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沿著走廊間隔有序排開的胡桃木門扉緊閉著，死侍邊走邊怪腔怪調的哼唱著什麼， 那發音十分怪異， 令盡頭房間裡的查爾斯也無法明白對方唱的是什麼， 只是推測著這發音似乎是……中國語。

　　他曾嘗試聽取來人的思維， 可以進入對方那滿是『大秦現在會去哪了呢沒有我跟著一定非常寂寞吧』『前兩天那個妹紙感覺還不賴今天忙完或許可以再去找她幹上一炮』『但是論契合度果然還是我大秦更能讓我感受什麼叫做欲仙欲死啊』『說起來跟這個死禿子聊完我接下來要去找誰呢……Ennnn那個可以毀天滅地的超人就算了吧，讓他知道大秦跟我曾經山盟海誓他可定會因為嫉妒把我捶成肉醬嘖嘖嘖~~』

　　——查爾斯就覺得還是算了，他放棄探聽這個應該是同類的陌生客人的任何思想。

　　徒然， 查爾斯書房的木門被暴力一腳踹飛， 門板狠狠飛撞上一面書架，帶著一整個書架都朝後摔去，噼裡啪啦的書籍砸落地面的聲音讓查爾斯有些皺眉：「你可以讓我來給你開門。」

　　「不不不！」死侍吊兒郎當的扭著腰揮著手， 像是在跳嘻哈一樣的進到屋裡來；「我可是來找茬不是來做客的！明白麼老禿子！」

　　「……似乎你從小就沒學過尊老愛幼。」查爾斯又一次被傷了心， 天知道他的頭髮是怎麼沒的，眼前人還要一次次的提起來， 這簡直是——好想腦死他。

　　死侍兩手一撐做到了窗檯上蕩著腿，特別理所當然的口吻說：「我道德課是隨處可見的流浪漢教的，他們非常友好， 教會了我如何承受疼痛並正確的保護自己的所有物， 不過蘇秦不怎麼喜歡他們，在她看來有手有腳就算撿破爛都能賣錢， 那些人卻只會躺在地上等別人施捨，這一點我很贊同她，因此我才放棄當個懶洋洋的流浪漢，成天跑這跑哪的殺人換錢……哦天啊！」

　　死侍忽然捧起了自己的臉， 顯得十分驚訝般的渾身僵直起來：「我在這邊好像存夠一棟房的錢了！我用有追求她的基本條件了！哦！天啊！這可真是——」

　　他忽然語調一變，捧著臉轉向查爾斯，那詭異的頭套上的一雙白眼給人一種正在用無比冷漠的目光凝視你一樣的質感：「太糟糕了，對吧，畢竟我可愛的蘇秦秦已經被你們從這個世界驅逐了，現在會在哪一個宇宙，什麼時間線，我他麼的又要掘地三尺的開始找她了，真是謝謝你們給我創造了鍛鍊狗鼻子的機會，話說我雖然一直很樂意當蘇秦秦的狗，但也不能就這樣折騰我吧，你知不知道我目前為止只發揮了找人的作用，根本沒嘗到作為泰日天的甜頭啊！別說日她了，我連抱一下親一口都沒騙到手！怎麼想都是你們的錯！」

　　「等等，你說哪一個宇宙是什麼意思……」查爾斯感覺自己似乎知道了一個非常不得了的事情；「時間線又是什麼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啊。」死侍滿不在乎的口吻裡還帶著幾分得意；「是不是很羨慕我這樣在每個宇宙都能來去自如的人啊~不要崇拜我，這只不過是作為一個主角我應有的外掛！但看你可憐我可以告訴你一些另外宇宙的你的事情，怎麼樣你要聽麼要聽麼？」

　　雖然嘴裡問著查爾斯要不要聽，但死侍壓根沒等查爾斯回答他什麼就興奮地跳下了地手舞足蹈的說了下去：「1815的你是個變種人至上主義，比什麼萬磁王厲害去了，光是恐怖襲擊活動你就搞得比他場面大，直接比的各國聯合制定『零容忍行動』把你跟其他變種人囚禁起來，蘇秦的一部分擁有者，未來的平行宇宙修正現實流放者之一的簡‧福斯特因為在其他宇宙習慣了和平派的你，所以理所當然的釋放了那個宇宙的你，結果被你反利用喚醒了身體裡的部分以太粒子——」

　　死侍做了個咔嚓脖子的手勢，查爾斯有些難以置信的聽著他所說的話，面容上的平和在逐漸崩塌，而死侍不會在乎他的情緒變化，依然用唱歌劇一樣的腔調講訴著不可思議的故事：「於是呼啦啦1815宇宙就這麼被你們兩毀滅啦~畢竟那個宇宙的很多超級英雄都混得挺慘的，沒有蘇秦秦存在的宇宙你們一個二個都比流浪狗還慘，搞得我都不忍心動手剁掉那裡的你們嘖嘖……」

　　查爾斯在他講述的過程裡為了確定他說說的話，自然而然的入侵到對方的大腦思維中，卻也因為如此而看到了那些可怕的畫面，他無法相信在對方腦海裡出現的自己竟如此可怕啊，甚至會做出通過精神控制來發動戰爭讓普通人政府陷入無謂的戰爭……

　　死侍有些歡快的蹦到他跟前蹲下，彷彿是邀請求什麼一樣的握住他的手：「你看，你也有危險的一面，所以你是不是也該把自己關進那個什麼立方之類的地方啊，就像你打算對蘇秦做的那樣……你說我要是再告訴你這個宇宙的未來，靈魂寶石試圖操控全人類玩一些刺激的遊戲，蘇秦秦為了避免事態進一步發展，就把自己好姐妹污染的傀儡吃了，然後你們又認定了她在無故失控，所以把幾顆寶石湊起來試圖控制著她，結果力量寶石大爆炸殺死了托尼巴基，還把彼得那個我現在很想切成肉醬的小傢伙給搞的半身不遂，只能依賴機械身體來苟延殘喘，最後行星吞噬者出現……」

　　死侍越握越用力i，查爾斯卻並不覺得自己的手痛，從心底裡蔓延出來的荒唐感混雜著更劇烈的疼痛，讓他感覺不到身體上的疼痛，他只是怔怔的看著死侍聽他繼續說著那些，他在對方腦海裡看到的紛雜畫面——

　　那些包裹著硝煙的飛沙走石裡參雜著熟悉人的身影，查爾斯看得到那個充滿絕望又無力的未來，可造成這一切的，都是他們對以太粒子，對蘇秦的難以信任。

　　「說實話也不怪你們。」死侍有些就事論事的攤開了手；「如果蘇秦真的把自己恢復完整，她的性格確實有那麼些難以捉摸，我見識過的……只不過在她完整的那個宇宙，世界和平沒有所謂的超級英雄也沒有任何的潛在危險，所以它不會被刺激到，也不會被感染到很多人的黑暗面，就不會甦醒本能。」

　　死侍說話的強調難得的正經起來，但不過幾秒之後有再恢復那種讓人頭疼的懶散：「所以說蘇秦秦會變壞還是你們的錯，你們整天亂七八糟的胡思亂想，陰謀陽謀的這矛盾那矛盾，死去的人也都這個尿性，那亂七八糟的願望聽得蘇秦秦都要爆炸了，能不有小情緒嗎！」

　　「願望？」查爾斯有些干澀的聲音從咽喉裡擠了出來；「什麼願望？」

　　「以太粒子的另一個能力就是實現人的想法，所以才會被稱為現實寶石。」死侍捧著心一副很中意這玩意的模樣，連語氣都帶著幾分痴漢：「哦上帝啊我簡直愛死她這特性了……但比較令我煩躁的是，她似乎更偏愛死者的心願，反正我就沒聽說過她去給活人實現願望的，啊對就是那個蘇茜，沒錯沒錯就是你想的那樣，蘇茜死的時候願望很強烈，蘇秦秦的另一部分聽到了，就把蘇秦秦塞過來實現願望了——」

　　死侍說到這裡語氣變得十分不滿：「這可真討厭，一個整體分開後居然各自產生了相反的意識，蘇秦秦的另一部分本能更明顯，而蘇秦秦到依然是我最愛的那個大寶貝兒，所以蘇秦秦才會老被欺負啊，連選擇的餘地都沒有，不是被自己的另一部分坑，就是被你們坑，真是可憐的，除了我還有誰願意那麼愛她相信她呢，你說是吧？」

　　查爾斯怔然的坐在輪椅上，他有些茫然的目光顯示出了他的思緒已經不在此時此刻，他腦海深處有聲音，那彷彿是從幾千米深海裡浮出水面般的聲音非常的虛渺，裹著深海的森冷和孤獨終於在他大腦裡迴響——

　　『我沒有失望，我就是有點驚訝，那個怎麼說呢，就是，唔，感覺年齡層有點厲害……你看，托尼爸爸似乎也就三十多歲，然後羅根爸爸好像也就是三十多歲……然後突然來了一個看上去六十多歲的爸爸……嗯……總之，我絕對不是失望，我，我很高興有你這樣的父親，真的，我發誓！』

　　『我不知道……我真的沒有故意找上誰，而是醒過來的時候就在這裡，我不想被當成什麼新奇的玩意送上研究所，才會一開始隱瞞……』

　　『我很抱歉騙了你，但我真的沒有惡意，我只是想活下來……擁有完整家族的活著……』

　　死侍感覺屁股口袋的手機在震動，他這身緊身裝束導致口袋裝任何東西都會非常難以取出，所以他不得不扭來怒去的強行把手機從口袋裡拔出來：「這裡是你迷人又帥氣的小賤賤~~~~」

　　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有些疲憊：「每次聽你這樣自我介紹我都想打死你……宇宙魔方的下落有眉目了，神盾局把它藏在第三基地並正在進行『第二階段』試驗計畫……」

　　「哦康斯坦丁你真是太棒棒了！」死侍由衷地稱讚道；「比起那個只會飆車的強尼，你更像一個合格的未來地球領主左右手！真的！讚美你喲！」

　　康斯坦丁的白眼都要翻上天了：「相信我，要不是因為你說那什麼蘇秦就是以太粒子能實現死者心願，我才懶得搭理你這個變態！」

　　死侍就這麼一邊聊著電話一邊往外走，臨出門時掛了電話忽然又回頭：「禿頭教授，你說到底是沒得選擇不得不死比較可憐，還是有的選擇還是願意從容赴死比較可憐呢？」

　　查爾斯的眼眶忽然濕潤，他答不出來，他只能沉默以淚來訴說自己的懊悔。

　　*

　　入冬以後蘇秦的上班時間被戴夫調整為早上九點半至晚間七點半，冬季天黑得很快，在這個有些混亂的年代，戴夫還是挺在意自己唯一，並且還是名少女的員工的人身安全的。

　　對此蘇秦雖然很感激但內心想的卻是——巴不得有不長眼睛的找上門來給她揍。

　　她一直有堅持鍛鍊身體和練習基本功，不需要太多花俏的招數，基本功紮實自然而然的靈活跟力度掌握，就足夠她對付很多光長肥肉還不是肌肉的渣渣們，就算是接受過一定訓練的士兵也無所謂，她雖然沒恢復到一打二十個，一打十幾個還是很輕鬆的。

　　這一個多月下來，蘇秦在成衣店的工作已經如魚得水般自如，本身擁有者來為未來人的飽覽各種時尚的外掛加成，搭配上手工紮實的裁縫技能，她甚至很快就籠獲了幾個穩定的客源，其中自然有霍華德這位滿嘴口花花的……她爺爺。

　　「我聽說你下班時間被提前了。」拿下帽子掛到木質的衣帽架上，霍華德還拍了拍肩上的細雪，這才走向正在畫紙樣的蘇秦邊上，滿臉慇勤的笑著湊近她：「我今晚也沒什麼事了，也許能有這個榮幸邀請莉莉小姐你一起共進晚餐？」

　　戴夫心中默唸著『那是本店最大的顧客，每月消費額度可以付他一整年的店舖租金』才把手裡的剪刀按住在板面上沒朝著對方的臉上丟：「別一來就騷擾我員工，妨礙她幹活……」

　　「損失我照十倍賠給你。」霍華德連不帶猶豫的衝著戴夫俏皮眨了下眼，又再繼續追問蘇秦：「我知道一家味道不錯的法國菜餐廳……」

　　「斯塔克先生，你應該去邀請跟您年紀相當並且有共同愛好的女士。」蘇秦確定霍華德並不是他表現出來的那麼喜歡她，這傢伙只是習慣了要跟漂亮姑娘獻慇勤，並且也習慣了花言巧語，畢竟這是一層很好的偽裝，「我工作很忙，請您讓讓別妨礙我的進度。」

　　「看來我在你眼裡魅力低的可怕。」霍華德露出了受傷的小眼神；「我居然還不入一件沒被做好的衣服……」

　　「這是你的衣服。」蘇秦有些無可奈何般的抬頭瞥了他一眼；「你要在除夕夜穿著開辦賀新年的禮服，先生。」

　　「那也還有十多天的時間不是嗎。」霍華德見縫插針的本事也是厲害；「以你的本事相信只要五天就能搞定的不是嗎，一想到你已經給我做了那麼多套衣服，我確實該邀請你一次了對吧？」

　　蘇秦笑著搖了搖頭，彷彿是在頭痛一個瞎胡鬧的孩子般看著霍華德：「我明白了，請你稍等我一會，下班後我會跟你去那個什麼餐廳的。」

　　「哦天啊棒極了！」霍華德特別誇張的揮了揮勝利的拳頭，轉頭看向已經眼神死掉的戴夫；「就是這樣戴夫，快別這樣看著我，我發誓就是吃頓飯而已，你要相信我的品格。」

　　戴夫皮笑肉不笑的輕蔑看著他：「我信你，我當然信你……」他說著忽然轉過身去翻東西，不久後拿著一把套著刀鞘的短匕首遞給蘇秦：「這是我隨我父親參加一戰時獲得的戰利品，你拿著防身，那個衣冠禽獸要是想感謝什麼對你不禮貌的事，你就用這個狠狠給他一下！」

　　蘇秦憋著笑一本正經的接過來：「好的老闆，感謝您的警示，我會銘記於心。」

　　「嘿嘿！我就在這呢！我能幹些什麼！？究竟在你們心裡我是個怎樣的人！」霍華德感到了冤枉，他是做過了什麼才讓這兩位對他一致的防備跟嫌棄。

　　戴夫壓根不搭理他，推了推眼鏡就會自己位置上裁剪布料，而蘇秦更加乾脆，把防身匕首拔出刀鞘看了看，然後一臉滿足的收起來，就低頭去繼續搞紙樣，兩人都拿他當空氣，霍華德於是更加抑鬱了：「倒是說出來呀，我這樣很委屈啊！」

　　蘇秦學著自己老闆的高冷姿態，一本正經的做自己的手活，留給霍華德一個人孤孤單單唱獨角戲，唱不下去了就乖乖坐在一邊，用委屈並充滿控訴的眼神盯著她看。

　　直到蘇秦把手裡的活折騰得差不多，霍華德一直關注著時間，一到七點半就站起了身，滿臉期待又愉悅的看著蘇秦，並把自己的懷錶往她眼皮底下晃了晃：「已經到下班時間了，莉莉小姐，我們可以走了喲。」

　　蘇秦也是被這人煩的沒話說了，把紙樣疊好，扭頭跟戴夫說了聲，戴夫再一次提醒她注意人身安全後也就放行了。

　　霍華德歡天喜地的領著蘇秦出門去，他的車就停泊在不遠處，上車侯蘇秦才發現駕駛座上原來一直有人，注意到蘇秦的眼神，這位司機先生禮貌的衝著後視鏡裡看他的蘇秦笑了下：「晚上好女士，我是斯塔克先生的私人助理，你可以稱呼我為賈維斯。」

　　蘇秦的眼瞼細微的顫抖了一下，而後也微笑著和對方打招呼：「莉莉‧巴恩斯，一個莫名其妙被你老闆要求共進晚餐的迷途羔羊。」

　　「一點也不莫名其妙。」隨後坐上來的霍華德笑著告訴賈維斯地址，然後扭頭看向蘇秦；「我說了，你為我做了很多我很滿意的服裝，它們為我增添了不少助力……」

　　「先不說我是拿錢辦事。」蘇秦連不帶猶豫的打斷不了他；「你所說的助力，是指讓你看上去更有魅力勾搭到不少美麗姑娘麼，那真是我的罪過了，看來我應該拒絕再為你做任何衣服。」

　　「哦不，你可別這麼做，而且你剛剛說的話聽上去像在吃醋你知道麼甜心~」霍華德衝著蘇秦俏皮的眨了下眼睛，逗得蘇秦微微彎起唇角。

　　沒忍住笑起來的蘇秦就如春雪消融般讓人感慨美好，眉眼靈動又充滿溫柔的氣息，她衝著霍華德聳了下肩膀：「哇哦，不得不說你自戀的時候也很有趣，但很抱歉，我只是在說一個事實，以及我有非常相愛的男友，他是我確定共度一生的人。」

　　霍華德有些驚詫的微微睜大了雙眼，那雙跟托尼非常相似的蜜糖色眼眸裡流露著不可思議，而後有爽朗的笑起來：「這可真是太令我遺憾了，我還以為即有機會呢！」

　　「很顯然你沒有。」你可是她爺爺謝謝！——蘇秦幾乎要翻白眼了；「而且你也不是真的很喜歡我不是嗎，只不過我長得有點好看，你目前也沒遇到過居然對你的金錢魅力無動於衷的姑娘，所以你才有那麼些興趣罷了。」

　　霍華德越發的驚訝了，他充滿趣味的盯著蘇秦的眼睛：「哇哦，我表現的很明顯嗎？」

　　「並不，是我比你想的要聰明，先生。」蘇秦默默的在心裡加一句『畢竟我是你兒子的親閨女，家族基因使我聰明伶俐』。

　　霍華德的笑容越發暢快：「哦沒錯，我看出來了，你有一雙非常精明的眼眸，你是我目前為止見過的姑娘裡，最為令我驚喜的。」

　　「那看來你見識的姑娘還是少了。」蘇秦非常清楚這個時代裡有著多少不容小覷的女性，即便是這樣一個極力壓制女性的年代，也有許多偉大的女性貢獻出了自己的心血，為未來的科學進步添磚加瓦。

　　似乎把話說開了後彼此都沒有了什麼遮掩，反而能更加肆意的暢談，蘇秦跟霍華德在之後的時間裡相處的十分愉快，霍華德甚至邀請蘇秦參加他的跨年夜晚會，蘇秦落落大方的答應下來，而後霍華德提出送她回家，畢竟已經很晚了，讓一個女士獨自回家，霍華德接受的教育可沒法辦到這一點。

　　蘇秦也沒扭捏，送就送唄，就怕車子開到巷子口就進不去了——事實證明她的擔心是對的，於是蘇秦覺得都送到這裡了，接下來也就一段路的距離，但霍華德一看深深的小巷子就覺得不行，堅持要跟賈維斯一起送蘇秦到樓下。

　　蘇秦只好隨他的便，三人以她跟霍華德為首，賈維斯殿後的陣型進入了小巷，一路霍華德都在注意這個巷子的環境，越觀察越覺得心裡該不舒服的：「……莉莉小姐目前的薪資很低嗎？」

　　蘇秦有些心不在焉，又或者該說完全不在乎似的說道：「固定薪資是25美元，每套衣服可以獲得10到30美元不等的提成。」

　　「那麼低？」作為一個在蘇秦工作店裡定製衣服的客人，霍華德每套衣服所附的費用自然是再清楚不過；「衣服成本那麼貴嗎？」

　　蘇秦有些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先生，別逼著我說出一些有損我老闆形象的話，他其實不算糟了，我是一名女性裁縫。」

　　這一番話讓霍華德瞬間明白了各種深意，他不禁感到無奈和面上發燙，莫名的就是有種心虛感：「……你是一名非常優秀的女性。」

　　「我知道。」這個年代普遍的現象讓很多人都慣性的隨波逐流，一個女性在優秀也無濟於事，蘇秦甚至還要慶幸自己至少不是有色人種，不然恐怕自己的境況會更加艱難。

　　她抬頭見忽然看到瘦小的史蒂夫站在她家公寓樓下，微微蹙眉後她跟霍德華進行禮貌道別，目送霍德華離開後才姍姍走到史蒂夫跟前，而史蒂夫還盯著霍德華離去的身影若有所思，蘇秦不得不開口喊了他一聲：「史蒂夫？」

　　史蒂夫恍然回過神，有些緊張的看著蘇秦，邊在口袋裡掏著什麼邊說：「Ennnn……巴基寫信到我這來了，我看完後發現有一段是說給你聽的，所以就給你送過來了……」

　　「他寫信寄給你，然後順帶讓你給我帶話？」蘇秦覺得這可以的，這很盾冬，你們兩個特麼的趕緊滾去領證吧，嫁妝她出還不行嗎！

　　史蒂夫沒聽出話裡的深意，只把信紙遞給蘇秦：「我覺得你還是自己看比較好，讓我轉告總有些不合適……」

　　「怎麼只有信紙……」一般來說不是把信好好放在信封裡送過來嘛……蘇秦覺得有些微妙的把信紙接過來。

　　被這麼問的史蒂夫臉上頓時有些不太自然，但還是解釋說：「我，我順手拆了就把信封扔掉了……」

　　「無所謂了，都那麼晚了你可以明天再送過來的。」蘇秦也是佩服他，畢竟她跟巴基搬家到這邊來以後，其實距離史蒂夫家就有些遠了，大晚上的就為了一封信跑過來，真的是太有良心了！

　　史蒂夫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就覺得應該讓你早點看到，好了，我回去了……你跨年夜要跟我一起過嗎？」

　　蘇秦搖了搖頭：「被人約了，但應該會很快回來，要是時間早我去你家找你一起看零點煙火。」

　　「嗯，好，你上去吧，早點休息。」史蒂夫一副要等她先上樓了再走的架勢。

　　蘇秦也就點點頭趕緊上樓去，看著蘇秦進入公寓樓，再到屬於他們家的那扇窗戶亮起了燈，史蒂夫才攏了攏圍巾轉身往自己家去。

　　巴基的信件寫得很長，說了些很瑣碎的日常生活，但蘇秦察覺到一些奇怪的地方——巴基提到了每天起很早，還有什麼跑步，被罰俯臥撐之類的東西……

　　這年頭的大學就開始有軍訓了嗎，蘇秦總覺得很怪異，懷著疑問看到了最後——

　　【快過冬了，我有些擔心莉莉，你幫我提醒她暖手套就在衣櫃裡邊的角落，跨年夜我也許趕不及回去，一直沒空去申請假期，每天都太多東西要學了。

　　如果你不那麼害羞，順帶幫我告訴她我很想她，如果她也有些想我，就跟我送她的兔子說吧，我也許會聽得到。

　　就這些了。】

　　蘇秦有些操碎心般的嘆了口氣，然後把信箋疊好準備收進抽屜裡，卻在晃眼間看到信箋邊緣隱約的弧形痕跡。

　　她微微皺起眉頭把那一頁信箋對著光仔細看，那像是四分之一部分的章印，她把不完全的英文嘗試著拼起來：「……軍區……」

　　然後蘇秦的表情瞬間冷然。