉「我基友是鬼燈,我怕誰?」的囂張狷狂。
也不知他是哪裡來的自信,相信鬼燈肯定會罩著他。
絲毫不記得好歹自己也是一個活了上千年的神獸,沒有絕活也有傍身的技能,說出的話竟是沒有半點害臊感。
鬼燈聽著白澤大言不慚的話,微微瞇了瞇眼,神情莫測,兩人就地歇息了片刻,鬼燈從懷中掏出一個燒餅扔給白澤。
縱然百般不情願,無奈走了大半夜,肚子餓得慌,白澤將玩膩了的紅包一把扔回強良身上,同鬼燈坐一起啃燒餅。
「咕嚕嚕……」
這什麼聲音,白澤抬起頭警惕的看向四周,什麼都沒有,只有強良蠻不自在的憋屈表情。
「咕嚕嚕……」
「我擦,你幾天沒吃飯了,不就是一個燒餅嗎!」
白澤說著,自顧自的伸手,想從鬼燈懷中掏出一個燒餅,摸著摸著……
絲質的裡衣很柔軟,皮膚又滑又有彈性,六塊腹肌,身材簡直好到爆,典型的穿衣顯瘦脫衣有肉。
「已經沒有了。」鬼燈看著在自己懷中作亂的手,沉了沉眸子,嗓音低沉。
「什麼?哦,原來沒有了啊……」
白澤淡定的把手從鬼燈衣衫裡拿出來,淡定的起身,然後將自己手中啃剩下的燒餅一股腦兒的塞/進強良嘴裡。
隨即默默的找了個離鬼燈幾步開外的一處地方,靜靜的假寐,全程都沒有再看鬼燈一眼。
將頭埋在兩膝間,白澤內心狂跳,太他娘的丟人了!難不成自己已經飢渴到吃窩邊草的地步了?!
鬼燈淡淡的看了一眼還在自怨自艾,人生第一次懷疑自己是否太過流氓,並且陷入這個沉重的話題中的某人,一雙比夜色還要幽暗的黑眸靜靜觀察四周的一切,不動聲色的將那只白影劃為自己的保護範圍。
「吧唧吧唧……」
黑暗中只有強良默默啃燒餅的聲音。
石洞外雷鳴閃電依舊,風雨搖曳,一道道力量強悍的電流劈在山谷的平原上,片刻後只留下一寸寸燒焦的灌木,草原與天空的交界處,手臂粗的閃電下,隱約可見一雙黑色的大翼,瞬間就隱入了烏黑的雲層。
「哈……」白澤懶懶的撐了一個懶腰,睜開眼只覺一片白光刺眼,「這什麼……唔……」
鬼燈一根手指頂在白澤的嘴唇上,示意他不要說話,壓低嗓音道:「我們現在在石洞外面,剛剛有人進去了。」
「哦」
指間一陣溫熱的觸感,剛剛白澤微微張嘴時不小心讓鬼燈的手指戳到他的柔軟的嘴唇上,心中一顫,鬼燈輕輕撤下了手指。
在洞外等了一個時辰,裡面的人絲毫沒有要出來的跡象,白澤等的不懶煩,藉著方便的名義在四周轉了轉。
雨過天晴,昨夜那般具有摧枯拉朽力量般的雷鳴閃電在這片峽谷留下了深深淺淺的燒焦的印記,雖然峽谷裡的確有不少動物和人的骨骸,以及各種動物的皮毛,但這絲毫不影響這片山谷的美麗。
因為鮮少有人敢在這兒放牧,所以這兒灌木眾多,牧草也長得格外肥美,青青嫩嫩的,葉尖兒上還殘留著昨夜的雨珠。
遍地的野花爭相開放,奼紫嫣紅,是一個用來陶冶情調,釋放精/髓的絕佳場所。
老少皆宜,男女皆可,各種體位姿勢任意擺,口味極佳,畫面生動,想想就要硬了呢……
石洞內相比昨夜已是明亮了許多,鬼燈沿著石壁悄無聲息的往洞內探去,鐵鏈撞擊的「嘩嘩」聲不絕入耳,於此同時還夾雜著強良重重的喘息與粗魯的叫罵聲。
「老子要殺了你,嗯,呃,老子要將你千刀萬剮……唔……」
鬼燈沉眼看去,鐵鏈中捆著一身材高大,渾身□□,關鍵部位被鐵鏈遮擋,長得卻,呃,非常有特色的一名男子,週身的鐵鏈因著自身的抖動而相互撞擊著發出「嘩嘩」的響聲,那男子死死咬著發白的嘴唇,一雙眸子猩紅,似處在崩潰的邊緣。
「龠茲,我——恨——你!!」
鐵網中的男子又開口說話了,雖然聲音猙獰,但那音色同昨夜被困於此的強良的音色如出一轍。
話落,鬼燈這才注意到強良的身後,在鐵鏈的遮擋下,還有一個人。
正是這人,使強良如此痛苦瘋狂,豆大的汗滴從他身上滑落,猙獰的表情好像處於極度痛苦與極度歡愉的交界處,沙啞的嗓音中夾雜著怨恨的羞怒與一絲不可言說的享受。
「那就恨吧,一輩子恨著我。」
強良身後那人終於開口說話了,是一個男人,男子的聲線很是清冷,滿足中帶著微微疲倦與沙啞,以及微不可聞的痛苦。
良久……
「嗯」
兩道聲音同時開口,空氣中瀰漫著頹靡與渾濁的氣息,男人終於發洩出來,從身後將頭搭在強良的頸窩處近乎貪婪的呼吸著,摩挲著。
強良身心疲憊,不死不活的被鐵鏈束縛著,神情暗淡,蒼白的臉色中帶著絲絲紅暈,不論身後的男人怎樣討好摩挲,他都不再多說一句話,也絲毫沒有看那長相精緻秀美的男人一眼。
那男人也不生氣,抱著強良溫存摩挲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穿衣離開,臨走前還強勢的踮腳在強良的薄唇上狠狠吮吸了一口。
「出來吧。」
剛才悶不做聲的強良緩緩抬起頭來,看上去有氣無力,眼神空洞,卻也沒有因為剛才發生的事情而不好意思。
鬼燈慢慢從空氣中現身,也沒有提及剛剛所看到的事,盯著強良的雙眼,企圖從他的眼神中看出點什麼,不過……看到的只有空洞和疲憊。
「說起來我們也是一類人,祖巫和邪神在人類眼中都不是善類」強良臉色慘白的笑了笑,略有些嘲諷。
「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會出現在崑崙,但是……鬼神大人,不準備給件衣服避避體嗎?」
鬼燈聞言沉了沉眸,將肩膀上了羊皮大衣扔過去披在強良身上,大衣晃動鐵鏈撞擊引發牆壁上的電流,強良一陣悶哼,臉色又白了幾分。
「謝謝,你……能幫我把身上的鐵鏈解開嗎?」
「不知道。」
鬼燈的雙眼從捆綁在強良身上的鐵鏈掃過,那鐵鏈是用特殊的玄鐵所做,異常堅硬,他確實沒有什麼把握。
「跟你說話真沒意思,虧得那人滿嘴噴糞的人還那麼粘你。」強良癟了癟嘴,對鬼燈簡短沒把握的話語很是不滿。
內心腹誹著,之前還覺得那個滿嘴輕浮的白衣男子,從進洞時就緊拽著鬼燈的衣服不肯放,簡直是黏糊得膩人,虧得鬼燈不嫌棄他。
現在看來,這兩人的關係真是……怪異得很。
「啊,你輕點,這電流可不是鬧著玩兒的!」
在強良分神間,鬼燈已經毫不猶豫的化掌為風,在空中激起一道紅色的風刃,「噌噌」的朝強良劈過去,力量之大竟嚇得紅包從強良手臂上躥下,瑟瑟發抖的躲在一旁。
「噌---噌」
風刃所到之處鐵鏈全部斷裂,強良用力一掙便可脫逃。
「哎喲,老子終於逃出來了!」
強良狠狠吸了一口氣,說著就要上前給鬼燈一個虎抱,鬼燈不動聲色躲開了。
「切,大爺還不稀罕抱你呢,躲什麼躲。」
滿不在意的甩了甩手,活動了一番筋骨,稚嫩的臉上滿是掩不住的高興,抱著紅包又親又摸,完全看不出這貨剛剛還被人虐得要死要活。
那般看起來錚錚鐵骨,不向惡勢力低頭的氣節彷彿早就被狗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