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綿綿細雨把一地狼藉的野火澆息，空氣裡混雜著泥水燒焦血腥還有硝煙的味道， 複雜又刺鼻， 蘇秦貓著身子滾在泥濘的泥水裡爬行， 動作輕巧也不免濺起泥水花， 有些落進了眼裡帶起一陣刺痛，就用力眨幾下眼睛試圖流些眼淚沖刷掉那些刺激物。

　　一個人隻身衝回來還是過於託大了些，這比不了之前去試驗基地， 她做了充分準備還出其不意， 這是真正的戰場，七八個人一齊掃射過來她也只有死透的份兒，畢竟莉莉的身體只是她自己後天努力出來的比常人強壯結實些的血肉之軀， 不像蘇茜有著金剛狼的基因可以無限激活基因潛力修復身體。

　　而所幸似乎已經到了尾聲， 她匍匐前進裡沒怎麼遇到地方士兵的身影，只遇到了許多殘缺不全的己方士兵， 還有些殘有口氣，看到她就驚得咳嗽起來，蘇秦爬過去在身上摸出塞在胸衣裡的溫熱有些發潮的紗布， 湊合著給對方清理傷口綁緊壓迫血管強行止血。

　　「保持呼吸， 嘿……你眼睛很漂亮，就這樣注視著我好嗎……我要去找找其他人， 你要看著我，如果有敵人出現，你還拿得動你的木倉，你得保護我知道嗎？」蘇秦衝著直愣愣的大兵擠了個自認為很甜美的笑容， 她不得不說一些似是而非的話來吸引他的注意力，如果放任他昏昏沉沉，他很有可能就會真的沉睡下去再也不醒來。

　　蘇秦幾乎忘了自己是回來找巴基這一點，在泥濘裡翻看著每一具或完整或殘缺的身軀，努力把發現的還有呼吸的人搬運到一起，淅瀝瀝的雨水不僅容易引發傷口感染，還會帶來失溫症，所以儘可能的把他們聚集到一起，至少能互相取暖，地面上隨處被炸出來的深坑在此時反而成了很好的天然躲藏點，就是需要擔心排水跟泥土坍塌的問題，如果把人排放的密度足夠，坍塌到也不見得真的會發生……

　　蘇秦來來回回的搬運著，有幾個狀況好的看著反而於心不忍起來，有個甚至伸手拽了她一把：「歇會吧，十分鐘也好，你歇會吧女士。」

　　蘇秦有些喘地衝他笑了下：「我十分鐘後回來休息。」

　　完了繼續爬出深坑往另一個沒去翻找的方向過去，一個個身軀翻找過去，若是死者，取下他的胸前銘牌，若還有氣息，撕扯周邊死者身上裡衣部分作為繃帶處理傷口，通常十幾個人裡也許才會有一個人，但也許一大片走下來沒有任何人。

　　黎明前蘇秦終於累的動也動不了了，她覺得頭有點暈乎，自己摸了一把感覺不出來什麼，但在她兩旁坐著的大兵瞧出來了——這是發燒了。

　　而且估計燒得還挺狠，髒兮兮的臉都遮不住她額頭面頰的潮紅，嘴唇乾裂的起皮，嘴角甚至裂開了冒著血絲。

　　還能動的幾個人就脫了外套給蘇秦裹上，然後幾個人都擠過去，把蘇秦圍著在中間，體型大點的那個乾脆就把蘇秦給抱懷裡，沒什麼旖旎的意思，只是被這位女士救了，所以他也要幫助她渡過這場病痛。

　　蘇秦燒得暈乎乎的，恍惚裡覺得是托尼，又好像是彼得，跟著就開始委屈，抓著什麼又似乎什麼都沒抓住，吸著鼻子哭訴：「我想回家，老爸你還沒帶我玩碰碰車，摩天輪也沒坐，還有旋轉木馬也沒……」

　　大兵聽著又好笑又心酸的，特別有耐心的哄著：「帶你去，回家了就帶你去玩……」

　　「巴基那個死心眼，我讓他別參軍，他騙我！我要打死他！」

　　「……巴基？……不會是巴恩斯中士吧？」一條胳膊沒了的兵蛋子覺得聽到了自己直繫上司的名字；「我倒是聽他說過自己家裡有個妹妹脾氣很凶什麼的……」

　　抱著蘇秦的大兵低頭看一眼燒糊塗的蘇秦，跟著就笑了：「這要是我妹，再凶我都願意要。」

　　「……恕我直言，這樣的妹妹我也想要！」雖然會撒嬌可愛又溫柔的妹妹固然好，但是能有如此勇氣膽量的妹妹也是不可多得啊！

　　蘇秦還在嘰裡呱啦，從巴基是混蛋罵到了自己是傻叉，完了又哭哭啼啼嚷嚷彼得不許找別人，她回不去了也不許找別人……

　　幾個傷殘士兵聽了一堆的八卦，一邊笑到傷口疼都忘了，一邊還要哄著蘇秦對對對巴基是大混蛋，不不不你一點也不傻，那什麼彼得敢！不哭，他敢找別人我們給你一木倉崩了他！

　　天完全透亮之後雨勢減弱，蘇秦揉著脹痛的太陽穴醒過來，發覺自己我在一個陌生男人懷裡，還蓋著好幾件軍外套，楞了一下也就轉過彎來，試著掙脫大兵的手臂，被對方詢問怎麼養，感覺好些了嗎。

　　蘇秦就揉揉臉點頭說：「好多了，謝謝你們……」

　　「要謝也是我們謝謝你。」大兵鬆開她特別規矩的坐旁邊一些；「如果不是你回來找到我們，還給我們收拾了傷口，也許我們都已經去見上帝了。」

　　「我只是做我應該做的。」蘇秦不太適應被那麼多人用充滿感激的目光看著，感覺臉上要燒起來了。

　　「而我們也只是做了能做的。」獨臂的兵蛋子衝著蘇秦俏皮的眨眨眼。

　　蘇秦不得不做出了一副妥協的表情，而後深吸一口氣轉過身，朝著坑上爬了爬，觀察了一番周圍情況後，她退回到坑底：「我要繼續往敵方防線前進，這裡你們最好不要待太久，能動就儘量往我軍後方防線過去……」

　　「你要去那邊？這太危險了……」這幾個士兵立刻反對起來。

　　可惜蘇秦決定的是基本沒惹能動搖她：「我沒有看到我哥哥……詹姆斯‧巴基‧巴恩斯的屍體，而我一路過來也沒有遇到過他，顯然他被俘虜了……」

　　「那你去了也無濟於事，你就一個人，難道你以為自己一個人可以做什麼？」大兵嚴肅的辦起了臉看著她；「是的，你昨夜救了我們幾人，但這跟你要去做的事意義完全不同你明白嗎，甚至……如果你遇到的是完全沒有人格的混蛋，你以為你身為一個女性會遭遇什麼！？」

　　蘇秦卻神色平靜的收拾著她堆積著的那些彈藥，數量不多聊勝於無：「我不會傻到正面沖上去當靶子，我有我的辦法保證自己安全，別擔心我……」她說到後來神色漸漸溫柔，眼角眉梢都是平靜的從容；「我必須去，我哥哥在那呢。」

　　她不會讓巴基被埋下隱患在身體裡，當所有咆哮突擊隊成員都能獲得榮歸故里，卻只有他一個人遺落在那千丈懸崖下。

　　*

　　身上帶的東西頗有份量，好在蘇秦對這點重量還是沒問題的，就是行動上難免會發出些聲響，彈藥互相磕磕碰碰導致的。

　　叢林雨後遇到些許光就會蒸發形成瘴氣，也不知道是否含帶有毒物質，蘇秦只能硬著頭皮用濕了的幾塊布壘在一起，組成粗糙的防毒面具捂在口鼻上繼續前進。

　　但也許正是因為這瘴氣，叢林裡竟無一人，只有她而已，這在行動上帶來了極大的方便，畢竟如果有遇到敵人就意味著交火，一旦戰鬥起來就會暴露自己的存在，敵人肯定會警惕起來，這對她接下來的行動將會帶來很大的阻力。

　　日光並沒有冒頭很久，一段時間的晴朗後又在進入陰雲密佈，但叢林裡的瘴氣依然濃郁，蘇秦卻漸漸看到了前方似乎存在光源，她思索了一番後果斷匍匐繼續完成剩下的一段路，而果然當她爬到光源邊沿，就看到了高高豎起的電網牆壁。

　　她趴在泥濘的地面上從左看到右的研究著防線分佈，在腦內進行了一下演示，最終確定自己肯定不可能在不驚動對方的下翻身進入內部，就瞄上了兩側的高山岩壁——

　　從正面爬牆不行，從山上往下跳還不行嗎——本著這個思想，蘇秦果斷貓回叢林迂迴爬山去了，相較起來爬山反而很輕鬆，不到一小時蘇秦就找到了最佳位置『下』山，這就比較困難了，一個不慎就真得是跳山自殺了。

　　好在身手夠硬，她順利滾進敵方大工廠，並把一名找隱秘位置噓噓的士兵揍翻，成功獲得敵方制服套身上，大搖大擺的走在地方眼皮底下。

　　沿途還隨便跟一個人聊了兩句伙食問題，對方一個勁的吐槽這裡的口糧越來越糟糕，蘇秦就深表贊同的說起了家鄉美食，完了這士兵覺得不對：「你家哪的？」

　　蘇秦笑眯眯地一個分筋錯骨手擰斷他脖子，一邊拖他進角落一邊說：「中國湖北武漢！」

　　然後蘇秦繼續往裡走，走得坦蕩蕩，那氣勢就跟在自家後花園散步一樣，但再往前發現有些人穿的制服似乎不太一樣，感覺像是醫療兵，臂膀上還有白底紅紋的十字臂章。

　　蘇秦依然沒有任何避讓，大大方方踩著正步走過去，這些醫療兵手裡還抱著把造型怪異的武器，看到蘇秦迎面過來，有兩個就上前攔住她問話：「嗨爪萬歲，你要找誰？」

　　「……嗨爪萬歲……」這口號好羞恥——蘇秦差點沒笑出聲來，啞著嗓子讓聲音聽起來粗一些的說；「上頭讓我來做個伙食調查，你們對最近的伙食有什麼意見，都可以跟我說一下，我記錄下來回饋給上頭。」

　　這四個醫療兵有些愣住，面面相覷一番後有一個糾結了一下，帶著些不安的看著蘇秦舉起了手：「……能不能別老土豆土豆的吃了，最重要是……我們好久沒吃到肉了……」

　　相信她，美利堅的大兵們也是三餐的土豆土豆，唯一好的地方是他們罐頭還算多，還能吃到點午餐肉——蘇秦心裡非常平靜沒有任何憐憫的意思：「嗯嗯，還有沒有別的，我們後勤部門儘量滿足大家。」

　　這下話匣子就打開了，四個醫療兵圍著蘇秦嘰裡呱啦的發表起了意見，外圍偶爾經過的巡邏士兵看著也沒覺得哪裡不對，蘇秦觀察了一下巡邏兵交替出現的時間，在確定了以後毫不客氣的把幾個醫療兵揍暈，卡著時間的在下一波巡邏兵來之前處理好他們，就直接進了這裡頭——嗨爪的醫療實驗室肯定有些大秘密可以挖，要是運氣好找到了他們的寒冬戰士計畫，蘇秦就直接一波帶走杜絕他們能有機會搞事情！

　　但就在蘇秦認真一間間屋子搜尋資料的檔口，她聽到了遙遠傳來的轟鳴聲，似乎外頭正在進行著激烈的戰火，這讓蘇秦有些納悶，難道美國大兵如此給力這就重整軍隊打過來了？

　　也顧不上許多了，蘇秦覺得直接丟手/榴/彈解決算了，不過那之前先確認一下這裡有沒有已經被實驗的人吧——

　　她穿過了一道長廊，進了一間放滿實驗器材的屋子，最終看到了像是手術床一樣的躺椅上的人。

　　蘇秦有種自己來晚了的悲哀，但她把這情緒收拾的很好，匆匆走上前去俯瞰這兩眼無神呢喃著什麼的男人，他的聲音有些飄忽，字音咬得不太準，但蘇秦能拼湊出來他在說什麼。

　　『蘇茜……蘇琪……蘇秦……』

　　蘇秦抿住了嘴，感覺不太好，就好像一直粉飾的太平忽然被人撕碎了偽裝，露出了牆紙下藏匿多時的斑駁頹唐城牆。

　　還沒來得及調整什麼，外頭傳來了腳步聲，蘇秦警惕的把手裡的木倉上膛，直到看到熟悉的那張面容才松口氣的笑了笑：「所以是你搞的外頭那麼大陣仗？」

　　史蒂夫看到蘇秦時也是既驚訝又有些鬆口氣：「你怎麼跑來了……巴基沒事吧？」他幾步跨過來看向依然渾渾噩噩的巴基，隨後毫不猶豫的拍打巴基的臉頰：「嘿，巴基！清醒點，是我，史蒂夫！」

　　蘇秦往後退幾步，感覺有些莫名的尷尬，來晚了不說，還撞破了不想說破的事情，簡直尷尬癌都要犯了。

　　索性巴基清醒的也很快，他先是愣愣看了會史蒂夫，然後眼角餘光捕捉到什麼的又偏過頭，於是他看到了穿著敵方軍裝頭髮跟狗啃了一樣難看的蘇秦，但即便如此狼狽又襤褸，她的眼睛裡卻一如既往的平靜從容，像天崩地裂也不能影響到她分毫，安然茹素的讓人看著都心安：「……莉莉。」

　　蘇秦不咸不淡的瞥了他一眼：「能不能動，不能就讓史蒂夫扛著你走。」

　　巴基其實有很多話想說——你還是來了，你最近好嗎，你怎麼把自己搞成這樣了，你是不是很擔心我……

　　但此時此刻沒有時間給他說這些話，他靠著史蒂夫的支撐坐起來，渾身感覺十分疲乏，就好像跑過了千萬里路消耗光了經歷一樣：「……應該沒問題，走吧。」

　　兩兄妹的氣氛不太對，史蒂夫卻不好插嘴說什麼，只能儘量沉默裝不存在，免得火燒到自己身上被莉莉揍。

　　蘇秦淡淡點點頭就率先走了出去，邊往外走邊衝著櫥窗後面牆壁上的地圖多看了幾眼，總覺得那上頭的一些紅色標記不簡單，就默默及在腦海裡。

　　史蒂夫也注意到了那地圖，隱約推測出了很多東西頓時皺起了眉頭，扶著巴基走得快了些，巴基也意識到了史蒂夫似乎著急著什麼，沒走幾步就表示自己恢復過來了，可以自己走，讓史蒂夫如果有事就去做，他會跟上去在後頭輔助他。

　　從某處傳來巨大的爆炸聲，那龐大的震動讓蘇秦他們都感受到了晃蕩，他們一路跌跌撞撞的前進著，感覺下頭已經走不通了，於是轉進了工廠上方，想從上面突圍出去。

　　結果鋼爬上鋼鐵的中間支橋，就聽到有個人激動地喊著『噢美國隊長！』，蘇秦被這跌宕起伏彷彿詠歎調一樣的聲音嚇得差點腳打滑，循聲望去就看到了他對美國隊長反派中印象最深的那位紅骷髏。

　　當然此時紅骷髏還套著人皮在臉上，但一想到接下來他就要撕臉皮了，蘇秦還是蠻反感的，完全不給他開口說話機會的直接就是掃射就是干。

　　蘇秦這種大膽直接的方式讓史蒂夫都嚇了跳，對面的紅骷髏更是感到臥槽——這不是劇本啊！他的劇本應該是嘲諷一波美國隊長然後再把美國隊長揍一頓才對啊！

　　蘇秦一開火，巴基楞一下就跟著開火了，史蒂夫懵逼臉一會覺得要隨主流緊跟好基友們的步伐，於是也沖上去準備揍人！

　　然而一看這幾個人還要衝過來，紅骷髏那邊的佐拉博士趕緊拉下了閘刀，讓中間支橋分兩端往回收縮起來，逼得蘇秦他們不得不退回另一端的棧道上，然而即使有了距離限制，蘇秦的木倉依然沒有停止射擊，但對方真的跑太快了，直接躲到電梯裡去了，這就很噁心了！

　　他不僅躲進去了，他還真的撕臉皮了——看著對方露出的紅彤彤骷髏頭，史蒂夫覺得自己的雙眼走到了強擊，巴基更是傻掉了一樣地看著那個紅色的骷髏腦袋，半天才憋出一句話來：「……他適合去馬戲團……」

　　蘇秦老懷欣慰的看著史蒂夫：「我要說，幸虧你沒變這樣，不然我真怕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史蒂夫感到了劫後餘生般的喜悅：「我也好慶幸……找別的路走，有什麼我們回營地再說。」

　　蘇秦邊跑起來邊意有所指的看著巴基的笑著點頭說：「嗯，沒錯，有什麼帳，回去再算。」

　　巴基煞那間覺得即使身處火海自己依然渾身冰凍：「……我，我身體那麼虛，有些賬不如就此揭過吧……」

　　「有本事上前線，你有本事別受傷呀，受傷了我作為戰地護士給你治傷不是天經地義的嗎！」蘇秦說的可正義十足了，滿臉都是正氣凌然的正直；「你別怕，我就給你檢查檢查骨頭內臟什麼的，不會很痛的，扭幾下你就痛習慣了。」

　　巴基彷彿已經被她扭了一樣滿臉蒼白冷汗直流：「……我，我沒受傷，我就是被壓著打了幾針不知道什麼玩意兒……」

　　「那就更要檢查了，這玩意是病毒能傳染的呢？」蘇秦笑得和藹可親的看著巴基；「沒事，我就給你抽幾管子血檢驗檢驗，順帶做一下這個尿檢便檢什麼的啊，這個不痛的，就是要你憋尿憋屎配合我哈，估計我要把你用導管接一下尿，用棉簽捅一下直腸就可以了……」

　　「我拒絕啊啊啊！」巴基已經開始咆哮了，他一個英俊風流倜儻的好男兒，讓他做這種事不如給他腦門一木倉來個痛快算了！

　　史蒂夫跑在前頭快憋不住要笑出來了，可以想到萬一讓莉莉不高興了，自己也有可能淪為如此下場，他頓時憋得再難受也不敢真的笑出聲，一張俊秀的面孔憋的五官扭曲，幾乎要崩潰！

　　下邊是熊熊的火焰，上邊是蘇秦的精神污染，巴基跟史蒂夫身處這水深火熱，簡直是說不出的痛苦。

　　他們找到了一根連接兩端的鋼筋支架，決定按順序走過去抵達對面，巴基原想讓蘇秦先過去，蘇秦卻說自己體重最輕，支架越往後越鬆動，讓體重輕的最後走會更合適。

　　蘇秦說的當然是對的，所以兩人無從反駁，只好認可蘇秦所言，儘管這兩個人心裡都很想立刻讓蘇秦走到對面，但蘇秦已經不耐煩地踹了巴基一腳，巴基為了不摔下去只能手忙腳亂的趴在支架上，而後硬著頭皮慢慢站起身開始朝前走，他走了一截路之後回頭看，蘇秦就站在欄杆後頭目光平靜的看著他，這讓他的心緩緩冷靜下來，深吸一口氣後繼續走。

　　不多時史蒂夫也被蘇秦催促著上去了，到史蒂夫的時候支架已經有些晃蕩，更是在下方一個爆炸後被什麼砸到，直接從中間斷開了，要不是史蒂夫超前撲了一把抓住了對面的欄杆，他剛剛就直接摔落火海。

　　但支架一斷，巴基就大腦空白了，有些愣愣的看著對岸欄杆後的蘇秦，半秒後才反應過來：「應該有繩子什麼的……你等我一下，我去找……」

　　「找你大爺！」蘇秦衡量了一下這個跨越度，基本可以確定自己跳過去就是半道上摔死，左右掃視一遍，找到一大段鋼筋，心裡就有主意了，扭頭就去搬鋼筋，從欄杆下邊的空當伸出去，怕重量不對等穩不住，又找了東西壓著裡邊那一部分。

　　那邊的史蒂夫跟巴基看著蘇秦在那裡忙活著什麼，心裡提著卻還是感覺有希望，於是就安靜的盯著蘇秦的動靜，生怕眨一下眼蘇秦就消失在火光裡一樣。

　　但下方再度的劇烈爆炸讓巴基穩不住了：「我去找能用的東西……」

　　史蒂夫卻因為劇烈的晃動而感到這邊恐怕也支撐不住了，他根本不敢放巴基亂走，怕巴基的任何舉動都會給這邊的支撐點帶來負擔，於是只能攔住他：「相信她巴基！她能一個人找到你！她比你我所想的都要強大！」

　　而蘇秦終於確定可以行動了，她毫不猶豫的翻過了欄杆踩到自己搭建的跳台上，爆炸帶來的熱浪跟氣浪不停衝撞著上方，這跳台自然也有些震動，但蘇秦並不害怕，直到來到合適的起跳點上，她重新後退幾步給自己足夠的起跳助跑——

　　當看到蘇秦一躍而起，巴基的心臟都被提到了嗓子眼，他感覺自己的靈魂都隨著蘇秦的身體被拋到了空中。

　　直到他深處的雙手穩穩的接住了對方纖細消瘦的身軀，他的靈魂才平安地回到了他身體，凌駕於一切之上的情感衝擊讓他濕了眼眶，他死死地抱著他失而復得的魂魄顫抖著，然後在蘇秦不耐煩的催促下鬆開手，笑得眼淚都出來了的抹了把臉：「我他媽真是要被你弄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