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連綿的雨季裡難得的晴天，兵蛋子們拖著三兩好戰友一起跑營地空處席地而坐曬太陽， 正享受著燦爛日光三滿臉的溫暖， 突然聽見從某個帳篷裡傳出來男人的咆哮聲， 像是被逼到絕境的悲憤欲絕的吶喊——

　　兵蛋子們面面相覷， 只有三五個習以為常似的大兵和事老的衝他們笑著說：「沒事沒事，我們團花跟她哥哥交流兄妹感情呢，都別緊張哈……」

　　「莉莉——！！！」

　　這一聲幾乎破音的嘶喊讓兵蛋子們壓根不相信對方說的話， 越發擔憂還忐忑的朝著那頂帳篷看過去。

　　大兵瞧他完全不信的樣子， 一把勾住他脖子：「我可跟你說啊，千萬別想著湊上去看啊，我們團花連美國隊長都敢打， 就你這樣的， 十成十被打成半殘廢！」

　　兵蛋子瞪大了眼睛一臉懵逼：「……連美國隊長都打？」

　　「史蒂夫你給我讓開！」手裡舉著一管二十毫升導管的蘇秦笑容特別溫柔的看著瑟瑟發抖還努力站直擋在巴基身前的史蒂夫；「不然我就先給你驗尿！」

　　巴基跟史蒂夫都傻住了，然後兩人交換了一個『這特麼就很尷尬了』的眼神， 隨後巴基眼裡甚至冒出了濕潤的霧氣，他抓著史蒂夫的一隻胳膊有些顫抖：「史蒂夫……」

　　史蒂夫看著彷彿要哭的好友，想起他們曾經一起光腚跳河， 一起跑街竄巷將歡聲笑語灑滿整個狹小的巷子， 他還記得第一次打架是巴基幫自己擋住了一個胖子的拳頭，那些他們曾一起攜手共進退的畫面在他腦海裡翻湧， 這讓他的內心堅定起來。

　　史蒂夫好了不退縮的看著蘇秦，神色從未有過的偉岸：「巴基可能還沒有準備好，我去給他再拿一瓶水！」

　　巴基傻眼了，愣愣的看著史蒂夫快步衝出了帳篷一去不回頭， 然後在整整的回過頭看著笑容和善的蘇秦，當時就是一陣絕望的奔潰：「我不尿檢！！！絕對不要！！！」

　　蘇秦二話不說上去就是干，左勾拳右勾拳，逮著他就反擒拿扣著他的手扭到他背後摁住他：「要不要你以為你說了算？看把你嘚瑟的，給我站好了別亂動啊，這萬一搞得我手一個不穩……嘖嘖！斷子絕孫什麼的，我可不一定能接回去！」

　　氣得渾身發抖悲憤不能的巴基在感到兩腿之間突然一涼後，終於發出了那撕心裂肺幾乎破音的嘶喊——「莉莉——！！」

　　史蒂夫站在帳篷外面默默的仰起了頭，眼中含著熱淚的把右拳按在胸口：「詹姆斯‧巴基‧巴恩斯是一名英勇的戰士，我為他的犧牲感到無比的惋惜……」

　　「瞎說什麼呢！」蘇秦把手套捋下來裹在試管上，巴基最終棄械投降自己搶過了試管躲到了角落去尿尿，不然她就算練就了流浪漢一樣的耐髒心理，估計親自手動幫他接尿，也還是會覺得要瘋；「進去安慰一下吧，感覺他很……嗯，你懂的，完全看不開。」

　　史蒂夫以一種微妙的心理看著滿臉淡定的蘇秦，有時候他是真的很佩服這個姑娘，各種意義上的佩服：「……他看不開難道不是你自己造成的？」

　　「拜託，我醫者父母心，好心給他檢查怎麼就是我的錯了？」蘇秦大呼冤枉；「都不知道你們有什麼好介意的，我眼裡你們就是一副副細胞活躍度正常的靈長類動物而已，就你們自己老想著我是個女的，別扭來彆扭去。」

　　史蒂夫被噎住了，憋了幾秒還是不甘心，就回擊一句：「還不是因為是一起長大的，你突然就成了戰地護士，有點適應不過來。」

　　蘇秦直接給他一個白眼：「摸摸你自己的胸，憑良心說誰的變化比較大。」

　　史蒂夫只能啞口無言的看著小姑娘頂著那頭似乎張長了些快到肩膀的頭髮走遠了，眼神在姑娘那似乎很久沒清洗有些油膩的發絲上停留幾秒，他考慮著自己是不是該跟佩姬要點兒洗護用品給自家的小妹妹，感覺自家妹妹已經真的要脫離性別行列了，一點女性特質都找不到了。

　　蘇秦包著那一管子尿液直接去找了以部隊科技戰略支援官身份來營地帶著的霍華德，霍華德看到她拿出那一罐子尿液的時候，整個人表情十分精彩，趕緊去找了一副手套戴起來，然後憋著滿眼的嫌棄的接過了那一管尿液：「用我新開發的液體分析儀來分析這種東西……你還真有膽。」

　　「那沒辦法，我那邊醫學儀器都很落後，正好你又帶過來了，那就拜託給你了。」蘇秦是一點都不客氣，看霍華德的桌面上有瓶酒，也不管是不是名酒，直接就往手上倒。

　　看得霍華德心痛到想撲上去拯救自己花大價錢都未必買得到的干紅：「1912年份的啊！你這麼糟蹋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不會啊。」蘇秦又不怎麼研究這些，不知者就不會懂得珍貴與否，更不會憐惜；「度數也不知道夠不夠高，你這有沒有高度數的酒，我消消毒。」

　　「滾滾滾！別想著敗我的酒！」霍華德痛心疾首的看著自己那珍貴的干紅酒瓶子，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忍得了這麼個敗家娘們，成天的來糟蹋自己的心血。

　　蘇秦撇撇嘴，特別不岔的想——呿，托尼爸爸敗得更厲害也不見你說，她敗了怎麼了，托尼爸爸還不是照樣捧著斯塔克產業給她玩，爺爺真小氣！

　　蘇秦邊往外走邊交代：「結果出來了記得到醫療帳篷那邊通知我一下，麻煩你了。」

　　她還有事忙呢，確實不可能等著這裡看結果，從九頭蛇基地闖出來，生還者不多，傷亡挺慘重的，要不是趕上霍華德帶著一批醫療供給，即使有醫生跟護士也並沒有辦法救治這些可憐的士兵們。

　　這個點該給一些士兵換藥了，蘇秦匆匆趕回醫療帳篷，傷兵早就躲到裡面沒有位置放下，於是傷的輕一些的就被移回了自己所屬的帳篷，只在換藥的時間來。

　　看到蘇秦時，這些已經跟她熟悉的兵蛋子們就都會笑著打招呼，蘇秦也會跟他們隨便閒聊幾句，大部分兵蛋子年紀都很輕，有個叫尤里斯的小傢伙才十八歲，被子彈洞穿了腹部，不得已進行了腸道修復手術，很長一段時間只能吃流食，而且要清淡：「……我感覺自己就像是一頭羊……每天都在吃草……」

　　蘇秦揉揉小傢伙的腦袋，笑著安慰他：「再忍忍，下周恢復好了給你肉湯。」

　　「湯？不是肉餅嗎！？居然只能喝湯？你這是虐待QAQ」尤里斯兩眼淚汪汪，然並不能換來蘇秦的憐憫，蘇秦給他的看了眼傷口，就愉快的轉頭到另一邊床前去了：「下午好海格力！」

　　「每天都要給你看我的大腿根，我感覺我回去以後，會被我老婆用菜刀追著砍。」有些大塊頭的海格力說著有些調侃的話語，眉眼卻並不曾沾染什麼褻瀆的神色；「我是不是該收買這整個營帳的人給我作證，我每天對你脫褲子卻絕對沒幹壞事。」

　　「我讓美國隊長給你作證。」蘇秦面不改色的聽著他亂侃，等他把褲子脫好就拿著紗布跟藥物湊過去給他換藥；「傷口愈合得不錯，這次換完注意著別亂動，到下星期就能拆掉了。」

　　「深呼吸我自己……我要放鬆……要是真的豎立起來了，上帝原諒我的生理自我反應。」海格力依然在口花花，還特地做出了一副懺悔的模樣。

　　蘇秦根本不在乎他的嘴賤，只是默默的勒緊了紗布，完了就繼續下一個。

　　蘇秦不搭理他，海格力也不會無趣，邊上總有些兵蛋子人傻嘴多接他的話頭，然後就一起哈哈哈笑得快滾下擔架，蘇秦看不過就吼一句『再亂動就綁在擔架上！』，蘇秦一板臉一瞪眼這群兵蛋子就閉嘴縮一團，畢竟是親眼看到過蘇秦把美國隊長摁著打針的——他們這群人裡有不少是被蘇秦跟史蒂夫從九頭蛇基地裡扛回來的，史蒂夫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弄傷了手肘，他自己是不當回事兒，蘇秦就覺得萬一感染破傷風咋整，於是壓著他打了一針。

　　那場面真是夠他們壓著到老了跟孫子被吹一波了——你爺爺我可是見過美國隊長被暴打的人呢！

　　一帳篷滿噹噹都是人，蘇秦忙完出來都要日落了，抬頭看見巴基在幾步之外，她把護士帽拆下來卡進腰帶，眉眼裡有些疲憊的看著他問：「來問檢驗結果的？」

　　巴基微微笑了笑，目光有些深邃的看不透是什麼情緒：「那個不著急，反正有你操心……史蒂夫組織一起去附近鎮上酒館，你要不要跟著去，順道我給你買點日用吧，你這頭髮都要結成塊了。」

　　蘇秦伸手抹了把頭髮，感覺自己真的快成西弗勒斯他親閨女，這怕是要氣死托尼：「買回來也不方便用，找個旅店小時計費洗個頭洗個澡還划算。」

　　「都依你。」巴基笑容加深幾分，掃了蘇秦一身的裝扮後，表示：「你去收拾一下要用的東西，我就在這等你。」

　　蘇秦答應下來，快步趕回自己的帳篷拿了些需要的換洗衣物，就回到原地跟巴基匯合，兩兄妹一起上了史蒂夫不知道怎麼給獲批使用的車，車上的士兵們瞅見蘇秦就哄鬧起來：「莉莉也一起去喝酒啊，好好好有美女在能更盡興！」

　　「快滾邊兒去，巴恩斯中士在這呢你瞎說什麼大實話！」

　　兵蛋子你一言我一語的拿蘇秦開玩笑，巴基也只是聽著笑笑並不發火，反倒是史蒂夫有點坐不住的出來和稀泥：「別鬧啊，莉莉只是去買點東西，不跟我們進酒吧的，她也不會喝酒，你們別想著鬧她！」

　　佩姬作為車上唯二的女性之一，湊到蘇秦邊上跟她打招呼，蘇秦對美人從來溫柔：「他們欺負我，你會幫我找回場子的對吧？」

　　佩姬忍著笑點頭表示沒問題：「明天晨練你看著，我讓他們一個個爬不起來！」

　　等到了鎮上，史蒂夫跟巴基帶著兵蛋子們去酒吧廝混，佩姬配著蘇秦去了附近的旅館清洗，順帶她自己也要做點什麼。

　　進房間後佩姬就開始有些緊張，蘇秦看著她這樣怪難受的，直言有話就說，佩姬還是做了幾秒的心理建設才開口道：「……你跟，你跟史蒂夫，有在交往嗎？」

　　蘇秦眨巴眨巴眼，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我跟史蒂夫？……你該問他是不是跟我哥在交往才對吧！」

　　「什麼！？」佩姬滿臉驚呆了的模樣看著蘇秦，那表情要多可笑就多可笑的慌張又震驚；「你，你說誰跟誰！？」

　　蘇秦特別淡定的把自己的換洗衣物從背包裡拿出來抱懷裡，眼神十分平和地說：「你想啊，我哥一進部隊，史蒂夫就開始成天牟足了勁要去部隊，我哥一出事，他就不管不顧一個人也要單槍匹馬衝進敵方陣地，最可怕的是，最後我們出來遇到了大爆炸，他不顧自己也讓我哥先走！」

　　佩姬的臉色變來變去，最終定格在了『臥槽居然是這樣！』的神情上。

　　而緊接著蘇秦忽然話鋒一轉：「讓我哥幫他帶句話給你……」

　　佩姬被這峰迴路轉弄得整個人都是蒙的：「給我帶話？……什麼話？」

　　蘇秦笑眯眯地湊過去佩姬跟前，趁著她注意力在她的身上，手偷偷作怪伸過去到佩姬身後的大挎包裡，一邊把裡頭那絲滑的綢緞裙子抓住，一邊說道：「有機會真想跟你共舞一曲。」

　　話音落地的一瞬她把裙子拽了出來就到佩姬跟前，鮮紅的裙子襯的佩姬的面頰緋紅，媚眼如絲般嬌豔。

　　蘇秦笑眯眯地把裙子塞到佩姬懷裡：「別讓那個傻小子等太久。」

　　——大兄弟，你蘇秦拔拔只能幫你到這了。

　　深藏功與名的蘇秦昂首挺胸無比自豪的走進了洗浴間，展開愉快的清洗環節，哼著小調想想史蒂夫看到佩姬的瞬間，那個從沒好好把過妹的傻小子一定會兩眼發直吧。

　　酒吧中被要求管酒喝飽才跟他去衝鋒陷陣的史蒂夫，哭笑不得的去給自己未來的戰隊成員們跟酒保要就再來一扎啤酒，而後跑去另一邊找自己的狗頭軍師。

　　巴基‧狗頭軍師‧巴恩斯早就聊到這結果的模樣笑著看他走過來：「看吧，我就說這群人是傻瓜。」

　　史蒂夫需要讚美好基友的餿主意，成功掏空他的荷包並換來一群好隊友：「所以你呢，你準備跟隨美國隊長去赴湯蹈火嗎？」

　　「當然不。」巴基連不帶猶豫的說出了拒絕的話，可緊接著他又笑著說：「那個和我一樣從布魯克林來的小個子，打起架來從不放棄……除非對手是莉莉。」

　　史蒂夫噗一聲笑得肩膀聳動：「嘿，明明你自己也……」

　　「所以在這點上我原諒你。」巴基說的是一本正經；「我還是要看著你，除了莉莉不會有人對你點到即止。」

　　「聽上去你也不會是嗎？」史蒂夫帶著笑意的跟巴基互相用拳頭相擊；「看來遲早我們要打一架。」

　　「那你要祈禱莉莉會保持中立。」巴基十分篤定蘇秦會站自己這邊；「不然你就有的受了。」

　　「幾乎懷疑我跟她誰才是注射過超級戰士血清的人。」史蒂夫真的十分懷疑人生，究竟是什麼導致了莉莉一個斯斯文文的小姑娘，變成了現如今這般的人形兵器的戰鬥力爆表的霸王花體質。

　　前邊士兵們的歌聲忽然消失了，史蒂夫跟巴基互看了一眼，帶著疑惑的站起身準備走過去看看，卻在轉身後看到了一襲紅裙風姿卓綽的佩姬，巴基注意著史蒂夫瞬間就把目光粘著在佩姬面頰上的目光，頓時福至心靈明白了什麼。

　　趕在兩人還沒有完全開啟絕對領域之前，巴基跟佩姬問了句：「莉莉還在旅館？」

　　佩姬的眼神都沒分給他，緊緊盯著史蒂夫的蔚藍眼眸矜持的勾起唇角：「對，她說要好好清洗。」

　　史蒂夫同樣一瞬不瞬的凝視著佩姬的眼眸：「那丫頭大半月沒泡過澡了，我想她大概想一整晚都待在那。」

　　就這兩人目光交融難捨難分的架勢，巴基覺得他們估計也一整晚不想再看別的東西了。

　　他聳聳肩膀，轉頭往外走，直接去了旅館，之前兩姑娘去開房的時候他跟史蒂夫就在邊上，現在比較亂，為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他跟史蒂夫跟邊上多少具有震懾力。

　　所以他有聽到房間號，找過去並不難，而開門就更容易了。

　　蘇秦真的是好好的搓了一把，皮膚都搓的發痛，感覺徹徹底底洗乾淨了，才沖洗一遍出來，換上了帶過來的乾淨衣服。

　　只是沒想到一出到外屋就看到了坐在床沿上的巴基，蘇秦楞了一下腦子轉過彎來，抓著毛巾揉著濕答答的頭髮走過去，在另一邊坐下來：「史蒂夫是不是看傻了？」

　　「兩眼發直，但就他那不開化的腦袋，結果怎麼樣還真懸。」巴基在吐槽好基友的情商這一點上從來不留餘力。

　　蘇秦撇撇嘴：「我盡力了，我還編造了個特別唯美的故事呢，感覺不管我們怎麼神助攻，這貨都能一句話搞砸回到解放前。」

　　巴基頓時笑了：「估計光長正義感，忘了讓其他感覺也長長，不過智商還是有點的。」

　　「要智商都沒了，他活著跟鹹魚有什麼區別。」蘇秦更是嘴巴不留情面；「走吧，我們也過去吃點東西。」

　　「不急。」看見她站起身來，巴基忽然伸手扯著她又讓她坐下。

　　蘇秦覺得怪怪的看著他：「怎麼，有什麼事要這麼神神秘秘的跟我躲在這裡說？」

　　雖然把人拽著坐下了，巴基依然沒松開手，就這麼握著她的手在自己手裡，拇指緩慢的摩挲著她的手掌，沒那麼細膩的觸感，只比他的手掌要柔軟一些，剛洗完熱水澡的關係吧，皮表溫度很暖和。

　　這種行為讓蘇秦很不舒服，她猛地一下就抽出了自己的手，用一種警惕又懷疑的目光看著巴基：「有事說事，別墨跡，我餓著呢。」

　　「……頭髮沒擦乾。」他有些促狹的笑著把她剛剛放一邊的毛巾拿起來，示意著她轉過去，蘇秦猶豫幾秒，伸手想把毛巾拿過來自己動手擦，巴基卻轉了手腕把毛巾揚起來：「別鬧了，你自己擦半天還濕溜溜，再讓你磨蹭下去，要擦多久啊？」

　　蘇秦不想剛洗完澡就動手打一架又出汗，憋著氣憤憤不平，到底還是照他說的做了。

　　巴基笑容溫柔的坐過去一些，湊近了把毛巾蓋在她腦袋上，動作輕柔的給她揉搓著頭皮：「史蒂夫發現了九頭蛇其他幾個基地，我會跟他一起出發去逐個搗毀，你留在這邊，就別跟著去了吧，跑來跑去很累的。」

　　蘇秦心裡默不作聲的鬆口氣，身體也都放鬆下來沒那麼緊繃：「看上邊安排吧，如果要求我成為你們的隨軍醫療兵，也不是沒可能。」

　　「蘇秦。」他忽然用她的名字稱呼她，唇舌發音繾綣又溫柔；「我可以喜歡你嗎？」

　　剛剛放鬆的神經一瞬間又繃緊，蘇秦直愣愣的看著自己的鞋尖，彷彿看見了終於被火星點著的牆紙完全被燒成灰燼，露出了背後藏匿許久不曾露面的斑駁牆壁，退去了虛假的柔美，將真實的醜陋袒露。

　　「如果你離開後再也不出現……」他的手搭在她的雙肩，像是要扣緊她，又像是隨意的搭著；「我其實已經說服了自己，就這樣也不錯……我不是想怪你，只是……你真的不該再來我面前，你可以不用回應什麼，這不是你的錯，是我不好，我沒有自己想的那麼堅定不移罷了。」

　　蘇秦沉默的抿緊了唇線，目光晦澀不明，靜默許久後她拂開了巴基的手，毛巾從她腦袋上滑落，她轉過身漠然的看著巴基：「我確實不會回應你，我去找你是因為你是莉莉的哥哥，並不因為我個人對你有任何好感，包括阻止你入伍也並非我個人情感，站在莉莉的角度她一定不想看到自己哥哥冒險，你要喜歡還是討厭都是你自己的事，與我無關。」

　　蘇秦崇拜英雄，但這並不等於她會真的愛上這個英雄，崇拜跟愛情是兩回事，即便相處多年，崇拜的基礎上衍生出了親情跟友情，卻無法轉變為愛情。

　　原因說來簡單也複雜，已經有過那樣的同生共死刻骨銘心，消耗過了頭已經沒有餘力再去開始新的際遇，像漏洞的水壺，再多的好也無法停留在她心中，只有曾經從她身上剝離的那一塊，才能填補她的缺口。

　　「所以我是告白失敗了？」巴基像沒所謂似的笑了起來，目光中有流轉的水光；「呀，這可真是奇妙的體驗~話說回來也不能被接受吧，畢竟你還用著我妹妹的身體，總不能亂倫啊。」

　　蘇秦知道他在很努力的說笑，她垂下了眉眼，一個呼吸之間調整了自己的情緒，再抬眼也笑了起來：「你知道就好啊哥哥，走吧走吧，我真的餓了！」

　　「正好，史蒂夫說要今晚他全包，我們去吃窮他！」

　　*

　　夜色漸濃時，他們這群喝得七仰八倒的酒鬼們才回到了營地，巴基尤其嚴重，站都站不起來，史蒂夫只能扛著他回帳篷，蘇秦一點都不擔心這兩基友會酒後那啥，史蒂夫很明顯是宇宙第一直男的屬性——不然也不會把佩姬氣到直接先走了！

　　從其他士兵嘴裡聽了史蒂夫氣走佩姬全過程的蘇秦，深切感受到了什麼是豬一樣的隊友，真是給你鋪了那麼好的路，你居然還能摔跟頭，厲害了我的美國隊長！

　　作為一個立志於讓好基友脫離童真老冰棍身份的爛好人，蘇秦感覺自己已經江郎才盡，再也幫不了他了。

　　她晃蕩到自己帳篷外，遠遠就看到了霍華德，眼珠一轉就猜到對方是來找自己說檢驗結果的，連忙跑起來幾步就到他跟前：「結果出來了？」

　　霍華德板著臉對她點點頭：「什麼問題都沒有，放心了沒有？」

　　「……要不再驗驗血？」其實老早就想驗血，但是沒有乾淨的抽血用具，蘇秦才先搞了尿液檢驗。

　　霍華德撇嘴表示：「你真當我很閒哦，我還要研究開發新武器呢，我瞅著巴恩斯中士也很健康活蹦亂跳的，搞不懂你在瞎緊張什麼！」

　　「哎呀以防萬一嘛。」蘇秦也不好說自己猜測巴基也有備註什什麼改造基因的玩意兒，她根本沒去看那些資料，說起來很多一句都有可能竄到未來的訊息，暴露太多會被懷疑上，蘇秦不想惹麻煩；「就最後一次，這次再檢查不出什麼我就放心了。」

　　霍華德無可奈何的嘆口氣：「行吧，你拿過來我就給你檢查，最後一次啊，你自己也說的啊！」

　　「嗯嗯，謝謝啊！」蘇秦心滿意足的拍拍他的肩膀，轉頭就回帳篷裡，撲到床上時候還在策劃怎麼抽巴基一管子血。

　　而此時的巴基正享受著來自基友史蒂夫的關愛——史蒂夫也是心累不愛，氣跑了心上人還在糾結該怎麼辦，這會子還要費力氣伺候好基友脫鞋脫衣服上床睡覺。

　　這其實都不算什麼，最主要是基友你睡姿不行啊，你別拽著他的手嚷嚷什麼『Suzy'『Suzy'的，那是哪家的姑娘啊，她的手能有他的手這麼粗大嗎？真是喝多了傻了吧唧的。

　　史蒂夫不知道，有些名字，很多人只敢在喝醉以後才有勇氣念叨，有些話，很多人只有在夢裡才有膽量放肆說出口。

　　也不是誰的錯，硬要說就是遇到的時間，來早來晚有時候真的就是會天差地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