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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實的戀愛》第6章
☆、第 6 章

  雖然說稱不上是高強度的比賽,但是駒木中學太過陰險的球風和卑鄙的手段讓贏了比賽的一群隊員身上落下了各種大小傷,痠痛的肌肉和一動就「咔吧」作響的關節像是身體即將報廢的前兆,偏偏那群性格惡劣的傢伙輸了球之後脾氣更大,冷嘲熱諷硬生生片刻不讓他們休息地把想要恢復一下的帝光隊員從球場裡趕了出去。

  在場上就已經憋了一肚子火的隊員們差點和對方起了衝突,最終還是領隊出面調停,把大家帶到了駒木中學對面的家庭餐館裡,集體攤成了一張「貓餅」。

  當然,這其中還是有位「痛並快樂著」的異類,因為不停地吹噓著「小黑子有多麼厲害」的黃瀨最終因為得意忘形的聒噪而被眾人以「反正模特賺得很多」以及「搶走了全校男生的女朋友」之類的名義而變成了買單的冤大頭。

  月島琉衣和若松博隆也因為「仗義執言」而受感謝地一同受邀,比起一群精力被榨乾的籃球選手,這兩位只是嗷了一嗓子的觀眾顯然要精力旺盛的多。

  月島琉衣坐在黃瀨身邊,前一秒還元氣滿滿的少年此時正揉著膝蓋,嘴裡發出「嘶嘶」的疼痛呻/吟聲,月島琉衣眼尾那顆淚痣才微微上挑,黃瀨涼太立刻直起身來像是夾住尾巴的大型犬一樣哼哼唧唧地討饒:「前輩,請不要再說什麼刺激我的話了。」

  月島琉衣到嘴邊的話停滯了兩秒,還是從善如流地說了出來:「年輕人,還是要多鍛鍊啊。」

  黃瀨涼太聽懂了其中的暗示,沒忍住,翻了個白眼。

  只見月島琉衣單手托腮,笑眯眯地還要說些什麼,表情卻忽然頓住了,她身形先是一僵,鏡片背後是難掩震驚睜圓了的雙眼。

  「你……」

  她臉上難得有這種鮮活的表情取代了往日漫不經心的似笑非笑,這讓黃瀨幾乎有些驚奇起來,疑問的話還沒來得及問出口,突然一個身影猛地就從他面前衝了出去,氣勢凜冽中帶著幾分驚慌失措,簡直像是持槍搶劫的劫匪看到了門洞大開的金庫。

  大家聽到動靜全都朝著這邊看了過來,家庭餐館大門上的鈴鐺「叮咚」一響,還沒來得及關上,又被人猛地再次拉開,銅製的鈴鐺被搖得胡亂作響,聽起來搖搖欲墜。

  眾人自經過了黑子的獨特球風洗禮之後再次變得一臉懵逼。

  「黃……黃瀨君?!」

  「喂!黃瀨你要去哪裡?!」

  ————————————————

  月島琉衣像是吃錯藥一樣在街頭狂奔,一邊神色焦急地不停地四下環顧著找尋著什麼,她眼中似有水色微微晃動,臉上迷茫又焦急的神色像是一個找不到回家的路的孩子。

  黃瀨一身痠痛地好不容易追上了她,額頭上已經滲出了汗珠,他撐住膝蓋大口喘著粗氣,含稅順著臉頰的線條滑落下來,蜜色的眼眸因為疲累而失去了往日神采奕奕的光澤,卻顯得有種和那張臉不符的異樣深沉。

  在看到月島琉衣差點深色恍惚地衝到馬路上去的時候,黃瀨的運動神經瞬間被點燃,高挑頎長的身形一下子以保護的姿態橫在了她面前,半推半抱地把她拖回了安全地帶。

  他居高臨下地瞪了月島琉衣一眼,險些要撕破平日裡溫柔體貼的面具,把對方這種枉顧性命的行為臭罵一頓:「我說你啊!……」

  話都已經出口的黃瀨在對上她似是盛著微光的眼睛時忽然忘了詞,在一片空洞之中的那一點點亮度彷彿炭火燃盡前的最後一絲蘭燼,在他懷裡的女人似乎被抽空了所有力氣一樣止不住地往下墜,身體無聲地劇烈顫抖著,臉色蒼白得像是一張紙,唯一鮮活的顏色是被緊緊咬住而滲出一抹殷紅的下唇。

  他從來沒見過一個人可以忽然傷心成這種樣子,那種絕望而無聲的悲慟,像是連他們周圍的空氣都因此而凝固得悲傷起來,她囁嚅了許久,似乎是想要開口,卻被掐住了聲帶說不出話來,又像是怕驚擾到什麼而不敢出聲確認——

  「你……你有沒有聽到……」

  她似是有些哽咽,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什麼?」黃瀨看她的樣子像是隨時要昏死過去,不由得湊得更近了些,連聲音都不由自主地放輕放柔了,再次確認道:「你說什麼?」

  月島琉衣湊在他耳邊,微弱的氣息噴灑在黃瀨的耳畔,酥酥、癢癢的,激得他耳廓上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她似乎說了很多遍,卻總是含糊不清,黃瀨耐著性子聽著她一遍遍地重複,才終於聽清了她在說什麼——

  「吉他……」

  你有沒有聽到吉他聲。

  黃瀨怔了怔,一頭霧水,卻還是循著她的話仔細聽了聽,隨後搖了搖頭。

  她目光中的那一點星火隨即黯淡了下來,慢慢冷卻成和她鼻樑上那副眼鏡一樣的某種冰冷機制,黃瀨感覺之前自己身前之前那點微弱的心跳彷彿停了,嚇了他一跳,一隻手勉強環抱住月島琉衣不讓她腿一軟跪下去,另一隻手撫上了她溫熱的脖頸,有些慌亂地尋找著她的脈動。

  過了許久,指腹上傳來那一點溫熱的律動才把黃瀨嚇得飛到九霄雲外的魂魄拉了回來,他鬆了一口氣,劫後餘生似地站在原地,疲憊地平復著心情。

  不知過了多久,他忽然聽到一句輕笑:「小模特,趁機佔便宜的話,我這個人情可不是在家庭餐館請客一頓就能夠還了的。」

  意識剛回魂的黃瀨臉色陡地一變,腦袋裡「噼裡啪啦」炸出一連串的火花。

  前輩軟綿綿的身體被抱在懷裡是事實。

  自己的一隻手正不安分地捧著前輩的臉也是事實。

  兩個人距離湊得太近能夠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更是事實。

  黃瀨的動作瞬間僵硬到無法言喻,恨不能夠穿回一分鐘前甩自己一個耳光。

  至於自己根本沒有做錯什麼這件事,大腦已經當機了的黃瀨根本沒有想到。

  「看來是我誤解黃瀨君了?」

  看著平日裡金光閃閃的小模特居然被調戲得渾身僵直,月島琉衣有些詫異地挑了挑眉,笑意盈盈地看向黃瀨,抬起手輕輕捏住了他紅透了的耳垂,歪著頭說道:「你怎麼這麼純啊。」

  月島琉衣此刻就像是穿回了畫皮的妖精,微涼的指腹貼在發燙的耳垂上,有一點略微粗糙的繭子輕輕摩挲著,一道電流瞬間沿著脊柱直竄腦袋,因為剛才的掙扎使得她身上的白T此刻有些鬆鬆垮垮地歪斜著,露出了她輪廓分明的精緻鎖骨,她身上那種獨一無二的清冷白松香氣準確無誤地落在了黃瀨的鼻尖,他覺得自己額頭上冷汗直冒快要爆炸了。

  月島琉衣似乎是逗弄他上癮了,食指指尖慢慢下滑,劃過黃瀨上下翻滾著的喉結,隨後是劇烈起伏著的胸膛,最後停留在了快要緊繃成一塊鐵板的腰腹上。

  「看來我真是誤會黃瀨君了,果然還是甜甜的肉體。」

  這種差大尺度的話一出口,黃瀨腦海之中居然還超級不是時候的閃過一些浮想聯翩的畫面,刺激得他渾身打了個寒顫,餘光一瞥就發現月島琉衣正抿著嘴笑。

  忽如其來的男子自尊心慢慢積蓄起了怒氣,黃瀨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這是做好事反被咬了一口,不僅如此,還被對方吃得死死的,不由得更加懊惱。

  月島琉衣見他變了神色,有些討巧賣乖地眨了眨眼睛,隨即似笑非笑地問道:「黃瀨君抱這麼緊,是打算要加個鐘嗎?」

  「……」

  黃瀨立刻觸電一樣地放手,因為動作太大月島琉衣猝不及防地晃了一下,勉強後撤了一步才站穩,她無奈地長嘆了一口氣:「無情的男人啊。」

  「喂!」

  月島琉衣眯起眼睛笑,看著面前的男孩子像是一隻齜牙咧嘴的金毛大狗憤憤不平地瞪著自己,忽然就覺得心情很好,輕聲喃喃道:「這麼可愛,命給你啊。」

  隨後在黃瀨再次發飆之前,月島琉衣朝他擺了擺手:「忽然就這麼跑出來我也不好意思再回去了,你替我向大家解釋一下,說我臨時有事,那就先走啦。」

  說完竟然還真就轉身走了。

  黃瀨不知自己是吃錯了什麼藥,他總覺得,沒了那張永遠神采飛揚的臉上的表情,她的背影實在太過單薄了,看起來有種說不出的蕭索和寂寥,車道上呼嘯而過的車帶起了她的衣裳下襬,鼓起來的外套讓她看起來像是一隻折斷了翅膀的鳥兒。

  「那個,前輩……」他一沖動之下竟然出口叫住了她,一秒鐘之後內心又立刻被後悔充滿,只是此刻再來糾結矛盾未免顯得太不大氣,他不自然地咳了一聲,對著一臉疑惑的月島琉衣問道:「我請前輩吃飯吧。」

  月島琉衣眼鏡背後的桃花眼露出些許驚奇,還沒說話,便聽著黃瀨自顧自地找起理由來:「就,剛才那個的補償……額,雖然我並沒有做錯什麼,但是……但是……」

  他磕磕絆絆地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還是月島琉衣幫他補齊了:「但是和漂亮的學姐吃飯胃口會比和一身臭汗的隊友們在一起要好得多。」

  黃瀨:「……」

  您說什麼便是什麼吧。

  只不過一天的時間,黃瀨已經對於這位學姐臭不要臉的流氓行為從震驚到習慣了,他簡直要為自己出色的適應能力鼓掌。

  他和月島琉衣就這樣漫無目的地走在路上,然後問道:「前輩想要吃什麼?」

  「帶皮的蝦和帶殼的蟹吧。」

  黃瀨微一皺眉,覺得這樣的要求有些奇怪,於是反問道:「因為新鮮嗎?」

  月島琉衣則毫不客氣地回答道:「因為這兩樣吃起來太麻煩,但是今天可以讓你給我剝。」

  黃瀨眼角狠狠地跳了一下,很想收回自己剛才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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