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第二天是週末,根據監督的指示,黃瀨和黑子兩個一軍隊員需要加入到二軍的練習賽中作為保險,以貫徹帝光唯一的理念「百戰百勝。」
「如果失敗了的話,兩位都會被降格到二軍。」
回想起昨天那位向來面無表情而顯得頗為嚴肅的綠間說出的話,黃瀨還是覺得背後一寒,他掃視了一眼浩浩蕩蕩的二軍大隊,最後目光落在了身旁看起來全隊最弱卻是帶頭的一軍正式隊員身上,忽然笑了起來,把自己有些惡劣的小心思隱藏在了溫和的聲音之下,提議道:「黑子君,不如我們來打個賭吧,如果這場比賽我們兩個都出場了的話,看誰能得到比較多的分數,來一決勝負吧。」
「如果我贏了的話,請把制服給我。」
「雖然我是沒關係,但是如果整支隊伍都輸掉的話,那勝負要怎麼算?」
「就算那樣也可以看誰拿到的分數比較多吧。」黃瀨下意識地回答完後才抓住了黑子話裡的重點:「什麼叫做你沒關係?!」
「應該說是沒有意義,雖然並沒有這麼說的資格,但是看在身為你訓練員的份上,請讓我說一句話,在隊伍裡最重要的是考慮自己應該做什麼事,但是,我認為你的那份不服輸也不錯。」清瘦文弱的少年一如既往地毫無起伏地說著這些,黃瀨眨了眨眼睛,長長的睫毛上下翻飛著,如同兩隻迷惑不解的蝴蝶。
就在這個時候,身側忽然呼嘯而過一道極其開朗的聲音,大喊著「前輩!」便朝著他們前頭跑了過去。
黃瀨總覺得那個聲音有點耳熟,身旁的黑子忽然若有所思地說道:「剛才那個人的聲音,好像黃瀨君。」
「噯?!我才沒有那麼白痴的聲音呢!」黃瀨不服地反駁道,卻在前方看到了一個熟人。
一個個子高挑的女生正拿著咖啡對著剛才跑過去的男生溫柔謙和地笑了笑,隨即把咖啡遞了出去,朝著一臉受寵若驚不好意思的摸著後腦勺的男孩子擺了擺手,又從包裡拿出一罐咖啡,也不打開喝,只是在掌心之間隨意地把玩著,她不經意間抬眼望向他們的方向,似乎是因為驚訝愣了一下,隨即朝著他們走了過來。
「好巧啊。」她笑彎了眉眼。
「月島前輩。」黃瀨還在愣神,一旁的黑子已經乖巧而禮貌地打招呼。
「你好。」月島琉衣朝黑子點了點頭,隨即看向了黃瀨涼太,她鏡片背後的那雙桃花眼似乎總是藏著點要捉弄人的壞主意,看的黃瀨涼太背後發毛。
「怎麼,小模特已經不記得我了嗎?」
「怎麼會。」黃瀨涼太那張用漂亮來形容都不為過的臉上輕車就熟的揚起了開朗而昂揚的笑容,落落大方回答道:「只是好奇學姐那麼會在這裡。」
「啊嘞,因為被小模特迷上了之後,變成跟蹤狂了呀。」
來了來了,明明知道說的是假話,但是這位被隊長稱為流氓的學姐,實在是令人有些難以招架。這種超級羞恥的話被她如此真誠地說出來竟然顯得那麼自然,連黃瀨都有一瞬間差點要相信了的錯覺。
這個時候月島琉衣的身後忽然竄出來一個腦袋,看了看他們身上的校服,有些驚奇地說道:「噯?你們是帝光籃球部嗎?來打友誼賽的?」
這種開朗過頭的聲音,這種不知為什麼就是帶了點撒嬌意味的語調,黃瀨聽得一陣頭皮發麻。
月島琉衣有些無奈地說道:「若松,難道不是你說要來看後輩的籃球賽所以讓我在這裡等你拿貼好網點的畫稿嗎?怎麼自己反而是一臉驚奇的樣子。」
「被前輩這麼一說我忽然覺得太慚愧了!」
那種因為神經太過纖細而被打擊到的聲音簡直就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來,月島琉衣看著他的樣子氣笑了:「那要不要我張開博大的胸懷讓你飛奔向我抱著大哭一場啊。」
若松博隆沒聽出這是句玩笑話,竟然還信以為真,純真又遲鈍的小鹿眼裡露出了一點走投無路式的慌張,他囁嚅著說:「不……不用了……前輩的好意……而且博大的胸懷什麼的……只是脂肪堆積而已。」
月島琉衣:「……」
黃瀨涼太看著難得被對方一記直球打得啞口無言月島琉衣,表情怪異地站在一邊,兩秒鐘之後他就實在憋不住了,把頭別到一邊,發出詭異的笑聲。
等到他回過頭來,發現月島琉衣正眯著眼睛看他,心裡登時拉起了警報,只見月島琉衣輕輕拍了拍黃瀨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小模特,我知道你們那個圈子基本上夜夜笙歌,但也要節制啊,你聽你那笑聲,咯咯咯跟個老母雞似的,一聽就腎虛。」
說著像是診斷出患者活不過三個月的老醫生一樣一邊嘆著氣一邊搖著頭走開了。
明明是一個正經模特的黃瀨涼太冤得說不出話來。
黃瀨涼太看向月島琉衣約見的那個身上鄰家男孩氣息太過濃重的若松博隆時,對方也正神色複雜地看著他,臉上滿滿都是「帝光籃球圈生活腐化」的震驚以及「這波我們估計難贏」的莫名預判,看得黃瀨很想打人。
他微微上挑的眼尾掃了一眼校門上「私立駒木中學校」的牌子,暗自下決心,必須要贏,不然這腎虛的破名聲還真就洗不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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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死了,蠢貨!」
「是在害怕嗎?!」
「快上啊!把他們打死!」
剛走進體育場,便聽到各種挑釁不斷,雖然貌似是個很強的學校,但是品行格調實在是令人不敢恭維。
坐在候補板凳上的黃瀨回頭朝著高聲咒罵著的觀眾席上望了一眼,看到了懶洋洋地趴在二樓觀眾席上的月島琉衣,感覺到對方若有似無地朝自己的方向掃了一眼,黃瀨頓時被看得心裡發虛,他抬起手來朝著她招了招手,卻被對方懶洋洋地無視了。
駒木高中打球的風格與其說是強硬,倒不如說是粗暴到無禮了,本校的裁判對於各種犯規視而不見,很快帝光就以48:64大比分落後了,隨隊教練拍了拍黃瀨的肩,告訴他:「可以準備上場了。」
對方顯然也知道替換上來的隊員不會是個善茬,黃瀨剛一接到球便有兩個人迅速朝他圍了過來,打定了主意要集中防守擊潰,跑動時候球鞋和地板摩擦發出的尖利聲音刺激得黃瀨汗毛直豎,身後的對方隊員還小動作不斷,近乎挑釁地使用著卑鄙手段讓他受傷,黃瀨看準了時機驟然撤步,速度快到令人驚豔的程度,一點假動作都沒有瞬間運球過防,這個時候,原本在他身後防守的對手一下子坐到了地上,一副受傷了摔倒的姿態,卻在只有黃瀨看得見的地方,露出了一個幸災樂禍的笑容。
與此同時,哨聲響起——
「進攻犯規。」
黃瀨不滿地看了裁判一眼,深吸了一口氣,乖乖認罰。
觀眾席上的駒木高中頓時噓聲四起,惹得人更加心煩意亂。
就在這個時候,觀眾席上忽然爆發出幾乎可以稱之為尖利的加油吶喊聲——
「黃瀨同學,用實力來證明什麼叫做顏帥活好!用更加暴虐地進攻來教對面做人吧!」
雖然聽起來怪異,但是好歹是鼓舞人心的助威,只是這種話出自一個男人的時候意味就完全不同了。
黃瀨額角的青筋直跳,意味難明地看向明顯是被身邊笑眯眯的學姐威脅了而喊出那一番一言難盡的話而滿臉通紅的若松博隆,而月島琉衣則是笑眯眯地一手托腮,另一隻手賣萌似的朝他擺了擺,黃瀨終於忍無可忍咬牙切齒地回敬道:「什麼叫做顏帥活好啊!前輩是變態嗎!」
他狠狠地在「月島琉衣果然是個流氓」這句話下畫了著重號,隨後比賽哨聲響起,黃瀨一出手就速度快得好像夾著風,連過三人奇襲至籃筐之下,雙腿微屈壓低身體在地上猛地一踏,「唰」地一聲空心進籃。
黃瀨回過頭,看向一臉興趣濃厚衝他豎起大拇指的月島琉衣,露出了個得意的笑容。
儘管如此,還是沒能夠勝過對方的黑哨以及對方球員各種出其不意的黑手,在這種小氣的情況下輸掉實在是太令人討厭了,終於在61:78比分的情況下,黑子上場了。
看起來清秀文弱根本不應該出現在籃球場上的少年立刻引來了觀眾席上的群嘲——
「又來一個弱弱的傢伙啊!」
「籃球什麼的小弟弟你能夠做到嗎?」
「不要受傷了啊。」
若松博隆看了一眼一旁的月島琉衣,覺得要是神經纖細的自己在這種情況下絕對會因為壓力過大而胃疼的,於是說道:「學姐好歹也為自己本校的學生加下油嘛,之前是籃球部的經理,那麼他們也算是你的直屬後輩了吧。」
沒想到月島琉衣只是低垂著眼,興致缺缺的樣子:「安心啦,他可不是你這種敏感脆弱得像是少女漫女主角一樣的傢伙。」
莫名又被捅了一刀的若松博隆頓時覺得生無可戀。
而場上的黃瀨涼太也在接受了黑子「我是影子,奪取分數的光是黃瀨君」這種聽起來很帥氣但其實完全莫名其妙的話之後再一次進入了比賽,於是,全場開啟了一臉懵逼模式。
我是誰?我在哪兒?球到底為什麼會從莫名其妙的地方傳過來啊?!
黃瀨率先反應過來,黑子反過來利用薄弱的存在感成為了傳球的間接點,這種奇妙的打法加上兩個人越來越默契的配合使得黃瀨興奮了起來,帝光奮起直追,最終在最後時刻翻盤,以兩分之差險勝。
而黑子終於也得到了看起來開朗溫和其實性格惡劣地將人區別對待的黃瀨的認可,並且不顧對方的反對擅自將「小黑子」劃歸為了最好的朋友之一。
真是個可喜可賀的週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