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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鬼白》第19章
  死也不後悔

  午餐時間,鬼燈默默給白澤夾了一筷子又一筷子菜。

  看著最後一塊肉被放入碗中,白澤終於忍不住挑了挑眉,卻誰也不看。

  只是靜靜放下筷子,看著碗中那根形狀怪異的「肉」沉默半晌。

  瞇眼看著白澤碗中的「肉塊」,強良餘光掃過龠茲剛剛放入嘴中的「肉」,頓時覺得腦袋生煙,一張俊臉紅了又黑,黑了又紅。

  牛,牛鞭!!

  你們這些衣冠禽獸啊!

  「太瘦了,補一補。」

  鬼燈看白澤半天不動筷子,便將自己碗中最後一塊牛鞭,再次放入白澤碗中,順便還特意將筷子就著牛鞭,在白澤碗中壓了壓。

  那樣子,別提有多正經,有板有眼的,似乎根本沒往歪處想!

  反倒是讓強良憋著一張臉,漲得通紅。

  看著桌上空空如也的盤子,強良猛地想起一件事兒:剛剛隔壁老龠,似乎吃了好幾塊這玩意兒啊!

  正巧龠茲剛剛嚼完嘴裡的牛鞭,有意無意轉頭間,恰好對著他相視一笑。

  啪的一聲,強良渾身戰慄,雞皮疙瘩一抖,硬是把手中的筷子給抖掉了。

  默默蹲在桌子底下的強良,看了一眼手中的筷子,再凝眉看了一眼龠茲的褲腿。

  最後,他咬咬牙,表情甚是悲壯,伸手拉了拉身側垂下的青綠色衣袖。

  白澤拿起筷子,悶聲扒飯,就是不動碗中那兩塊肉,只臉頰微微泛起兩朵可疑紅雲。

  鬼燈掃了眼他緋紅的耳垂,無聲輕笑,卻也不再多說什麼。

  「咳——咳」

  強良壓低聲音咳嗽一聲,猛地拉了拉身側垂下的青色衣袖。

  拉了半天,那人硬是沒個反應,強良不信邪,猛地一扯,便作勢要從桌子底下鑽出來。

  啪!的一聲脆響,驚動了所有人。

  從頭到尾安安靜靜吃著飯的白洛,忽地一把將筷子擲在了桌子上!

  所有人齊齊朝他看去,強良更是半蹲著,露出半個腦袋,瞪著雙又大又圓的眸子朝白洛看去。

  眼神純潔無辜,絕對沒有一丁點兒的心虛。

  白澤抬頭疑問:「怎麼了,洛兒?」

  白洛咬牙切齒,看向強良的方向,一張臉青了又白,就是沒有紅。

  「沒,沒什麼。」白洛說著重新撿起筷子,扒了一口飯,幽幽道:

  「今天的菜太好吃了,我一時沒能控制住激動的心情。」

  眾人緘默:……

  「正好正好,我也覺得今天的飯菜特別對胃口!」

  強良說著,就著擦乾淨的筷子要去夾雞腿。

  看著強良碗裡殘留的半隻雞腿,龠茲笑強良孩子氣,甚是溫柔的放低語氣,輕聲勸導。

  「一次吃多了不好,傷胃,留著下……」

  話沒說完,強良手中的筷子轉了個方向,雞腿朝著白洛而去。

  強良看著白洛,眼眶微瞇,笑得燦爛至極。

  如百花叢中最耀眼的那一抹菊,刺得白洛險些睜不開眼。

  「好吃你就多吃點兒!」

  本是柔聲勸導的龠茲,身體猛地一頓,僵直身子看了眼白洛碗中的雞腿,若有所思。

  片刻,龠茲眉頭輕佻,嘴角輕勾,臉上沒有任何不悅,只聲音低沉好聽得讓人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他看著白洛,目光深邃,「好吃你就多吃點。」

  「是啊,好吃你就多吃點。」白澤順勢夾了筷子青菜放到白洛碗中,想著這孩子正在長身體。

  所有的人的目光都聚集在白洛臉上,連鬼燈都投來兩眼餘光。

  看著眼前滿噹噹的一碗飯菜,以及令人無語的雞腿,白洛欲哭無淚,卻也只能含淚扒飯。

  一口一口,咬牙切齒,白洛只恨不得將那若無其事,正津津有味的啃著半隻雞腿的強某人給暴打一頓。

  白澤醒後的第一頓飯吃得幾人憂心忡忡,若有所思,好不容易才結束。

  沉眸看著白澤離去的背影,鬼燈站在迴廊處久久不動。

  直到最後聽到一聲清脆的關門聲,他才慢慢轉身離開。

  依舊是令人遐想的陽台處,強良連逼帶求,最後火氣一沖,直接俯首伸腰,將人攔在櫻花樹下。

  強良伸手捏了捏身下人青澀的小臉,語氣輕佻:

  「臭小子,你要再不給我讀一讀龠茲的心,老子就告訴白澤,說你戀師!」

  「哼,我早就看開了!」

  白洛倔強的抬起臉,一臉傲嬌,似乎巴不得強良現在就去告狀。

  瞇眼看著眼前這張欠扁的臉,強良忽然變了語氣,漫不經心道:「鬼燈似乎還不知道這事兒吧?」

  一臉戒備的盯著強良,白洛心慌不已,他對師傅的關心問心無愧,就是說穿了,他也不怕。

  更何況,師傅也不會對他怎樣!

  可鬼燈不一樣,他雖對他沒有絲毫明面上的敵意,可每每那一兩眼餘光掃來,也夠壓得白洛透不過氣的!

  僵持半晌,白洛率先敗下陣來,不是強良太厲害,而是他,太怕鬼神。

  「說吧,你到底想幹什麼_」白洛一臉不耐煩。

  「幫我看看!」

  「看什麼?」

  「龠茲心裡在想什麼!」強良壓低聲音,附嘴在白洛耳邊輕聲念叨。

  白洛一陣無語,恨不得擦亮這人的雙眼,他是瞎了嗎?!

  龠茲喜歡他,是個明白人都看得出!!

  這貨在桌子底下扯他衣袖,在他胳膊上亂畫字也就算了,現在還要逼著他問個究竟,當真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白洛恨鐵不成鋼的白了強良一眼,正要伸手推開他,眼神不知瞄到哪處,突然轉變方向,反推為勾,一把將強良拉至自己跟前。

  眼睛對著眼睛,強良一臉措手不及的呆滯,白洛則是忍著噁心,乾脆閉上眼睛,自我安慰一番。

  片刻後睜眼,化作一汪柔情似海,深情難匯。

  「我,當真很喜歡你!」

  震驚的強某人:「!!!!!!」

  不待強良回話,白洛便自顧自,作痛苦狀摀住胸口,似忍痛割愛,「可我知道,你心裡一直有一個人!」

  「是龠茲大哥,對不對!」

  超級震驚的強某人:「!!!!!!!!!!!!」

  白洛仰首望著強良,痛失愛人之餘,語氣斬釘截鐵,就差掛上兩行真摯的清淚。

  「我,唔……」

  「不用多說,我都知道!」

  一把摀住強良的嘴,不讓他說話,白洛轉眼望向天邊,似再也不能凝視他,深情難捨。

  「我知道,你愛他,愛得深沉!海枯石爛,矢志不渝!」

  強良已不想再說什麼,沉默片刻,他看向白洛,神情漸漸鎮定,面上竟有些憐憫之意。

  他想:此人莫不是年少發春,突然喜歡上了自己?

  就這樣,你望著我,我望著天,天上風雲變幻,訴說著你我的相思衷腸。

  唉,人生如此,最看不透的是懷春少年淡淡的憂桑。┐( ̄  ̄)┌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風吹花落,一片紅櫻落在強良額頂。

  他想伸手去拂,一轉頭,卻看見陽台轉角處站了兩個人?

  強良猛地驚醒,一把從白洛身前跳開。

  這還真是兩個最不適合在現在出現的人!!!

  鬼燈雙手交叉胸前,明顯是一副看戲的姿態。另外一個人,嗯,強良想著,另外一個人能不能暫時忽略不計?

  一旁的白洛似乎早就從情傷中抽/離,他抄手看向強良,用只有兩個人聽得到的聲音,意味深長,「我剛剛說的可都是真的。」

  強良當然不會以為這貨對自己有意思,畢竟這小子暗戀的可是白澤那樣活在吹傳說中的人物!

  果不其然,臨走前,白洛頓了頓,聲音清朗,這次,所有人都可以聽清。

  「人心可都是要靠自己辨的,讀心術什麼的,終究只是玩弄人心的術法,當不得真的。」

  說著,他從鬼燈身邊走過,一道清冽的目光穿透白洛,明明只是一瞬,他卻覺得有一萬年那麼長。

  好在白洛已經放下,他知道剛剛那一眼鬼燈什麼都看得清,他也知道剛剛那一齣戲,鬼燈一眼便能看破。

  可是他還是得選擇幫強良一把,畢竟不是每個人都可以把自己看得通透,也不是每個人都像他這般求而不得。

  說他少年老成,不苟言笑,不過是因為太早經歷了人情冷暖,世態涼薄罷了。

  這世上,哪有人天生少年老成,又哪有人無緣無故的不苟言笑,不過都是因為故事罷了。

  在場的每個人,鬼燈也好,龠茲也罷,哪怕是像強良這般心性單純大智若愚之人,也都是有自己的故事的。

  更別談師傅那樣活了幾百上千萬年的人,那是歷經千帆,才找一處停泊。

  而鬼燈,恰巧就是那唯一僅有的港灣。

  一定程度上,你經歷的故事成就了你現在的性格,白洛年紀雖小,卻從來活得明白,只是在白澤這件上執迷了片刻。

  這世上,多的是成雙成對的人,男又何妨,女又何妨,神又何妨,鬼又何妨,只要相互看對了眼,哪怕其中誤會重重,也是不怕什麼的。

  鬼燈不語,在白洛離開後轉身便走了。強良看著陽台轉角處那抱臂而站的一人,囁嚅半晌,終究說不出什麼話來,只望著那人,站在櫻花樹下呵呵傻笑。

  陽光明媚的季節,樹下有櫻花飛舞,紅櫻繚亂了龠茲的眼簾,他靜靜看著強良,卻覺得比任何時候都來得真切,再也不是冰冷石洞裡那副隱忍痛苦的模樣。

  枉他自以為早就得到了他,如今看來,他一直不曾得到,只是幸運的擁有了一段時間。

  就這樣相互站著,望著,不知過了多久,強良忍不住伸手遮住刺眼的陽光,聲音難得的正經。

  「你還要看多久,這太陽怪曬人的。」

  龠茲幾步上前,將強良掩入懷中,下顎擱在他肩膀上,輕聲一笑,說不出的好看,如早春三月的清風,撩人心脾。

  「一輩子也看不夠。」

  「哼,那就給你看一輩子!」強良回抱住他,聲音悶悶的,語氣卻是毫不掩飾的歡快。

  陽台一廊的掩角處,一襲白衣輕笑,如佛祖普度眾生,白澤伸手將擋在身前的紅櫻微微挪開一些,透出些許陽光進來。

  他低頭看著自己掌心錯終複雜的命運線,眸光深邃難測。

  迎著陽光看去,幾縷金絲照在掌心,原本白皙的手掌,竟然出現了幾道鮮紅的血痕。

  不過半刻的時光,那血痕竟似細線般密密麻麻,瞬間遍佈整個手掌,入眼一片血紅,恐怖又懾人。

  而手掌的主人卻似已經習慣了般,他迎著陽光,細長的手指骨節分明,看起來纖細而有力,手指因迎著陽光,此刻正泛著耀眼金光,似蘊藏了無窮了力量。

  白澤突然收掌,一把緊緊握住,可那似蘊藏了無窮力量的手掌,此刻卻怎麼也掩不住指縫間鮮紅的血痕。

  白澤看著拳縫間扎眼的紅痕,眼眸低垂,看不清神情。

  時間似在此刻靜止,不知過了多久,只聽得一聲沉重的呼吸聲,他抬起頭來,迎著陽光,眼眸清明,沒有愛恨,沒有悲憫,只有一聲淡淡輕笑。

  依舊是鬼燈與他初遇時,那副彎成月牙狀的眉眼,只如今同那時一樣,眼瞼處沒了那妖異的紅痕,又是清風明月的模樣。

  白澤看著那滿樹的紅櫻,突然想起許多個午夜夢迴的慼慼黑夜,他曾輕撫著自己眼瞼處妖異的紅痕,一次又一次的問自己,假如將來因這幾百年的時光而錯過,自己會不會後悔?

  那時他總是斬釘截鐵的告訴自己,不會後悔,可如今卻真的要因這幾百年的光景而錯過。

  這一次,他依舊輕撫過自己清雅的眼瞼,看向那滿樹的紅櫻,唇角輕啟,依稀還是當年的回答:

  不後悔,死也不後悔。

  雪落無痕,斯人似遠去

  「你……最近氣色不太好。」

  強良盤腿斜靠在茶几上,看了一眼白澤蒼白得幾近透明的側顏,心中倍感壓抑,忍不住眉頭深皺。

  「你看錯了罷。」白澤攏了攏肩上色澤上佳的貂皮大衣,迎著深冬初透的微陽,笑得淡然。

  「大概是天冷了,人也倦了罷。」

  抬眸看了眼閣樓週遭冰雪覆蓋的翠竹林,強良沉眸不語,數月來,他的臉色是越來越差了。

  留在此地的幾個月裡,他無事就跟白洛學學讀心術,如今瞅著誰都會不自覺的看一看人家的面色,窺一窺人家的心思。

  唯獨對於白澤,強良一直處處小心翼翼,從來不敢有褻瀆的想法,哪怕只是讀著玩一玩。

  「春困秋乏夏打盹,如今到了深冬,你這只活了千萬年的上古神獸莫不是要冬眠?」

  嘬了一口杯中的清酒,強良嘖嘖嘴,想著鬼燈手上淨是好東西,這酒,這茶具,都是從閻魔大王那兒弄來的上好佳品。

  這酒確實難得一品,入口香醇,濃而不烈,只留一陣酒香在喉嚨處徘徊,俗話說得好,酒不醉人人自醉。

  白澤輕笑一聲,修長白皙的食指沿著杯口輕輕摩挲,指尖似有化不開的濃情,繾卷萬分,只是一句話嚇得強良打碎了一杯酒,灑了滿地光陰的清輝。

  「是啊,要冬眠了。」

  強良笑問著,壓下心中怪異的念頭,端起一杯酒朝白澤敬去,字裡行間全是不爭的戲謔,「那請問美人您要冬眠多長時間呢?」

  說話間酒還未至,白澤伸手去接,他單手撫過眼瞼處的清雅一片,眉眼間略帶了微微笑意。

  明明是傾倒眾生的眉眼,可指尖相觸的那一刻,強良此刻卻無論如何都來不及欣賞半分!

  「怕是要長眠不醒了。」

  啪!!杯聲清脆,似有煙花在耳邊炸開,恍惚間強良瞳孔猛縮!

  杯酒從空中摔至茶几,再從那張光滑的貂皮大衣上滑落。

  一地的青瓷碎屑似炸開的一朵青花,斷瓷邊緣鋒利的碎痕明晃晃的一片,生生灼傷了強良的眼睛。

  他瞪著白澤身上那張色澤瑩白的貂皮大衣,眼眶睜得老大,只目光死死的盯著那一杯子清酒從大衣上滑落,從頭到尾都不曾看白澤一眼。

  清泉般透明的清酒從大衣柔軟的毛髮上滑落,有些留在發尖,瑩瑩孑立,折射出陽光溫暖的味道,有些則順著毛裡間的纖纖細縫,順流而下,消失得無影無蹤。

  時光在這一刻停止,白澤不言,強良不語,風吹雲動,細雪飄浮,陽光透過雲層,隱隱約約的照射著閣樓處這方狹小的天地。

  似經過了漫長歲月的沉澱,一襲黑影籠罩,將白澤掩在一方臂彎之中,鬼燈沉眸伸手替他繫好大衣的領子,一如數月來的歸來時的姿態,親暱的捧著他的臉頰,額頭一觸即分。

  「你回來了。」白澤順勢抱住來人的脖頸,將頭埋在他頸窩,聲音懶洋洋的,似有些疲倦。

  嗅著鬼燈身上冷冽的味道,白澤瞇了瞇眼,他想,剛剛這人應是什麼都沒聽到罷?

  「嗯」輕撫著白澤軟綿綿的黑髮,鬼燈輕聲回答,伸手微微撐開白澤的頭,兩人視線相對。

  一汪深邃漆黑的眸子根本望不到盡頭,白澤盯著這樣一雙黑眸,卻又能清晰的在鬼燈眼中看到自己的影子,幾分嬌羞,幾分無措,幾分欣喜,還有……幾分黯然。

  「天這麼冷,怎麼不在屋裡待著?」鬼燈發問,一雙眼睛卻是不曾從白澤身上挪開,似乎根本沒聽到剛剛的事。

  這人凡事較真,特別是在自己的事情上,這數月來白澤深有體會。

  他從不敢在鬼燈面前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哪怕有一天他真的不在了,也絕不會告訴他自己要死了。

  那時他一定向現在一樣,窩在他的懷裡,眉眼輕笑,一如他初見他時的模樣,告訴他,他只是馬上要睡著了。

  白澤溫潤一笑,微微挪開與鬼燈對視的視線,看了眼還坐在軟墊上在發呆的強良,「小良子說你新送了我一套茶具,非要討來喝喝酒。」

  「哦……」鬼燈輕哦,盯著白澤的一雙眸子這才微微波動。

  清冷的眸光裡流光劃過,似染上了幾分深沉的寂寞,這份寂寞最後沉澱在那雙黑眸的最深處,誰也看不到,探不到。

  而白澤,鬼燈只想讓他看到他想讓他看到的。那些落寞的,不好的情緒,只要他一個人知道就好。

  「你最近不是和白洛學讀心術嗎?」

  一道冷冽的男聲將強良拉回現實,他猛然驚醒,眼神複雜的看了眼白澤,囁嚅半晌,半字不曾說出口,眼中的震驚來不及退散,便被鬼燈看了個究竟。

  鬼燈摟著白澤,似漫不經心的詢問,一雙黑色的眸子深沉幾許,只聽得出聲音比起剛才,瞬間低了幾度。

  「學得怎麼樣了?讀得懂人心嗎?」

  兀自抓起桌上的酒瓶一口灌個乾淨,這酒明明不烈,可此刻喝在嘴裡卻如烈火灼燒,又癢又痛!

  強良悶不吭聲,只抬頭看了眼鬼燈,眼裡一片死寂,片刻又自顧自將地上的破碎的瓷片一一拾起包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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