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喜愛我們小說狂人的話,可以多多使用登入功能ヽ(●´∀`●)ノ
登入也能幫助你收藏你愛的小說~跟我們建立更深的連結喔 ♂
《造夢者》第125章
☆、第一百二十五章

  日出之前的天空有種灰敗的質感,像是要嚇唬一下期待日出的人, 烏雲反而更加厚沉, 低壓壓的墜落感, 讓人看著心裡發慌。

  蜿蜒佈滿塵土的道路旁, 年輕力壯的小夥插著成捆的稻穀拋上馬車,幾個來回後就把馬車裝滿,坐上頭的老漢回頭看了看滿滿噹噹鼓起來的稻穀堆, 咧著嘴笑起來招呼年輕人:「得嘞, 巴基你來,這是你這兩天的幫工錢。」

  頭髮似乎很久沒有打理過,有些亂糟糟的巴基衝著老漢笑了笑, 姿勢有些怪異的一腳高一腳低走了過去, 他這詭異的走路姿態還夾帶著一些咯咯嚓嚓的怪聲:「謝謝。」

  「應該的,你這力氣可真不錯, 我有個親戚也要收穀子了,你要還樂意,下午到前頭陣子大路等我, 我帶你過去, 工錢跟我這一樣。」老漢把那些零碎的錢儘量撫平整了放在巴基手裡;「你妻子的病怎麼樣了?」

  巴基藏在粗麻線手套裡的機械臂手掌有些反應不良,他努力了一下才把錢幣握住塞到口袋, 並對老漢的關心回以感激的笑容說道:「恢復的不錯,最近能下地走走了。」

  「辛苦你了,不過你是她男人,這種辛苦是應該的。」老漢說這話時擠眉弄眼的, 巴基就順勢低頭摸了摸鼻子裝不好意思說:「我要回去了,她還沒法自己煮東西吃……」

  「哦,沒關係,你去吧,下午記得來,兩點左右我們會合。」老漢非常理解的衝著巴基揮揮手,目送這位年輕的小夥子離去。

  巴基沿著蜿蜒的羊腸小道快步疾走著,不多時他穿過了一片小樹林,看到了那間藏匿在一口井邊上的木屋,這讓他鬆了口氣,而後他快步走到門前推門而入,他試圖儘量別發出聲音,可惜的是他那隻機械手臂總是不肯配合他一起降低存在感,只要他在行動,這手臂的重量和關節就總會逼迫他發出聲音。

  「……巴基?」從屋中深處傳來了有些沙啞而虛弱的聲音。

  巴基連忙大步跨著過去:「嗯,我回來了,天還早,你再睡會。」

  蘇秦用手撐著身體坐了起來,這很不容易,她身體破損的厲害,表面上看似乎只是營養不良,但她在自己知道,她是在內臟器官急劇衰弱:「睡不著了,你錢攢夠了嗎?」

  巴基抓了個自己弄的塞了木屑的靠枕在蘇秦背後,坐在床沿邊上又扯了件外套給她披上:「還差點,下午再去坐一趟幫工,應該就差不多了……」

  「這裡不能呆太久,他們總會找過來的。」蘇秦面色蠟黃的兩頰都陷了下去,皮包骨頭的樣子看著特別滲人;「到了馬德里以後,想辦法跟霍華德聯繫吧,我不知道能撐多久……」

  「會好起來的。」他迅速地打斷了她的話音,篤定而固執地看著她;「你說過會陪我走到最後的,你記得嗎?」

  ——半個月以前,蘇秦潛入了九頭蛇阿爾卑斯山北部山脈的基地,前一次炸了一座山的手筆消耗太大,她背包裡的炸藥庫存不怎麼充足,所以只能一邊打一邊搶九頭蛇士兵們的武器。

  而不知道是不是收到了什麼消息,這邊基地裡居然鮮少有炸藥,士兵們配備的都是電激光武器,稍有不慎蘇秦就會被直接電擊成灰燼都不剩,這在一定程度上讓她的行動變得遲緩起來。

  所幸最終被她找到了巴基,趕在他們要把他冷藏以前,而後兩兄妹齊心合力下,才終於從那個基地裡逃出來。

  不敢走明路,兩人結伴靠走山路翻山越嶺的迂迴著身後的追兵,連著一口氣跑了一夜的路,鐵打的人都有些累了,就找了隱蔽的坑躲下去。

  「你受傷了……!」終於有空歇息神經放鬆後才忽然發現更多,巴基第一時間就看到了蘇秦腰側上不斷擴散的猩紅色痕跡,他連忙扯下一大截身上的襯衫,儘量撕成條,然後用來纏住蘇秦的傷口;「吸氣!」

  蘇秦照做後他猛地收緊,傷口被勒緊帶來的疼痛卻彷彿沒有,蘇秦除了臉色蒼白了些,連哼都沒哼一聲。

  巴基雖然知道蘇秦一向很能忍耐,但這似乎已經超出了他記憶裡的忍耐程度了:「……我以為你至少會罵一句『臥槽』?」

  蘇秦的呼吸平率都已經恢復到平常模樣,彷彿沒有受傷,感覺不到絲毫痛楚:「我沒事…二十分鐘後朝北走。」她說話間把霍華德塞給她的□□遞給了巴基;「十萬伏特,能開兩次……」

  「你要跟我分開走?」巴基意識到了這一點頓時皺起了眉頭;「你可不想還能走得動的樣子。」

  「我有我的辦法,你按我說的做就好。」蘇秦面色平靜的有些令人莫名的不安;「霍華德私人的電報碼你知道吧,找機會給他發電報,他會想辦法安排人來接應你。」

  這話說的巴基越來越不安了:「你必須跟我一起走,如果你不走,我哪也不會去。」

  「……拜託,我費老大的勁兒把你救出來,你就不能感恩點聽聽我的話嗎?」蘇秦感到頭疼,這死孩子叛逆期未免太長了。

  他忽然抓住她的手湊近了注視著她的眼睛:「蘇秦,既然你並不愛我,你就不該來,你在不斷的給我希望又拒絕我,為什麼?」

  蘇秦靜靜看著他的眼睛好一會,發現這雙灰藍色的眼睛在光線灰暗的時候,折射出的是另一種溫柔的色澤:「……我是愛你的,但不是你要的那種。」

  她清晰地看到他眼裡從喜悅到悲哀的轉變,卻依然心境平和並不內疚,他也清晰的看到了她雙眸中波瀾不起的寧靜,透徹的告訴他她所說的不是遮掩,而是真相。

  「巴基,如果不是因為親眼看著你墜落的痛苦讓史蒂夫又再被仇恨衝擊的大腦。」她坦誠毫不遮掩的看著他;「相信我,今天會來的人裡一定還有他,或者更多人……只是現在他們都不能來,他們都真的認為你死了,我原本也只是想找回你的屍首,卻沒想到原來還有更多的秘密……我怕不快點找到你,會有更多的變數才沒時間跟其他人聯繫說這些。」

  「別說了……」他坐了回去,眼神怔怔地看著前方一排排樹影;「是我想太多了。」

  蘇秦沉默幾秒,而後握住了他的手:「你總會遇到真正愛你的人,事實上你也並不一定愛我,只不過我出現的時間,和我後來陪伴你的那些,都恰好地填補著你失去至親時的痛苦,換了另一個人在同樣的時候用了同樣的方式……」

  「你這麼認為嗎?」巴基偏過頭看著她,眼底里明明滅滅著什麼;「如果這是你認為的,那我真是白喜歡你了。」

  「白喜歡我的人多去了。」蘇秦聽他這口氣就知道這人又開始強行自我調節了;「吃一墊長一智吧,就當我是你一個失敗的暗戀,以後可別再看上類似的妹紙了,她們的心不好進,通常沒進去就折騰你半條命……」

  「那進去了呢?」好難得能這樣氣氛和諧的閒聊,心裡還在翻湧著,但他還是沒捨得真的爆發出來,怕會把她氣走,那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蘇秦嘆口氣:「那基本就成瘋子了,跟我戀愛的,一個是蛇精病,一個是空巢老精,一個混沌善良……有可能這會子直接成了混沌邪惡了。」

  「……你暴露了你有過三個男友的事實。」臥槽好不甘心,既然之前有三個為什麼他就排不上第四個!

  蘇秦翻了個白眼:「事不過三沒聽過啊,而且我現在還很愛我家彼得,都不敢去回憶他的那種喜歡。」

  他用手肘捅了下她的手臂:「喂喂,當著你告白失敗者的面說什麼呢!」

  「哪啊,我就看見我哥,沒看見什麼告白失敗者啊……」她裝模作樣的用手搭棚子眺望;「哎喲臥槽,要變天,走走走換地方蹲,要下雪了估計。」

  他跟著她一起爬上去,在叢林裡尋覓著能躲避風雪的地方,終於找到一個很小的洞穴,兩人找了塊巨石推過去擋住洞口,完了就擠在裡邊等這波風雪過去。

  空間太小了,不得已只能抱在一起,巴基記憶裡這大概是蘇秦在被他擁抱中最乖巧的一次,沒有任何不耐煩的催促放手,也不會動來動去的試圖掙脫,反而很愜意的跟他聊著她是怎麼一路找到他的。

  「其實……你有沒有想過算了不找了,感覺我不是那麼好找……」巴基光是聽她說那些奔波輾轉就難受,語言不通帶來的危機太多了,如果蘇秦只是普通的姑娘,也許早就喪生在尋覓的路上。

  「大家都沒法來找你,我是你妹,我再不來,你怎麼辦。」蘇秦的條理十分清晰;「或許這就是莉莉的意願吧,我總會被莉莉的意願引導者去你身邊,莉莉小時候是不是很粘乎你?」

  「……嗯,我們爸媽都挺忙的,基本都是我在照顧她。」巴基回憶起記憶裡幼小的妹妹,面容上總算露出些笑容來;「而且你也知道,我家原本就一張床,父母在的時候我會跟老爸打地鋪,父母不在就是我帶著她睡覺,還要給她講故事……」

  「所以哥哥快給我講故事,我也要聽故事!」蘇秦拍了下他的手背,一府鬧騰的任性孩童姿態。

  巴基卻發現她的手非常冰冷,反手把握住她的手掌,手腕忽然蹭到一些液體,他低頭看才發覺,蘇秦腰側的傷口依然沒有止血,亦或者剛才的行動力又崩裂了傷口:「你傷口還在流血……」

  蘇秦似乎有些茫然:「是嗎……我沒什麼感覺……」

  巴基徹底意識到了不對勁,他一咬牙用手戳了下傷口處,並仔細盯著蘇秦的面部表情,而後他不得不驚駭的發現到,蘇秦真的感覺不到痛:「……我重新給你處理一下……」

  他把這些情緒壓下去,扯開了繃帶,乾脆把自己身上這襯衫脫下來,反正已經扯爛部分了,就直接全部撕扯成繃帶吧。

  倒也沒光著膀子,裡頭穿著件汗衫背心,脫掉襯衫後精壯的肌肉就袒露了出來,蘇秦瞥了一眼後覺得挺賞心悅目的:「哥啊,你這一身跟史蒂夫有一拼了,你們兩打起來現在絕對是均力敵。」

  「等回去了,我逮著他來一場。」他重新給她纏上新的繃帶,注意看了眼傷口,還挺深,這樣下去可能會感染……

  蘇秦感覺不到什麼,她精神挺亢奮的,就是身體似乎有點跟不上:「不不不,我先來,我覺得我現在能打兩個他。」

  巴基順著她說好,腦子裡卻盤算著要不要冒險現在就帶著蘇秦下山去找醫院,那傷口都能看到內臟了,必須要縫合:「……不等雪停了,我們現在走。」

  「現在?也可以,下著雪追兵視線受干擾,也能很好的消除我們的腳印。」蘇秦覺得這樣也沒問題就想起身幫巴基一起推開石頭,卻被巴基一把摁住讓她別動,她愣了下也就乖乖坐回去了,等巴基折騰完回來把她背起來就走,她還納悶:「誒,我自己可以走哦。」

  「……省點力氣,等見到了史蒂夫你不是要打架嗎。」巴基覺得現在的蘇秦應該很好哄。

  這直覺挺準的,蘇秦連忙認可的點了頭:「對對對,我要跟他大戰三百回合,教他做人!」

  「你的人生除了打架還有什麼?」巴基覺得這也算苦中作樂了。

  蘇秦抱著他的脖子沉默了一會,似乎是在認真的思考,而後她彷彿醍醐灌頂一樣的雙手各抓住他一隻耳朵:「陪哥哥一起看山河湖海。」

  巴基愣了一下,腦海深處翻湧著支離破碎的畫面,最終定格在多年以前他給莉莉說起了《環遊世界八十天》的故事,莉莉稚嫩的小臉上滿是嚮往的神色:「……所以你會一直陪著我是嗎?」

  「我會陪你到最終。」

  *

  顯然蘇秦那句話的意思是——她會陪伴他直到她死去,畢竟當她死後她會去哪裡她自己也不得知,所以她只能在活著的時候陪著他。

  而巴基理解成了,她會陪伴他直到他死去。

  他們登上了火車,蘇秦依然虛弱,走長點的路就會喘,她甚至不能消化固體食物,不然很容易鬧肚子,吃流食會比較好,所以巴基在行李上加了個很大的飯盒,裡頭裝著肉粥。

  為了節約經費,巴基就只買了一個座位票,自己則買了站票,所以是不是會被身邊人擠到,他一手抓著蘇秦的座位,一手抓在蘇秦前一個座椅上,用自己的身體來隔絕其他站著的人有機會觸碰到蘇秦。

  但不知是不是周圍人太多氣味太過複雜渾濁,蘇秦漸漸感到噁心想嘔吐,最終撐不住的扯了扯巴基的衣擺,一手捂著嘴巴面色透著灰白的看著他,巴基立馬明白過來,扶著邊一邊跟人借過,一邊護著蘇秦不會被碰撞到,好容易到了衛生間,蘇秦沒讓他跟進去,他就站在外頭等著。

  從另一節車廂走過來一對父子,看到巴基等在衛生間外頭,不由得苦笑道:「人這麼多?」

  巴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卻在那一瞬感覺到了什麼,反手就是一拳揮出去——

  被他一拳揍得倒飛摔進人群的人將車廂變得混亂起來。

  而同時這對父子也開始對巴基展開了攻擊,車廂空間太狹窄,巴基閃躲受到一定阻礙,只能硬碰硬的跟對方展開搏鬥,對方手中有槍,並且絲毫不在意會殃及到無辜人,巴基卻辦不到,他在極力用一切可以阻擋子彈的方式阻止子彈射向無辜人群,這就給他的反擊帶來了更沉重的枷鎖。

  他看到有人湊進了衛生間的門,一瞬間瞳孔緊縮,一腳把那個少年踹開,他轉身站到了衛生間門前。

  很快又有敵人冒了出來,巴基束手束腳漸漸就有些施展不開,與此同時有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желание(渴望)」

  有錘子重重砸在了他的腦仁上,劇烈的疼痛讓他一瞬間大腦空白——

  「ржавчина(生鏽)」

  而後震盪層層暈開,不清醒的感覺纏上了他的意識,他用力甩了甩腦袋看向圍住他的那群人:「停下來……」

  「семнадцать(十七)」

  像是喝高了以後那種暈眩腳踩棉花的感覺纏繞著他,他為了甩掉這種麻痺感而用力捶打著地面,連續幾下後粗麻手套碎裂開,露出了裡頭反正冷光的鋼鐵機械拳頭。

  「рассвет(黎明)」

  衛生間裡同樣聽到外頭動靜的蘇秦,此時此刻才把這突然從上方跳下來的突襲者扭斷了脖子,這消耗了她太多氣力,她不得不撐著洗手台稍作喘息。

  「печь(火爐)」

  巴基痛苦的發出了嘶吼聲,他在吶喊著——

  可那同時在如站在火車頂上朝著衛生間裡開火的聲音蓋過了他的嘶吼,蘇秦疲於奔命般的狼狽閃躲著,最終一咬牙也不顧會不會波及到自己的掏出了手榴彈丟上去,自己則迅速的拉開衛生間門朝外撲去——

  指令已經唸到最後一個:「Сьюцинь——」

  蘇秦滾在地上劇烈的咳嗽著,像是要把心肝肺都給咳出來,她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撐起身體看向一旁跪在地上的巴基:「巴基?」

  「士兵。」穿著俄軍制服的男人就站在車廂連接的地方,十分冷靜地看著彷彿失了魂跪在地上的士兵;「執行命令。」

  巴基就如同被成功激活的機器人一樣站了起來,他沒有看向蘇秦,而是看著自己的正前方,直到那名穿著俄軍制服的男人繼續說出下一句:「殺了你身旁這個女人。」

  蘇秦霎那間敏捷的就地一滾,才沒有被巴基一腳踢翻,她連滾帶爬的衝向另一節車廂,看到這車向後縱七橫八豎的屍體,胸口憋了一團的火卻爆發不出來,身後很快就響起了射擊聲,子彈不斷擦著她的身體過去。

  她腦子裡想起來那個承諾,心就冷靜下來,轉身就是一個炸彈丟過去——

  看著迎面而來的手榴彈,冬兵果斷地一個側空翻撲到了座位下邊,巨大的爆炸正當過後,衝擊波使得他不受控制的隨著被炸翻的座椅一起翻滾起來。

  一整節的車廂都被炸的面目全非,車廂地甚至都被炸開了,火車輪軸受到了衝擊,有一枚轉輪甚至脫離出去,還在運行中的火車拖著這一節幾乎要散架的車廂繼續向前,不遠處就是鐵軌橋,橋下一條深壑,幾乎看不到底。

  爆破過後蘇秦就躲到了更前一節車廂,她知道冬兵不會這麼輕易就被炸死,而沒幾秒後射在她頭頂上方導致座椅爛得淅瀝嘩啦的木倉聲證實了她的猜測。

  蘇秦摸著懷裡還剩下的一枚炸彈,在這晃晃蕩蕩的車廂裡並住呼吸,面容卻無比的平和,彷彿已經做好了一切準備。

  當冬兵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蘇秦知道時機到了,只是她沒算到前方被炸過的車廂,因為有一個車輪脫離的關係,轉軸也跟著伸了出去,最終卡住在鐵軌上,急速的前進突然遭到阻礙,後排車廂直接因為慣性而紛紛朝前撞,接踵而來的撞擊將車窗玻璃都給震碎了,尤其蘇秦他們身在的這一節車廂,更是被慣性帶得衝出了軌道直接朝著深壑墜落而去。

  整個過程裡蘇秦手裡的炸彈直接從窗戶掉落出去炸成煙花,蘇秦自己則因為失去平衡朝著車廂墜落的那頭滾去,比她更接近車廂連接處的冬兵自然也沒逃過這一劫——

  當車廂的下墜終於止住掛在半空,冬兵卻意外地發現自己沒有從這車廂裡徹底掉落下去。

  他有些茫然地看著撲在連接處,用雙腳撐住兩端倒掛著來穩住自己,雙手卻死死抓著他左手機械臂的女人,也許是之前爆炸裡他的手掌撞擊到了哪裡,他機械手掌上敲起了扭曲又鋒利的邊緣,她這樣緊緊握住,就被扎進了肉裡,鮮紅的血也沿著她的手指流淌到他的機械手臂上。

  他眼裡的茫然緩緩退卻,腦海裡清晰的浮現指令,然後他在後腰上磨出了一柄造型不同於常見機木倉的武器。

  蘇秦緩慢的呼吸著看著他的動作,大腦清晰地告訴自己鬆開腿,一切就都會結束,不會有什麼冬日戰士出現在未來,自己期望他所獲得的寧靜就會實現,可是身體卻死死的維持著這個姿態:「……你最好忘記我,千萬別想起來……」

  女人說了很奇怪的話,冬兵聽著僅僅只是動了動眼珠,而後他扣下扳機——

  同時間蘇秦的身體爆發出最後的力量把人往上拽。

  木倉口迸發出一道瑩藍色的衝擊波射中了蘇秦的肩頭,卻愛觸碰到她身體後炸開成一大團包裹住她。

  冬兵被拽著滾進了車廂裡,他翻滾了一圈後為防止滾下去抓住了座椅,偏著頭看那在瑩藍色電光中粉碎的連渣都不剩的景象。

  女人最後說的話讓他很在意,在被待會去進行維修時,他看著機械臂上被清理掉的血漬,顯得困惑又茫然。

  佐拉相關愛自己的孩子一看坐在他對面看著他:「怎麼了戰士,你看上去有些迷失?」

  冬兵表情怔然地回憶著那個女人最後的面容:「……她讓我忘記她,最好別想起來……我認識她?」

  「不,你不認識她。」佐拉慈愛的笑著看他;「你們從未見過,她可是個瘋狂的殺人魔,你怎麼會認識這樣骯髒的罪人呢。」

  冬兵似乎有些猶豫,在這一瞬的猶豫,腦海翻滾起來,那些支離破碎像是馬賽克玻璃拼接板的記憶沸騰著,他的大腦如同遭受電擊般疼痛難耐,這讓他憤怒,他甚至攻擊了正在給他修理機械手臂的人——

  「注入鎮定劑!」佐拉指揮著,有些不耐煩地看著被壓制住的冬兵,咕噥了一句:「影響還在……看來要加大洗腦力度……」

  當戰士恢復平靜,彷彿沉睡般安靜躺在那,佐拉博士這才感覺好些的看了看他:「把他冰凍起來,除非必要任務就別吵醒他了……」

  他的助手把寫好的任務報告遞給他:「實行力度是百分百,沒有絲毫猶豫,那女人最後還想救他呢,噗!」

  「你別笑人家,這就是血濃於水,你有妹妹可未必能為你做到這一步。」佐拉一副道貌巍然的神色,可惜他的外貌實在過於猥瑣,這表情並不讓他看起來有多正義;「我反而很期待他能想起來……那一定非常有趣。」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