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後來霍華德在沒有收到過巴恩斯兄妹的任何消息——
這樣說也不對,還是有的, 來自軍方的官方報告, 在史蒂夫駕著九頭蛇的那輛母艦墜入深海之後。
由菲利普斯上校宣讀——咆哮突擊隊為本次作戰付出了沉重的代價換取了我們的勝利, 我們將永遠懷念美國隊長, 詹姆斯‧巴基‧巴恩斯中士,並對臨陣脫逃的莉莉絲‧帕琪‧巴恩斯處以全國通緝,待逮捕後立刻送上軍事法庭進行公開審判的決定。
這個結果當然會有人不滿意, 很多的人不滿意, 尤其是咆哮突擊隊的成員們,他們聯名抗議上級對於莉莉的裁決,他們不認為莉莉是臨陣脫逃, 甚至他們認為莉莉遭遇了不測。
但均被軍方以『在沒有上報的情況下擅離軍隊, 並且超過三日沒有回歸接受處罰,就是逃兵。』這樣十分理直氣壯的真實情況而堵了回去。
霍華德反而成了最冷靜的一個, 他不去鬧什麼,畢竟現在軍方有著無人能反駁的正直理論,即便莉莉曾作為咆哮突擊隊成員有過再多的戰功, 也不能成為她可以擅離軍隊遲遲不歸的藉口。
所以霍華德要做別的事情, 他要把這對兄妹還有史蒂夫都找回來,戰爭結束了, 史蒂夫該有大把的時間跟佩姬在任何地方都能翩然起舞了,莉莉也可以有大把時間去世界的任何地方看山河湖海了,巴基大概會陪著她一起去,他們兄妹兩總是形影不離……
反正他別的不多錢還是很多的, 要是兩兄妹的旅遊資金緊張,他是毫不介意挪點私人小金庫裡的給他們用的,為國家奉獻了那麼多的人,值得他為他們做點資助。
他聽聞曾有人在阿爾卑斯北部山脈目睹過一場崩塌,突兀的山體崩塌,而後救援隊伍陸陸續續從山裡挖掘出很多器材的碎塊,還有人的屍首……
於是霍華德頂著還在被特工追蹤調查著的風頭,帶著賈維斯召集了一批傭兵出發去了阿爾卑斯北部山脈展開搜尋。
尋至一個村莊上,有位老漢認出了巴基的相片,霍華德激動地問他那他身邊有沒有跟著一個小姑娘。
老漢搖了搖頭,而後又笑著補充:「但聽他說,他是有妻子的,只不過病得厲害不怎麼下得了床。」
霍華德微微錯愕後也就想通了,大概是巴基為了躲避追兵,所以把他跟莉莉的關係做了假,而至於病得厲害……霍華德想起自己實驗室裡失蹤的那半成品血清,心裡越來越沒底,慌了神,跟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卻只能起到希望莉莉沒有傻到真的給自己注射半成品。
靠著老漢給的訊息,霍華德找到了林子裡的小木屋,小屋子雖小,但五臟俱全,除了積了層灰,不難看出曾經有人在這生活過的跡象。
也只是曾經,他們已經離開這很久了……霍華德嘆口氣繼續展開搜尋,跟老漢確認著最後一次跟巴基接觸是什麼時候,以那個時間點為基準,把往後的火車刻表都研究起來,推測著巴恩斯兄妹會有可能去了什麼地方,在這個推測過程裡,賈維斯發現了一個可能性——
「這趟開往馬德里的火車,出了事故,乘客全員遇難,無人生還。」
但霍華德並沒有這一點就放棄,他的潛意識裡,莉莉鬼點子多著呢,不會那麼容易就去見上帝,只怕上帝也很煩這個小姑娘,巴不得她晚一點,再晚一點,再去騷擾他的平靜生活吧。
只可惜在那之後,巴恩斯兄妹的任何訊息都搜尋不到了,就像是出現了冰面的斷層,往上都是涉足過的區域,往下卻沒有了落腳之地。
霍華德一邊展開著對於史蒂夫的搜尋,一邊繼續委託世界各傭兵組織幫忙留意著巴恩斯兄妹的消息。
同時的,他開始有個約定俗成的習慣——不管去任何地方用任何工具去,他都會攜帶著那隻奇怪的兔子布偶。
他始終記得有個年少的女孩,曾夢想看遍山河湖海,卻為了最重要的兩位兄長,只看到了殘垣斷壁。
這個習慣,拯救了他和他妻子的生命——
*
紐約的夜晚也不是隨處都燈火輝煌,就像它的鄰居哥譚市和中心城一樣,紐約也存在著一些夜裡無人敢靠近的黑暗處,這裡魚目混雜的厲害,最常見的出來滿臉麻木的流浪漢,就是三五一群聚在一起的混混,他們通常面色有些詭異的青,眼滲透著對一切的痛恨和煩躁,彷彿是遭到了世界的遺棄所以對世界充滿了控訴。
他將蛛絲作為繩索拋出去,輕飄飄的從那些人的頭頂上盪鞦韆一樣的飄蕩過去,在樓與樓之間穿梭著,最終輕身躍進了一扇窗。
他把窗戶關好落下百葉,在胸口找到蜘蛛戰衣的相關按鈕按下,帶有自動伸縮性質的緊身衣突兀變得寬鬆,幾乎不需要他自己動手就從他身上滑落下去,而後露出了他結實精悍的肌肉弧度,以及他掛在胸前的阿戈摩托之眼。
手腕上的終端閃爍起了訊號燈,他轉了轉手腕以搖晃打開了連接,托尼的聲音便傳了出來:「嘿小蟲子,你叔叔告訴我你今天缺席了開學典禮,真見鬼,為什麼他自己不管你反而讓我來提醒你。」
他穿著僅餘在身上的四角褲朝床走去,沿途地上七鄰八落著各種機器配件,當然也包含著衣服褲子之類的東西,斜對著床鋪的電腦桌靠著牆,牆面上是一整個紐約的地圖,在上面有無數的紅線線連著各個重點,個別的重點上釘著少女的黑白照片。
在電腦顯示器兩旁,各有兩三個相框,左邊是他跟梅姨本叔的全家福,右邊清一色都是同一名少女的特寫近照。
他抓了抓腦袋似乎在整理腦子裡的訊息,而後回答著托尼:「也許覺得你比較有說服力,畢竟我很崇拜你……」
「所以你明天一定不會遲到對吧,作為你的偶像所說的話,你會聽對吧?」托尼說這話的時候顯得有些得意。
而彼得的回答自然也令他滿意:「Yes,我會的……」
「……你別讓家裡人太擔心你了,蘇秦也不會希望看到你……」
「不早了,我先休息了。」彼得急切地打斷了托尼;「您也早些休息,晚安,斯塔克先生。」
他直接把終端取了下來丟到枕頭邊上,像是為了逃避什麼而把這東西甩出去了。
做完這一切後他才感到一陣疲憊,比他奔波了一陣天抓了好幾個犯罪分子還累,這讓他忍不住捧起了胸口的阿戈摩托之眼,彷彿這就是他世界裡唯一的光源那樣痴痴地看著它:「快回來……你說過你會回來的……我就在這,你為什麼還不回來……」
他親吻那冰冷的雕花,而後小心珍重的把這阿戈摩托之眼取下來放在枕頭上,拿著睡褲轉身去了洗浴間。
上高中以後他從家裡搬了出來,理由是為了方便上下學,這裡距離他的學校確實很近,只是環境比他家在的地方還要糟糕更多,不過有托尼作為擔保人和房東的前提下,本叔跟梅姨也就沒什麼反對意見了。
溫熱的水從頭頂灌溉下來,很好地舒緩了他全身的神經,除了那無法溫暖的空洞始終在咆哮著什麼——彼得覺得自己很好。
他很平常的上學,很平常的端著相機拍下眼里美好的景象,很平常的跟新同學打成一片,有了新的實驗夥伴,節假日也會約著朋友一起打球,有時候也會收到來自寄宿學校裡哈利的郵件,還和皮特羅旺達兄妹有著一定的聯繫,他節假日裡在披薩店打工送外賣,默默的攢著錢,在每一次路過Verameat Jewelry時計算著還差多少才能買下那副對戒……
高一最後一學期梅姨不知道走了什麼運,超市裡抽獎拿了特等獎,是一輛嶄新的雪佛蘭,本叔打趣說開回家會不會變成大黃蜂,梅姨倒是想著家裡已經有一輛車,這車開回去放哪,本叔就問彼得住的地方附近有沒有停車場,這意思就是要把舊車給彼得開了。
彼得覺得自己壓根不需要車,但他有別的想法,獲得本叔跟梅姨的同意後,彼得把舊車賣掉了,也沒賣多少,老車了,他沒想要全部,對戒就差一千就能拿下了,但本叔認為既然整輛車都已經給他,那賣掉多少也都是他的,不需要再給一部分給他們。
彼得拗不過老兩口,揣著五千多美金把自己存的錢再算上,買完對戒居然還剩了四千多,正茫茫然呢,瞅到了旅行團的信息,馬德里的一個旅行團,三千多美元十天九夜……
馬德里的天空像泡在海裡往上看時特有的水潤質感,城市建築處處透著韶華易逝世情多變的蒼涼,可大多古老建築的外牆上褐色石塊依舊顏色鮮亮,絲毫看不出時光的斑駁,充滿了第一眼會覺得不討人喜歡,看久了才發覺歲月更改容顏未老的細膩。
像蘇秦。
突然冒出來的一線思念,如同投進平靜海洋的石塊,激起了浪花無數,波紋層層蕩漾難以平復。
彼得把兜帽扯了扯,好像腦袋藏在兜帽的籠罩下就能躲避腦海裡翻騰的畫面。
街頭巷尾都有人聚在一起進行熱情的弗拉門戈,他有次忍不住湊近一點看,就被熱情舞蹈的人拉著盡了圈裡,儘管他比劃著手表示自己不會,但對方始終是笑著繞著他轉圈,衝他扭胯……騎虎難下的彼得只好苦笑著學者對方的動作跟著跳起來,越跳越順,心情也都跟著節奏明快起來。
情緒來的快走的也快,舞曲終場他和舞者笑著交換了擁抱告別,繼續一個人走在街頭上漫無目的的遊蕩。
他想蘇秦是不是也曾這樣稀里糊塗的騎虎難下就和陌生人共舞呢,是不是也從這條路上走過買過那家冰淇淋店的聖代,這扇馬賽克櫥窗前她有沒有駐足看過裡頭人台模特上的裙子,那座巴洛克穹頂的涼亭裡她進去停留過成為別人眼中的風景嗎……
——真可惜,他來到她來過的地方,卻找不到她曾經存在的痕跡。
這樣想著他就忍不住一個人在陌生過度的街頭捂著臉哭到不能自已。
彼得覺得自己特別沒出息,只要一想起她就會變的很懦弱,就像現在這樣,扶著浴室被熱水溫度感染溫熱的瓷磚牆壁哭得渾身發抖。
總是會在不經意的時候就被過去打敗自己,越努力克制回憶越是回憶洶湧的措手不及。
——枕頭上安靜躺著的阿戈摩托之眼緩緩轉動了□□,冰冷的雕花圖案轉變成了一個奇特的圖案。
瑩綠色的光芒從寶石身上散發出來,蘊含在其中的猩紅色粒子像被某種磁場吸引著凝聚在一起。
憑空出現了小型磁場風暴降臨在這間小小的公寓裡,四面八方,天空之上,無數的猩紅色粒子收到了某種召喚蜂擁向阿戈摩托之眼——
猩紅色的光纏著瑩綠色的光,螺旋選裝形成了一股龍捲風姿態,甚至帶動著周圍的物品也都旋轉起來,被強力吸引著的物件們在不經意間撞到了牆壁發出聲響。
洗浴間裡的彼得幾乎瞬間警惕起來,他扯過了浴巾圍在腰上,躡手躡腳走到門邊傾聽外面的動靜。
然而外面除了一個人的呼吸聲,並沒有腳步靠近過來的聲音。
彼得衡量一番,抓住了門把手緩緩扭開,踏出了浴室後,他的目光剎那間僵直了——
一個黃種人女性。
一個,□□的,黃種人,女性……
披散著漆黑的長發恰好擋住了她弧度並不龐大的胸口,而她跪坐在他枕頭前這一點也剛好避免了他看到她最隱秘的位置,所以他只看到了她的臉。
和大多數美國人理解的東方美人有所區別,女人沒有那種眼尾上挑的丹鳳眼,而是一雙圓潤點漆的明顯外雙杏目,也並不是什麼櫻桃小嘴,她的唇形飽滿唇色偏淡。
「……如果你看夠了,找件衣服給我穿。」女人似乎對於自己這樣光溜溜出現在他床上並不覺得羞赧,反而有種肆無忌憚的對他指手畫腳;「以及你的浴巾有點鬆了,別讓我瞎狗眼,彼得。」
大腦裡所有思緒在瞬間被摧毀了,就好像是被投下了原/子/彈,瞬間炸開的活力將一切平坦的土地崩離解支——
女人看著猛地撲上來的彼得有些驚訝的瞪大了眼,兩手反射性的撐在身體兩側讓自己向後躲,卻也因此被彼得恰到好處的佔據了兩腿之間的位置。
而這一撐她還同時聽到了自己胳膊關節發出的咯嚓聲,腦子裡刷著【臥槽不是吧這就胳膊脫臼了!?她這身體這麼弱雞還玩個毛啊!?】的同時,還不忘屈起雙腿意圖把彼得直接踹下床,然而彼得的反應神經遠比她記憶裡的要快多了,居然在她剛有所動作就一屈膝,用他的左膝蓋壓住她的右腿內側,並迅速的用右手掐住她的下巴,眼神凶狠而又瘋狂的盯著她。
「發生麼瘋……你掐疼我了混蛋!」他掐著她臉頰的手指是真用力,她幾乎有種手指尖要掐破臉皮的感覺。
而在她這麼罵了一句之後,他手上的力道稍緩,卻沒松開,而是手指在她臉頰上不斷的揉搓,像是確認什麼,那盯著她的眼神從困惑到質疑再到危險的微微眯起,最終變成了令人窒息的晦暗。
也就是她覺得可怕的那一瞬間,他猛地用力在她嘴上撕咬起來——
如困獸試圖掙脫身上的鏈鎖,瘋狂用盡全力的撕咬,血肉模糊幾乎只在幾秒之間。
她能感覺到來自他的控訴,怨懟,質問,吶喊,癲狂。
像是要把一切情緒都在一瞬間傳遞給她一樣的洶湧,他的動作蠻橫又粗魯,還有些笨拙。
這一切都讓她喘不過氣來,更別說反抗了,而更不可能讓她感到安心。
終於他不顧一切的刺入屬於她最溫暖而柔軟的腹地,這迅猛而沒有絲毫溫存意味的入侵讓她痛得渾身僵直到繃緊,被血液和他唇舌堵住的口中甚至無法發出悲鳴。
他死死扣著她不許她有絲毫掙脫的可能,終於鬆開了口抵著她的額頭看著她的眼,那雙漆黑的眼裡全是他自己,他深褐色的眼裡蓄積著淚水,但他卻笑了起來:「回來了……你真的回到我身邊了,蘇秦。」
蘇秦痛得直哆嗦,瑪德最恨這種毛孩子了,這麼亂來會撕裂的好嗎,完了還給你裝可憐,搞得好像她才是施暴者一樣,她哆嗦著喘口氣,二話不說就是一巴掌:「信不信我抽死你啊!」
彼得被一巴掌抽得臉都扇一邊去了,反而握住了她的手,手指從她指縫裡鑽過去,再握緊,又再把臉湊過來。
沒有再撕咬,困獸精疲力盡後終於放棄掙扎,他喪失了鬥志,變得溫柔,甘願被鎖鏈囚禁著,到了後來其實他的鎖鏈根本沒有限制他的自由,他依然把鎖鏈纏在身上,安靜地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可究竟誰才是困獸誰才是鎖鏈,也許不用區分太明確——
只要能彼此互相纏緊,用力交換心跳和呼吸,拼盡全力的抱緊,像是全部的生存氧氣就在對方的呼吸裡,只有交換了呼吸交換了血液才能獲得活下去的能源,對於他們而言就是最溫暖最溫柔的幸運了。
不需要言語的交戰,喘息和不斷升溫的空氣可以安撫彼此的心跳,要把彼此之間的阻礙降到最低,一絲縫隙都不留,皮膚都擦紅了發痛,還是要粘著在一起。
直到這世界粉碎在腦海裡變成了粉末——
年輕人真是血氣旺能折騰,蘇秦到後來真是眼皮都打架了,彼得還興致勃勃的纏著她要繼續切磋開發人體柔韌極限,她煩不勝煩的表示抗議,均被宣佈無效,到後來幾乎沒什麼記憶了,她的意識完全被折騰到了渙散。
暈暈乎乎的也不知道最後怎樣了,醒過來的時候渾身都跟拆骨重組了一樣,別說下地了,就是撐著身體坐起來都成問題。
餘光裡忽然瞥到了什麼,她趴著縮手到眼前看,左手中指上戴著一枚造型特別純樸的鑽石戒指,大小正合適,不松不緊,除了質感重量外,沒什麼特別大的存在感。
她聽著彼得好像在悉悉索索的搗鼓著什麼,把左手舉了起來晃晃:「喂!鑽石太小了!我爸看了不會答應的!」
彼得把溫牛奶跟三明治端了過來,笑得跟終於獲得日光撫摸的花似的燦爛:「訂婚戒指而已,結婚的肯定比這個大。」
「……還是我娶你吧,你真的娶不起我的。」蘇秦比誰都瞭解托尼的性格,彼得要想買到他能滿意的鑽戒……那難度不亞於開著反浩克裝置打紅浩克。
彼得蹲在床邊托著腮幫子想了下,欣然應允:「好啊,我嫁啊。」
蘇秦跟哄狗一樣摸摸他腦袋,笑著說:「好乖好乖,就喜歡你這樣乖乖聽我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