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大雪。
帳篷已經被放棄,軍隊不得不跟附近鎮子的負責人洽談後, 付了一筆租金搬入一間廠房裡去, 蘇秦分到一間小房, 有著一扇漏風的窗, 不過用些東西堵住了也就還好。
可她不知道為什麼看著那缺口,絲毫不想動手做什麼。
大約是想到了自己,反正缺了個口還是活著, 拿別的東西堵上就可以假裝沒有破損未免太傻。
她狀態不怎麼樣, 火車頂上吹的那會子寒風後遺症出來了,發著燒頭暈又頭痛,難受得緊, 卻還要回來以後先接受一波似是而非的情況核實——其實就是擔心巴基的死是不是有蹊蹺, 會不會是他們聯合起來搞什麼陰謀陽謀。
蘇秦懶得發火了,有問就答, 看到什麼發生什麼一五一十反反覆覆的說,直到對方膩味了,她才被人送到了這。
她知道右上角的天花板裡藏著攝像頭, 也知道自己這時候最好大哭一場才像是失去了唯一至親人該有的表現。
可她哭不出來, 她只是覺得很空,思想, 心裡,靈魂上,全都空落落的。
搗毀【X基因再啟動】基地帶來的勝利到底有些沖昏頭腦,才會讓她自大的以為自己什麼都可以跟所謂的世界命運抗爭, 如果她能再勇敢一點,或者再信任巴基跟史蒂夫多一點,告訴他們自己從何而來,他們將會面臨怎樣的未來……
可每當這樣想,最怕的是說出來他們相信也依然堅決在這條崎嶇的道路上走下去,迎難而上也許幸運獲得另一種結果,可也還是有幾率沿著原來的軌跡一成不變。
若是這樣,還不如讓他們什麼都不知道吧,無知而無畏也不必嘆息,只是終究意難平。
蘇秦反反覆覆的想著各種可能性,而後忽然起身,拿著她的怪兔子離開了房間,她知道自己的任何舉動都會被人在暗中監視,卻並無所謂,反正問心無愧。
外頭的風雪似鋼刀,刮得蘇秦面頰生疼,她卻面無表情跟什麼都感覺不到似的朝著另一間廠房走著,這邊是科學技術開發部,她自然是來找霍華德。
聽到敲門聲時,霍華德正要脫了衣服休息,朝外頭問了句誰啊,一聽到是蘇秦的聲音就立刻傳好了外套來開門,等看到蘇秦報這個奇怪的玩偶一臉茫然的樣子看著他,他眨了眨眼,神色有些怪異的挑起了眉頭:「……所以,你是來找我哄你睡覺的?我可不會說童話故事!」
蘇秦直接撞開他進了他的屋子,霍華德意識到這節奏不太對,有些神色緊張的跟著蘇秦:「我知道剛失去至親的時候人會很……Emmm……不知所措,覺得感受不到自己存在什麼的,然後就會想做些刺激的事情來給自己感覺……但,但是你這樣是不對的莉莉,巴基肯定不會想知道自己的妹妹在稀里糊塗下做了無法挽回的事情……」
蘇秦聽得雲裡霧裡的盯著他看:「什麼無可挽回,我只是來跟你借點工具方便我去找我哥而已,這是不可挽回的事?」
霍華德的表情僵硬了一瞬,然後他極快的別過了臉:「是這樣啊,哈哈,我猜就是哈哈哈,你肯定會想找他的屍體回來,畢竟你們兄妹關係那麼好,你不會捨得留他一個人在那種……」
「我覺得他沒死。」蘇秦默默許願——托尼爸爸小時候最好調皮搗蛋一點,好好折磨一下這個一言不合就幻想別人想上他的自戀爺爺。
霍華德因為她這一句話而變得笑容苦澀:「……莉莉,別這樣……我知道接受很難,但你需要接受它才能走出來……」
「沒有見到屍體之前,一切都說得太早。」蘇秦巴不得外頭偷聽的能把這個訊息傳給菲利普斯上校,能引起他的注意從而排出搜尋隊,這對搜找到巴基的幫助很大;「我需要一些東西,你不介意借給我用吧?」
「……我怕有借無還啊!」霍德華知道蘇秦有點死心眼,他把桌面上的鑰匙拿上;「真是欠了你的一樣,整天被你要這要拿的,也沒見你送我什麼。」
蘇秦一聽這話,毫不猶豫就把手裡的怪兔子塞給他了:「送你了。」
霍德華抱著這個被硬塞到懷裡的布偶是哭笑不得:「不是吧你,我送你的哪一件不比這個值錢多了,你就算送不起同樣撿錢的好歹也送點有誠意的吧,隨手就塞你自己的玩偶給我?」
蘇秦特別認真又嚴肅地看著他說:「你別嫌棄這兔子,知道我為什麼進部隊都帶著這麼個玩具嗎?」
「為什麼?」霍華德好整以暇一臉『我看你怎麼編』的樣子看著她。
蘇秦底氣很足絲毫不慌張地接著演:「這並不是普通的玩偶,這是見證了美國隊長偉大愛情的信物。」
「……哈!?」臥槽?佩姬做出來送給史蒂夫的東西嗎!?——霍華德犯了一個和未來蘇秦一樣的直覺性錯誤。
「多年前,當他們還是年少無知的青澀少年,他們就意識到了彼此的這份感情不會被社會倫理所理解,愛使他們互相靠近,也讓他們互相試圖遠離彼此……」蘇秦一個盾冬大手編個故事還不是開口就來;「他們從小就認識,形影不離,日復一日的習以為常粘在一起讓他們自然而然的有了奇妙的變化,但這變化讓他們痛苦,因為這份情感為世俗所累……」
霍華德越聽越心驚,他抱著兔子的手都開始哆嗦了:「你是不是在跟我開玩笑,絕對不是我現在想的那樣吧!?」
蘇秦的臉上褪去了那副正經嚴肅,像是極為無奈又惋惜一樣的嘆了口氣:「……你知道嗎,我家以前有輛自行車,而我哥總騎著它帶著某人在附近瞎晃悠,卻從沒帶過我……」
霍華德驚呆了,這個消息太勁爆了:「……可、可、可、可是史蒂夫不是在跟佩姬……我的天這怎麼回事!?」
「你懂的,有些感情既然注定沒結果,斬斷了以後,自然要開始新的人生……」蘇秦悲涼的笑了笑傲;「這是他們倆一起完成的……」
她看了一眼那個兔子,眼神不捨又憐惜,充滿了掛念,這一眼讓霍華德感受到了手中的份量,他嚥了嚥唾沫:「……不然,還是你自己留著吧,這麼重要的……」
「不,交給你比較好。」蘇秦按住他試圖還回來的手,目光清澈而誠懇的說:「我也不知道,我這次去找要找多久,會不會遇到什麼,帶著它說不定會一不小心就弄丟或者弄壞了……」
霍華德皺起了眉頭,對蘇秦的喪氣話表示反對:「別胡說八道……我幫你保管著,等你回來拿。」
「……總之,如果你以後要去什麼地方就儘量帶著它。」蘇秦揉了揉兔子的腦袋,眼神是從未有過的眷戀和溫柔;「我小時候老想著山河湖海都去看一遍,結果卻陪著最重要的兩個人一起上了戰場,山河湖海沒見到,只看到了硝煙殘垣斷壁……真是怪可惜。」
「你再這麼胡說我就不借給你了,省得你帶著我的東西跑了不回來。」霍華德聽得心裡發毛,開了自己實驗室的門進去後找了個大包;「還沒正式納入實用的液體彈,裡頭是遇氧就揮發成氣體,可擴散方圓一里,人體吸入後導致肌肉麻痺,解藥研製出了五顆,全給你了……」
霍華德一邊裝東西一邊跟蘇秦解釋作用,也不知道是不是蘇秦炸彈狂魔的名頭太響亮了,霍華德給蘇秦準備的都是些手榴彈類研製品,但還是想了想又給蘇秦塞了把□□:「十萬伏特電壓,很危險的,液體電池可供你開兩次木倉……未測試成功過的,你當最後的保命手段用……真遇到解決不了的就跑,別逞能,知道吧?」
「……你說話的口氣跟我爸好像。」托尼也老喜歡交代她別逞強——所以這是爺倆的共性不成?
霍華德翻了個白眼:「我女兒要跟你一個樣,我絕對直接綁死了栓屋裡頭,虧得你爸爸走的早,不然看你這樣肯定起到吐血。」
「……我覺得不會。」托尼從來不會生她的氣,爺爺你不造,你兒子是個女控——蘇秦涼涼的想著接過了那個大背包,還挺沉,不過雙肩包被著就還好;「我這一走你肯定要被拖去審問。」
「問吧,反正我知道什麼說什麼,當妹妹的要去把自己哥哥屍首找回來,難道還有罪不成?」霍華德完全不在意,似乎又想起什麼,抬眼看著蘇秦問:「會不會騎機車?」
蘇秦笑著伸出了手攤開給他:「我的機車年齡比你想的要長,我發誓。」
*
風雪本就狂烈,機車帶起的風也並不弱,兩者相結合後,即便蘇秦還特地帶上了頭盔,也都還是覺得有風從邊緣的縫隙裡溜進來,冷風撞上溫熱的呼吸,就形成了氤氳,但來不及停留就又被風吹散了。
她一路往白天的任務地點趕去,機車行駛到半腰就沒有路再往下了,她只好把機車藏到落葉下掩蓋,背著諾大的雙肩包一腳高一腳低的爬下去。
積雪的山石最容易打滑,蘇秦總是小心試探著才能確定腳下的墊腳石是不是經得起她的踩踏,這極其費力氣又費時間,大冷的冬天愣是給她折騰出了一身的汗,風雪一刮就渾身禁不住的哆嗦,這畢竟只是鍛鍊過而已的凡人身軀,比不得注射了超級戰士血清的史蒂夫,更比不了蘇茜作為完美基因而創造出的身軀。
山路還有三分之一才能到達底端,蘇秦已經渾身感到精疲力盡,汗水通常剛冒出來就被風雪刮成冰渣黏在她的額頭臉頰,腦袋裡有種脹痛感,像是大腦隨時能爆炸。
終於她一個不慎沒踩好落腳點,失重的身體在凹凸不平的山岩上快速翻滾,崎嶇的岩石與她下滾的身體不斷產生衝撞,腹部胸口後背手肘膝蓋……
最後她額頭重重磕在一大塊突起的岩石上,劇烈的撞擊導致了大腦瞬間空白,意識不受控制地陷入混沌。
等蘇秦在因為渾身疼痛而掙紮著睜開雙眼,仰望著兩邊山崖之間露出的天空,她喘息著平躺著,額頭上的劇痛還有面頰上有種進本的乾涸感,讓她清楚意識到自己的腦袋摔破了,這時候不能亂動,否則很有可能加重大腦的傷勢,最好的選擇就是靜靜躺一會,儘量維持意識的清晰,等疼痛緩解一些再行動。
蘇秦這麼一個人躺在冰冷的雪地上,漫天紛揚的大雪很快就把她掩埋了大半,仰望著那輪狼牙月,她禁不住想著巴基是不是就在這附近,還是已經被帶走,如果他還在,是不是像她一樣孤零零的被雪掩埋了,若是被帶走了,那會是帶去哪裡,應該走不遠吧,巴基從那麼高的地上摔下來,就算不死也受了重傷,肯定需要就近進行治療……
臨近黎明,雪白的積雪中忽然伸出了一隻手臂,而後蘇秦緩緩坐直了身體,積雪從她身上紛紛滑落,她的額頭有著身黑紅色的凝固疤痕,蔓延到她的耳朵邊緣,臉色有些灰白,像是快要死了的人才有的頹廢姿態。
蘇秦動作有些僵硬的從衣服裡摸出了一管針劑——這是她趁著霍華德不注意的時候偷來的,霍華德根據之前超級血清的研究記錄重新研製的新血清,但霍華德本身並非生物基因方面的研究人員,所以研究到最後一步,發現自己並不能完美復原最關機的一點成分,只能封存起來放棄這項研究。
這是為完成的血清,其中存在些什麼樣的副作用蘇秦猜不出來,但她知道自己如果繼續用這副身體走下去——她要做的事就絕對無法達成,嗨爪最後剩下的幾個基地肯定不會像以前那樣能隨便她一個人就攻破,事實上隨著咆哮突擊隊不斷地攻破,她就有發現,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費時間,九頭蛇的武器一直在不斷改進,是史蒂夫一直在用自己的身體跟盾牌擋下了絕大多的電光束,而其他成員大多作為遠程射手存在,才沒有出現過人員傷亡。
「……當迷妹到我這份上,估計也是沒誰了。」蘇秦嘀嘀咕咕的吧針劑扎進了靜脈,注射後一開始沒什麼感覺,幾分鐘後才開始感到劇烈的痛楚,像是有人在用刀子一道道切割下你的肉,每一寸皮膚肌肉都在被銳利的刀鋒肆虐,她掏出了藏在靴子裡的匕首咬著握柄避免自己痛到抽搐的時候咬斷舌頭。
持續了不知道多久以後,疼痛終於退去,蘇秦精疲力盡的喘著氣看向天空上的太陽,稍作休整,便站起身開始在這一帶搜尋,一天一夜過去後很多東西都難以找到蹤跡,蘇秦琢磨了一下,轉身去找了棵枝幹纖細的樹,直接懶腰踹斷了,當成掃把一樣開始在雪地裡掃。
然後她發現了一截斷臂,已經被凍成了灰紫色的斷臂。
她嘴唇微微哆嗦了一下,脫了外套把這斷臂包起來,這副身體有些不怕冷了,穿少點並沒所謂。
再沿著斷臂發現的地方附近掃掃,終於看到一些顏色殷紅的雪,這應該是巴基被拖走的時候傷口在震盪中不斷崩裂,於是血液才得以濺在了雪地上,染紅了潔白的雪。
找到方向以後就好辦了,蘇秦沿著血跡清掃上去,斷斷續續的看到被雪掩蓋下的血色痕跡,最終卻在一面山岩前消失了。
蘇秦盯著山岩幾秒後,腦子裡給出了兩條路——炸進去,用炮彈說話,但有可能激怒對方直接銷毀巴基,避免被她成功營救;二是潛伏起來,他們肯定有需要供給的時候,等他們的出入口暴露了,自己就可以偷偷鑽進去了。
但潛伏起來就意味著給了對方時間去折磨巴基,蘇秦糾結的腦仁疼,最終決定炸進去——如果巴基真的會被摧毀,蘇秦大不了一命賠一命就在這跟他一起死了,也好過他大腦裡埋個炸彈以後被九頭蛇利用成為殺人機器好!
抱著這樣極端的想法,蘇秦放下了背包掏傢伙,設定好時間後就竄一邊躲著看,轟隆隆的爆破聲響起的同時,前方混雜著山石跟雪花的煙火也炸開了。
趁著硝煙跟塵土還未平息,蘇秦往嘴裡塞了一顆解藥,猛地竄進去的同時靠耳朵聽到的聲音辨別位置,兩手毫不客氣的拋出液體彈。
幾個呼吸過後她已經跑到了拐角百米處,仍在範圍內的關係,能清晰看到煙霧瀰漫過來,她也就懶得跟著路上的警衛纏鬥,閃避好他們的攻擊一門心思的往前跑,估摸著出了範圍,繼續甩手丟液體彈。
直到她看到有一群士兵護送著幾個穿白衣服的人,蘇秦終於找到目標似的加快了步伐沖上去:「跑什麼呀!把我哥留下!」
士兵們慌忙對蘇秦進行攻擊,蘇秦要不是擔心丟炸彈會把巴基殃及了,真想丟幾個手榴彈解決他們,但她還有顆液體彈可以招待他們——
蘇秦愉悅的丟下最後一刻液體彈,煙霧很快瀰漫開來,她聽著那些沉悶的倒地聲,不急不慢的朝那裡走過去,煙霧裡可視範圍變得很窄小,所以蘇秦不得不蹲下身摸索一番,就在她摸索的過程裡,她隱約聽到了螺旋槳的聲音,這讓她感到渾身緊繃。
「哈哈哈,你被騙了哈哈哈哈!」被蘇秦末到了廉價的一名研究人員不禁嘲諷的笑出了聲;「這麼簡單的計策你都看不出來,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所以說,我哥不在這了?」蘇秦對於這嘲諷卻絲毫沒有流露出憤怒,聲音平靜得令人莫名的心慌。
躺在地上的幾個人看著煙霧緩緩散去後露出了這名入侵者的身影,尤其是她那張平靜到近乎冷漠的眉眼,不知為何有種莫名的恐懼籠罩住了他們。
她的雙眼彷彿毫無機質般的看了他們每個人一眼,而後緩緩勾起了唇角:「Emmm~~那我給你們放煙花吧!」
遠山傳來了磅礴的巨響,生活在附近的人們被這巨響驚動了,紛紛走出家門朝著山那邊眺望,而後每個人的臉上都露出了驚恐不安的神情,只有無知的孩童扯著父母的衣袖,稚氣而童真的問:「爸爸,山怎麼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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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秦開始回憶九頭蛇集體的模擬沙盤,沙盤上殘餘的那幾個標誌分別是什麼位置,距離這裡最近的沒記錯是西伯利亞……
計算了一下自己最快過去所需要的時間,這還不包括她搜尋基地準確位置的的時間,粗略來說需要一天左右……
三天應該不夠他們對巴基做太多,但極有可能再次轉移,所以她必須爭分奪秒了。
火車開往西伯利亞的最近一班是下午一點左右,抵達後是午夜零點二十多分,因為是火車站的關係,附近的一些餐館依然有營業,蘇秦比劃著手裝啞巴買到了一份餐點,匆匆吃完,就寫下了記憶力看到的標點存在處地圖上印有的名詞,完了就找老闆繼續比劃著詢問,老闆也算熱心,帶著蘇秦出了門指給她看大概的方向,似乎還不太放心蘇秦一個女孩子,又牽著蘇秦去找了個人,對著蘇秦比劃著又跟哪個人基裡瓜啦說了一通,最後掏了張錢幣對蘇秦比劃,蘇秦秒懂的掏了張一樣的遞給老闆找給她的人,大漢接了錢就示意蘇秦上他的牛車。
蘇秦是一點都不怕被劫持,就怕劫持她的人承受不了後果,大大咧咧的就坐上去了,大漢就這麼夾著牛車帶著蘇秦離開了,一路越走越荒涼,到後來基本看不到什麼人家,蘇秦還是非常悠閒,尤其聽到大漢忽然哼起了歌謠,她雖然聽不懂,但是聽了一陣子發現來來回回都是同一個曲子以後,也跟著合唱起來,大漢朝她看了眼,咧著嘴笑了哼得越來越得勁兒。
天快亮的時候,大漢把牛車停下了,特別愛憐地摸了摸自家的牛,給喂了幾把草,才回頭看向蘇秦對著她朝山上指,蘇秦差不多能明白意思,就笑著跟人揮揮手,自己背著背包開始爬山路。
從巴基墜落山崖到現在已經兩天兩夜,也不知道巴基的傷口那群嗨爪有沒有處理好,不會現在就裝上那個機械臂了吧……那還真是謝謝他們的貢獻了。
然而蘇秦千算萬算沒算到,巴基居然沒有被轉移到這裡,因為這裡,根本,沒有什麼九頭蛇基地!
「這不可能啊……」蘇秦有些懵了的看著被自己炸出洞來的山壁;「那還上面明明有在這裡放有標誌啊……」
蘇秦來來回回地看著不動為止炸出來的山洞所袒露出的實心岩壁,腦子裡快速運轉最終得出結論——這裡既有可能是預定好的基地位置,它將來會被改建成基地,但現在的確還不存在!
這讓蘇秦有種拳頭打在棉花上的鬱悶:「所以他們到底把巴基轉移到了哪裡!?」
她開始再次回憶沙盤上的各個標誌,從距離還有目前戰爭局勢的各方面都考慮,最終忽然想起了佐拉博士——佐拉雖然被逮捕回去了,但是聽佩姬透露的一些情報來看,菲利普斯打算跟他做交易,最終會把他遣返瑞士……
「……從俄羅斯爬到瑞士……我劫持一架飛機會被全球通緝嗎?」蘇秦特別認真的思考著這個問題,但最終因為自己不會開飛機而告終。
時間越是緊迫越是不給她活路的感覺,讓蘇秦心情非常的暴躁,卻又無可奈何,只能按部就班的坐火車到莫斯科,結果飛機航班因為連日風雪大多都停飛,蘇秦氣得跳腳想劫持一個機師搞事情,到底因為道德底線還在又咬著牙火車到了哈爾濱,她在哈爾濱連過夜都不敢,怕自己忍不住幹些破壞歷史軌跡的事兒,有些事情做了破壞的只是個別人的人生,但有些事情做了全會破壞到一整個國家的歷史痕跡,蘇秦不敢自大到把祖國歷史都折騰掉,那會讓多少偉人從歷史長河中消失,而後人們又錯失掉多少可以尊敬信仰跟隨的先人……
在蘇秦心中,自己的祖國正因為這些歷史而更強大,那些血肉鑄就了自己成長的那個國度,也給了後人更多深思的餘地,讓每個人都能瞭解這個世界曾經的模樣,才會創造出更好的模樣。
她只不過想在這個大時代裡,努力的抓住那個人的手,因為這個大時代終將成為過去,他值得和這個過去一起成為後人眼中閃耀的星,而不是他日再出現人人所痛恨的惡者。
她在路上偶爾會找到機會使用電報聯繫上霍華德,靠著霍華德的幫忙調查才搞清楚佐拉博士家鄉的具體位置,當她終於抵達瑞士蘇黎世阿爾卑斯山北部山脈,距離巴基離開她已經有二十七天,混亂的國度去哪裡都不那麼方便,蘇秦幾乎後悔為什麼沒去一趟西藏找古一法師——
大抵是害怕自己會攪亂了師傅的步伐,師傅那樣偉大的至尊法師怎麼會無法預測自己的死亡,可即使知道了師父也沒有選擇躲避,那只能說明了師傅是自己願意接受這樣的回歸天地。
蘇秦尊重師傅,卻難免有私情,怕見了面會忍不住哀求,她不想讓師傅為難,師傅已經為這個世界操勞太久,她累了,所以次選擇了休息。
蘇秦無法承擔師傅遺留下的重擔,可她依然熱愛著一些人,為了那些人,蘇秦才能有勇氣跟宇宙的命運抗衡下去,她不屈服,只因為想讓自己所愛的人們能過得好一些,無論怎樣的代價,為了心裡的那些人,就都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