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初入本丸
簽下保密協議後,灰谷徹獲得了一個時空轉換器——樣式精美,和懷錶差不多大,一隻手就能握住。
晚上九點。
他定位到時之政府的工作人員所說的坐標,啟動了時空轉換器。
經歷了幾秒鐘黑暗,一座廣闊又空蕩的大型建築出現在他眼前——這個地方叫做本丸。每個審神者都有一座。
「審神者大人,您好。」一隻黃皮白臉,臉上還畫著紅色紋路的小狐狸乖巧的坐在屋前的階梯上,自我介紹道,「我是您的引導者,狐之助。」
灰谷徹微微點頭:「你好。」
「與您簽訂合同的人已經向您介紹了大概的時代背景,我便不再贅述了。」狐之助邁步走到他身前,仰起小腦袋,「接下來,請讓我教導您如何鍛造刀劍,以及出陣、遠征等日常工作的基本情況。」
「首先,獲取刀劍的辦法有三種:政府分配;出陣時撿到未被喚醒的刀劍;和自己鍛造。」狐之助帶領他走到鍛刀室,裡面有幾個袖珍版刀匠式神,「鍛造刀劍並不難,您只需要告訴刀匠應該投入多少資源,剩下的交給刀匠就好——對了,派遣刀劍遠征,就能得到資源。」
說完後,它像是突然想起什麼:「等有了刀劍以後,您也可以讓付喪神替您鍛刀。」
「付喪神是什麼?」灰谷徹對這個新名詞表示很茫然。
「您鍛造出來的刀劍男士,一般被稱為付喪神。」狐之助耐心的為他解惑,「因為刀劍們都是神明,所以您才是——審神者。」
神明……?
灰谷徹開始懷疑自己能否做好這份工作了。
神明什麼的……真的會聽從他的命令嗎?他又真的能領導好一群赫赫有名的刀劍化作的神祇嗎?
說到底,他也只不過是一個年僅十四的初中生罷了。
「大人,沒其他疑問的話,我們就去下一個地點吧。」
即使內心再糾結,灰谷徹的表情也是冷淡的,所以狐之助沒察覺出什麼異常,興致勃勃的向下一個要介紹的地點走去。
「這裡是手入室,刀劍們受傷時,進入這個房間,就能逐步修復傷勢——修復也是要消耗資源的。」
灰谷徹若有所思的歪了歪腦袋。
——看來資源是很重要的東西。
「刀匠除了鍛造刀劍之外,還可以鍛造刀裝。刀裝能為刀劍抵擋傷害,而且只要沒被徹底摧毀,在回到本丸的那一刻,刀裝就會復原。」
介紹完刀裝,狐之助建議道:「給刀劍們裝備刀裝,可以節省很多手入資源。」
「最後一點——您可以為閒置在本丸中的刀劍安排各種各樣的工作,比如耕田,切磋,洗馬等等。」
……聽起來很古老的樣子。
而且,讓神明……耕田?!
灰谷徹微不可見的抿起唇。
——真的不會被付喪神砍死嗎。
雖然工作不分貴賤,但這種一般人都會覺得過於勞累,又會弄髒衣物的事,會不會讓付喪神們心生不滿?
說不定到時候,他是死於鋒利的刀刃,而不是脊髓小腦變性症。
該介紹的東西都介紹完了,下一步是——
「您現在可以挑選一把初始刀。」
隨著狐之助話音的消逝,灰谷徹身前憑空出現五把刀劍。每一把都十分光潔,在陽光下耀眼得刺目。
少年猶豫了一會兒,伸手指向最末的那把:「我選他。」
——光芒大作。
伴隨著光芒降臨的男人披著尾部破損的斗篷,遮掩在帽中的金髮色澤璀璨,緩緩睜開的雙眼如一汪清潭般碧藍。
對上灰谷徹的視線,他握著刀鞘的手下意識的縮緊:「……我是山姥切國廣。」
灰谷徹正想接話,告知他自己的代號——審神者是不能將真名告訴刀劍的,否則會有被刀劍神隱的危險。
山姥切國廣卻突然說道:「你那個眼神是怎麼回事,對我仿刀的身份感到很在意嗎?」
誒?
我的眼神怎麼了嗎?
灰谷徹反射性的移開目光,看向一言不發的狐之助。
少年用表情詢問:這是什麼情況?
狐之助並沒有要調節場面的想法,它恭敬的低下腦袋:「既然您已經選好了初始刀,那我便退下了。之後我每天早上八點到九點都會待在您的本丸,為您排憂解難。」
下一秒,它就帶著剩下的四把刀消失在原地。
灰谷徹:「……」
「……果然,像我這種仿刀,被忽略才是正常的。」遲遲沒能得到審神者的回應,山姥切國廣忍不住低聲呢喃,同時把帽簷往下拉了拉,似乎是想要將整個腦袋都遮住。
雖然刀劍的聲音很小,但因為距離夠近,所以灰谷徹清晰的聽見了山姥切國廣的話。
這一次,少年終於抓住了重點:一直重複仿刀這件事,這位神明在……自卑嗎?
「山姥切……殿。」
敬語應該沒用錯吧?
他喚了一聲刀劍的名字,冷淡的眉眼柔和下來,「我是新上任的審神者——灰谷。」
接下來說什麼好呢?
少年停頓幾秒,大腦急速運轉。
——「您願意成為審神者嗎?」
時之政府的工作人員說過的話湧入腦海。
他從善如流的化用了這句話:「你願意和我一起發展這個一無所有的本丸嗎?」
「砰。」
刀劍的心跳陡然增快。
山姥切國廣碧藍色的眼眸裡深深的印下灰谷徹的身影。他注視著審神者瀰漫著淺淡柔和的眉眼,張開了唇——
在作出回應的前一秒,受到重視的欣喜被長久以來的自卑所替代。
所以說出口的話便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像我這種仿品,等本丸發展起來之後,肯定會被拋棄的吧。」
灰谷徹不解的看著他——刀劍再次低下了頭,不肯和少年對視。新上任的審神者不可避免的流露出些許無奈,用清朗的嗓音問道:「山姥切殿,認為我是那種會拋棄初始刀的人嗎?」
「……可我這種仿刀,根本就沒有被珍惜的必要。」山姥切國廣嘟囔著,「如果是其他的刀劍,肯定不會被你拋棄的。」
灰谷徹被這把死腦筋的刀劍哽住了。
場面陷入沉默。
山姥切國廣也意識到這死寂的場面是自己造成的,心裡不由得忐忑起來,漂亮的藍眸裡滿是懊惱,卻又想不出補救的辦法。
「山姥切殿,請跟我來。」
不擅長勸解的少年決定用事實說話——反正時光會揭露一切。
他走向鍛刀室。
離鍛刀室越近,山姥切國廣的心情就越沉重,指尖也逐漸變得冰涼,連握住刀鞘的力氣都快要消失。金發的付喪神像是踏在刀尖上,每一步都走得鮮血淋漓。
——果然,主人已經打算鍛造新的刀劍了,身為仿刀的我……已經被厭棄了嗎。
山姥切國廣低下頭,卻依舊乖順的跟在灰谷徹身後,沒有任何想要反抗的意思。
——本來就不該心懷期待。
畢竟,只是把仿刀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