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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鬼白》第26章
  ……

  什麼叫置之死地而後生?

  他們似乎隱隱知道些什麼,又似乎,不敢多做猜想。

  「還有十天。」鬼燈摸了摸棺槨,「十天之後,就是他的大限。」

  「什,什麼!」

  竟然這麼快,大限之期將至,若在此之前不能讓白澤恢復元氣,就只有一條元氣枯竭的死路!

  強良當然知道元氣枯竭而死是個什麼下場,他見多了掉入死亡谷內的仙靈因身受重傷,得不到及時治療,元氣愈見枯竭,最後變成一堆分不出形狀的爛泥。

  因失去元氣,在活死人,也就是說知覺尚存的情況下,肉體和皮膚一點點變成灰色的粉末,風一吹就散了……

  最後連骨頭都愈見腐爛發黑……變成一攤爛泥,比起被一刀捅死,實在是讓人難過太多。

  一想到此處,強良就忍不住背脊發冷,突然間毛骨悚然。

  白澤如此丰神俊逸,仙姿縹緲,怎可與那一攤攤爛泥混為一談。

  「轟隆轟隆」

  頭頂傳來震耳的雷聲,剛才才晴空萬里的天空瞬間黑雲密佈,黑漆漆的一片,遍佈整個崑崙山腳。

  猶如一攤肅殺又濃重的水墨,弄得人心不安,連呼吸都是壓抑的。

  「大雨要來了。」

  白洛看一眼鬼燈懷中的血棺,強迫自己轉移視線,神色複雜的望向那即將壓在頭頂的黑雲,

  「這雨,不祥。」

  唰唰,豆大的雨點已經開始瘋狂往下掉,週遭暗無天日,恍如黑夜。

  哪裡還曾見牛羊的蹤影,除了他們一行人,整個山腳,沒有一絲人氣。

  捻了捻指間似乎濃到化不開的雨滴,恰巧一陣強風迎面吹來,鬼燈皺了皺鼻頭,惘是漆黑一片,也掩不住他眸底翻湧的戾氣。

  「不是雨。」

  不是雨?那是什麼?!

  整片天都被黑雲覆蓋,密密麻麻一片,很難想像下的不是雨,還會是什麼!

  此話一出,本就壓抑的氣氛瞬間就僵硬了。

  一滴液體正巧落在強良嘴角,他伸出舌頭舔/了/舔,臉色猛地一白,僵硬道:

  「我,我好像知道這是什麼了……」

  「是血。」龠茲率先出口,默默移到強良身側。

  他頓了頓,似乎又想起什麼,臉色突然泛白,額間有細密的汗珠。

  「這血的味道……有點熟悉。」

  我要盡快完結,已經拖了一年了,感謝一直默默支持的小天使!( _)

  偷棺

  血,味道很熟悉?

  這對他們來說絕對不是個好消息。

  龠茲說了上句沒下句,一時半會兒眾人的心都懸著,他卻愣是想不起究竟是在何處遇見過。

  只有一盞暗黃的油燈忽閃忽滅的亮著,狹小的帳篷內一行五人,外加一副棺材。

  帳外淒戾的風聲哀嚎個不停,如同鬼魅,豆大的血雨打在帳篷四周,辟啪作響,像有無數人手在死命拍打著,尖叫著,企圖伺機撕裂帳篷。

  白色的帳布質地破舊,是多年前白洛帶白澤下山遊歷時,在山腳所紮,一晃已過去須臾數年。

  如今不見白澤蹤影,只有白洛和一口棺材,勉強算是舊地重遊。

  強良的視線一直若有似無的掃過鬼燈身側的棺槨,終於鼓起勇氣,試探性問道:

  「這棺材……需不需要透透氣?」

  翻譯過來,便是白澤還沒死透,現在裝棺材裡,會不會不太好?

  「無須。」

  鬼燈用手撫摸著棺壁,視線一刻未曾離開。

  「這你就不懂了,這血棺不知吸食了多少人氣,人待在裡面,只會覺得大補,哪會憋的慌。」系統頓了頓,轉頭看了強良一眼,眼神高深莫測,道:

  「物極必反,能救人,前提是救的這個人必須是個將死之人。」

  否則……只會被棺材裡千百年來累積的戾氣,活活撕裂!

  帳外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血雨淒厲,絲毫不見減弱之勢。

  若是放眼望去,會發現茫茫山腳,被血雨密不透光的包圍著,黑紅一片,染得草木皆非,惶然睜眼,只覺身處無間地獄。

  這是什麼動物的血,無從知曉?

  就算是殺人放血,血量也是有限,怎麼可能不眠不休的下了幾個時辰,更何況降血範圍如此之大!方圓百里,皆是一片血雨腥風。

  帳篷內幾人微弱的呼吸聲完全被雨聲沖刷,似乎聽不到什麼人氣,濃烈的血腥味衝擊著每一個人的鼻腔和感官,腥臭難聞。

  一道冷靜的聲音開口,「這裡除了我和……」白洛看一眼系統,淡淡道:「除了我和流芳不曾與人過節,剩下的,都是從刀山血海中走過的。」

  他繼續說著,並沒有看任何人,只目光從棺槨上一掃而光,停留在帳頂。

  「這血雨腥風,出現得毫無預兆。可我們趕路的這數十天裡,一直相安無事,怎會到了山腳,突然就有如此變故?」

  強良瞪著白洛,一時氣急,感情這貨變相的指責這鬼玩意是他們其中一人惹來的?!!

  他心道:「媽的,老子行得正坐得端!妖魔鬼怪他是殺過不少,可但凡惹上他的,都已經死絕了!再說自己被龠茲關在鳥不拉屎的破山洞中困了那麼多年,他上哪再去惹禍!!」

  此時一陣強風猛刮了一下帳篷,帆布做成的門被微微吹開,大雨瞬間衝入,灑了一地腥臭的黑紅。

  白洛頓了頓,似乎有些意外,起身將門關緊。

  「喂,你傻站著幹嘛?」

  原來白洛關好門後,並沒有立即退下,而是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強良一眼望去,只看到他微微低著頭,看不清面部神色,只手上還殘留著剛剛關門時染上的血雨。

  他頓了頓,並沒有回答,只是側著身體,退到一旁的避光處,孤身一人站在角落裡。

  系統坐在鬼燈身側,手肘微微蹭了他一下,進入神識,交流道:「感覺到了嗎?」

  「殺氣。」鬼燈目光冰冷,視線猶如利劍,穿透剛剛關上的那扇門。

  這雨中,帶著濃烈的殺氣和怨恨,且越來越近。

  血腥味腥臭沖天,刺激著龠茲的每一個神經,他越是著急,越是分辨不出到底是在哪裡聞過這樣的味道。

  這時,站在角落的白洛忽然又說話了,自從進帳篷後,他說話就一直陰陽怪氣的,似乎總在得罪人。

  他站在燭火的背光面,身處陰影處,根本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他喀喀一笑,聲音有些怪異且尖銳,像是喉嚨裡塞/了障礙物,又像是聲道被撕裂了,但系統豎起耳朵仔細聽,他又停下來不說話了。

  片刻,像是調整了聲線一樣,白洛再次開口,聲音不像之前那般怪異,但卻是讓人心裡兀地一寒。

  「身為鬼神,你……殺過的人,結過的仇家應當不少吧。」

  這是一句肯定加陳述的語氣,說出來,就好像白洛曾與鬼燈結過什麼仇一樣,可他方才分明說了自己沒有與人有過過節。

  鬼燈聞言也不看他,只將棺槨又挪近了些,冷冷道:「死在我手上的人何其多,不記也罷。」

  聽完鬼燈這樣無甚所謂的回答,白洛倒也不惱,只依舊站在角落處,伸出右手理了理自己肩角處的褶皺。

  雖是站在角落處,可這帳篷本就不大,一行五人再加一副棺材,著實談不上有什麼秘密的私人空間。

  龠茲就站在白洛不遠處,角落裡的白洛這一抬手,他恰好聞見那股熟悉的血腥味兒,不是下雨的那種,而是人身上的……

  是那種常年浴血,或幹著與血相關工作的那種,日積月累渾身沾染腥臭味的感覺。

  豁然想到此處,他眉頭猛地一皺,心中暗叫不好!

  正要說些什麼,卻見封閉的帳篷內不知哪來的一陣怪風,微弱的火光瞬間被熄滅,霎時,整個狹小空間內漆黑一片,只有愈見濃重的腥臭血腥味兒,和帳外狂風血雨呼嘯著嘶吼。

  一時之間,整個氣氛沉寂得不像話,有腳步聲在悄悄移動,那聲音不大,卻足以讓每個豎著耳朵的人聽得清晰。

  「蹬,蹬,蹬……」

  那人走了一陣,突然不動了,片刻,「卡嚓」一聲,疑似棺板被推動的聲音響起。

  「他媽的!是哪個王八蛋在裝神弄鬼!」強良是在是憋不下去了,咒罵一聲,就朝著那腳步聲快速襲去。

  那知有人比他更快,剛剛伸出的手,突然就被黑暗裡伸出的另一隻手緊緊抓住,那手冰涼且有力,他掙扎著要甩開,卻發現那人用力甚猛,根本無法掙脫。

  「別說話。」熟悉的聲音緊貼著耳朵,他懸高的心瞬間放鬆下來,龠茲鬆開手,輕輕摟在他腰上,用極其細微的,旁人不可能聽見的聲音道:

  「有人混進來了。」

  「……」強良身體猛地一僵,到底什麼人能混進來?帳篷裡的幾位都不是等閒之輩,怎麼可能在一個大活人混進來時全無反應?

  除非那人的功力都在他們之上!一想到此處,強良忍不住一陣頭皮發麻,這烏漆墨黑的一片,實在是太好做些什麼趁其不備的事了。

  似是感覺到他的戰慄,龠茲輕輕拍了下他的背脊,以示安撫。

  繞是方纔這一番動靜,居然還是沒人吭聲,只不過那棺板移動的聲音似乎中斷了。

  可是,白澤還在棺中,鬼燈怎麼會任由那東西掀開棺板?

  不對勁,實在是太不對勁了!

  半晌,只聽得一陣窸窣的腳步聲,不似先前那般小心翼翼,竟是有人大搖大擺的走動起來。

  黑暗中,有衣擺晃動的動作拂來拂去,龠茲眉頭緊皺,越想越覺得不對勁,鬼燈和那名喚流芳的神秘少年好像一直不曾說話?

  「啪」的一聲,帳門被什麼東西推開了,有人走了進來,那腳步聲濕濕嗒嗒,還伴著一股腥臭的味道,離這邊越來越近。

  踏,踏,踏,有什麼東西在強良面前停下了,呼吸間突出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兒。

  他內心狂跳不止,手上已經作勢起攻,準備隨時反擊。

  「我……」那人啞著聲音說了一個字,根本聽不出是誰的嗓音。

  自己腰側的那隻手也不知何時鬆開,方纔還在自己身側的龠茲突然就不見了……

  接著,一陣尖銳怪笑從帳外傳來,那笑聲又尖又長,音調拖得老高,聽得人心裡一陣發麻,竟是跟先前白洛口中那陰陽怪氣的聲音如出一轍。

  面前那個人突然沒了聲音,強良正納悶,只感覺黑暗中有什麼東西搭在自己後肩,黏黏糊糊的,還泛著一股腥臭味兒。

  「媽的!」他實在是受不了這詭異又詭異的氣氛了,簡直要憋死人,管他媽是人是鬼,先拖出來打一頓再說!

  手心匯聚的法力豪不留情的向後劈去,帶起一陣刺眼的白光,瞬間照亮了帳篷,足以讓他看清帳篷內的情況。

  老舊的帳篷不知何時破了幾個大洞,只幾片破布還勉強搭在支架上,帳內除了自己和眼前這個「血人」外,根本空無一人,連棺材都不見了!!

  強良瞪眼看著眼前一身血污,看不清臉面的怪人,可這人竟是毫無心思看他,只伸手指了指他身後,眼底難掩噁心和震驚。

  藉著剛剛那一擊的光亮,強良眼角微微一瞥,只見剛剛躲在他身後的人已經被擊斃在地,那人長相甚是怪異,面容扭曲,嘴巴奇大,竟是從前左耳垂張到右耳垂,一張血盆大口足足佔了整張臉的二分之一。

  一口黃牙噁心黏糊,牙齒也是奇長,都長到了嘴巴外面!隨便一口就能咬斷人的脖子!

  「臥槽,這他媽什麼怪物?」

  那光亮很快就散了下去,又有人說話了,這次不是他自己,而是站在自己面前的那個一身黑血的怪人。

  「弱受,是我啊!」

  強良黑臉,「你誰?」

  「我是帥炸天的萬人迷啊!」

  「媽的,說人話!」一把揪住眼前那人的衣領,強良一雙濃眉挑得老高,很有再瞎說就殺了你的架勢。

  「我是流芳。」那人似乎沒想到強良會如此激動,慌亂伸手往臉上胡亂擦了兩把,勉強露出一張能看的人臉。

  系統兩眼咕嚕轉個不停,面部表情異常生動,生怕強良認不出他來。

  確定這人就是騷年流芳,強良很快便放下他,皺眉看了眼已經破破爛爛,四面漏風的帳篷,道:

  「其他人呢,為何不見打鬥就已經如此景象?」「還有,剛剛那個丑到爆的東西是個什麼怪物?」

  系統裡終於把臉上的血污抹乾淨,他伸手在袖子裡掏了片刻,拿出一隻手電筒,沿著帳篷照了一圈,道:「有東西混進來了,附在白洛身上,應該是他去關門的那個時候。」

  「他企圖翻動棺槨,被鬼燈一把掐住了。但那東西好像還有同伴,而且不止一隻,似乎是成群結隊的,他們悄無聲息的劃破帳篷,企圖偷棺。」

  「偷棺?」強良內心震驚,想那血棺是大凶之物,那怪物偷它幹嘛,難不成也是要救人?

  可看剛剛那副死去怪物的嘴臉,看上去可不像是個有愛心的友愛人士。

  他愣了片刻,看一眼系統手中的手電筒,疑惑道:「這什麼玩意?」

  「照明用的」系統按了一下開關,展示給強良看了一遍,忽地看了一眼他左右,問道:「你相好的呢?」

  「……不見了」

  「這可巧了,鬼燈帶著白澤也突然就不見了。」系統凝眉,燈一熄,他就閃身躲進了系統神識裡,等他反應過來,想試試能不能把白澤也捎上時,卻發現鬼燈已經不見了,帳篷也破得稀巴爛。

  他在周圍晃蕩了一圈,發現那些怪物似乎已經撤走了,索性現身淋了自己一身黑血,想著好掩人耳目。

  「你確定,鬼燈是帶著白澤消失的?」強良看一眼那破破爛爛的帳篷,心中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說不定,是棺材被偷後,他跟過去想把白澤搶回來才失蹤的?」

  系統一時無語,這可能性太大了,那怪物像鬼魅一樣悄無聲息的出現,況且人多勢眾,他們偷走白澤的可能性,實在是比鬼燈帶著白澤單獨消失,來得有說服力的多。

  兩人一時沉默無語,系統啟動神識,想要和鬼燈聯繫,卻發現對方毫無反應,是暈了,還是……死了?

  反正總不可能是忙著對付這些怪物,來不及回話吧!

  系統和強良在帳篷內呆了一會兒,根本不見有人返回,正準備出去找人。

  「喀踏——喀踏」有東西正在靠近,

  系統忙熄了電筒,和強良躲到帳篷內那張被掀翻的木桌後面。

  有沒有小天使要同我說說話呀!大晚上的,這章寫得我整個人覺得陰森森的(_)

  說好的主角,戲都快被打醬油的傻強搶光了〒_〒,寫得想哭,我最愛的白澤啊,咋就被我寫得如此苦逼呢,連棺材都要被人搶o(︶︿︶)o唉

  白澤從棺材裡爬出來了

  「吱呀——」

  冰冷的空氣中傳來詭異的聲響,破舊的帳門被什麼東西推開。

  「喀踏——嘶,喀踏——嘶」有一隻暗影走進屋子裡,他手上似乎還拖著個什麼東西?

  那黑影在帳內走了一圈,終於在那張被掀翻的木桌前停下來。

  系統黑著一張臉,緊緊蜷縮著身體,想著要不要現在就躲進神識裡。

  「咚!」的一聲,好像有什麼東西被那黑影擱置在木桌邊緣,緊接著,「喀踏,喀踏」的聲音又接著響起,那黑影緩緩轉過身去。

  系統面露欣喜,以為他要走了。

  黑暗中,只聽得一陣衣料摩擦的窸窣聲,強良微微撐起頭來,瞪大一雙銅眼,勉強看清那黑影背對著他們,一屁股坐在地上,懷裡不知抱著個什麼東西在啃,聽那「噁心吧唧」的聲音,似乎吃得相當有味……

  滴答!

  「啥玩意兒?」強良心中納悶,只覺額角濕噠噠的一片,可帳頂又沒漏水?

  突然想起什麼似的,他面如菜色的看了一眼系統那張一臉血污殘留的臉,試探性的伸手在自己額角抹了一把。

  「還抹個屁啊?用腳趾頭想都知道不是水!」系統小聲咒罵,看了一眼強良一片腥紅的額頭,湊近過去,在他耳邊云云。

  那黑影嘎崩嘎崩的嚼著不知什麼聽起來很脆的東西,只聽「卡」的一聲,頭頂上方另一道纖長的黑影倒掛金鉤般的勾在帳頂,一束強烈的光束猛地刺向地上那只黑影的眼睛,他驚慌失措,迅速放下手裡的東西,以手掩面,嘴裡還嘎崩嘎崩的嚼著。

  系統懸在空中晃蕩了兩下,手裡明晃晃的手電筒不停刺激著地上那只黑影的眼睛,那怪物彷彿受不了刺眼強光,儘管嘴裡嘎崩嘎崩的嚼著,一張大嘴卻是情不自禁的大張,露出口腔內血肉模糊的一片。

  因為隔得太近,那東西嘴裡刺鼻的腥臭味熏得系統睜不開眼,他大叫一聲,「快快快!」一道手臂粗的炸雷瞬間從他身邊擦過,一把打在那怪物頭頂。

  噁心熏臭的燒焦味兒和濃烈的血腥味兒鋪面而來,系統忍著作嘔的衝動,從帳頂一躍而下。

  「他在吃什麼?」強良從暗處走出,那怪物已被他打成一坨胡焦,黑不溜秋的,就一張大嘴還能分辨出他不是個什麼好東西。

  系統嬉笑一聲,「自然是在吃好吃的。」

  一腳踢在大嘴怪的背脊,有什麼囫圇嚥下去的東西被反了出來,一截血淋淋的肉坨被吐在地上。

  系統用手電筒照了一眼,隨即別開眉眼,臉上的表情一陣青白。

  強良走上前去,正要低頭看個究竟,系統卻冷冷提醒道:「別看了,噁心。」

  可強良眼角還是瞥到了,兩人不約而同癟了癟嘴角,臉上都是一片菜色,眼中的冷寂愈見明顯。

  「這地方不安全,我們還是快走吧!」系統照了照四周,發現血雨已經差不多停了,為了避免亮光照來不必要的麻煩,他將手電筒一把塞/在了強良懷裡。

  兩人在寂寂黑夜中穿行,方纔他們離開的帳篷內的木桌上,一截白花花的手臂正在滴答滴答往外滴著血。

  ……

  「哈哈哈哈哈!」「嘻嘻嘻嘻嘻!」「原來棺材裡躺著個睡美人!」

  崑崙虛半山腰上,一道黑影癱坐在地上,懷裡抱著的血棺已經被拉開了半截,露出棺材裡白澤眉目如畫的一張俊臉。

  山頂的彎月鬆鬆垮垮的懸在天上,不知是不是剛剛那一場血雨的緣故,這月亮看著竟然帶著一股詭譎噬血之氣,皎白的月光,一眼望去竟是呈一片血色。

  那黑影左顧右盼片刻,見四周沒人,面露欣喜,兩隻被掏空的眼眶汨汩往下留著黑血,哆嗦著一雙手朝棺材內伸去。

  那厭厭的月光緩緩照在他臉上,竟是血淋淋的一片,臉上佈滿大大小小的血坑,「仔細看去,居然沒有五官。

  並不是說五官不存在,只是不知道被什麼人剜去了……沒有耳朵,沒有眼眶,一雙血淋淋的眼珠,竟只是靠兩坨血肉拉扯著,鬆鬆垮垮的掛在臉上。

  鼻樑凹陷,呈一個T型凹坑,沒有了唇瓣的包圍,嘴裡的口水不住往外流,尖利的密牙突兀的向外伸著,說話時一不小心就會咬得自己滿嘴是血。

  「嘻嘻嘻,睡美人,睡美人!」那怪物俯下身去,一雙臭氣熏天的大手搭在白澤肩角,看樣子是想將棺材裡的人拖出來。

  隨著怪物的動作,那一雙沒了眼眶庇護的眼珠子靠著一串血肉,鬆鬆垮垮的垂著,幾乎馬上就要垂到白澤臉上,那噁心詭譎的畫面,任誰看了都忍不住一陣毛骨悚然!

  「哈哈哈哈哈,好香!好香!」

  看著近在咫尺的白澤,那怪物口腔內口水氾濫,尖銳的獠牙因為說話時的激動,戳得自己嘴周鮮血淋漓,鮮血混著口水,垂涎三尺,一直拖到地上。

  將拖出一半的人靠在棺材上,那怪物吸了吸口水,看樣子竟是完全沒有把白澤全部拖出來的意思。

  迫不及待的張開一張噁心的大嘴,伸口就要朝白澤那一張面如冠玉的臉上戳去。

  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突然睜開,與那兩串眼珠四目相對,眸色冰冷似寒潭,竟看得那怪物一時忘了反應。

  「呃!」毫不留情的掐住那兩串血淋淋的眼珠,白澤猛地一拽,生生將那鬆鬆垮垮掛在那怪物臉上的眼珠扯了下來。

  被扯掉眼珠的怪物瘋了一樣的在山腰吼叫,那狂躁的樣子,恨不得將白澤生生撕成碎片!

  不待那怪物過多的反應,白澤突然翻身爬出棺外,一雙過分蒼白的手猛地掐上那怪物粗糙棘手的脖子。

  本就是強弩之末,想要徒手殺死一隻妖怪談何容易,他吸了口氣,入口的卻全是那怪物身上刺鼻的血腥味,嗆得白澤猛地咳嗽了幾下。

  那妖怪沒了眼珠,看不見東西,現在又被人掐著脖子,簡直是狂躁不安,一張血嘴胡亂咬著,尖利的獠牙戳在白澤白皙的手臂上,戳得皮破血流,一截手臂被咬得不忍直視,血肉模糊。

  鼻尖冷汗直冒,剛剛那突然一擊已是耗費了他大半的力氣,若不是在血棺內呆了數十天,靠棺中血氣滋養,只怕是他今夜被這怪物吃得連骨頭都不剩,還依舊毫無知覺。

  「咯咯——咯咯」

  那怪物喉嚨裡發出一陣怪叫,起初白澤以為他是被掐得透不過氣才會如此。

  片刻,他瞳孔猛地一縮,突然意識到,這種有規律的怪叫不是在求救,而是……在召喚同伴!

  那怪物脖子上被掐得紫紅一片,可惜還沒斷氣,白澤面上雖端得穩重,心裡卻焦急不堪,想起那個總是在危難時刻出現在他身邊的黑衣少年:鬼燈,你怎麼還不來?

  你若再不來,你若是再不來……只怕我會堅持不下去了……

  白澤越想心中越是不安,他忽然想起自己昏睡不醒時,鬼燈曾拉著他的手,眸中神色堅定:

  除非他已不在人世,否則,無論如何都不會拋下自己一人!

  現在這種情況,如何能讓他安下心來?

  十指愈見蒼白,月光照在白澤臉上,眸中似蘊了一層薄薄的水霧。

  倉皇不安之下,手指不聽使喚的掐著,那怪物的叫聲愈見低沉,最後漸漸消失不見,頭顱低垂,已然是嚥氣了。

  等他收回手去,卻發現自己的十指不自覺的彎曲著,赫然一副用力過度,關節錯位的樣子。

  可白澤竟是感覺不到絲毫的疼痛,只心中撕裂般的難熬,忍不住用錯位的手指揪住自己的衣領,因著沉重的悲痛而呼吸困難,艱難的喘著大氣

  他跨過血棺,撐著山壁,小心翼翼,一步一步,艱難的挪動著,方纔那怪物的喊叫,顯然是吸引了什麼東西的注意,黑暗中不知什麼東西在窸窸窣窣的穿走游動。

  白澤背後的衣襟緊貼著背脊,蒼白的薄唇不見絲毫血氣,一襲素雅白衣亦是從那怪物身上沾染了不少血污。

  說來也怪,那怪物竟是像在血水中泡過似的,全是上下濕噠噠的,惡臭熏天,腳下一步一個血印。

  崑崙山脈窄而陡峭,山路坎坷不平,一路寒氣逼人,那慘無人道的月光就這樣遠遠的撒在凹凸不平的路面上,照在白澤蒼白無力的臉上。

  涼涼的月色,三分冷淡,四分無情。

  鬼燈殺掉眼前最後一隻怪物,一雙幽涼的眸子此刻更是冷如寒冰,冷眼看著地上肝腦塗地,死傷一片的噬血怪物,他雙腳踩在染血的山路上,一身黑衣顏色愈見深沉,月光一照,似泛了微微水光,衣角下方正滴答滴答的往下溢著黑紅的血漬。

  冷冷月光照在冰冷狼牙棒上,泛著寒冷銀光,正跟它的主人一樣,週身寒氣外洩,比半山腰上凝結的冰雪還要冷上幾分。

  道路濕且滑,白澤一路扶著山壁,走得歪歪倒倒,幾次三番差點被腳下冰石絆倒。

  原本蒼白的臉上因著一路用力而泛著微微粉紅,薄唇輕啟,額頭汗珠細密,一眼看去,竟是比平日裡白淨素雅的面孔多了幾分魅惑的味道。

  夜色茫茫,山霧繚繞,山間冷氣愈來愈重,竟還下起了細雪。

  週遭死一樣的靜寂,只不停從山裡傳來「咯吱——咯吱」的怪叫時刻提醒著白澤,這一路並不安全,那怪物滿山皆是。

  一身白衣瘦弱纖細,額前幾縷碎發被汗水浸濕,凌亂的耷在臉上,眉眼難掩疲倦,只一雙黑亮且溫潤的眸子執著的睜著,難掩週身高雅素潔的氣質。

  白澤低頭喘氣,微微抬起手臂,正欲擦乾額角的細汗,擦汗的瞬間,卻僵硬的瞥見身後出現一道不屬於自己的影子。

  他呼吸猛的一滯,手上動作只愣了一瞬便迅速恢復毫無察覺的樣子,眼角餘光卻死死盯著地上那個越來越近的身影,手心一片冷汗。

  「喀噠,卡噠」那形狀怪異的黑影不動聲色的移動著,只腳下細雪偶爾發出一兩聲被踩踏的回音。

  聽著身後近在咫尺的腳步聲,白澤絕望的沉了沉眉,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此刻噙滿了不甘與不安。

  不甘就此決絕,不安良人依舊無蹤。

  「嘻嘻嘻嘻嘻!!!」身後那怪物似乎再也忍不住了,伸著一雙血肉模糊的手,鮮紅的舌頭在嘴角胡亂舔/舐著,兀地朝白澤奔過來!

  白澤眼中浸滿霧氣,決絕的神色一閃而過,踉蹌著

  從山壁中摸出一塊尖利的石頭,緊緊握在手心,在那怪物襲來之際,猛地轉身朝前刺去!

  「噗」溫熱的血液濺在自己的脖頸處,手中的尖石還沒來得及砸出去便應聲而落,跐溜一下滾出幾步遠,堪堪落在那怪物的腳邊。

  白澤目瞪口呆,一臉震驚的看著自己面前突然腦漿爆開的怪物緩緩倒下,露出身後那一襲黑衣肅殺的少年。

  他望著自己,深邃冰涼的眸子裡猝然有了一絲笑意,眸中似有星光閃過,撒下一片氤氳的水光。

  鬼燈越過那具倒地不起的屍體,一把將眼前依舊呆愣著的纖細身影緊緊擁入懷中。

  他一句話也不說,就這樣緊緊擁著他,而他卻好像已經聽見了他心中的千言萬語。

  眼角的那片水霧終於找到了傾訴的對象,白澤緩緩伸出雙手,用同樣的姿勢輕輕回抱住鬼燈。

  鬼燈抱著白澤,欣長的身子突然僵了僵,輕輕把他從懷中拉開,淡淡的月光正巧撒在他身上,眸子裡印著幽涼的月色,黑亮又清澈,瞳孔中滿是那一襲白衣清華的倩影。

  他閉著眼睛,細密的睫毛微微顫抖著,薄唇在他額間留下輕輕一吻。

  溫熱的觸感一觸即分,白澤卻能清楚的感覺到,眼前這人壓抑的情感足以把他整個淹沒。

  鬼燈如同受傷的小獸,將頭抵在白澤頸窩,輕輕淺淺的蹭著,溫熱的呼吸一下一下的噴在他脖頸處。

  似乎只有這樣,才能讓他心中壓抑的情感稍微得以釋放。

  但也僅僅只是……稍微的釋放而已。

  可憐的白澤終於被無良親媽喚醒了!!!明明是要寫小甜文的,結果……我要去面壁!!!!┐( ̄  ̄)┌——(≧▽≦)/——

  這章發糖

  明明方才絕望至極,心痛至極,不過眨眼的功夫,現在的白澤卻好生生待在鬼燈懷中。

  鬼燈身上的氣息冷冽又肅殺,而此刻白澤卻想拚命的汲取。

  毫無疑問,這是他此生最懷念的味道。

  鬼燈撐著白澤的肩膀,稍微拉開距離,一雙眸子沉了又沉,卻又偏偏帶著隱忍的眷念:

  「第一百零八次。」

  「啊?」白澤有些疑惑,仰著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呆呆望著他。

  「這是你第一百零八次毫無預兆的昏過去。」鬼燈自顧自說著,眼睛望著遠處渾濁的天空。

  深邃的黑眸中,印著一輪斜掛的彎月,孤獨又清冷。

  他頓了片刻,轉而伸手附上白澤的臉頰,輕輕摩挲著。

  「每一次,數著你昏過去的次數,我便知你離我越來越遠。」

  白澤看著鬼燈,他覺他的眼神那樣專注,好像天地之大,而他眼裡,只容得下他一人。

  可是多看兩眼,他既覺得鬼燈在看他,卻又並不只是看著他。

  他望著他,眼神深邃而蒼茫,眸中說不出的蒼涼孤寂,像極了被主人拋棄,不知何時何地才能相遇的愛寵。

  「你要知道,我現在好生生的站在這裡呀。」

  白澤微微踮起腳尖,他高仰著頭,在鬼燈唇上落下輕輕一吻。

  這樣的主動,讓白澤紅透了一張臉,他卻強迫自己抬頭與鬼燈平視,眼裡帶著氤氳水光。

  「不論如何,我一直在你身邊。」

  鬼燈看著他,沉默不語,只伸手摟住懷中羞紅了一張臉的人,稍微一用勁,將白澤提至自己跟前,任他踩在自己腳上。

  「你……」鬼燈微微躬身,額頭與白澤相抵,將他脫口而出的驚呼全數吞吐口中。

  他輕輕的吻著,動作說不出的溫柔,輕巧的舌尖細細密密的舔/舐他的每一寸唇瓣。

  白澤緊閉著雙眼,一雙長臂輕輕勾上鬼燈的脖子,羞澀的回應著,捲翹的睫毛撲閃撲閃,連耳根都紅透了。

  等兩人分開之時,各自唇上都帶了好看的水光,白澤陷在鬼燈懷中,氣息還有些不穩,微微輕喘著。

  「你……」薄唇輕啟,轉而換了瞭然的語氣道:

  「那血棺,怕是招惹來了些不乾不淨的東西。」

  「嗯」鬼燈掃一眼腳下已經僵硬的屍體,眉目間閃過濃重的冷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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